第188章 她承認吃醋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江南路那家麵館。
陳野提前十分鐘到了，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點了兩碗紅燒牛肉麵。
窗外陽光打在桌面上，油漬里泛著一層淺金色。
兩點整，林阮阮出現在門口，頭髮扎了個低馬尾，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那副老氣的鏡框把大半張臉擋得嚴嚴實實。
推門進來掃了一圈，看見他，腳步放慢了一拍，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來了。」
「嗯。」
兩人隔著一張小方桌，誰都沒先開口。
陳野端起白開水喝了一口。
「這兩天怎麼樣？」
「還好。」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摳著。
「數據看了嗎，寒假期間單量下降得厲害。」
「看了，在預期範圍內。」
「嗯。」
對話到這兒就卡住了。
以往兩人見面，她恨不得把一天發生的所有事全倒出來，眼睛亮晃晃的，嘴巴停不住。
今天安靜得不對勁。
「林阮阮。」
「嗯。」
「你這兩天是不是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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摳桌沿的手指一下子不動了，抬起臉，鏡片後面的眼睛看過來。
「沒有。」
「有。」陳野放下水杯，「前天晚上你給我燉湯，發消息問我好不好喝，我五個小時後才回你，你沒追問，只回了兩個字晚安。」
「昨天早上你發消息也只有兩個字，以往你至少發一長串。」
「昨天晚上我約你吃飯，你說約了室友。」
他頓了一下。
「但你室友李小曼昨天發了條朋友圈，背景是她一個人在宿舍吃泡麵。」
林阮阮的臉色變了，嘴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
「所以你昨晚根本沒有約室友。」陳野把話音釘死，「你在躲我。」
兩隻手縮回袖子裡，攥著袖口邊緣。
「我沒有躲你。」
「那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我回了。」
「兩個字也叫回？」
不吭聲了。
後廚端著托盤過來，兩碗麵條擱在桌上，紅燒湯底翻湧著，荷包蛋浮在麵條上方。
林阮阮沒動筷子，陳野也沒有。
「林阮阮，你到底怎麼了？」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前天下午去見寧學姐了。」
陳野愣了一拍。
「對，聊校報那篇報導的事。」
「聊了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這丫頭又在掐算時間。
「你跟寧學姐聊天的時候，我在宿舍樓下的廚房裡給你燉湯。」
聲音沉下去了，差點被隔壁桌嗦面的動靜蓋過去。
「我一邊看著鍋，一邊盯著手機，等你回消息。」
「等了兩個小時，你一個字都沒發過來。」
「當時在跟寧姚討論報導修改的事。」
「我知道。」她打斷了他，「你在忙工作，我完全理解。」
「但是——」嗓子裡堵著什麼東西，上不來也咽不下去。
好幾秒後才重新開口。
「但是我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想什麼？」
「想你跟寧學姐坐在咖啡館裡是什麼樣子。」語速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想她是不是也給你點了美式，想你們是不是也聊了工作以外的事。」
麵館里人來人往，隔壁桌的大叔正跟老闆嚷嚷要加辣，外面有輛電動車按了一長串喇叭。
嘈雜聲把兩人之間的安靜襯得格外刺耳。
「你吃醋了。」陳野給出判斷。
林阮阮一下子抬起頭。
「我沒有！」
「你有。」
整張臉從耳根開始往上燒，紅到了脖頸。
「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
張了幾次嘴，最後把臉埋進臂彎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我承認，我吃醋了。」
「但我也知道我沒資格吃醋。」
停了一下。
「你又不是我的誰。」
最後這句話細得快要聽不見。
陳野盯著面前這個把腦袋埋進胳膊里，肩膀在發顫的女生。
她說得對，他確實不是她的誰。
但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胸口偏左的位置悶悶地鈍了一下。
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把頭抬起來。」
沒動。
「林阮阮，抬頭。」
她慢慢從臂彎里把臉露出來，眼眶紅了一圈，鼻頭泛著粉，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
陳野拿起桌上的紙巾遞過去。
「擦擦。」
接過紙巾胡亂在臉上按了幾下。
「陳野，你能不能別對我這麼好。」
「什麼意思？」
「你對我好一點，我就會多想一點。」攥著紙巾，指節都綁緊了，「你越是溫柔，我越控制不住自己。」
「然後我就會變成一個很討厭的人。」
「你哪裡討厭了。」
「我盯你的垃圾桶，算你回消息的時間，給你燉湯，記你說過的每一個字。」她一句一頓，「這些事情換成別人做，你會覺得正常嗎？」
陳野沒急著回答。
「如果不是你做的，我確實會覺得不正常。」
林阮阮的肩膀垮了下去。
「看吧，我就說。」
「但是你做的，我覺得沒問題。」
後半句話堵得她乾乾淨淨，整個人愣在那。
「這算什麼話？」
「算實話。」陳野拿起筷子，把她面前那碗面往前推了推，「先吃麵，面涼了不好吃。」
攥著紙巾，手指哆嗦，半天沒能拿穩筷子。
「你這樣說，我會當真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讓你當真。」
整個人定住了，筷子懸在半空，一根都沒夾住。
陳野從她手裡把筷子抽走，用乾淨的紙巾擦了擦，又遞迴去。
「吃麵。」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她不肯放過他。
「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陳野嘆了口氣。
「我說過了，現在說不清楚。」
「那什麼時候能說清楚？」
「等我把手頭的事處理完。」
「你手頭永遠有處理不完的事。」語氣里擰著一股倔勁兒。
陳野看著她。
「那你能等嗎？」
「我說過了，我可以等。」她把紙巾團成一小團攥在掌心裡，「但你別讓我等得太難受。」
「什麼叫太難受？」
「就是……」她想了想。
「你不回我消息，我就很難受。」
「你跟別的女生單獨見面，我也很難受。」
「你對我冷淡的時候，我更難受。」
三條一條一條列出來，跟做運營復盤似的，條理分明。
陳野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一條，我保證以後及時回你消息。」
她抬起臉。
「第二條，工作上需要見面的我沒辦法控制，但我可以做到跟你說清楚是因為什麼。」
眼睛亮了。
「第三條？」
「第三條嘛——」陳野停了一下，「我儘量。」
「什麼叫儘量！」
「就是儘量。」陳野拿起筷子，「你要不要吃麵了，再不吃我給你倒掉。」
她趕緊抓起筷子埋頭對付碗裡的麵條，荷包蛋被一口咬掉半個，蛋黃流出來混進紅燒湯底里。
兩人安安靜靜吃完了這頓飯。
結帳出門，冬天的冷風灌了滿懷。
林阮阮走在陳野右側偏後半步的位置，跟以前一樣，兩人沿著江南路慢慢往停車的方向走。
「陳野。」
「嗯。」
「你剛才說的三條，算承諾嗎？」
「算。」
「那我也給你一條。」
「什麼？」
「我以後不會再躲你了。」她盯著自己的鞋尖，「但我可能還是會吃醋。」
「吃醋可以，別不理我就行。」
「……好。」
走到車旁的時候，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放在車頂上。
陳野低頭一看，一塊石頭，前天在東區荒地里她撿的那塊帶青苔的碎石。
「這不是你撿的紀念品嗎？」
「送給你。」她把石頭往他手裡一塞，「你的辦公桌上什麼裝飾都沒有，太冷清了。」
陳野握著那塊冰涼的石頭。
「一塊石頭當裝飾？」
「又不花錢。」她理直氣壯，「而且這塊石頭是從你的地上撿的，算你自己的東西。」
陳野看了她兩秒，把石頭揣進外套口袋裡。
「上車吧，送你回學校。」
她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這次沒有規規矩矩把手擱在膝蓋上，靠著座椅偏過頭看窗外，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兩頰的梨渦陷得很深。
陳野發動引擎，車子駛入主幹道。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沒有立刻看。
等在江大西門把林阮阮送下車之後，才掏出手機。
兩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羅烈發的。
「海川物流今天又在工大東門挖了三個商戶。」
第二條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陳總，上次約的茶局您沒賞臉，這次換個地方？」
「明天晚上七點，江南會所，孟海坤恭候大駕。」
陳野提前十分鐘到了，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點了兩碗紅燒牛肉麵。
窗外陽光打在桌面上，油漬里泛著一層淺金色。
兩點整，林阮阮出現在門口，頭髮扎了個低馬尾，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那副老氣的鏡框把大半張臉擋得嚴嚴實實。
推門進來掃了一圈，看見他，腳步放慢了一拍，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來了。」
「嗯。」
兩人隔著一張小方桌，誰都沒先開口。
陳野端起白開水喝了一口。
「這兩天怎麼樣？」
「還好。」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摳著。
「數據看了嗎，寒假期間單量下降得厲害。」
「看了，在預期範圍內。」
「嗯。」
對話到這兒就卡住了。
以往兩人見面，她恨不得把一天發生的所有事全倒出來，眼睛亮晃晃的，嘴巴停不住。
今天安靜得不對勁。
「林阮阮。」
「嗯。」
「你這兩天是不是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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摳桌沿的手指一下子不動了，抬起臉，鏡片後面的眼睛看過來。
「沒有。」
「有。」陳野放下水杯，「前天晚上你給我燉湯，發消息問我好不好喝，我五個小時後才回你，你沒追問，只回了兩個字晚安。」
「昨天早上你發消息也只有兩個字，以往你至少發一長串。」
「昨天晚上我約你吃飯，你說約了室友。」
他頓了一下。
「但你室友李小曼昨天發了條朋友圈，背景是她一個人在宿舍吃泡麵。」
林阮阮的臉色變了，嘴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
「所以你昨晚根本沒有約室友。」陳野把話音釘死，「你在躲我。」
兩隻手縮回袖子裡，攥著袖口邊緣。
「我沒有躲你。」
「那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我回了。」
「兩個字也叫回？」
不吭聲了。
後廚端著托盤過來，兩碗麵條擱在桌上，紅燒湯底翻湧著，荷包蛋浮在麵條上方。
林阮阮沒動筷子，陳野也沒有。
「林阮阮，你到底怎麼了？」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前天下午去見寧學姐了。」
陳野愣了一拍。
「對，聊校報那篇報導的事。」
「聊了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這丫頭又在掐算時間。
「你跟寧學姐聊天的時候，我在宿舍樓下的廚房裡給你燉湯。」
聲音沉下去了，差點被隔壁桌嗦面的動靜蓋過去。
「我一邊看著鍋，一邊盯著手機，等你回消息。」
「等了兩個小時，你一個字都沒發過來。」
「當時在跟寧姚討論報導修改的事。」
「我知道。」她打斷了他，「你在忙工作，我完全理解。」
「但是——」嗓子裡堵著什麼東西，上不來也咽不下去。
好幾秒後才重新開口。
「但是我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想。」
「想什麼？」
「想你跟寧學姐坐在咖啡館裡是什麼樣子。」語速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想她是不是也給你點了美式，想你們是不是也聊了工作以外的事。」
麵館里人來人往，隔壁桌的大叔正跟老闆嚷嚷要加辣，外面有輛電動車按了一長串喇叭。
嘈雜聲把兩人之間的安靜襯得格外刺耳。
「你吃醋了。」陳野給出判斷。
林阮阮一下子抬起頭。
「我沒有！」
「你有。」
整張臉從耳根開始往上燒，紅到了脖頸。
「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
張了幾次嘴，最後把臉埋進臂彎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我承認，我吃醋了。」
「但我也知道我沒資格吃醋。」
停了一下。
「你又不是我的誰。」
最後這句話細得快要聽不見。
陳野盯著面前這個把腦袋埋進胳膊里，肩膀在發顫的女生。
她說得對，他確實不是她的誰。
但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胸口偏左的位置悶悶地鈍了一下。
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把頭抬起來。」
沒動。
「林阮阮，抬頭。」
她慢慢從臂彎里把臉露出來，眼眶紅了一圈，鼻頭泛著粉，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
陳野拿起桌上的紙巾遞過去。
「擦擦。」
接過紙巾胡亂在臉上按了幾下。
「陳野，你能不能別對我這麼好。」
「什麼意思？」
「你對我好一點，我就會多想一點。」攥著紙巾，指節都綁緊了，「你越是溫柔，我越控制不住自己。」
「然後我就會變成一個很討厭的人。」
「你哪裡討厭了。」
「我盯你的垃圾桶，算你回消息的時間，給你燉湯，記你說過的每一個字。」她一句一頓，「這些事情換成別人做，你會覺得正常嗎？」
陳野沒急著回答。
「如果不是你做的，我確實會覺得不正常。」
林阮阮的肩膀垮了下去。
「看吧，我就說。」
「但是你做的，我覺得沒問題。」
後半句話堵得她乾乾淨淨，整個人愣在那。
「這算什麼話？」
「算實話。」陳野拿起筷子，把她面前那碗面往前推了推，「先吃麵，面涼了不好吃。」
攥著紙巾，手指哆嗦，半天沒能拿穩筷子。
「你這樣說，我會當真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讓你當真。」
整個人定住了，筷子懸在半空，一根都沒夾住。
陳野從她手裡把筷子抽走，用乾淨的紙巾擦了擦，又遞迴去。
「吃麵。」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她不肯放過他。
「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陳野嘆了口氣。
「我說過了，現在說不清楚。」
「那什麼時候能說清楚？」
「等我把手頭的事處理完。」
「你手頭永遠有處理不完的事。」語氣里擰著一股倔勁兒。
陳野看著她。
「那你能等嗎？」
「我說過了，我可以等。」她把紙巾團成一小團攥在掌心裡，「但你別讓我等得太難受。」
「什麼叫太難受？」
「就是……」她想了想。
「你不回我消息，我就很難受。」
「你跟別的女生單獨見面，我也很難受。」
「你對我冷淡的時候，我更難受。」
三條一條一條列出來，跟做運營復盤似的，條理分明。
陳野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一條，我保證以後及時回你消息。」
她抬起臉。
「第二條，工作上需要見面的我沒辦法控制，但我可以做到跟你說清楚是因為什麼。」
眼睛亮了。
「第三條？」
「第三條嘛——」陳野停了一下，「我儘量。」
「什麼叫儘量！」
「就是儘量。」陳野拿起筷子，「你要不要吃麵了，再不吃我給你倒掉。」
她趕緊抓起筷子埋頭對付碗裡的麵條，荷包蛋被一口咬掉半個，蛋黃流出來混進紅燒湯底里。
兩人安安靜靜吃完了這頓飯。
結帳出門，冬天的冷風灌了滿懷。
林阮阮走在陳野右側偏後半步的位置，跟以前一樣，兩人沿著江南路慢慢往停車的方向走。
「陳野。」
「嗯。」
「你剛才說的三條，算承諾嗎？」
「算。」
「那我也給你一條。」
「什麼？」
「我以後不會再躲你了。」她盯著自己的鞋尖，「但我可能還是會吃醋。」
「吃醋可以，別不理我就行。」
「……好。」
走到車旁的時候，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放在車頂上。
陳野低頭一看，一塊石頭，前天在東區荒地里她撿的那塊帶青苔的碎石。
「這不是你撿的紀念品嗎？」
「送給你。」她把石頭往他手裡一塞，「你的辦公桌上什麼裝飾都沒有，太冷清了。」
陳野握著那塊冰涼的石頭。
「一塊石頭當裝飾？」
「又不花錢。」她理直氣壯，「而且這塊石頭是從你的地上撿的，算你自己的東西。」
陳野看了她兩秒，把石頭揣進外套口袋裡。
「上車吧，送你回學校。」
她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這次沒有規規矩矩把手擱在膝蓋上，靠著座椅偏過頭看窗外，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兩頰的梨渦陷得很深。
陳野發動引擎，車子駛入主幹道。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沒有立刻看。
等在江大西門把林阮阮送下車之後，才掏出手機。
兩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羅烈發的。
「海川物流今天又在工大東門挖了三個商戶。」
第二條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陳總，上次約的茶局您沒賞臉，這次換個地方？」
「明天晚上七點，江南會所，孟海坤恭候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