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傅烈心軟餵貓,約定三肉後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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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嬤嬤那條線由顧府的人盯著,傅府這邊反倒安靜了兩日。

  宋予白依舊住在東跨院。

  白日裡,她看傅烈吃飯,玩耍,曬太陽。夜裡,她讓春桃記燈,記水,記傅烈翻身的時辰。

  第三日清早,傅烈醒得比前一日還早。

  他抱著木刀坐起,先看窗,又看屏風,確認沒有白面具,才轉頭喊人。

  「白姨。」

  宋予白正在外間洗手,聽見便應。

  「醒了?」

  傅烈把木刀遞出去。

  「贏。」

  春桃翻開冊子,打著哈欠念。

  「戌正二刻入睡,子時翻身,未醒,丑時飲水一口,寅末醒,無哭,無驚,無砸碗。姑娘,今日也能交京兆府了。」

  林氏從門外進來,手裡端著一碟蒸得嫩軟的雞蛋羹。

  「先交給我看。」

  春桃遞過去。

  林氏一頁頁翻,看見那行無哭無驚,手指在字旁停了停。

  「這幾行字,比京城那些老嬤嬤說一百句都管用。」

  宋予白把傅烈從搖籃里抱出來。

  「夫人今日可要去京兆府?」

  「去。」

  林氏把冊子合上。

  「劉嬤嬤不是說你會邪法嗎?我把這三日記錄拍到府尹案上,讓他看看邪法能不能叫孩子吃好睡好。」

  宋予白提醒。

  「拍輕些,冊子還要留底。」

  林氏看著她。

  「你第一句不是攔我拍桌,是怕冊子壞?」

  「冊子是證據。」

  林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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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我輕些拍。」

  傅烈伸手去夠雞蛋羹。

  「吃。」

  林氏把碗往他面前一放。

  「自己坐好。」

  傅烈坐在小凳上,拿小勺吃了兩口,忽然看向門外。

  院裡一陣細細的貓叫。

  昨日那隻瘦貓又來了,躲在花盆後,露出半個腦袋。

  傅烈立刻放下勺。

  「貓。」

  張奶娘忙攔。

  「小少爺先吃飯。」

  傅烈皺眉,指貓。

  「它餓。」

  林氏剛要說貓自有下人喂,宋予白卻把碗裡的雞蛋羹分出一點,放到小碟里。

  「你要餵它,可以。但人吃人的,貓吃貓的,不許把你自己的勺子塞給它。」

  傅烈點頭。

  「好。」

  他捧著小碟,走得很慢。

  那貓往後縮。

  傅烈立刻停住。

  「不嚇。」

  他把碟子放在地上,又退回兩步。

  貓等了好一會兒,才上前舔了兩口。

  傅烈蹲著看,連呼吸都放輕。

  林氏抱臂靠在廊柱邊。

  「這小子平日摔碗砸枕頭,怎麼對只貓倒有耐心?」

  宋予白看著傅烈的背影。

  「他不是壞脾氣。他只是之前太怕,又沒人聽他說。」

  林氏的手指收進袖中。

  「你這話,又扎我。」

  「夫人疼他,只是傅府過去的法子太粗。」

  林氏哼了一聲。

  「你不用替我遮。我從前就是粗。」

  春桃在旁小聲補。

  「如今細了。」

  林氏瞥她。

  「你這丫頭,跟著宋姑娘,嘴也利了。」

  春桃低頭笑。

  傅烈見貓吃完,又想摸。

  宋予白開口。

  「先讓它聞你的手。」

  傅烈把手伸出去,停在半空。

  貓嗅了嗅,沒跑。

  傅烈用一根胖手指碰了碰貓頭。

  「軟。」

  林氏的神情軟了幾分。

  「他從前也這樣摸過院裡的狗。那狗病了,下人說丟出去,他哭了半日。」

  張奶娘接話。

  「是。劉嬤嬤那時還說小少爺哭得不像將門孩子,讓人把狗抱遠些。」

  傅烈聽見劉字,手收回來,轉頭找宋予白。

  宋予白走到他身邊。

  「沒事。那人不在。」

  傅烈把小木刀塞到宋予白手裡。

  「你拿。」

  宋予白接過。

  「我拿著。」

  貓吃飽後跑到牆邊曬太陽。傅烈沒有追,只蹲在地上看小蟲爬過花盆邊。

  林氏壓低話。

  「又看什麼?」

  春桃探頭。

  「螞蟻。」

  傅烈把手擋在螞蟻前面,見它繞路,又小心把旁邊落葉撥開。

  「走。」

  宋予白輕聲問。

  「你給它讓路?」

  傅烈點頭。

  「小。」

  林氏看得出神。

  「他知道小的要讓著?」

  宋予白在心裡把這件事記下。

  她回屋後,翻開另一本冊子,寫下幾行。

  傅小少爺急躁,好動,力氣大,易以砸物表達不滿。然見弱小之物能收力,能等待,能讓路。此性可教,不宜以凶壓凶。


  「姑娘,這也要給傅將軍看?」

  「要。」

  林氏進屋時正聽見這句。

  「給他看。讓傅戎知道,他兒子不是只會揮拳。」

  傅烈聽見拳字,立刻舉手。

  「打。」

  宋予白把軟布球遞給他。

  「打這個,不打貓,不打人。」

  傅烈抱著軟布球,對著小木墩拍了兩下,拍完又看貓。

  「不打貓。」

  林氏笑。

  「這倒記得牢。」

  午後,京兆府派來一名醫官驗藥粉。那醫官姓薛,年紀不大,進門時規矩齊全,卻不敢多看宋予白。

  林氏坐在主位。

  「薛醫官,你驗你的,不必繞話。」

  薛醫官打開藥包,聞了聞,又取少量入水。

  「夫人,此粉有助眠之效,若小兒體弱或受驚後服用,夜間易昏沉,醒來反會哭鬧。若與安神湯同用,藥性更重。」

  春桃立刻寫。

  「薛醫官驗藥粉。」

  林氏問。

  「會不會要命?」

  薛醫官斟酌著詞。

  「量少未必立刻傷命。可長久用,損脾胃,亂睡眠。」

  林氏把茶盞往桌上一放。

  「寫進驗狀。」

  薛醫官額頭見汗。

  「下官會如實寫。」

  宋予白問。

  「醫官可知仁和藥鋪常售此類藥粉?」

  薛醫官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頭。

  「此粉不該賣給內宅嬤嬤。若要查,須看藥鋪帳。」

  林氏冷笑。

  「帳在沈府手裡。」

  薛醫官的腰彎得更低。

  「那便好查。」

  醫官走後,傅烈從門後探頭。

  「藥苦。」

  宋予白招手。

  「以後不亂喝苦藥。」

  傅烈跑過來,抱住她膝頭。

  「不喝。」

  林氏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

  「宋姑娘,三日後你回顧府,烈兒會不會又鬧?」

  宋予白摸了摸傅烈的頭。

  「會捨不得,但不能一直靠我。」

  傅烈立刻抬頭。

  「靠。」

  「你可以靠娘。」

  傅烈看向林氏。

  林氏蹲下,張開手。

  「來,娘給你靠。」

  傅烈遲疑片刻,抱著木刀走過去,把額頭貼到林氏肩上。

  林氏抱住他,沒說話。

  春桃悄悄低頭寫。

  「未時,小少爺主動近夫人。」

  林氏抬頭。

  「這個寫大些。」

  宋予白笑了。

  「寫。」

  傍晚時,顧府又送來口信。

  顧忠親自來的,立在外廳,先向林氏行禮,再看宋予白。

  「宋姑娘,國公爺問,三日可滿?」

  宋予白還未答,傅烈已經從內室衝出來。

  「不滿。」

  顧忠低頭看他,語氣很客氣。

  「傅小少爺,我家小少爺也在等宋姑娘。」

  傅烈抱緊木刀。

  「我也等。」

  宋予白蹲下。

  「明日我再陪你一日,後日回顧府。你若能跟娘睡安,我下次給你帶新故事。」

  傅烈撇嘴。

  「多久?」

  宋予白想了想。

  「數三頓肉。」

  傅烈立刻伸出三根胖手指。

  「三肉。」

  林氏拍板。

  「成,三肉後放人。」

  顧忠看向宋予白,神色總算鬆些。

  「國公爺說,若傅府再不放人,他親自來接。」

  林氏挑了挑下巴。

  「讓他來。我正好問問他,借人怎麼還催成討債。」

  宋予白低頭撥算盤。

  「夫人,催歸催,傅府加倍的銀子別忘。」

  林氏大笑。

  「忘不了。你這小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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