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德妃
淑妃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沒睡好。
倒不是因為失寵，趙國公府功勳無數，皇帝不管喜不喜歡，至少也會把她當成吉祥物供起來。
她真正憂心的是父親。
父親年紀大了，這一次出征，分明是抱著以身殉國的念頭去的。
老將死在戰場上，或許在父親看來，便是最好的結局。
馬革裹屍，忠烈傳家。
既全了他一生征戰的榮耀，也保住趙家往後的富貴。
可淑妃一點都不想要這種榮耀。
她只恨哥哥不爭氣。
哪怕靠著恩蔭，在京城領個清閒小官混日子呢，也不算完全斷了代。
如今就剩下一個小輩，也不知要過多久，才能真正立起來。
淑妃煩躁得很，也沒心思同皇后周旋，直截了當道：
「柳昭儀不是要向本宮謝恩嗎？」
「正好，現在便跟本宮回景陽宮。」
皇后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
「柳昭儀還要留下照顧小太子，稍後也要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淑妃性子一向跋扈，把人帶去景陽宮，還不知要怎麼磋磨。」
淑妃冷笑一聲。
「本宮跋扈？那也比不上皇后心機深沉！」
殿中瞬間安靜下來。
這兩位吵起來，連得寵的江妃都不敢多嘴。
柳眠眼皮一跳，淑妃今天怎麼跟吃了槍藥似的？
淑妃抬手指了指柳眠。
「好好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不打扮，也不玩樂，天天被你霸占著，當老媽子一樣給你帶孩子。」
「你可曾問過她願不願意？」
「花一樣的年紀，誰樂意天天跟屎尿打交道？」
這話實在太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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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時竟沒想好該如何反駁。
淑妃看向柳眠時，語氣明顯溫柔許多。
「跟本宮走。」
「本宮有事找你。」
皇后猛地一拍桌案。
「淑妃，你放肆！」
眾嬪妃齊齊低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皇后與淑妃不合，人盡皆知。
平日裡兩人最多陰陽怪氣幾句，維持著表面體面，今日卻是真吵起來了。
駱聞音低頭抿了一口茶，借著茶盞遮住唇邊淡淡的笑意。
昨日淑妃賞了永寧宮，皇后就不高興，今日淑妃越是維護柳眠，皇后只會越懷疑柳眠的忠心。
她什麼都不必做，只要等著看戲就好。
淑妃根本不理會皇后的怒意。
「她是後宮嬪妃，又不是你沈家的丫鬟。」
「你日日呼來喝去，像什麼樣子？」
「本宮對自己的丫鬟都沒這麼苛刻，你瞧紅菱，穿戴得多鮮亮。」
「本宮就是喜歡漂亮姑娘。」
淑妃嗤笑道：「皇后自己留不住陛下，便也不敢讓身邊的人出頭，生怕旁人分走皇帝的目光。」
「真是可悲可嘆。」
這幾句話，句句扎在皇后心窩上。
皇后又急又怒，眼眶都紅了。
瑞雪連忙遞上一杯茶。
「娘娘息怒。」
「您對柳昭儀的好，柳昭儀一直感銘於心。」
「柳昭儀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皇后接過茶盞，重重放在桌案上。
她死死盯著柳眠。
「柳眠！」
「你自己說，本宮待你如何？」
「你心裡當真有這麼大的怨氣？」
柳眠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淑妃倒是罵痛快了，卻把她架在火上烤。
有權有勢就是了不起，想搶人便直接搶，可她一點都不想被搶啊！
她只想平平安安地活著，吃好喝好睡好，偶爾陪小太子玩一玩。
更不想為了所謂的出頭，跑到皇帝面前爭寵。
狗皇帝有什麼好伺候的？
柳眠起身，先衝著淑妃福身行禮。
「臣妾多謝淑妃娘娘的賞賜，既然眼下見著了，臣妾就當面謝過了。」
「臣妾救了趙小公子，陛下已經給了賞賜，還晉了臣妾的位份，淑妃娘娘實在不必再賞。」
「臣妾如今吃得好、穿得好、住得也好，每日一睜眼便是在享福。」
柳眠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小太子也乖巧可愛，臣妾是真心喜歡他。」
「何況殿下身邊有奶娘，有齊嬤嬤，還有宮人照顧著，吃喝拉撒都輪不到臣妾親自動手，臣妾平日也不過陪著殿下玩一玩，並不辛苦。」
「淑妃娘娘應該是誤會了，臣妾並不覺得委屈，反而很喜歡陪伴小太子。」
淑妃好像已經不生氣了，只是嗤笑道：「真是蠢貨！給你機會都不知道往上爬！」
「你可知今日陛下會去景陽宮，你還沒承寵吧？有本宮提拔，你還怕什麼？」
換成旁人，此時已經巴結上去了，淑妃要對一個人好，那是真捨得，給東西還不算，連恩寵也能分出去。
柳眠卻嚇得連連擺手，「不必不必，臣妾這樣就挺好的。」
承寵什麼的，還是算了吧，誰要給老男人睡！
麗嬪低著頭，手裡緊緊的拽著帕子。
她跟了皇后這麼久，都沒撈到承寵的機會，柳眠憑什麼可以輕易得到？
柳眠居然還不要？真是裝模作樣！
早知如此，她就該投靠淑妃，淑妃看著跋扈，居然是個肯提拔人的。
皇后心裡的火氣散了大半，對柳眠越發滿意，確實是個心眼實在的，人也安分。
「眠眠，你已經耽誤許久了，小太子見不到你，該哭了。」
「去陪小太子吧。」
柳眠鬆了一口氣，「臣妾告退。」
皇后又道：「淑妃言行無狀，藐視中宮，罰俸三月。」
「諸位也該引以為戒，少犯口舌之孽。」
眾妃紛紛起身應是。
淑妃連敷衍的禮都沒有行，冷著臉甩袖而去，根本不給皇后面子。
皇后也就只能罰罰月俸了，她又不差這點銀子。
皇后讓眾人散了，也沒留駱聞音。
駱聞音自討沒趣，只能離開。
夏梓欣快步跟上了淑妃，皇后太軟弱了，還是跟著淑妃更容易得寵。
小太子遲早要死，等她生下兒子，她就是下一任皇后，接下來是太后，最後登基為帝！
江映雪憋了一肚子的話，出了鳳儀宮，就拉著德妃說話。
德妃就是個悶葫蘆，說了也不會傳出去。
「也不知道柳眠給淑妃灌了什麼迷魂湯，真是有本事。」
「皇后和淑妃都爭著搶她。」
「淑妃自己失了寵，該不會是想提拔個新人，替她去爭吧？」
德妃孟文姝位份高，卻活得像個透明人。
她做事一板一眼，不爭寵，也不摻和後宮是非。平日裡除了向皇后、太后請安，便躲在自己宮裡看書，連門都很少出。
江映雪偶爾拉著她說話，她也是規規矩矩，從不跟著說誰的壞話。
「陛下寵愛誰，都是君恩。」
孟文姝認真道：「身為后妃，應當恭順貞靜，以柔順為本，不可妄生嫉妒，更不可私議君上。」
「女子居內，應修德慎言，安於本分。得寵時不驕，失寵時不怨，方能……」
「行了行了。」江映雪聽得頭都大了。
「跟你說話也是白說，真是個呆子，讀書讀傻了吧？」
「不爭寵，哪來的寵？」
孟文姝也不生氣。
她只是平靜地理了理被江映雪扯皺的衣袖。
「妹妹不愛聽，我便不說了。」
「我先走一步。」
倒不是因為失寵，趙國公府功勳無數，皇帝不管喜不喜歡，至少也會把她當成吉祥物供起來。
她真正憂心的是父親。
父親年紀大了，這一次出征，分明是抱著以身殉國的念頭去的。
老將死在戰場上，或許在父親看來，便是最好的結局。
馬革裹屍，忠烈傳家。
既全了他一生征戰的榮耀，也保住趙家往後的富貴。
可淑妃一點都不想要這種榮耀。
她只恨哥哥不爭氣。
哪怕靠著恩蔭，在京城領個清閒小官混日子呢，也不算完全斷了代。
如今就剩下一個小輩，也不知要過多久，才能真正立起來。
淑妃煩躁得很，也沒心思同皇后周旋，直截了當道：
「柳昭儀不是要向本宮謝恩嗎？」
「正好，現在便跟本宮回景陽宮。」
皇后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
「柳昭儀還要留下照顧小太子，稍後也要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淑妃性子一向跋扈，把人帶去景陽宮，還不知要怎麼磋磨。」
淑妃冷笑一聲。
「本宮跋扈？那也比不上皇后心機深沉！」
殿中瞬間安靜下來。
這兩位吵起來，連得寵的江妃都不敢多嘴。
柳眠眼皮一跳，淑妃今天怎麼跟吃了槍藥似的？
淑妃抬手指了指柳眠。
「好好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不打扮，也不玩樂，天天被你霸占著，當老媽子一樣給你帶孩子。」
「你可曾問過她願不願意？」
「花一樣的年紀，誰樂意天天跟屎尿打交道？」
這話實在太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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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時竟沒想好該如何反駁。
淑妃看向柳眠時，語氣明顯溫柔許多。
「跟本宮走。」
「本宮有事找你。」
皇后猛地一拍桌案。
「淑妃，你放肆！」
眾嬪妃齊齊低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皇后與淑妃不合，人盡皆知。
平日裡兩人最多陰陽怪氣幾句，維持著表面體面，今日卻是真吵起來了。
駱聞音低頭抿了一口茶，借著茶盞遮住唇邊淡淡的笑意。
昨日淑妃賞了永寧宮，皇后就不高興，今日淑妃越是維護柳眠，皇后只會越懷疑柳眠的忠心。
她什麼都不必做，只要等著看戲就好。
淑妃根本不理會皇后的怒意。
「她是後宮嬪妃，又不是你沈家的丫鬟。」
「你日日呼來喝去，像什麼樣子？」
「本宮對自己的丫鬟都沒這麼苛刻，你瞧紅菱，穿戴得多鮮亮。」
「本宮就是喜歡漂亮姑娘。」
淑妃嗤笑道：「皇后自己留不住陛下，便也不敢讓身邊的人出頭，生怕旁人分走皇帝的目光。」
「真是可悲可嘆。」
這幾句話，句句扎在皇后心窩上。
皇后又急又怒，眼眶都紅了。
瑞雪連忙遞上一杯茶。
「娘娘息怒。」
「您對柳昭儀的好，柳昭儀一直感銘於心。」
「柳昭儀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皇后接過茶盞，重重放在桌案上。
她死死盯著柳眠。
「柳眠！」
「你自己說，本宮待你如何？」
「你心裡當真有這麼大的怨氣？」
柳眠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淑妃倒是罵痛快了，卻把她架在火上烤。
有權有勢就是了不起，想搶人便直接搶，可她一點都不想被搶啊！
她只想平平安安地活著，吃好喝好睡好，偶爾陪小太子玩一玩。
更不想為了所謂的出頭，跑到皇帝面前爭寵。
狗皇帝有什麼好伺候的？
柳眠起身，先衝著淑妃福身行禮。
「臣妾多謝淑妃娘娘的賞賜，既然眼下見著了，臣妾就當面謝過了。」
「臣妾救了趙小公子，陛下已經給了賞賜，還晉了臣妾的位份，淑妃娘娘實在不必再賞。」
「臣妾如今吃得好、穿得好、住得也好，每日一睜眼便是在享福。」
柳眠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小太子也乖巧可愛，臣妾是真心喜歡他。」
「何況殿下身邊有奶娘，有齊嬤嬤，還有宮人照顧著，吃喝拉撒都輪不到臣妾親自動手，臣妾平日也不過陪著殿下玩一玩，並不辛苦。」
「淑妃娘娘應該是誤會了，臣妾並不覺得委屈，反而很喜歡陪伴小太子。」
淑妃好像已經不生氣了，只是嗤笑道：「真是蠢貨！給你機會都不知道往上爬！」
「你可知今日陛下會去景陽宮，你還沒承寵吧？有本宮提拔，你還怕什麼？」
換成旁人，此時已經巴結上去了，淑妃要對一個人好，那是真捨得，給東西還不算，連恩寵也能分出去。
柳眠卻嚇得連連擺手，「不必不必，臣妾這樣就挺好的。」
承寵什麼的，還是算了吧，誰要給老男人睡！
麗嬪低著頭，手裡緊緊的拽著帕子。
她跟了皇后這麼久，都沒撈到承寵的機會，柳眠憑什麼可以輕易得到？
柳眠居然還不要？真是裝模作樣！
早知如此，她就該投靠淑妃，淑妃看著跋扈，居然是個肯提拔人的。
皇后心裡的火氣散了大半，對柳眠越發滿意，確實是個心眼實在的，人也安分。
「眠眠，你已經耽誤許久了，小太子見不到你，該哭了。」
「去陪小太子吧。」
柳眠鬆了一口氣，「臣妾告退。」
皇后又道：「淑妃言行無狀，藐視中宮，罰俸三月。」
「諸位也該引以為戒，少犯口舌之孽。」
眾妃紛紛起身應是。
淑妃連敷衍的禮都沒有行，冷著臉甩袖而去，根本不給皇后面子。
皇后也就只能罰罰月俸了，她又不差這點銀子。
皇后讓眾人散了，也沒留駱聞音。
駱聞音自討沒趣，只能離開。
夏梓欣快步跟上了淑妃，皇后太軟弱了，還是跟著淑妃更容易得寵。
小太子遲早要死，等她生下兒子，她就是下一任皇后，接下來是太后，最後登基為帝！
江映雪憋了一肚子的話，出了鳳儀宮，就拉著德妃說話。
德妃就是個悶葫蘆，說了也不會傳出去。
「也不知道柳眠給淑妃灌了什麼迷魂湯，真是有本事。」
「皇后和淑妃都爭著搶她。」
「淑妃自己失了寵，該不會是想提拔個新人，替她去爭吧？」
德妃孟文姝位份高，卻活得像個透明人。
她做事一板一眼，不爭寵，也不摻和後宮是非。平日裡除了向皇后、太后請安，便躲在自己宮裡看書，連門都很少出。
江映雪偶爾拉著她說話，她也是規規矩矩，從不跟著說誰的壞話。
「陛下寵愛誰，都是君恩。」
孟文姝認真道：「身為后妃，應當恭順貞靜，以柔順為本，不可妄生嫉妒，更不可私議君上。」
「女子居內，應修德慎言，安於本分。得寵時不驕，失寵時不怨，方能……」
「行了行了。」江映雪聽得頭都大了。
「跟你說話也是白說，真是個呆子，讀書讀傻了吧？」
「不爭寵，哪來的寵？」
孟文姝也不生氣。
她只是平靜地理了理被江映雪扯皺的衣袖。
「妹妹不愛聽，我便不說了。」
「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