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忍,我拼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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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聞音一直以為柳眠愚鈍,就知道巴著小太子不放,沒料到她竟然如此牙尖嘴利,還敢反咬一口。

  後宮裡的女人果然沒一個是簡單的,前世完全沒聽過的一個才人,竟然也能壞了她的計劃。

  駱聞音才不會自降身價跟一個小才人爭辯,她看向皇后,一臉委屈的樣子。

  「臣妾替皇后娘娘操持宮宴,自然將賓客熟記於心,臣妾實在是冤枉啊。」

  皇后當然知道兩人不對付,但她從不調停,有競爭,才能更盡心的替她辦事,這是馭下之術。

  不過當著皇帝的面,兩人吵嚷起來,實在不合時宜。

  「一丁點小事,也值得委屈成這樣?」

  皇后冷下臉,「麗嬪,陛下跟前,不可胡鬧!」

  「再多嘴一句,別怪本宮罰你。」

  駱聞音心裡再憤憤不平,也只能不甘心的低頭,「臣妾遵命。」

  皇后很慶幸柳眠救了人,不然萬壽宴死了個孩子,傳出去多晦氣,對陛下的名聲也不好。

  她反而還替柳眠解釋起來,「陛下,臣妾以為,以柳才人的心性,必定是為了救人,斷然不會與外男有牽扯。」

  「眼下最重要的是趙小公子的身體,眼下不易挪動,臣妾早就命人去請杜院判,應當很快就到了。」

  太監豐年拿來了衣服和毯子,遞給柳才人。

  柳眠把趙銘睿的衣服脫了,宮裡沒有適合小孩的衣服,都太大了,而且人還昏迷著,也不方便穿衣服,索性就用乾淨毯子裹了起來。

  杜韜拎著藥箱一路小跑,帽子都跑歪了。他也是一大把年紀了,趕到時氣喘吁吁,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臣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皇帝不耐煩地打斷,「行了,別廢話,趕緊看病!」

  杜韜連忙蹲到柳眠身邊,伸手給趙銘睿把脈。

  他又翻看孩子的眼皮,檢查口鼻和後腦的傷勢,心裡很快便有了數。

  太醫院向來謹慎,況且這是趙國公府的獨苗,話更不能說滿。

  「回陛下,小公子這是寒氣入體,又受了外傷。後腦的傷口,可能是在池塘底下磕碰所致。」

  「幸好腹中的水已經吐出,呼吸也算平穩。」

  「只要今夜不發高熱,應當沒有性命之憂。」

  「柳才人做的很對,若是再耽誤一會兒,只怕更加兇險。」

  皇帝終於放心了,人沒事就行,西南不穩,趙國公勢必要去前線坐鎮,若是國公府的獨孫沒了,確實是個麻煩事。

  「睿兒呢?睿兒在哪裡!」

  淑妃匆匆趕來,頭上的珠釵隨著步伐不斷晃動,急得不行,到了皇帝跟前,她硬生生停住了腳步,也沒忘記給皇帝行禮。

  她跋扈歸跋扈,但從來不敢在皇帝跟前亂了規矩。

  「臣妾參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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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看到柳眠懷裡的睿兒,睿兒臉色蒼白,身上裹著一條毯子,後腦還帶著傷。

  淑妃眼前一黑,「陛下,臣妾不過是去更衣的工夫,怎麼就聽說睿兒落水了?」

  她看向皇后,眼裡全是怒火,「皇后娘娘到底是怎麼操辦宮宴的?」

  「睿兒是趙國公府唯一的嫡孫,他若是出了事,臣妾的父親怕是要一病不起!」

  「西南水匪猖獗,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際,皇后如此疏忽,到底安的什麼心?」

  皇后被這一連串質問砸得發蒙。

  淑妃分明就是藉機發難,想奪了她的宮權,她不能亂了陣腳。

  「小孩子貪玩落水,怎麼就成了本宮的過錯?」

  「本宮一直陪在陛下身側,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本宮能做什麼?」

  「淑妃若想誣陷本宮,也該找個像樣些的由頭!」

  「皇后娘娘辦事,難道還要親自動手嗎?」

  淑妃一甩衣擺跪了下來,眼含熱淚,「求陛下為臣妾做主,也為趙國公府主持公道。」

  「睿兒最懂事不過,不像別的孩子喜歡到處亂跑,如今他生死不知,後腦又帶著傷,一定是有人要害他!」

  皇后怒道:「放肆!好好的宮宴,被他攪擾了,陛下不問罪就是開恩了,你還想幹什麼?」

  「你們國公府也太猖狂了,淑妃空口無憑,就敢這樣胡亂攀咬!」

  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讓步。

  趙銘睿迷迷糊糊間聽見許多聲音,實在太吵了。

  他想讓所有人安靜一點,卻連睜開眼睛都十分困難。


  連娘親都沒有這樣溫柔的抱過他。

  【好多人啊,我這是死了嗎?】

  【不對,死了肯定就不疼了】

  【我沒有死】

  【是姐姐救了我嗎?】

  趙銘睿艱難地掀開眼皮。

  刺目的陽光落下來,眼前的人影重重疊疊,他動了一下,後腦立刻傳來尖銳的疼痛。

  「嘶!」

  「好疼……」

  他想坐起來,眼前卻一陣天旋地轉。

  柳眠連忙扶住他,「別動,你腦袋受傷了。」

  淑妃聽見聲音,立刻撲到柳眠面前。

  「睿兒,你終於醒了,你這孩子,嚇死姑姑了!」

  她伸出手,急切地想將侄兒抱進懷裡。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掉進水裡?」

  淑妃從未照顧過孩子,動作算不上輕柔,她一挪動,反而碰到了趙銘睿的傷口,趙銘睿疼得慘叫一聲,眼前陣陣發黑。

  「疼!」

  淑妃嚇得立刻鬆手,「怎麼了?哪裡疼啊?」

  柳眠抱穩了趙銘睿,把毯子裹好。

  「淑妃娘娘,他現在不好挪動。」

  「後腦有傷,先讓杜院判給他上藥,確認沒有其他問題再說。」

  淑妃向來看不上柳眠。

  一個縣令之女,在她眼裡連提鞋都不配,可柳眠畢竟救了睿兒,她難得給了個好臉色。

  「對對對,你說得對,是本宮心急了。」

  「杜院判你倒是快點啊,磨磨蹭蹭的繡花呢!」

  杜韜已經配好了外傷藥,也讓人準備好了乾淨白布。

  「趙小公子,傷口中沾了髒東西,需要先清理乾淨,再敷藥包紮,可能會有些疼。」

  趙銘睿抿緊嘴唇,十分懂事,「我知道了。」

  杜韜用小剪子將傷口附近的頭髮剪短,又小心清理掉泥沙和水草。

  藥粉接觸傷口的一瞬間,趙銘睿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兩隻小手握成拳頭,眉頭緊鎖,硬是沒喊出聲。

  【疼疼疼!疼死了!】

  【怎麼還沒好?】

  【爺爺說過,男子漢大丈夫,不能掉眼淚】

  【我忍,我拼命忍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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