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同一張臉
「別回公寓，先去酒店。」
宋櫻摘下口罩，把帽子丟到身旁的座椅上。
同行的男人正在低頭回復消息，聽見這句話後抬起頭：「你爸的人守在機場，換車還不夠？」
「不夠。」宋櫻點開手機里的新號碼，「我回京市不是為了讓他把我押回家訓話。」
商務車駛出機場範圍後，在一處會員制停車場完成了第二次換車。
宋昌德安排的人一直守到最後一批旅客離開，也沒有等到宋櫻。
他們調取了航班的同行人記錄，只查到一名男性旅客與宋櫻使用同一訂單出票。那名男人從普通通道獨自走出，手裡沒有行李。
消息傳回宋家時，宋櫻已經辦完了酒店入住。
她沒有使用宋家提供的信用卡，證件登記也選擇了隱私保護服務。房間則掛在同行男人預訂的長期套房名下。
新手機剛連上酒店網絡，宋昌德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宋櫻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第二通電話緊跟著打了進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酒店送來的酒單：「京市現在的酒店都這麼愛管客人嗎？酒還沒選完，電話先追進房間了。」
同行的男人靠在吧檯邊：「你至少該告訴家裡，人已經到了。」
「告訴他們，就等於告訴他們來哪裡堵我。」
第三通電話結束後，一條簡訊跳了出來。
「立即回家，婚約的事情必須補救。」
宋櫻掃了一眼，回復得很乾脆。
「婚事讓給宋梨了。她不是替得挺好嗎？」
宋昌德這次改用新號碼撥了過來。
她接通後沒有出聲，只打開外放，繼續翻看酒單。
「你既然回來了，今晚就回宋家。」
「沒空。」
「陸司宇還不知道事情的全部情況。你現在回來，婚約還有挽回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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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讓我走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誰讓你走了？是你自己失聯的。」
宋櫻用指甲撥動酒單的邊角：「那就當我繼續失聯。宋梨住了這麼久，正好把位置坐實。」
電話另一端傳來杯子落在桌面上的悶響。
「她已經不受宋家控制了。」
「什麼意思？」
「桐鄉老宅今天完成了過戶，產權現在歸她。」
宋櫻翻頁的手停了兩秒：「你把房子給她了？」
「不是給，是資源置換。」
宋昌德不願解釋城西項目的狼狽，只挑最重要的部分說道：「陸司卿介入了談判。陸氏用項目資源換走了老宅產權，我沒有別的選擇。」
房間裡的酒單被合上。
宋櫻坐直了些：「陸司卿為什麼幫她？」
「這不是你該問的。」
「那什麼是我該問的？回去繼續跟一個在陸家沒有實權的人訂婚？」
「陸司卿親口說過，真正的宋櫻和陸司宇之間的婚約可以照舊，只要陸司宇願意。」
宋昌德把話說得更明白：「老宅已經沒了，我們現在無法再讓宋梨替你維持婚約。你回來，把自己的事處理乾淨。」
「原來你也知道，那是我的事。」
宋櫻結束通話，把手機扔到床尾。
同行的男人替她倒了半杯酒：「陸司卿是誰？」
「陸家真正說了算的人。」
杯壁貼著她的指腹，涼意停留了一陣。
宋梨從小被扔在桐鄉，穿什麼、學什麼、跟誰來往，從來沒人關心。
宋櫻留在京市，學習禮儀，參加酒會，被父母帶著認識那些值得結交的人。
同一張臉，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命運。
現在，那個在鄉下長大的妹妹住進了陸家，拿回了老宅，還讓陸司卿親自替她出面談判。
宋櫻喝了一口酒：「她倒是很會挑人。」
「誰？」
「沒誰。」
她抬手整理長發。鏡中的五官與記憶里的宋梨沒有區別，只是妝更濃，唇色也更亮。
如果當初住進陸家的是她，陸司卿每天看見的也會是這張臉。
宋梨能得到的偏愛，她未必得不到。
這個念頭停留在腦中，宋櫻沒有說出來，只讓同行的男人聯繫造型師，第二天送幾套衣服過來。
半小時後，套房門打開了。
同行的男人出去時，順手攬了一下宋櫻的腰。兩人在門口說了幾句話。
走廊轉角處，一名娛樂記者正守著另一位入住藝人的行程。
他本來只拍到了背影，鏡頭拉近後，女人側過臉，露出的五官讓他立刻按下了連拍快門。
宋家大小姐與陸家二少的婚約，在京市並不是什麼秘密。
先是陸二少的花邊新聞滿天飛，現在宋大小姐又和陌生男人入住酒店。照片無論賣給媒體還是當事人，都能大賺一筆。
記者沒有馬上發稿。
他通過中間人聯繫上陸司宇，並附上一張打過水印的預覽圖。
「陸二少，您未婚妻今晚在雲璟酒店。身邊這位男士跟她一起進了同一間套房。完整照片和視頻，您有興趣嗎？」
陸司宇收到消息時，正在會所包廂里陪幾個朋友喝酒。
他把照片放大。水印橫在臉上，只露出半邊下頜和一截側臉輪廓。五官雖然看不全，但那個輪廓他太熟悉了。
旁邊的人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口問道：「這不是你家那位嗎？身材和臉型都像。腿好得夠快啊，前兩天還坐輪椅，今天連高跟鞋都踩上了。」
另一個人笑著接話：「陸二，你這婚約玩得挺開啊。正主在酒店陪別人，你還替她發聲明？」
「閉嘴。」
陸司宇保存了圖片，給莊園安保負責人打了電話。
「調取今晚的公共區域監控，確認宋櫻現在是否在莊園。」
安保負責人核實權限後，幾分鐘內便把監控記錄發了過來。
照片上的拍攝時間是晚上八點十四分。
八點零九分，宋梨從一樓餐廳返回二樓。她坐著智能輪椅經過電梯廳，之後再也沒有離開莊園。
兩個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相隔數十公里的地方。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細跟鞋，兩條腿完好無傷。莊園裡的那個人，八點時還坐在輪椅上。
陸司宇盯著預覽圖，說不出具體是哪裡不對，但那股直覺已經壓不下去了。
他買下了完整的照片和視頻，並要求記者暫時不要發布。
視頻拍到了商務車的尾號，也拍到了同行的男人將房卡遞給酒店門童的畫面。
車輛登記在一家租賃公司名下，訂單使用的是海外會員帳戶，送達地址正是雲璟酒店。
半小時後，陸司宇獨自開車離開了會所。
他沒有通知宋昌德，也沒有找宋梨對峙，而是把車停在雲璟酒店大廳外側，找了個能看見大門入口的位置等著。
晚上十點，一襲長裙、戴著帽子的宋櫻，同照片裡的男人挽著手進了酒店的大門，徑直朝電梯廳走去。
經過大廳的玻璃幕牆時，宋櫻抬手摘下帽子，長發隨之散落下來。
她微微側過臉，完整的五官映在玻璃上。
一直等在車裡的陸司宇看清那張臉，立刻推開車門。
他快步走進酒店，在兩人抵達電梯廳之前追了上去，最終停在宋櫻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宋櫻。」
女人本能地回過頭。
她回頭的動作太快，連掩飾都來不及。
看到來人後，她才斂去眼底的驚訝，唇邊露出熟稔的笑容：「司宇，好久不見。」
陸司宇站在原地，沒有回應。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移到腳下那雙細跟鞋，又看向她沒有傷痕和護具的右腳。
同樣的五官擺在眼前，氣質、穿著和說話方式，卻與莊園裡的那個人沒有半點重合。
他終於明白，自己過去覺得「宋櫻變了」，並不是她變了。
而是住進陸家的那個人，從來就不是宋櫻。
宋櫻摘下口罩，把帽子丟到身旁的座椅上。
同行的男人正在低頭回復消息，聽見這句話後抬起頭：「你爸的人守在機場，換車還不夠？」
「不夠。」宋櫻點開手機里的新號碼，「我回京市不是為了讓他把我押回家訓話。」
商務車駛出機場範圍後，在一處會員制停車場完成了第二次換車。
宋昌德安排的人一直守到最後一批旅客離開，也沒有等到宋櫻。
他們調取了航班的同行人記錄，只查到一名男性旅客與宋櫻使用同一訂單出票。那名男人從普通通道獨自走出，手裡沒有行李。
消息傳回宋家時，宋櫻已經辦完了酒店入住。
她沒有使用宋家提供的信用卡，證件登記也選擇了隱私保護服務。房間則掛在同行男人預訂的長期套房名下。
新手機剛連上酒店網絡，宋昌德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宋櫻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第二通電話緊跟著打了進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酒店送來的酒單：「京市現在的酒店都這麼愛管客人嗎？酒還沒選完，電話先追進房間了。」
同行的男人靠在吧檯邊：「你至少該告訴家裡，人已經到了。」
「告訴他們，就等於告訴他們來哪裡堵我。」
第三通電話結束後，一條簡訊跳了出來。
「立即回家，婚約的事情必須補救。」
宋櫻掃了一眼，回復得很乾脆。
「婚事讓給宋梨了。她不是替得挺好嗎？」
宋昌德這次改用新號碼撥了過來。
她接通後沒有出聲，只打開外放，繼續翻看酒單。
「你既然回來了，今晚就回宋家。」
「沒空。」
「陸司宇還不知道事情的全部情況。你現在回來，婚約還有挽回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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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讓我走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誰讓你走了？是你自己失聯的。」
宋櫻用指甲撥動酒單的邊角：「那就當我繼續失聯。宋梨住了這麼久，正好把位置坐實。」
電話另一端傳來杯子落在桌面上的悶響。
「她已經不受宋家控制了。」
「什麼意思？」
「桐鄉老宅今天完成了過戶，產權現在歸她。」
宋櫻翻頁的手停了兩秒：「你把房子給她了？」
「不是給，是資源置換。」
宋昌德不願解釋城西項目的狼狽，只挑最重要的部分說道：「陸司卿介入了談判。陸氏用項目資源換走了老宅產權，我沒有別的選擇。」
房間裡的酒單被合上。
宋櫻坐直了些：「陸司卿為什麼幫她？」
「這不是你該問的。」
「那什麼是我該問的？回去繼續跟一個在陸家沒有實權的人訂婚？」
「陸司卿親口說過，真正的宋櫻和陸司宇之間的婚約可以照舊，只要陸司宇願意。」
宋昌德把話說得更明白：「老宅已經沒了，我們現在無法再讓宋梨替你維持婚約。你回來，把自己的事處理乾淨。」
「原來你也知道，那是我的事。」
宋櫻結束通話，把手機扔到床尾。
同行的男人替她倒了半杯酒：「陸司卿是誰？」
「陸家真正說了算的人。」
杯壁貼著她的指腹，涼意停留了一陣。
宋梨從小被扔在桐鄉，穿什麼、學什麼、跟誰來往，從來沒人關心。
宋櫻留在京市，學習禮儀，參加酒會，被父母帶著認識那些值得結交的人。
同一張臉，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命運。
現在，那個在鄉下長大的妹妹住進了陸家，拿回了老宅，還讓陸司卿親自替她出面談判。
宋櫻喝了一口酒：「她倒是很會挑人。」
「誰？」
「沒誰。」
她抬手整理長發。鏡中的五官與記憶里的宋梨沒有區別，只是妝更濃，唇色也更亮。
如果當初住進陸家的是她，陸司卿每天看見的也會是這張臉。
宋梨能得到的偏愛，她未必得不到。
這個念頭停留在腦中，宋櫻沒有說出來，只讓同行的男人聯繫造型師，第二天送幾套衣服過來。
半小時後，套房門打開了。
同行的男人出去時，順手攬了一下宋櫻的腰。兩人在門口說了幾句話。
走廊轉角處，一名娛樂記者正守著另一位入住藝人的行程。
他本來只拍到了背影，鏡頭拉近後，女人側過臉，露出的五官讓他立刻按下了連拍快門。
宋家大小姐與陸家二少的婚約，在京市並不是什麼秘密。
先是陸二少的花邊新聞滿天飛，現在宋大小姐又和陌生男人入住酒店。照片無論賣給媒體還是當事人，都能大賺一筆。
記者沒有馬上發稿。
他通過中間人聯繫上陸司宇，並附上一張打過水印的預覽圖。
「陸二少，您未婚妻今晚在雲璟酒店。身邊這位男士跟她一起進了同一間套房。完整照片和視頻，您有興趣嗎？」
陸司宇收到消息時，正在會所包廂里陪幾個朋友喝酒。
他把照片放大。水印橫在臉上，只露出半邊下頜和一截側臉輪廓。五官雖然看不全，但那個輪廓他太熟悉了。
旁邊的人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口問道：「這不是你家那位嗎？身材和臉型都像。腿好得夠快啊，前兩天還坐輪椅，今天連高跟鞋都踩上了。」
另一個人笑著接話：「陸二，你這婚約玩得挺開啊。正主在酒店陪別人，你還替她發聲明？」
「閉嘴。」
陸司宇保存了圖片，給莊園安保負責人打了電話。
「調取今晚的公共區域監控，確認宋櫻現在是否在莊園。」
安保負責人核實權限後，幾分鐘內便把監控記錄發了過來。
照片上的拍攝時間是晚上八點十四分。
八點零九分，宋梨從一樓餐廳返回二樓。她坐著智能輪椅經過電梯廳，之後再也沒有離開莊園。
兩個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相隔數十公里的地方。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細跟鞋，兩條腿完好無傷。莊園裡的那個人，八點時還坐在輪椅上。
陸司宇盯著預覽圖，說不出具體是哪裡不對，但那股直覺已經壓不下去了。
他買下了完整的照片和視頻，並要求記者暫時不要發布。
視頻拍到了商務車的尾號，也拍到了同行的男人將房卡遞給酒店門童的畫面。
車輛登記在一家租賃公司名下，訂單使用的是海外會員帳戶，送達地址正是雲璟酒店。
半小時後，陸司宇獨自開車離開了會所。
他沒有通知宋昌德，也沒有找宋梨對峙，而是把車停在雲璟酒店大廳外側，找了個能看見大門入口的位置等著。
晚上十點，一襲長裙、戴著帽子的宋櫻，同照片裡的男人挽著手進了酒店的大門，徑直朝電梯廳走去。
經過大廳的玻璃幕牆時，宋櫻抬手摘下帽子，長發隨之散落下來。
她微微側過臉，完整的五官映在玻璃上。
一直等在車裡的陸司宇看清那張臉，立刻推開車門。
他快步走進酒店，在兩人抵達電梯廳之前追了上去，最終停在宋櫻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宋櫻。」
女人本能地回過頭。
她回頭的動作太快，連掩飾都來不及。
看到來人後，她才斂去眼底的驚訝，唇邊露出熟稔的笑容：「司宇，好久不見。」
陸司宇站在原地，沒有回應。
他的視線從她的臉移到腳下那雙細跟鞋，又看向她沒有傷痕和護具的右腳。
同樣的五官擺在眼前，氣質、穿著和說話方式，卻與莊園裡的那個人沒有半點重合。
他終於明白，自己過去覺得「宋櫻變了」，並不是她變了。
而是住進陸家的那個人，從來就不是宋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