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玉佩是一對
蘇晚晚正坐在書房裡翻母親手札，聽見門口動靜，抬頭看了一眼，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蘇晚晚！你給我出來！"
蘇晚晚合上手札，揉了揉眉心。
她昨天晚上沒睡好。
書房那盞燈亮到凌晨三點，後來是傅燼辭硬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的，說"再坐下去明天也翻不出花來"。
她回房躺了三個鐘頭，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醒過來腦子裡還是那兩個字——馬家。
門被推開，閨蜜唐蕊風風火火闖進來，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另一隻手還攥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我到了到了，你別催了，行，回頭再說。"
她掛了電話，把塑膠袋往桌上一放，上下打量蘇晚晚。
"這麼久沒見，你臉怎麼垮成這樣？"
"沒睡好。"
"我看出來了。"
唐蕊一屁股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從塑膠袋裡掏出一盒草莓、一杯豆漿、兩個肉包子，"先吃，你那個傅先生呢？沒管你飯？"
"管了，我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唐蕊把一個肉包子塞她手裡，"你瘦成這樣，以後怎麼跟人斗？"
蘇晚晚捏著那個包子，沒咬。
唐蕊看了她兩眼，聲音放低了一點："我聽你上次電話里說的那些，你媽那箱子，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你一個人扛著呢？"
蘇晚晚沒否認。
她沒跟唐蕊說太多。
不是不信唐蕊，是昨晚剛和傅燼辭說定的，"馬家"兩個字，只在書房裡出現。
但唐蕊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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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蘇晚晚從大學耗到現在，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蘇晚晚這幾天狀態不對，唐蕊電話里聽了兩句，今天直接殺上門。
"我沒一個人扛。"蘇晚晚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有人搭把手。"
"傅燼辭？"
"嗯。"
唐蕊挑了下眉，沒再追問。
她認識傅燼辭，知道那個人是什麼段位，也知道蘇晚晚不是那種會隨便靠男人的人。
既然她說"有人搭把手"，那就是真有譜。
"行。"唐蕊點點頭，又從另一個袋子裡掏出一個小錦盒，推到她面前，"先不說這個，你上次微信跟我提了一嘴，說你媽留給你一塊玉佩？"
蘇晚晚動作頓了一下。
她確實提過一嘴，從箱子裡翻出來那枚紅繩串著的暖玉玉佩，她隨手跟唐蕊說了句"我媽留的，看著老值錢了"。
當時就是隨口一扯，沒當回事。
"怎麼了？"
"你把那玉佩拿出來我看看。"唐蕊說，"我有個老朋友，做古董的，在城南開了家店。
你這玉佩要是真老東西，讓他給你把把關，值多少錢是次要的，主要看看什麼來頭。"
蘇晚晚猶豫了一下。
玉佩一直掛在她脖子上，從箱子裡翻出來那天起就沒摘過。
她不太想摘，這東西貼著皮膚溫溫的，像是母親留在身上的一點溫度。
但唐蕊說得也有道理。
老藥鋪掌柜看到玉佩的時候，手一抖，戥子都掉了。
那老頭認識這東西，可他當年只說了句"這是沈家的東西"，再多一個字都不肯講。
要是再找個懂行的人看看，說不定能看出點什麼。
"行。"她把紅繩從領口拉出來，玉佩托在掌心，"就這一塊。"
唐蕊接過去看了兩眼，沒看出門道："走吧，現在就去。"
"現在？"
"現在。"唐蕊把錦盒往包里一塞，"我那老朋友人挑得很，下午只接待預約客，你現在跟我走，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留門。"
蘇晚晚看了一眼書桌上攤開的手札，又看了一眼唐蕊。
唐蕊已經站起來了，手裡拿著車鑰匙，一副"你別想賴"的表情。
"行。"蘇晚晚把玉佩重新塞回領口裡，站起來，"走。"
古董店在老城區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木門上掛著塊舊匾，寫著"鑑古齋"三個字。
推門進去，滿屋子都是檀木和老樟木的味道，架子上擺著瓶瓶罐罐、銅器玉器，燈光昏黃，跟外頭的馬路像兩個世界。
櫃檯後面坐著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戴副老花鏡，正在拿放大鏡看一枚銅錢。
聽見門響，頭也沒抬："預約了嗎？"
"老周，是我。"唐蕊走過去，把手裡的袋子往櫃檯上一放，"帶個朋友來，幫個忙。"
老周抬頭，看見唐蕊，又看見她身後的蘇晚晚，把放大鏡放下了。
"小唐啊，這位是？"
"我閨蜜，蘇晚晚。"唐蕊直截了當，"她有塊玉佩，你給看看。"
蘇晚晚從領口裡把紅繩抽出來，玉佩托在掌心，遞過去。
她本來沒抱太大期望。
老藥鋪掌柜認出來了，可那是因為他當年就在沈家藥堂隔壁做生意，天天看見。
這老頭跟沈家八竿子打不著，能看出什麼？
可玉佩剛落到老周掌心裡，老頭的手就頓住了。
老花鏡往下滑了一點，他盯著掌心裡那塊玉佩，看了足足有五六秒，然後手一抖。
"啪。"
他手裡的放大鏡掉在了櫃檯上。
蘇晚晚心裡一緊。
怎麼回事？
"周叔？"唐蕊也愣了，"怎麼了？這玉有問題？"
老周沒答話。
他把玉佩舉到燈底下，翻來覆去地看。
燈光打在玉面上，溫潤的光透出來，玉的邊緣有一道極細的紋路，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不是裂紋，是人工的，像是從一整塊玉上對半切開的斷面。
"這玉……"老周開口，聲音有點發緊，"哪來的？"
"我媽的。"蘇晚晚說，"她留給我的。"
老周抬眼看她，老花鏡後面的眼神變了，不是看客戶的眼神，是看……他好像在蘇晚晚臉上找什麼。
"你媽姓什麼？"
蘇晚晚頓了一下。
她現在不太願意在外人面前提"沈清瀾"三個字。
但眼前這個老頭，手在抖，和老藥鋪掌柜當年看到玉佩時一模一樣的反應，他認識這東西。
"沈。"她說。
老周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玉佩輕輕放回櫃檯上，轉過身，慢吞吞地把店門的"營業"牌子翻成了"休息"。
然後走回來，拉過一把椅子，示意蘇晚晚坐。
"坐。"
蘇晚晚沒坐。
"周叔，你認識這塊玉？"
老周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這叫'雙生珏'。"
他聲音不高，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沈家祖傳的東西，傳了不知道多少代，一塊暖玉，從中間剖開，分成兩半，各是一枚，合起來是一塊，分開了，就是一對。"
蘇晚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一對。
她低頭看了一眼櫃檯上那枚玉佩。
從箱子裡翻出來那天起，她就一直戴著，從來沒覺得它有什麼不對，一塊玉，一根紅繩，暖乎乎的，僅此而已。
原來它不是一塊。
是半塊。
"另一半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干。
老周看著她，眼神複雜。
"另一半……在當年和沈家結親的那家人手裡。"
蘇晚晚整個人僵住了。
結親。
她從小到大，蘇振海從來沒提過她媽的事。
柳玉茹更是一個字都不肯說。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蘇家養女，母親早逝，父親是誰根本無從查起。
可現在——
"我媽嫁的是誰？"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那家人姓什麼？"
老周搖了搖頭。
"周叔！"
"丫頭，我不是不告訴你。"老周嘆了口氣，把玉佩推回她面前，"是真不知道，你媽當年嫁的那個人，一個字沒跟外人提過。"
"什麼叫一個字沒提過？"
"她嫁了人，生了孩子，可她嫁的是誰、家裡是做什麼的、姓什麼叫什麼，這條街上沒人知道。"
老周搖頭，"她那間藥堂，天天人來人往，可她從來不提家裡的事。
有人問過，她笑笑就岔開了，問急了，她就說'家裡的人不喜歡拋頭露面'。"
蘇晚晚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她媽嫁的那個人，家裡有另一半玉佩，可那個人是誰、姓什麼、做什麼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連老藥鋪隔壁的掌柜不知道，連做古董的老周不知道，連那條街上的老街坊都不知道。
她媽把那個人藏得這麼嚴。
是為什麼？
"那……另一半玉佩，現在還在那家人手裡？"唐蕊在旁邊問了一句。
老周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雙生珏這東西，我師父在世的時候提過一嘴，說沈家有這麼一對。
可二十多年前沈家藥堂一關，人一沒，我就再也沒聽過這名字。"
他頓了頓，看著蘇晚晚。
"丫頭，你媽當年……是怎麼走的？"
蘇晚晚沒回答。
她把玉佩從櫃檯上拿起來，紅繩繞過頭頂，重新掛回脖子上。
玉貼著皮膚，還是溫的。
"走得不清不楚。"她說。
就六個字。
老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最後嘆了口氣，沒再問。
唐蕊在旁邊看了蘇晚晚一眼，沒說話，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蘇晚晚站在古董店的昏黃燈光里，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胸口那半塊玉。
那個人家裡有另一半玉佩，可那個人是誰，她媽為什麼一個字都不提？
是不能提？
還是不敢提？
窗外的陽光從門縫裡漏進來，照在櫃檯的一角。
蘇晚晚站在那片光里，沒說話。
她爸是誰這個問題，到今天為止，還是個謎。
但她知道了一件事，她爸那邊，不是沒人。
是有人，被她媽親手藏起來了。
"蘇晚晚！你給我出來！"
蘇晚晚合上手札，揉了揉眉心。
她昨天晚上沒睡好。
書房那盞燈亮到凌晨三點，後來是傅燼辭硬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的，說"再坐下去明天也翻不出花來"。
她回房躺了三個鐘頭，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醒過來腦子裡還是那兩個字——馬家。
門被推開，閨蜜唐蕊風風火火闖進來，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另一隻手還攥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我到了到了，你別催了，行，回頭再說。"
她掛了電話，把塑膠袋往桌上一放，上下打量蘇晚晚。
"這麼久沒見，你臉怎麼垮成這樣？"
"沒睡好。"
"我看出來了。"
唐蕊一屁股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從塑膠袋裡掏出一盒草莓、一杯豆漿、兩個肉包子，"先吃，你那個傅先生呢？沒管你飯？"
"管了，我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唐蕊把一個肉包子塞她手裡，"你瘦成這樣，以後怎麼跟人斗？"
蘇晚晚捏著那個包子，沒咬。
唐蕊看了她兩眼，聲音放低了一點："我聽你上次電話里說的那些，你媽那箱子，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你一個人扛著呢？"
蘇晚晚沒否認。
她沒跟唐蕊說太多。
不是不信唐蕊，是昨晚剛和傅燼辭說定的，"馬家"兩個字，只在書房裡出現。
但唐蕊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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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蘇晚晚從大學耗到現在，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蘇晚晚這幾天狀態不對，唐蕊電話里聽了兩句，今天直接殺上門。
"我沒一個人扛。"蘇晚晚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有人搭把手。"
"傅燼辭？"
"嗯。"
唐蕊挑了下眉，沒再追問。
她認識傅燼辭，知道那個人是什麼段位，也知道蘇晚晚不是那種會隨便靠男人的人。
既然她說"有人搭把手"，那就是真有譜。
"行。"唐蕊點點頭，又從另一個袋子裡掏出一個小錦盒，推到她面前，"先不說這個，你上次微信跟我提了一嘴，說你媽留給你一塊玉佩？"
蘇晚晚動作頓了一下。
她確實提過一嘴，從箱子裡翻出來那枚紅繩串著的暖玉玉佩，她隨手跟唐蕊說了句"我媽留的，看著老值錢了"。
當時就是隨口一扯，沒當回事。
"怎麼了？"
"你把那玉佩拿出來我看看。"唐蕊說，"我有個老朋友，做古董的，在城南開了家店。
你這玉佩要是真老東西，讓他給你把把關，值多少錢是次要的，主要看看什麼來頭。"
蘇晚晚猶豫了一下。
玉佩一直掛在她脖子上，從箱子裡翻出來那天起就沒摘過。
她不太想摘，這東西貼著皮膚溫溫的，像是母親留在身上的一點溫度。
但唐蕊說得也有道理。
老藥鋪掌柜看到玉佩的時候，手一抖，戥子都掉了。
那老頭認識這東西，可他當年只說了句"這是沈家的東西"，再多一個字都不肯講。
要是再找個懂行的人看看，說不定能看出點什麼。
"行。"她把紅繩從領口拉出來，玉佩托在掌心，"就這一塊。"
唐蕊接過去看了兩眼，沒看出門道："走吧，現在就去。"
"現在？"
"現在。"唐蕊把錦盒往包里一塞，"我那老朋友人挑得很，下午只接待預約客，你現在跟我走，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留門。"
蘇晚晚看了一眼書桌上攤開的手札，又看了一眼唐蕊。
唐蕊已經站起來了，手裡拿著車鑰匙，一副"你別想賴"的表情。
"行。"蘇晚晚把玉佩重新塞回領口裡，站起來，"走。"
古董店在老城區一條巷子裡，門面不大，木門上掛著塊舊匾，寫著"鑑古齋"三個字。
推門進去，滿屋子都是檀木和老樟木的味道，架子上擺著瓶瓶罐罐、銅器玉器，燈光昏黃，跟外頭的馬路像兩個世界。
櫃檯後面坐著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戴副老花鏡，正在拿放大鏡看一枚銅錢。
聽見門響，頭也沒抬："預約了嗎？"
"老周，是我。"唐蕊走過去，把手裡的袋子往櫃檯上一放，"帶個朋友來，幫個忙。"
老周抬頭，看見唐蕊，又看見她身後的蘇晚晚，把放大鏡放下了。
"小唐啊，這位是？"
"我閨蜜，蘇晚晚。"唐蕊直截了當，"她有塊玉佩，你給看看。"
蘇晚晚從領口裡把紅繩抽出來，玉佩托在掌心，遞過去。
她本來沒抱太大期望。
老藥鋪掌柜認出來了，可那是因為他當年就在沈家藥堂隔壁做生意，天天看見。
這老頭跟沈家八竿子打不著，能看出什麼？
可玉佩剛落到老周掌心裡，老頭的手就頓住了。
老花鏡往下滑了一點，他盯著掌心裡那塊玉佩，看了足足有五六秒，然後手一抖。
"啪。"
他手裡的放大鏡掉在了櫃檯上。
蘇晚晚心裡一緊。
怎麼回事？
"周叔？"唐蕊也愣了，"怎麼了？這玉有問題？"
老周沒答話。
他把玉佩舉到燈底下，翻來覆去地看。
燈光打在玉面上，溫潤的光透出來，玉的邊緣有一道極細的紋路，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不是裂紋，是人工的，像是從一整塊玉上對半切開的斷面。
"這玉……"老周開口，聲音有點發緊，"哪來的？"
"我媽的。"蘇晚晚說，"她留給我的。"
老周抬眼看她，老花鏡後面的眼神變了，不是看客戶的眼神，是看……他好像在蘇晚晚臉上找什麼。
"你媽姓什麼？"
蘇晚晚頓了一下。
她現在不太願意在外人面前提"沈清瀾"三個字。
但眼前這個老頭，手在抖，和老藥鋪掌柜當年看到玉佩時一模一樣的反應，他認識這東西。
"沈。"她說。
老周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玉佩輕輕放回櫃檯上，轉過身，慢吞吞地把店門的"營業"牌子翻成了"休息"。
然後走回來，拉過一把椅子，示意蘇晚晚坐。
"坐。"
蘇晚晚沒坐。
"周叔，你認識這塊玉？"
老周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這叫'雙生珏'。"
他聲音不高，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沈家祖傳的東西，傳了不知道多少代，一塊暖玉，從中間剖開，分成兩半，各是一枚，合起來是一塊，分開了，就是一對。"
蘇晚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一對。
她低頭看了一眼櫃檯上那枚玉佩。
從箱子裡翻出來那天起，她就一直戴著，從來沒覺得它有什麼不對，一塊玉，一根紅繩，暖乎乎的，僅此而已。
原來它不是一塊。
是半塊。
"另一半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干。
老周看著她，眼神複雜。
"另一半……在當年和沈家結親的那家人手裡。"
蘇晚晚整個人僵住了。
結親。
她從小到大，蘇振海從來沒提過她媽的事。
柳玉茹更是一個字都不肯說。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蘇家養女，母親早逝，父親是誰根本無從查起。
可現在——
"我媽嫁的是誰？"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那家人姓什麼？"
老周搖了搖頭。
"周叔！"
"丫頭，我不是不告訴你。"老周嘆了口氣，把玉佩推回她面前，"是真不知道，你媽當年嫁的那個人，一個字沒跟外人提過。"
"什麼叫一個字沒提過？"
"她嫁了人，生了孩子，可她嫁的是誰、家裡是做什麼的、姓什麼叫什麼，這條街上沒人知道。"
老周搖頭，"她那間藥堂，天天人來人往，可她從來不提家裡的事。
有人問過，她笑笑就岔開了，問急了，她就說'家裡的人不喜歡拋頭露面'。"
蘇晚晚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她媽嫁的那個人，家裡有另一半玉佩，可那個人是誰、姓什麼、做什麼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連老藥鋪隔壁的掌柜不知道，連做古董的老周不知道，連那條街上的老街坊都不知道。
她媽把那個人藏得這麼嚴。
是為什麼？
"那……另一半玉佩，現在還在那家人手裡？"唐蕊在旁邊問了一句。
老周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雙生珏這東西，我師父在世的時候提過一嘴，說沈家有這麼一對。
可二十多年前沈家藥堂一關，人一沒，我就再也沒聽過這名字。"
他頓了頓，看著蘇晚晚。
"丫頭，你媽當年……是怎麼走的？"
蘇晚晚沒回答。
她把玉佩從櫃檯上拿起來，紅繩繞過頭頂，重新掛回脖子上。
玉貼著皮膚，還是溫的。
"走得不清不楚。"她說。
就六個字。
老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最後嘆了口氣，沒再問。
唐蕊在旁邊看了蘇晚晚一眼，沒說話，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蘇晚晚站在古董店的昏黃燈光里，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胸口那半塊玉。
那個人家裡有另一半玉佩，可那個人是誰，她媽為什麼一個字都不提？
是不能提？
還是不敢提？
窗外的陽光從門縫裡漏進來，照在櫃檯的一角。
蘇晚晚站在那片光里，沒說話。
她爸是誰這個問題，到今天為止，還是個謎。
但她知道了一件事，她爸那邊，不是沒人。
是有人，被她媽親手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