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倒像是朕欺負了你似的
柳眠看著他眼角泛紅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喊疼也沒什麼丟人的，小孩子怕疼很正常，大人受傷了也一樣會疼。」
「你已經很勇敢了，姐姐替你吹一吹，吹吹就不疼了。」
柳眠輕輕吹著傷口，這種辦法其實並沒有什麼用。
可那溫柔的聲音與輕柔的氣息，還是讓趙銘睿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
從來沒有人這樣哄過他。
祖父說他是國公府未來的希望，先生誇他聰慧，母親讓她多聽祖父的教誨，爹爹高興自己有了個神童兒子……
所有人都覺得他不該哭，也不能怕。
只有這個姐姐告訴他，小孩子也可以喊疼。
趙銘睿鼻頭髮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要忍住，這裡好多人】
【不能哭，太丟臉了】
【可是姐姐真的好溫柔】
杜韜動作麻利，很快給傷口撒好藥粉，又用乾淨白布仔細包紮起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趙小公子真是他見過最配合的病人，國公府確實是後繼有人。
「好了。」杜韜收起藥瓶，「臣再去寫一張藥方，內服外敷，雙管齊下。今晚需有人守著，小公子受了驚訝，可能會夢魘。」
趙銘睿明明虛弱得很，依舊禮數周全，「多謝杜院判。」
他甚至想從柳眠懷裡站起來，向皇帝行禮。
「別亂動，身體重要。」
皇帝語氣溫和，「既然已經醒了，那就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若是有人要害你，真朕一定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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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銘睿眼前又浮現出黑暗的池水，仿佛口鼻之間還殘留著水草的腥味，窒息感撲面而來。
哪怕聽過再多的大道理，再如何早熟懂事，他畢竟只是個孩子，本能的畏懼黑暗，也害怕死亡。
柳眠感覺到懷裡的身體正在發抖，經此大難，孩子最應該接受的是心理治療，而不是立刻回想瀕死體驗。
可皇權在上，誰又敢讓皇帝等一等呢？
皇帝還以為自己一片好心，要給趙銘睿做主呢。
柳眠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道：「別怕，你已經安全了，就說落水之前見過誰？」
趙銘睿強忍恐懼，姐姐的懷抱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安全感，也沒那麼害怕了。
「我從奉天殿出來，走到半路，有人在後面偷襲了我。」
「我的腦袋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有意識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水裡。」
「我想游上來，可腳被水草纏住了。想喊救命，又喊不出聲音，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柳眠將趙銘睿抱得更緊了一些，「好了，別說了，你現在很安全。」
淑妃急切道：「那你看清兇手的模樣了嗎？」
「是男是女？穿了什麼衣裳？有沒有說過什麼話？」
趙銘睿努力回想，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什麼都沒看見。」
「我根本沒有聽見腳步聲，也沒有察覺有人靠近，那個人像鬼一樣，忽然就在後面打了我。」
他打了個寒顫，聲音里已經帶了哭腔，「姑姑，我害怕。」
淑妃心疼得要命，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她再次跪在皇帝跟前，「求陛下封鎖整個皇宮，找出兇手！」
皇后十分不滿，「今日宮中賓客眾多，宗親與番邦使臣都還在場。若為了一個落水的孩子興師動眾，扣押賓客，傳出去只怕有損皇家顏面。」
「馬上便要祭祀天地，這才是國之大事。」
「臣妾以為，先命人暗中排查便是。」
淑妃寸步不讓，「皇后娘娘說得倒是輕巧，睿兒差一點便沒命了，這分明是謀殺！」
「今日有人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手，明日是不是便能對太子下手？嚴查此事，才是真正的保全皇家顏面。」
「讓天下人都知道，宮禁森嚴，敢在宮中作亂，只有死路一條！」
皇后心頭一跳，下意識看向熙雲軒的方向，但她很快就穩住心神。
熙雲軒守衛森嚴，肯定不會出事的。
「淑妃不要危言聳聽，不過是一場意外，本宮也不是說不查，只是不能耽誤了正事。」
「若是兇手趁亂離開了呢？」
淑妃俯身拜了下去，「陛下，求您開恩，徹查此事，無論結果如何，國公府上下都感念陛下的恩德。」
淑妃向來驕傲，此時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抓著皇帝的衣擺，哭得柔弱可憐。
皇帝親手扶起了淑妃，甚至還給她擦了眼淚，「多大點事，也值得你哭成這樣？倒像是朕欺負了你似的。」
「傳朕旨意，禁衛軍封鎖宮門，逐一排查今日出入此處的可疑人員。」
「後宮上下全部配合查驗，若行蹤交代不清，立即扣下審問。」
皇后臉色微變，淑妃想徹查是假，實則是借著這個由頭邀寵吧？真是狐媚子，不擇手段！
「陛下，馬上就是祭祀，這樣查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
皇帝吩咐曹德旺，「你去奉天殿傳朕旨意，就說朕要去看望太子，祭祀暫緩。」
「每桌再賞兩道御膳，一壺美酒，讓眾卿不必拘謹，繼續暢飲。」
「祭祀在祈年殿舉行，讓禮部重新準備，不拘官職高低，今日赴宴之人皆可前往祈年殿觀禮，共沐天恩。」
「祭祀典禮結束之前，任何人不得離宮。」
曹德旺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借著皇恩晃蕩，把所有人留下，要是不肯留，那就更顯得有鬼了。
「奴才遵旨！」曹德旺領命離去。
皇后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為了一個趙銘睿，皇帝不僅推遲了祭祀，還臨時更改祭典章程，皇帝對淑妃，未免恩寵太過。
可皇后不敢多言，她怕皇帝覺得她善妒。
皇后勉強擠出一抹笑，「臣妾會命宮正司配合禁衛軍，嚴查宮中各處，儘快找出兇手。」
「陛下不是要去看太子嗎？太子就在熙雲軒，臣妾和陛下一起。」
「喊疼也沒什麼丟人的，小孩子怕疼很正常，大人受傷了也一樣會疼。」
「你已經很勇敢了，姐姐替你吹一吹，吹吹就不疼了。」
柳眠輕輕吹著傷口，這種辦法其實並沒有什麼用。
可那溫柔的聲音與輕柔的氣息，還是讓趙銘睿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
從來沒有人這樣哄過他。
祖父說他是國公府未來的希望，先生誇他聰慧，母親讓她多聽祖父的教誨，爹爹高興自己有了個神童兒子……
所有人都覺得他不該哭，也不能怕。
只有這個姐姐告訴他，小孩子也可以喊疼。
趙銘睿鼻頭髮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要忍住，這裡好多人】
【不能哭，太丟臉了】
【可是姐姐真的好溫柔】
杜韜動作麻利，很快給傷口撒好藥粉，又用乾淨白布仔細包紮起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趙小公子真是他見過最配合的病人，國公府確實是後繼有人。
「好了。」杜韜收起藥瓶，「臣再去寫一張藥方，內服外敷，雙管齊下。今晚需有人守著，小公子受了驚訝，可能會夢魘。」
趙銘睿明明虛弱得很，依舊禮數周全，「多謝杜院判。」
他甚至想從柳眠懷裡站起來，向皇帝行禮。
「別亂動，身體重要。」
皇帝語氣溫和，「既然已經醒了，那就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若是有人要害你，真朕一定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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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銘睿眼前又浮現出黑暗的池水，仿佛口鼻之間還殘留著水草的腥味，窒息感撲面而來。
哪怕聽過再多的大道理，再如何早熟懂事，他畢竟只是個孩子，本能的畏懼黑暗，也害怕死亡。
柳眠感覺到懷裡的身體正在發抖，經此大難，孩子最應該接受的是心理治療，而不是立刻回想瀕死體驗。
可皇權在上，誰又敢讓皇帝等一等呢？
皇帝還以為自己一片好心，要給趙銘睿做主呢。
柳眠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道：「別怕，你已經安全了，就說落水之前見過誰？」
趙銘睿強忍恐懼，姐姐的懷抱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安全感，也沒那麼害怕了。
「我從奉天殿出來，走到半路，有人在後面偷襲了我。」
「我的腦袋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有意識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水裡。」
「我想游上來，可腳被水草纏住了。想喊救命，又喊不出聲音，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柳眠將趙銘睿抱得更緊了一些，「好了，別說了，你現在很安全。」
淑妃急切道：「那你看清兇手的模樣了嗎？」
「是男是女？穿了什麼衣裳？有沒有說過什麼話？」
趙銘睿努力回想，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什麼都沒看見。」
「我根本沒有聽見腳步聲，也沒有察覺有人靠近，那個人像鬼一樣，忽然就在後面打了我。」
他打了個寒顫，聲音里已經帶了哭腔，「姑姑，我害怕。」
淑妃心疼得要命，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她再次跪在皇帝跟前，「求陛下封鎖整個皇宮，找出兇手！」
皇后十分不滿，「今日宮中賓客眾多，宗親與番邦使臣都還在場。若為了一個落水的孩子興師動眾，扣押賓客，傳出去只怕有損皇家顏面。」
「馬上便要祭祀天地，這才是國之大事。」
「臣妾以為，先命人暗中排查便是。」
淑妃寸步不讓，「皇后娘娘說得倒是輕巧，睿兒差一點便沒命了，這分明是謀殺！」
「今日有人對一個無辜的孩子下手，明日是不是便能對太子下手？嚴查此事，才是真正的保全皇家顏面。」
「讓天下人都知道，宮禁森嚴，敢在宮中作亂，只有死路一條！」
皇后心頭一跳，下意識看向熙雲軒的方向，但她很快就穩住心神。
熙雲軒守衛森嚴，肯定不會出事的。
「淑妃不要危言聳聽，不過是一場意外，本宮也不是說不查，只是不能耽誤了正事。」
「若是兇手趁亂離開了呢？」
淑妃俯身拜了下去，「陛下，求您開恩，徹查此事，無論結果如何，國公府上下都感念陛下的恩德。」
淑妃向來驕傲，此時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抓著皇帝的衣擺，哭得柔弱可憐。
皇帝親手扶起了淑妃，甚至還給她擦了眼淚，「多大點事，也值得你哭成這樣？倒像是朕欺負了你似的。」
「傳朕旨意，禁衛軍封鎖宮門，逐一排查今日出入此處的可疑人員。」
「後宮上下全部配合查驗，若行蹤交代不清，立即扣下審問。」
皇后臉色微變，淑妃想徹查是假，實則是借著這個由頭邀寵吧？真是狐媚子，不擇手段！
「陛下，馬上就是祭祀，這樣查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
皇帝吩咐曹德旺，「你去奉天殿傳朕旨意，就說朕要去看望太子，祭祀暫緩。」
「每桌再賞兩道御膳，一壺美酒，讓眾卿不必拘謹，繼續暢飲。」
「祭祀在祈年殿舉行，讓禮部重新準備，不拘官職高低，今日赴宴之人皆可前往祈年殿觀禮，共沐天恩。」
「祭祀典禮結束之前，任何人不得離宮。」
曹德旺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借著皇恩晃蕩，把所有人留下，要是不肯留，那就更顯得有鬼了。
「奴才遵旨！」曹德旺領命離去。
皇后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為了一個趙銘睿，皇帝不僅推遲了祭祀，還臨時更改祭典章程，皇帝對淑妃，未免恩寵太過。
可皇后不敢多言，她怕皇帝覺得她善妒。
皇后勉強擠出一抹笑，「臣妾會命宮正司配合禁衛軍，嚴查宮中各處，儘快找出兇手。」
「陛下不是要去看太子嗎？太子就在熙雲軒，臣妾和陛下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