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林氏拍桌認妹子,宋予白:撐腰加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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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白回顧府的前一夜,林氏讓人備了酒。

  不是宴席,只在東跨院旁的小花廳擺了兩碟下酒菜,一碗熱湯,一壺溫酒。

  宋予白看見酒壺,腳步慢了。

  「夫人,明日還要早起。」

  林氏把碗往她面前一推。

  「只喝一口。你在傅府熬了幾日,我總得送送你。」

  春桃站在宋予白身後,小聲提醒。

  「姑娘,您沒喝過多少酒。」

  林氏聽見了,稀奇地看過來。

  「沒喝過?」

  宋予白坐下,理直氣壯。

  「酒貴。」

  林氏拿壺的手停了停,隨後給她倒了淺淺半碗。

  「那今日喝傅府的,不花你錢。」

  宋予白看著那半碗酒,還是拿起算盤。

  「若算在賞銀里,我不喝。」

  林氏把算盤從她手邊拿走。

  「不算。若你再算,我把銀子換成肉送去顧府,讓顧錚看著你啃。」

  春桃沒忍住笑。

  宋予白只好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酒入喉,熱意往上沖,她立刻皺了皺鼻子。

  林氏看得直樂。

  「就這點量?」

  宋予白把碗放下。

  「前世……從前家裡窮,沒這個閒錢練。」

  她險些說漏,指尖輕輕扣住碗沿。

  林氏沒察覺,只把自己的酒一口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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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時候倒常喝。我爹說,將門女兒,酒量不能輸人。後來嫁給傅戎,才知道酒量好也沒什麼用。他三年兩頭在邊關,府里一堆事,喝醉了也沒人替我撐。」

  宋予白看她把空碗放下。

  「夫人很辛苦。」

  林氏笑了一聲。

  「這話聽著怪。人人都說傅夫人威風,出門有人讓路,管家有銀子,夫君是將軍,兒子是嫡長。可夜裡孩子哭成那樣,傅戎不在,婆母早逝,老將軍又只會說男孩兒哭哭更壯。我能同誰講?」

  春桃給她添酒。

  林氏擺手。

  「你也坐下。」

  春桃忙退。

  「奴婢不敢。」

  林氏看向宋予白。

  「你的人,怎麼規矩比你還重?」

  宋予白回。

  「她怕我被人挑錯。」

  春桃抿了抿唇。

  「姑娘在外頭行事,已經夠難了。奴婢若再錯,別人會說姑娘不會管人。」

  林氏看了春桃片刻,把酒壺放下。

  「行,你站著。站累了自己坐,不必請示。」

  春桃福身。

  「多謝夫人。」

  林氏轉回宋予白。

  「你呢?你這麼會看孩子,小時候誰看你?」

  宋予白的手指在碗沿繞了半圈。

  「我爹早去,娘病著。外祖母家人多,日子緊。看不看,都得自己長。」

  林氏沒說話。

  宋予白又抿了一點酒,臉頰染了淡紅。

  「我小時候最怕欠人。吃一口飯,都得記著是誰給的。後來就養成了算帳的毛病。算清楚了,心裡才穩。」

  林氏把一碟醬牛肉推到她面前。

  「吃。」

  宋予白夾了一片。

  林氏盯著她。

  「不記帳。」

  宋予白把肉放進碗裡。

  「不記。」

  林氏滿意了。

  「你娘如今如何?」

  「還病著。等我攢夠銀子,請好大夫,再買幾味藥。」

  「缺多少?」

  宋予白立刻抬頭。

  「不借。」

  林氏被噎住。

  「我還沒說借。」

  「夫人想說給。」

  「你這人真難送東西。」

  宋予白認真回。

  「夫人已經給賞銀了。我拿做事的錢,心安。平白拿,不安。」

  林氏看著她,忽然端起酒碗。

  「那我敬你一碗。敬你憑本事吃飯。」

  宋予白也端起碗。

  「我只能喝一口。」

  「喝一口也算。」

  兩隻粗瓷碗輕輕碰在一起。

  春桃在旁看著,覺得這小花廳里燭火明暖,連傅府平日那股兵器氣都淡了些。

  林氏喝完,伸手拍了拍宋予白肩。

  「宋予白,以後你就是我妹子。」

  宋予白被拍得肩膀一沉,險些把酒灑了。

  「夫人,這不合身份。」

  「私下叫。外頭你還叫我夫人,我還給你撐腰。」

  「撐腰另算銀子嗎?」

  林氏一怔,隨後笑得伏在桌邊。

  「你可真會壞氣氛。」

  宋予白也笑了,笑完又認真補。

  「若是夫人真把我當妹子,學堂以後收傅小少爺,我可以給九折。」

  林氏拍桌。

  「才九折?」

  「傅府加倍賞銀,學費還要公道。」

  「八折。」

  「九折。」

  「八折半。」

  宋予白想了想。

  「若傅小少爺不砸學堂桌椅,八折半。」

  門口傳來傅烈的聲音。

  「不砸。」

  幾人回頭。

  傅烈抱著木刀站在門邊,頭髮披散,顯然從內室醒了。

  張奶娘跟在後頭,小聲解釋。

  「小少爺醒來找宋姑娘。」

  林氏招手。

  「過來。」

  傅烈先看宋予白,再看酒碗。

  「白姨喝苦藥?」

  春桃笑。

  「不是苦藥,是酒。」

  傅烈皺眉。

  「不喝。」

  宋予白放下碗。

  「好,不喝了。」

  傅烈滿意,走到她身邊,把小木刀塞給她。

  「明日走?」

  宋予白點頭。

  「明日早飯後走。」

  傅烈嘴一扁。

  林氏立刻抱起他。

  「你白姨還要回顧府。顧小弟弟也要人哄。」

  傅烈悶悶問。

  「我去?」

  林氏看向宋予白。

  宋予白搖頭。

  「現在不行。你還要在傅府把覺睡穩。等你能連續七夜不哭,我請夫人帶你去顧府玩。」

  傅烈伸出手。

  「七肉?」

  「七夜。」


  林氏拍了拍他背。

  「行,七肉也成。」

  宋予白在酒意里也有些犯困,偏還要把約定說清。

  「春桃,記。傅小少爺若七夜安睡,可隨傅夫人去顧府拜訪顧小少爺。」

  春桃忍笑提筆。

  「已記。」

  林氏抱著傅烈,忽然低聲問。

  「宋予白,你以後會不會開個自己的院子?專門收這些小崽子。」

  宋予白一愣。

  「自己的院子?」

  「你看,顧府要你,沈府要你,傅府也要你。總不能天天借來借去。你若有自己的地方,誰家孩子要看,送過去便是。」

  春桃眼睛一亮。

  「姑娘,這法子好。」

  宋予白沒有立刻答。

  她望著桌上的酒碗,傅戎的回信,春桃的冊子,還有傅烈靠在林氏懷裡打哈欠的樣子。

  「院子要銀子。」

  林氏笑。

  「又繞回銀子。」

  「還要人手。」

  「我給你挑兩個會抱孩子的。」

  「還要規矩。」

  「你寫。」

  「還要顧國公答應。」

  林氏立刻說。

  「明日我同你一起回顧府,找顧錚談。」

  宋予白酒意散了半分。

  「夫人也去?」

  「去。送你回去,順便看看那個顧小少爺到底怎麼哭的。」

  傅烈迷糊著舉手。

  「我也。」

  林氏低頭。

  「你不去,你數七肉。」

  傅烈閉著眼嘟囔。

  「七肉,白姨。」

  宋予白輕輕應。

  「我記著。」

  夜深後,林氏把傅烈抱回內室。

  宋予白扶著桌起身,腳下有些發飄。

  春桃趕緊扶她。

  「姑娘,您還說只喝一口。」

  宋予白揉了揉額角。

  「酒量這事,不能強求。」

  春桃扶她回耳房。

  「明日見顧國公,您可千萬別帶著酒氣。」

  宋予白靠在榻邊,含糊回。

  「顧國公若問,就說傅府款待。」

  窗外月色鋪在院磚上,傅烈在內室睡得很安。

  可前院忽然傳來腳步聲。

  管事隔著門稟報。

  「夫人,顧府來急信。顧小少爺夜啼不止,國公爺請宋姑娘明早務必回府。」

  宋予白睜開眼。

  春桃扶著她坐起。

  「姑娘?」

  宋予白摸到腰間算盤,低聲說。

  「天不亮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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