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攤開那本黑本子
書房落地燈調得偏暗，暖黃燈光鋪在寬大的黑檀木桌面上，別墅傭人早已休息，只有窗外偶爾掠過一陣風聲。
蘇晚晚坐在椅子上，指尖輕輕搭在抽屜把手，目光落在對面的男人身上。
方才看完那半張名片，她心裡反覆權衡，要不要把查到的線索告知傅燼辭。
傅燼辭坐在對面，西裝外套搭在一旁沙發扶手上，襯衫袖口挽至小臂。
他正低頭翻閱傅氏集團報表，指尖捏著鋼筆，神情沉穩，連日應付傅家旁系的各類麻煩，眼底壓著一層淡淡的疲憊。
蘇晚晚定了定神，拉開抽屜，取出一本黑色封皮小本子，緩緩推到桌子中央，推到傅燼辭面前。
本子是她前幾日在便利店隨手買的，這三天挖掘到的全部線索，都密密麻麻記在紙頁上。
傅燼辭聽見動靜，抬眼，視線落在黑本子上，眉峰輕輕一挑。
「這是什麼？」他開口，嗓音低沉，帶著深夜獨有的沙啞。
「你看一看。」蘇晚晚背靠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神色平靜。
「恆業商務諮詢、宏遠置業，六月十七注資，這幾家公司，背後操盤的人，藏在傅家內部。」
傅燼辭放下鋼筆，伸手拿起黑本子，一頁頁仔細翻看，目光掃過手寫的文字，還有隨手繪製的資金流向簡圖。
蘇晚晚安靜坐著，不動聲色觀察他的神情，她心裡早有預案，他或許會驚訝，或許會追問，甚至會介意她刻意隱瞞線索。
許久，傅燼辭合上本子，放回桌面，沒有動怒，也沒有立刻商討對策，抬眸看向蘇晚晚，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她。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話語很輕，聽不出喜怒。
蘇晚晚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最開始只查到資金流轉痕跡，沒辦法鎖定到底是傅家哪一房在背後運作，貿然說出來，容易打草驚蛇，我想先挖出幕後之人，確認身份，再攤牌。」
傅燼辭沉默良久，修長的手指伸出，輕輕壓平本子上翹起來的紙頁，動作緩慢輕柔。
「蘇晚晚，」他緩緩開口，「下次，不要再一個人扛下所有事。」
語氣算不上嚴厲，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奈。
蘇晚晚心頭微微一動，輕輕頷首：「我明白，但這事牽扯傅家內部，我不想讓你陷入被動。」
「談不上被動。」傅燼辭向後靠在椅背上，眸光沉了幾分，「傅家這些旁系，心思早就不安分，只是一直沒有抓到能一擊制敵的把柄。」
他抬手將黑本子推回蘇晚晚面前，「繼續，把查到的信息，全部講清楚。」
蘇晚晚俯身翻開本子，指尖點在其中一行記錄。
「這幾家殼公司的資金，最後全部匯集到同一個項目，中醫藥產業園，對外宣傳，打造藥材種植基地，配套醫藥研發，對外吸引資本投資。」
傅燼辭眼神驟然冷了幾分。
「傅明軒。」
「就是他。」蘇晚晚指尖落在規劃圖標記的三處選址，「你看這三塊規劃用作藥材基地的土地。
第一處，土地沙化嚴重，保水能力極差，絕大多數道地藥材根本無法存活。
第二處地勢低洼，雨季極易積水爛根。
第三處緊鄰工業區，土壤與水源都會被污染。」
傅燼辭俯身，目光落在圖紙標註的地塊信息上，眉頭緩緩擰緊。
「項目包裝得光鮮亮麗，估值、回報測算做得很漂亮，可根基就是空的。」蘇晚晚指尖敲了敲紙面。
「說白了，項目本身不是用來種藥做產業，是用來做局圈錢的，他想引誘傅氏入局，一旦資金砸進去，後續爆雷，巨額虧損就要由傅氏承擔。」
傅燼辭沉默片刻，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打算借你的醫館項目當幌子？」
「是。」蘇晚晚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意。
「知道我打算開辦醫館，傅明軒想把我一併拉進這個盤子裡。
一旦我和這個產業園綁定，將來項目出事，所有髒水都會潑到我身上，說我借醫術名頭合夥騙資。
既能掏空傅氏資金，還能毀掉我的名聲，一舉兩得。」
「胃口倒是不小。」傅燼辭低聲道，眼底掠過一絲殺伐氣息，「二嬸一直不甘心，慫恿傅明軒出手。」
「沒錯。」蘇晚晚收回手，「只是現在，證據還不夠完整，我們不能直接戳破，一旦打草驚蛇，傅明軒會立刻銷毀資金證據，到時候很難追責。」
傅燼辭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多了幾分欣賞。
「你打算怎麼做？」
「將計就計。」蘇晚晚抬眸，眼神清亮，「先裝作看不出圈套，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走 ，等他把所有布局鋪開，資金大量投入，我們再在最合適的時機收網。」
傅燼辭靜靜看著她，燈光落在蘇晚晚的側臉，冷靜又從容。
以往他只知道她醫術過人，今天才徹底看清，她在商業研判上的眼光，同樣不容小覷。
「風險不小。」他提醒。
「我清楚。」蘇晚晚淡淡開口，「但這是一次性重創二嬸一脈最好的機會，傅明軒主動遞上來的圈套，沒有理由白白放過。」
傅燼辭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可以。
傅氏這邊，我會安排團隊啟動項目盡調，表面上正常推進流程，暗中核查所有資金鍊路。」
「我這邊配合。」蘇晚晚接話，「我會放出消息，表現出我對產業園項目有興趣，缺醫館啟動資金，引誘傅明軒主動上門遊說。」
兩人隔著一張書桌，低聲商議後續每一步細節。
傅燼辭提出傅氏董事會層面如何造勢，蘇晚晚補充對外釋放的信息尺度，一來一回，思路慢慢對齊。
時間一點點往後推移，窗外夜色更深。
蘇晚晚說完一段設想，抬手揉了揉眉心，連續幾日熬夜查線索，疲憊慢慢湧上來。
傅燼辭看在眼裡，伸手拿起桌邊早已溫好的溫水，推到她手邊。
「先歇片刻，不用急著一次性敲定全部方案。」
蘇晚晚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
「傅明軒大概率會親自上門來探口風。」
傅燼辭微微頷首：「我知道，你隨機應對即可，有任何情況，隨時和我說。」
「好。」
蘇晚晚坐在椅子上，指尖輕輕搭在抽屜把手，目光落在對面的男人身上。
方才看完那半張名片，她心裡反覆權衡，要不要把查到的線索告知傅燼辭。
傅燼辭坐在對面，西裝外套搭在一旁沙發扶手上，襯衫袖口挽至小臂。
他正低頭翻閱傅氏集團報表，指尖捏著鋼筆，神情沉穩，連日應付傅家旁系的各類麻煩，眼底壓著一層淡淡的疲憊。
蘇晚晚定了定神，拉開抽屜，取出一本黑色封皮小本子，緩緩推到桌子中央，推到傅燼辭面前。
本子是她前幾日在便利店隨手買的，這三天挖掘到的全部線索，都密密麻麻記在紙頁上。
傅燼辭聽見動靜，抬眼，視線落在黑本子上，眉峰輕輕一挑。
「這是什麼？」他開口，嗓音低沉，帶著深夜獨有的沙啞。
「你看一看。」蘇晚晚背靠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神色平靜。
「恆業商務諮詢、宏遠置業，六月十七注資，這幾家公司，背後操盤的人，藏在傅家內部。」
傅燼辭放下鋼筆，伸手拿起黑本子，一頁頁仔細翻看，目光掃過手寫的文字，還有隨手繪製的資金流向簡圖。
蘇晚晚安靜坐著，不動聲色觀察他的神情，她心裡早有預案，他或許會驚訝，或許會追問，甚至會介意她刻意隱瞞線索。
許久，傅燼辭合上本子，放回桌面，沒有動怒，也沒有立刻商討對策，抬眸看向蘇晚晚，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她。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話語很輕，聽不出喜怒。
蘇晚晚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最開始只查到資金流轉痕跡，沒辦法鎖定到底是傅家哪一房在背後運作，貿然說出來，容易打草驚蛇，我想先挖出幕後之人，確認身份，再攤牌。」
傅燼辭沉默良久，修長的手指伸出，輕輕壓平本子上翹起來的紙頁，動作緩慢輕柔。
「蘇晚晚，」他緩緩開口，「下次，不要再一個人扛下所有事。」
語氣算不上嚴厲，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奈。
蘇晚晚心頭微微一動，輕輕頷首：「我明白，但這事牽扯傅家內部，我不想讓你陷入被動。」
「談不上被動。」傅燼辭向後靠在椅背上，眸光沉了幾分，「傅家這些旁系，心思早就不安分，只是一直沒有抓到能一擊制敵的把柄。」
他抬手將黑本子推回蘇晚晚面前，「繼續，把查到的信息，全部講清楚。」
蘇晚晚俯身翻開本子，指尖點在其中一行記錄。
「這幾家殼公司的資金，最後全部匯集到同一個項目，中醫藥產業園，對外宣傳，打造藥材種植基地，配套醫藥研發，對外吸引資本投資。」
傅燼辭眼神驟然冷了幾分。
「傅明軒。」
「就是他。」蘇晚晚指尖落在規劃圖標記的三處選址，「你看這三塊規劃用作藥材基地的土地。
第一處，土地沙化嚴重，保水能力極差，絕大多數道地藥材根本無法存活。
第二處地勢低洼，雨季極易積水爛根。
第三處緊鄰工業區，土壤與水源都會被污染。」
傅燼辭俯身，目光落在圖紙標註的地塊信息上，眉頭緩緩擰緊。
「項目包裝得光鮮亮麗，估值、回報測算做得很漂亮，可根基就是空的。」蘇晚晚指尖敲了敲紙面。
「說白了，項目本身不是用來種藥做產業，是用來做局圈錢的，他想引誘傅氏入局，一旦資金砸進去，後續爆雷，巨額虧損就要由傅氏承擔。」
傅燼辭沉默片刻，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打算借你的醫館項目當幌子？」
「是。」蘇晚晚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意。
「知道我打算開辦醫館，傅明軒想把我一併拉進這個盤子裡。
一旦我和這個產業園綁定，將來項目出事，所有髒水都會潑到我身上，說我借醫術名頭合夥騙資。
既能掏空傅氏資金，還能毀掉我的名聲，一舉兩得。」
「胃口倒是不小。」傅燼辭低聲道，眼底掠過一絲殺伐氣息，「二嬸一直不甘心，慫恿傅明軒出手。」
「沒錯。」蘇晚晚收回手，「只是現在，證據還不夠完整，我們不能直接戳破，一旦打草驚蛇，傅明軒會立刻銷毀資金證據，到時候很難追責。」
傅燼辭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多了幾分欣賞。
「你打算怎麼做？」
「將計就計。」蘇晚晚抬眸，眼神清亮，「先裝作看不出圈套，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走 ，等他把所有布局鋪開，資金大量投入，我們再在最合適的時機收網。」
傅燼辭靜靜看著她，燈光落在蘇晚晚的側臉，冷靜又從容。
以往他只知道她醫術過人，今天才徹底看清，她在商業研判上的眼光，同樣不容小覷。
「風險不小。」他提醒。
「我清楚。」蘇晚晚淡淡開口，「但這是一次性重創二嬸一脈最好的機會，傅明軒主動遞上來的圈套，沒有理由白白放過。」
傅燼辭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可以。
傅氏這邊，我會安排團隊啟動項目盡調，表面上正常推進流程，暗中核查所有資金鍊路。」
「我這邊配合。」蘇晚晚接話，「我會放出消息，表現出我對產業園項目有興趣，缺醫館啟動資金，引誘傅明軒主動上門遊說。」
兩人隔著一張書桌，低聲商議後續每一步細節。
傅燼辭提出傅氏董事會層面如何造勢，蘇晚晚補充對外釋放的信息尺度，一來一回，思路慢慢對齊。
時間一點點往後推移，窗外夜色更深。
蘇晚晚說完一段設想，抬手揉了揉眉心，連續幾日熬夜查線索，疲憊慢慢湧上來。
傅燼辭看在眼裡，伸手拿起桌邊早已溫好的溫水，推到她手邊。
「先歇片刻，不用急著一次性敲定全部方案。」
蘇晚晚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
「傅明軒大概率會親自上門來探口風。」
傅燼辭微微頷首：「我知道，你隨機應對即可，有任何情況，隨時和我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