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清算落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算通知書是周三下午送到的。

  是律師親自跑過來一趟,穿了身灰西裝,把文件袋遞到蘇晚晚手裡。

  "蘇小姐,"律師態度很客氣,"蘇氏集團破產清算流程全部走完了。

  蘇振海,挪用資金、騙取貸款、職務侵占,數罪併罰,正式立案。

  柳玉茹,轉移、隱匿涉案資產,也被提起公訴,等開庭宣判。"

  蘇晚晚"嗯"了一聲,接過文件袋。

  "蘇家名下所有資產,"律師頓了頓,"已經全部處置完畢。

  那棟老宅,下周法院會安排最後清場,您這邊還有什麼要取的私人物品,到時候可以安排人過去。"

  "我知道了。"蘇晚晚說,"辛苦。"

  律師又客氣了兩句,走了。

  蘇晚晚站在玄關,拿著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沒拆。

  她就那麼站了一會兒。

  管家在邊上問:"夫人,要泡茶嗎?"

  "……不了。"

  她拿著文件袋上了樓,進書房,拆了。

  裡面厚厚一沓紙。

  清算報告、資產處置明細、立案通知書、公訴告知書,一行一行,全是字。

  蘇振海的名字印在最上面,柳玉茹的在第二頁。

  蘇晚晚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得很慢。

  她以為自己會高興。

  真到這一天,她以為自己會像小時候幻想的那樣,把那紙摔在柳玉茹臉上,罵一句"你也有今天"。

  可她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翻完最後一頁,心裡什麼都沒有。

  不是難過。

  是空。

  像一間住了十八年的屋子,她砸開門衝進去,把裡面的人一個一個揪出來推出去。

  推完了,站在空蕩蕩的屋子中間,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把文件合上,扔在桌角。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

  晚上。

  傅燼辭回來得不算晚。

  他進門的時候,蘇晚晚已經換了家居服,一個人上了露台。

  露台在二樓,擺了兩張躺椅,夜風有點涼,吹得她頭髮往後飄。

  她抱著膝蓋坐在躺椅上,看著院子裡那盞路燈。

  身後傳來腳步聲。

  傅燼辭走過來,在她邊上那張躺椅坐下。

  他身上帶著點外面的涼氣,手裡多了一條薄毯子,順手搭在她腿上。

  "律師下午來了?"他問。

  "來了。"

  "都說了?"

  "嗯。"蘇晚晚點點頭,"蘇振海正式立案,柳玉茹公訴,蘇家……完了。"

  她說"完了"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傅燼辭側頭看她。

  路燈的光從院子裡透上來,照不清她的臉,只照得見她一個側影,抱膝坐著,肩膀繃得很直。

  "不高興?"他問。

  蘇晚晚沉默了兩秒。

  "說不上。"她聲音很輕,"我以為我會高興。"

  "嗯?"

  "從七歲那年起,"她望著院子,"我就想著,總有一天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我等著這一天,等了十幾年,現在真等到了……"

  她頓了一下。

  "也就那樣。"

  風又吹過來一陣,她攏了攏毯子。

  傅燼辭沒接話。

  兩個人在露台上坐了一會兒,遠處有車聲,模模糊糊的。

  "後悔嗎?"他忽然問。

  蘇晚晚轉頭看他。

  "後悔什麼?"

  "對他們。"傅燼辭看著她,"做得這麼絕。"

  蘇晚晚想都沒想,搖了搖頭。

  "不後悔。"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要是不這麼絕,現在蹲在那兒哭的就是我。"

  傅燼辭看著她,沒說話。

  他其實想問的不是這個。

  他想問的是後不後悔嫁過來。

  後不後悔跟他簽那份契約。

  後不後悔,這一場鬧下來,把自己卷進傅家這攤渾水裡。

  可他沒問出口。

  夜風吹著,露台上安靜了很久。

  久到蘇晚晚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他忽然開口。

  聲音很低,像是猶豫了很久。

  "蘇晚晚。"

  "嗯?"

  他喉結動了一下。

  "那我們的契約……"

  五個字,說出來一半,停住了。

  蘇晚晚抱著膝蓋的手,緊了一下。

  她知道他要說什麼。

  她其實這幾天,也在想這件事。

  那份簽了字的婚姻協議,鎖在書房抽屜里,兩年期,白紙黑字。


  按原來的約定,到期。

  或者說,現在他們該坐下來,談一談接下來怎麼辦。

  她也知道他想問的,不只是契約。

  兩個人都不是傻子。

  從碼頭那夜他握住她的手,到客廳里那句"護著你是應該的",到剛才露台上這條搭在她腿上的毯子。

  有些東西,早就不是當初那張紙能裝下的了。

  可她就是沒法接這句話。

  她看著院子裡那盞路燈,看了很久。

  傅燼辭也不催。

  他就那麼等著,手指搭在躺椅扶手上,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蘇晚晚才輕輕開口。

  "先這樣吧。"

  四個字,很輕。

  不是拒絕。

  也不是答應。

  就是……先這樣。

  傅燼辭沉默了幾秒。

  "好。"他說。

  他沒追問。

  他知道她不是在敷衍。

  他也知道,這話背後,她和他一樣,都還沒準備好。

  契約是個籠子。

  可現在這個籠子,忽然變成了兩個人之間唯一還能站著的那塊地方。

  誰都不敢先伸手把它拆了,怕一拆,連這點位置都沒了。

  風又吹過來。

  蘇晚晚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她沒再看他,他也沒再看她。

  兩個人並排坐在露台上,隔著一個人的距離,看著院子裡那盞昏黃的燈。

  誰都沒說話。

  可誰都沒走。

  坐了很久,蘇晚晚忽然聽見身邊的人很輕地嘆了口氣。

  她假裝沒聽見。

  她也有點想嘆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