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手機里的竊聽器
蘇晚晚上了樓，沒回臥室，直接進了書房。
她關上門，在書桌前坐下來。
桌上還攤著昨晚那堆東西，手札、照片、流水、紙條。
她掏出手機，習慣性地劃開屏幕。
今天她劃到"正在運行的進程"那一頁，手指停住了。
有一個名字，她不認識。
不是系統自帶的，系統進程她認得，從安卓換到蘋果這麼多年，哪些該有哪些不該有，她門兒清。
但這個進程的名字偽裝得很像：叫"system_update_service"，圖標也畫得跟系統更新一模一樣。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又看。
然後她退出來，打開設置，點進"電池用量"。
這個進程昨晚到現在，耗電百分之十二。
一個"系統更新服務"，她沒手動更新過任何東西，後台偷偷跑了一整夜，耗了百分之十二的電。
蘇晚晚沒動。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捏著手機，慢慢翻到"權限管理"那一頁，點開那個偽裝的進程。
麥克風權限：開。
位置權限：開。
存儲權限：開。
她的手指在"麥克風權限"那一行上停住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這個進程偽裝得太乾淨了，不是市面上那種粗糙的竊聽軟體，是專業的東西。
本書首發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能改圖標、能改進程名、能在系統底層藏著，普通用戶翻一百遍後台也翻不出來。
她回想了一下，大概是三天前？不，更早，上上周？她記不清了。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她和傅燼辭在書房裡說過的那些話，全部被聽了去。
三百萬的事，沈清瀾的事，引魂草的事，手札被撕的事，老槐樹巷，茶樓，黑車。
全被聽了去。
蘇晚晚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了一下眼。
不是慌，是那種你以為自己在暗處，結果你站在明處，對面在暗處看了你半天，你才發現。
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做了第二件事：關機，拔卡。
SIM卡從卡槽里彈出來的時候，她看了一眼，不是什麼特別的卡，就是普通的聯通卡，辦號碼的時候用的是她自己的身份證。
但現在這張卡不能用了，對方既然在她手機里裝了竊聽軟體，就意味著她的號碼早就不是秘密。
她把SIM卡掰成兩半，扔進書桌抽屜里。
然後她打開電腦，把那個竊聽軟體的進程名抄在紙上，又查了一遍。
這種東西不是隨便能裝的，必須物理接觸過她的手機，或者她點過某個連結、下過某個軟體。
她回想了一遍最近點過的連結，沒有，最近下過的軟體都是正規渠道。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有人碰過她的手機。
什麼時候碰的？
她把手機交給過誰？
……沒有，她從不把手機離身，充電的時候也在枕頭底下，睡覺的時候壓在胳膊下面。
但她忘了一件事。
昨晚。
她靠在傅燼辭肩上睡著了，她的手機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書桌，手機在這。
她從書房被抱回臥室的時候，手機應該是落在書房了。
但她剛才從樓下上來，手機就在書桌上，不對，她沒拿過手機，手機自己不會長腿。
有人在她睡著之後，進過書房，碰過她的手機。
蘇晚晚的後背一涼。
不是傅燼辭。
傅燼辭要聽她說話，不需要裝竊聽器，她和他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在場。
那就只能是……
別墅里還有別人。
她沒有聲張。
她把舊手機關了機，塞進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里，鎖好。
然後她從柜子里翻出一部備用機，她拆了封，插了一張新辦的預付費卡。
這部手機里只有最基本的東西：微信、電話、簡訊，沒有銀行APP，沒有社交軟體，沒有任何和調查有關的東西。
她拿著備用機，走出書房。
傅燼辭在樓下客廳，正在打電話，看見她出來，他對那邊說了句"回頭再說"，掛了。
"怎麼了？"他看見她的表情。
蘇晚晚在他對面坐下來。
"我手機里有竊聽器。"
傅燼辭的手指在手機上停住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才。"蘇晚晚把備用機放在茶几上，"偽裝成系統進程，麥克風權限開著，我從開箱到現在，跟你在書房說過的每一句話，他們全聽見了。"
傅燼辭沒說話，他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問。
"不確定。但至少三天，可能更久。"蘇晚晚說，"我剛才把舊手機關了，SIM卡掰了，現在用這部備用機，新號碼。"
傅燼辭靠在沙發上。
過了大概五秒鐘，他開口。
"我讓人查別墅的進出記錄。"
"查吧。"蘇晚晚說，"但查出來也不一定有用。
能在我睡著之後進書房、碰我手機、還不被你那十個保安發現的人，不是普通角色。"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們不只是在外面跟著我。"蘇晚晚的聲音很平，"他們在這棟房子裡，有眼睛。"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傅燼辭的後脊有點發涼。
不是誇張，是真的涼。
他這棟別墅從安保到人員，全是他親自過過一遍的。
十個保安三班倒，管家是跟著他十年的老人。
他沒想到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給蘇晚晚的手機裝上竊聽器。
而且——
"他們聽了多久？"他問。
"至少三天。"蘇晚晚說，"這三天裡，我們說了什麼？說了三百萬，說了沈清瀾，說了引魂草，說了手札被撕，說了老槐樹巷，說了茶樓那個平頭男人。"
她頓了一下。
"他們全知道了。"
傅燼辭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蘇晚晚看著他。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她說，"他們聽見的那些話，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我故意說給他們聽的。"
傅燼辭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舊手機我沒扔。"蘇晚晚說，"我鎖在書房抽屜里了。"
"你留著它幹什麼？"
"餵魚。"
傅燼辭看著她。
蘇晚晚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好了，輪到我出牌了的表情。
"他們聽了三天，聽了一堆真東西，現在他們知道我在查了，知道我找到老槐樹巷了，知道我和你坐在書房裡把所有線索拼了一遍。"
她說，"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她從茶几上拿起備用機，在手裡轉了一圈。
"從今天起，舊手機繼續用。"
"你瘋了？"傅燼辭皺眉，"那上面有竊聽器。"
"就是因為有竊聽器。"蘇晚晚說，"我要用它說假話。"
她湊過去一點，壓低了聲音。
"明天開始，我在書房裡跟你'吵架'。"
"吵什麼？"
"吵我不該查了。"蘇晚晚說，"吵我害怕了。
吵那箱子裡就是些破爛，手札就是一本舊醫書，我媽就是個普通大夫，我不打算往下查了。"
她看著他。
"你配合我。"
傅燼辭盯著她看了三秒。
"你想讓他們以為你放棄了。"
"對。"蘇晚晚點頭，"他們現在知道我在查，知道我查到了什麼程度。
他們緊張了，所以才派假病人來探我，才在黑車裡別我，如果他們以為我不查了……"
"他們就會放鬆。"
"對。"蘇晚晚把備用機放回茶几上，"人一放鬆，就會動，一動，就會露破綻。"
傅燼辭靠回沙發上，沒說話。
他在想。
蘇晚晚也沒催他，她坐在那，手指在茶几邊緣敲著，一下一下。
過了大概半分鐘，傅燼辭開口。
"他們盯的不是你。"他說，聲音很低，"是你媽那點東西。"
蘇晚晚沒接話。
"他們在你手機里裝竊聽器，不是為了知道你住哪、吃什麼、跟誰見面。"傅燼辭看著她。
"是為了知道，你有沒有找到那個方子，你有沒有把手札重新推出來，你有沒有比他們知道得更多。"
"我知道。"蘇晚晚說。
"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假話。"傅燼辭的聲音壓得更低，"他們信不信，取決於你演得像不像。"
"我知道。"
"你一個人演不了。"傅燼辭說，"得我配合，我得當真生氣，當真覺得你是在胡鬧，當真跟你吵到摔門。"
蘇晚晚看著他。
"你願意？"
"廢話。"傅燼辭說，"這是我的別墅，有人在我家裡裝竊聽器，我比你更想知道他是誰。"
蘇晚晚的嘴角彎了一下。
她站起來，走回書房，打開抽屜，把那部舊手機拿出來，開機。
屏幕亮了，信號一格一格跳上來，那個偽裝的進程還在後台跑著，悄無聲息。
她把舊手機放在書桌上，屏幕朝上。
然後她走出書房，走到客廳。
"明天。"她說。
"好。"
她轉身上樓，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傅燼辭。"
"嗯？"
"今天晚上，你別進書房。"
傅燼辭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他們在聽。"蘇晚晚說，"從現在開始，書房裡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說給他們聽的，你進去之前，先想好你要演什麼。"
傅燼辭沒說話。
蘇晚晚上了樓。
她回到臥室，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
她關上門，在書桌前坐下來。
桌上還攤著昨晚那堆東西，手札、照片、流水、紙條。
她掏出手機，習慣性地劃開屏幕。
今天她劃到"正在運行的進程"那一頁，手指停住了。
有一個名字，她不認識。
不是系統自帶的，系統進程她認得，從安卓換到蘋果這麼多年，哪些該有哪些不該有，她門兒清。
但這個進程的名字偽裝得很像：叫"system_update_service"，圖標也畫得跟系統更新一模一樣。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又看。
然後她退出來，打開設置，點進"電池用量"。
這個進程昨晚到現在，耗電百分之十二。
一個"系統更新服務"，她沒手動更新過任何東西，後台偷偷跑了一整夜，耗了百分之十二的電。
蘇晚晚沒動。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捏著手機，慢慢翻到"權限管理"那一頁，點開那個偽裝的進程。
麥克風權限：開。
位置權限：開。
存儲權限：開。
她的手指在"麥克風權限"那一行上停住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這個進程偽裝得太乾淨了，不是市面上那種粗糙的竊聽軟體，是專業的東西。
本書首發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能改圖標、能改進程名、能在系統底層藏著，普通用戶翻一百遍後台也翻不出來。
她回想了一下，大概是三天前？不，更早，上上周？她記不清了。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她和傅燼辭在書房裡說過的那些話，全部被聽了去。
三百萬的事，沈清瀾的事，引魂草的事，手札被撕的事，老槐樹巷，茶樓，黑車。
全被聽了去。
蘇晚晚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了一下眼。
不是慌，是那種你以為自己在暗處，結果你站在明處，對面在暗處看了你半天，你才發現。
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做了第二件事：關機，拔卡。
SIM卡從卡槽里彈出來的時候，她看了一眼，不是什麼特別的卡，就是普通的聯通卡，辦號碼的時候用的是她自己的身份證。
但現在這張卡不能用了，對方既然在她手機里裝了竊聽軟體，就意味著她的號碼早就不是秘密。
她把SIM卡掰成兩半，扔進書桌抽屜里。
然後她打開電腦，把那個竊聽軟體的進程名抄在紙上，又查了一遍。
這種東西不是隨便能裝的，必須物理接觸過她的手機，或者她點過某個連結、下過某個軟體。
她回想了一遍最近點過的連結，沒有，最近下過的軟體都是正規渠道。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有人碰過她的手機。
什麼時候碰的？
她把手機交給過誰？
……沒有，她從不把手機離身，充電的時候也在枕頭底下，睡覺的時候壓在胳膊下面。
但她忘了一件事。
昨晚。
她靠在傅燼辭肩上睡著了，她的手機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書桌，手機在這。
她從書房被抱回臥室的時候，手機應該是落在書房了。
但她剛才從樓下上來，手機就在書桌上，不對，她沒拿過手機，手機自己不會長腿。
有人在她睡著之後，進過書房，碰過她的手機。
蘇晚晚的後背一涼。
不是傅燼辭。
傅燼辭要聽她說話，不需要裝竊聽器，她和他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在場。
那就只能是……
別墅里還有別人。
她沒有聲張。
她把舊手機關了機，塞進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里，鎖好。
然後她從柜子里翻出一部備用機，她拆了封，插了一張新辦的預付費卡。
這部手機里只有最基本的東西：微信、電話、簡訊，沒有銀行APP，沒有社交軟體，沒有任何和調查有關的東西。
她拿著備用機，走出書房。
傅燼辭在樓下客廳，正在打電話，看見她出來，他對那邊說了句"回頭再說"，掛了。
"怎麼了？"他看見她的表情。
蘇晚晚在他對面坐下來。
"我手機里有竊聽器。"
傅燼辭的手指在手機上停住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才。"蘇晚晚把備用機放在茶几上，"偽裝成系統進程，麥克風權限開著，我從開箱到現在，跟你在書房說過的每一句話，他們全聽見了。"
傅燼辭沒說話，他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問。
"不確定。但至少三天，可能更久。"蘇晚晚說，"我剛才把舊手機關了，SIM卡掰了，現在用這部備用機，新號碼。"
傅燼辭靠在沙發上。
過了大概五秒鐘，他開口。
"我讓人查別墅的進出記錄。"
"查吧。"蘇晚晚說，"但查出來也不一定有用。
能在我睡著之後進書房、碰我手機、還不被你那十個保安發現的人，不是普通角色。"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們不只是在外面跟著我。"蘇晚晚的聲音很平，"他們在這棟房子裡，有眼睛。"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傅燼辭的後脊有點發涼。
不是誇張，是真的涼。
他這棟別墅從安保到人員，全是他親自過過一遍的。
十個保安三班倒，管家是跟著他十年的老人。
他沒想到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給蘇晚晚的手機裝上竊聽器。
而且——
"他們聽了多久？"他問。
"至少三天。"蘇晚晚說，"這三天裡，我們說了什麼？說了三百萬，說了沈清瀾，說了引魂草，說了手札被撕，說了老槐樹巷，說了茶樓那個平頭男人。"
她頓了一下。
"他們全知道了。"
傅燼辭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蘇晚晚看著他。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她說，"他們聽見的那些話，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我故意說給他們聽的。"
傅燼辭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舊手機我沒扔。"蘇晚晚說，"我鎖在書房抽屜里了。"
"你留著它幹什麼？"
"餵魚。"
傅燼辭看著她。
蘇晚晚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好了，輪到我出牌了的表情。
"他們聽了三天，聽了一堆真東西，現在他們知道我在查了，知道我找到老槐樹巷了，知道我和你坐在書房裡把所有線索拼了一遍。"
她說，"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她從茶几上拿起備用機，在手裡轉了一圈。
"從今天起，舊手機繼續用。"
"你瘋了？"傅燼辭皺眉，"那上面有竊聽器。"
"就是因為有竊聽器。"蘇晚晚說，"我要用它說假話。"
她湊過去一點，壓低了聲音。
"明天開始，我在書房裡跟你'吵架'。"
"吵什麼？"
"吵我不該查了。"蘇晚晚說，"吵我害怕了。
吵那箱子裡就是些破爛，手札就是一本舊醫書，我媽就是個普通大夫，我不打算往下查了。"
她看著他。
"你配合我。"
傅燼辭盯著她看了三秒。
"你想讓他們以為你放棄了。"
"對。"蘇晚晚點頭，"他們現在知道我在查，知道我查到了什麼程度。
他們緊張了，所以才派假病人來探我，才在黑車裡別我，如果他們以為我不查了……"
"他們就會放鬆。"
"對。"蘇晚晚把備用機放回茶几上，"人一放鬆，就會動，一動，就會露破綻。"
傅燼辭靠回沙發上，沒說話。
他在想。
蘇晚晚也沒催他，她坐在那，手指在茶几邊緣敲著，一下一下。
過了大概半分鐘，傅燼辭開口。
"他們盯的不是你。"他說，聲音很低，"是你媽那點東西。"
蘇晚晚沒接話。
"他們在你手機里裝竊聽器，不是為了知道你住哪、吃什麼、跟誰見面。"傅燼辭看著她。
"是為了知道，你有沒有找到那個方子，你有沒有把手札重新推出來，你有沒有比他們知道得更多。"
"我知道。"蘇晚晚說。
"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假話。"傅燼辭的聲音壓得更低，"他們信不信，取決於你演得像不像。"
"我知道。"
"你一個人演不了。"傅燼辭說，"得我配合，我得當真生氣，當真覺得你是在胡鬧，當真跟你吵到摔門。"
蘇晚晚看著他。
"你願意？"
"廢話。"傅燼辭說，"這是我的別墅，有人在我家裡裝竊聽器，我比你更想知道他是誰。"
蘇晚晚的嘴角彎了一下。
她站起來，走回書房，打開抽屜，把那部舊手機拿出來，開機。
屏幕亮了，信號一格一格跳上來，那個偽裝的進程還在後台跑著，悄無聲息。
她把舊手機放在書桌上，屏幕朝上。
然後她走出書房，走到客廳。
"明天。"她說。
"好。"
她轉身上樓，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傅燼辭。"
"嗯？"
"今天晚上，你別進書房。"
傅燼辭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他們在聽。"蘇晚晚說，"從現在開始，書房裡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說給他們聽的，你進去之前，先想好你要演什麼。"
傅燼辭沒說話。
蘇晚晚上了樓。
她回到臥室，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