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塵埃落定，心事難言
下午三點多，李警官的電話打了過來。
蘇晚晚按了接聽，貼在耳邊聽了半分鐘，只淡淡「嗯」了兩聲，掛了電話。
「蘇柔柔批捕了。」她側頭看向駕駛座的傅燼辭，「正式刑事拘留，偵查階段結束，證據都封存了，準備移交檢察院。」
傅燼辭握著方向盤，只沉聲應了句：「意料之中。」
黑色賓利平穩地行駛在回城的路上，秋陽透過車窗斜照進來，落在蘇晚晚的膝蓋上。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面料，沒再說話。
從城郊車禍那天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三天。
蘇柔柔從頤指氣使的蘇家千金，淪落成看守所里的犯罪嫌疑人。
起落快得像場荒誕的鬧劇，卻又處處都是她自己作死的腳印。
口袋裡的微型監聽設備忽然輕輕「滋滋」震了兩下。
蘇晚晚拿出單邊耳機戴上，瞬間，蘇家老宅里的爭吵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先是瓷器摔碎的脆響，跟著是蘇振海暴怒的吼聲，幾乎破了音：
「柳玉茹！你養的好女兒！現在全完了！公司帳戶被凍結，合作方連夜撤資，銀行天天堵著門催貸款！你滿意了！」
柳玉茹尖利的哭腔緊跟著響起：「現在知道怪我了？當初柔柔說要給蘇晚晚點教訓的時候，你不也沒攔著！出事了你就全推我頭上，蘇振海你有沒有良心！」
「我沒攔著？我什麼時候讓她去買兇殺人了！」蘇振海氣得直喘粗氣。
「剛才幾個債主都堵到公司大廳了！再不想辦法填窟窿，蘇氏集團不出一個禮拜就得破產！」
爭吵聲忽然低了下去，變成柳玉茹壓得極低的嘀咕：
「你喊什麼喊！生怕別人聽不見是不是……我手裡還有點私房錢，之前轉去海外帳戶的，還有西郊那套公寓的房產證，我下午就找人去過戶，先轉到我娘家弟弟名下……」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躲去了角落。
蘇晚晚扯了扯嘴角，伸手摘下了耳機。
果然。
柳玉茹嘴上天天把「救柔柔」掛嘴邊，真到了自身利益要緊的關頭，第一個想的就是趕緊轉移自己的財產，半分猶豫都沒有。
「蘇家亂套了？」傅燼辭隨口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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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晚晚把耳機收起來，「蘇振海公司資金鍊徹底斷了，柳玉茹忙著轉移私產，女兒都顧不上了。」
傅燼辭沒意外：「蘇振海這些年拆東牆補西牆，早就撐不住了，蘇柔柔的事就是個引子，炸了而已。」
車開進別墅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張姨早做好了晚飯，兩人簡單吃了點，全程沒怎麼說話。
飯桌上的氣氛不緊繃，卻也算不上輕鬆，連日的緊繃過後，忽然松下來，反倒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吃完飯，傅燼辭先去了客廳，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左臂一直垂在身側，沒怎麼動過，看到一半，他下意識抬了抬胳膊想翻頁，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傷口疼？」
蘇晚晚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有點。」傅燼辭語氣平淡，仿佛疼的不是自己的胳膊。
蘇晚晚放下水杯，轉身走向樓梯：「我去拿藥箱，該換紗布了，今天出了不少汗，容易感染。」
她很快拎著醫藥箱下來，蹲在茶几旁打開，碘伏、棉簽、無菌紗布、醫用膠帶，一樣樣擺出來，動作利落有序。
「胳膊伸過來。」她抬頭示意。
傅燼辭依言把左臂伸過去。
蘇晚晚指尖捏住舊紗布的邊緣，小心翼翼往上揭。
紗布邊緣沾了點滲出來的血漬，粘在皮膚上，撕的時候要格外輕。
她垂著眼，神情專注，指尖偶爾擦過他小臂的皮膚，微涼，帶著點藥膏的淡香。
傅燼辭垂眸看著她。
暖黃的落地燈光落在她的發頂，絨絨的，幾縷碎發垂下來，發梢輕輕掃過他的手腕，有點癢。
「那天的事，謝謝你。」
蘇晚晚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手上的動作沒停。
傅燼辭頓了兩秒：「哪件事？」
「車禍那天。」她抬了下眼，又很快垂下去，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擦在傷口周圍。
「你不該衝上來的，太冒險，換做別人，未必會做到這一步。」
車廂里的撞擊聲好像還在耳邊迴響。
那輛失控的貨車衝過來的時候，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黑色的賓利就已經橫在了她面前。
那一下撞得很重。
重到她現在想起來，指尖還會微微發緊。
傅燼辭沉默了幾秒。
「我是你的丈夫。」他開口，聲音很低，在安靜的客廳里卻格外清晰，「契約也好，真心也罷，我不會看著你出事。」
蘇晚晚的指尖猛地頓了一下。
碘伏棉簽停在傷口旁邊，沒碰到皮膚。
她抬起頭，直直撞進他的目光里。
落地燈的光揉碎在他眼底，沒有平時的冷硬和疏離，就安安靜靜地看著她，裡面清清楚楚映著她的影子。
傅燼辭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很輕，卻帶著分量。
「我知道你以前在蘇家，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沒人幫你，也沒人可信。」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得不像他平時的樣子。
「但你記住，現在你不是孤身一人，蘇家的所有線索，我會繼續派人跟進，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和你共享，我不會瞞著你，也不會懷疑你。」
蘇晚晚就這麼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長這麼大，她聽了太多虛情假意的話。
柳玉茹的「媽媽都是為你好」，蘇振海的「你是蘇家的人該為家裡犧牲」，蘇柔柔的「姐姐我們是一家人」。
每一句都裹著糖衣，底下全是算計和利用。
從來沒人跟她說過，我不會瞞著你，也不會懷疑你。
更從來沒人會在失控的貨車衝過來的時候，二話不說，用自己的車擋在她前面。
她喉嚨輕輕動了動，很快低下頭，繼續處理傷口，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知道了。」聲音比剛才輕了點，沒那麼冷硬了。
換完藥，她用膠帶仔細固定好紗布的四角，指尖輕輕按了按邊緣：「三天內別碰水，胳膊別大幅度用力，明天再換一次藥。」
「好。」傅燼辭沒收回胳膊，就這麼看著她收拾東西。
蘇晚晚把用過的棉簽裝進垃圾袋，剛合上醫藥箱，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她的黑客後台發來的預警提醒。
她掃了一眼屏幕，柳玉茹果然已經聯繫了房產中介，急著出手西郊的公寓，同時還有三筆不小的資金，正在往境外帳戶轉帳。
她按滅屏幕，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平靜：「柳玉茹動手了，在轉移資產，房產、現金，都在往外面轉。」
「我這邊也收到消息了。」傅燼辭點頭，「蘇振海的窟窿比預想的大，除了銀行貸款，還有不少民間拆借，估計這兩天，債主就該堵上門了。」
蘇晚晚「嗯」了一聲，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蘇家早就爛透了。
蘇振海野心大能力差，柳玉茹只顧著中飽私囊，倒台是早晚的事。
蘇柔柔的車禍案，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抱起醫藥箱，站起身。
「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傷口要是疼得厲害，就叫我。」
傅燼辭抬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你也早點睡，醫館選址的事先放放，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不急。」
「好。」
蘇晚晚抱著藥箱往樓梯走，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
走到轉角的時候，她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沒回頭，也沒說話，停頓半秒，繼續往上走了。
蘇晚晚按了接聽，貼在耳邊聽了半分鐘，只淡淡「嗯」了兩聲，掛了電話。
「蘇柔柔批捕了。」她側頭看向駕駛座的傅燼辭，「正式刑事拘留，偵查階段結束，證據都封存了，準備移交檢察院。」
傅燼辭握著方向盤，只沉聲應了句：「意料之中。」
黑色賓利平穩地行駛在回城的路上，秋陽透過車窗斜照進來，落在蘇晚晚的膝蓋上。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面料，沒再說話。
從城郊車禍那天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三天。
蘇柔柔從頤指氣使的蘇家千金，淪落成看守所里的犯罪嫌疑人。
起落快得像場荒誕的鬧劇，卻又處處都是她自己作死的腳印。
口袋裡的微型監聽設備忽然輕輕「滋滋」震了兩下。
蘇晚晚拿出單邊耳機戴上，瞬間，蘇家老宅里的爭吵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先是瓷器摔碎的脆響，跟著是蘇振海暴怒的吼聲，幾乎破了音：
「柳玉茹！你養的好女兒！現在全完了！公司帳戶被凍結，合作方連夜撤資，銀行天天堵著門催貸款！你滿意了！」
柳玉茹尖利的哭腔緊跟著響起：「現在知道怪我了？當初柔柔說要給蘇晚晚點教訓的時候，你不也沒攔著！出事了你就全推我頭上，蘇振海你有沒有良心！」
「我沒攔著？我什麼時候讓她去買兇殺人了！」蘇振海氣得直喘粗氣。
「剛才幾個債主都堵到公司大廳了！再不想辦法填窟窿，蘇氏集團不出一個禮拜就得破產！」
爭吵聲忽然低了下去，變成柳玉茹壓得極低的嘀咕：
「你喊什麼喊！生怕別人聽不見是不是……我手裡還有點私房錢，之前轉去海外帳戶的，還有西郊那套公寓的房產證，我下午就找人去過戶，先轉到我娘家弟弟名下……」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躲去了角落。
蘇晚晚扯了扯嘴角，伸手摘下了耳機。
果然。
柳玉茹嘴上天天把「救柔柔」掛嘴邊，真到了自身利益要緊的關頭，第一個想的就是趕緊轉移自己的財產，半分猶豫都沒有。
「蘇家亂套了？」傅燼辭隨口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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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晚晚把耳機收起來，「蘇振海公司資金鍊徹底斷了，柳玉茹忙著轉移私產，女兒都顧不上了。」
傅燼辭沒意外：「蘇振海這些年拆東牆補西牆，早就撐不住了，蘇柔柔的事就是個引子，炸了而已。」
車開進別墅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張姨早做好了晚飯，兩人簡單吃了點，全程沒怎麼說話。
飯桌上的氣氛不緊繃，卻也算不上輕鬆，連日的緊繃過後，忽然松下來，反倒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吃完飯，傅燼辭先去了客廳，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左臂一直垂在身側，沒怎麼動過，看到一半，他下意識抬了抬胳膊想翻頁，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傷口疼？」
蘇晚晚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有點。」傅燼辭語氣平淡，仿佛疼的不是自己的胳膊。
蘇晚晚放下水杯，轉身走向樓梯：「我去拿藥箱，該換紗布了，今天出了不少汗，容易感染。」
她很快拎著醫藥箱下來，蹲在茶几旁打開，碘伏、棉簽、無菌紗布、醫用膠帶，一樣樣擺出來，動作利落有序。
「胳膊伸過來。」她抬頭示意。
傅燼辭依言把左臂伸過去。
蘇晚晚指尖捏住舊紗布的邊緣，小心翼翼往上揭。
紗布邊緣沾了點滲出來的血漬，粘在皮膚上，撕的時候要格外輕。
她垂著眼，神情專注，指尖偶爾擦過他小臂的皮膚，微涼，帶著點藥膏的淡香。
傅燼辭垂眸看著她。
暖黃的落地燈光落在她的發頂，絨絨的，幾縷碎發垂下來，發梢輕輕掃過他的手腕，有點癢。
「那天的事，謝謝你。」
蘇晚晚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手上的動作沒停。
傅燼辭頓了兩秒：「哪件事？」
「車禍那天。」她抬了下眼，又很快垂下去，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擦在傷口周圍。
「你不該衝上來的，太冒險，換做別人，未必會做到這一步。」
車廂里的撞擊聲好像還在耳邊迴響。
那輛失控的貨車衝過來的時候，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黑色的賓利就已經橫在了她面前。
那一下撞得很重。
重到她現在想起來，指尖還會微微發緊。
傅燼辭沉默了幾秒。
「我是你的丈夫。」他開口，聲音很低，在安靜的客廳里卻格外清晰，「契約也好，真心也罷，我不會看著你出事。」
蘇晚晚的指尖猛地頓了一下。
碘伏棉簽停在傷口旁邊，沒碰到皮膚。
她抬起頭，直直撞進他的目光里。
落地燈的光揉碎在他眼底，沒有平時的冷硬和疏離，就安安靜靜地看著她，裡面清清楚楚映著她的影子。
傅燼辭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很輕，卻帶著分量。
「我知道你以前在蘇家，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沒人幫你，也沒人可信。」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得不像他平時的樣子。
「但你記住，現在你不是孤身一人，蘇家的所有線索，我會繼續派人跟進，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和你共享，我不會瞞著你，也不會懷疑你。」
蘇晚晚就這麼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長這麼大，她聽了太多虛情假意的話。
柳玉茹的「媽媽都是為你好」，蘇振海的「你是蘇家的人該為家裡犧牲」，蘇柔柔的「姐姐我們是一家人」。
每一句都裹著糖衣，底下全是算計和利用。
從來沒人跟她說過，我不會瞞著你，也不會懷疑你。
更從來沒人會在失控的貨車衝過來的時候，二話不說，用自己的車擋在她前面。
她喉嚨輕輕動了動，很快低下頭，繼續處理傷口，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知道了。」聲音比剛才輕了點，沒那麼冷硬了。
換完藥，她用膠帶仔細固定好紗布的四角，指尖輕輕按了按邊緣：「三天內別碰水，胳膊別大幅度用力，明天再換一次藥。」
「好。」傅燼辭沒收回胳膊，就這麼看著她收拾東西。
蘇晚晚把用過的棉簽裝進垃圾袋，剛合上醫藥箱，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她的黑客後台發來的預警提醒。
她掃了一眼屏幕，柳玉茹果然已經聯繫了房產中介，急著出手西郊的公寓，同時還有三筆不小的資金，正在往境外帳戶轉帳。
她按滅屏幕，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平靜：「柳玉茹動手了，在轉移資產，房產、現金，都在往外面轉。」
「我這邊也收到消息了。」傅燼辭點頭，「蘇振海的窟窿比預想的大，除了銀行貸款，還有不少民間拆借，估計這兩天，債主就該堵上門了。」
蘇晚晚「嗯」了一聲，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蘇家早就爛透了。
蘇振海野心大能力差，柳玉茹只顧著中飽私囊，倒台是早晚的事。
蘇柔柔的車禍案，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抱起醫藥箱，站起身。
「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傷口要是疼得厲害，就叫我。」
傅燼辭抬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你也早點睡，醫館選址的事先放放，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不急。」
「好。」
蘇晚晚抱著藥箱往樓梯走，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
走到轉角的時候，她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沒回頭，也沒說話，停頓半秒，繼續往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