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場陽謀
陸司卿點開與宋梨的空白對話框，輸入框裡已經寫好「接你下班」，發送鍵卻始終沒有按下去。
林修提出治療觀察後，他順勢與宋梨達成了交易。治病是真的，想讓她留下，想與她光明正大地接觸，才是藏在條款之外的私心。
辦公室門被敲響，嚴明將整理好的宋氏資料送了進來，放在桌上。
「宋氏目前押注最重的是城西智能倉儲項目。前期已經投入了大筆資金，後續設備和系統接入都依賴陸氏旗下供應鏈的准入資格。」
為了拿下這個項目，宋氏已經抵押了部分固定資產，還對外簽下了交付承諾。
一旦無法進入陸氏供應鏈體系，後續採購成本就會大幅提高，合同約定的交付期限也無法保證。
「替代供應商呢？」
「有兩家，但項目採用的是陸氏協議標準，技術授權仍然要經過陸氏關聯企業。宋氏就算更換供應商，也繞不開陸氏。」
嚴明又遞上桐鄉老宅的產權資料。
「老宅沒有抵押，產權歸屬清楚。之前宋小姐申請的是行為保全，法院已經限制處分，也禁止實質改變房屋現狀。過戶前，需要先由宋小姐一方配合申請變更保全措施。獲准後，就可以辦理過戶。」
陸司卿合上項目文件。
「籌碼夠了。」
「需要先向宋昌德透露供應鏈准入的問題嗎？」
「不需要。」陸司卿將老宅產權資料放到最上面，「直接約他來談。讓法務準備產權轉讓文件，受讓人只寫宋梨。」
嚴明拿出手機。
「我現在聯繫宋昌德。」
宋昌德接到電話時，正在宋氏會議室里核對城西項目的推進情況。
看到嚴明的名字，他抬手讓項目負責人先停下。
「嚴特助，您找我？」
嚴明沒有寒暄。
「陸爺想見您，明天下午方便嗎？」
宋昌德握著手機，會議室里的幾個人都在等他的反應。
「方便，當然方便。不知道陸爺想談什麼？」
「見面以後，陸爺會親自告訴您。」
嚴明報出地址和時間，隨後結束了通話。
宋昌德坐在原位，掌心出了一層汗，手機外殼也被他握得發滑。
他已經顧不上城西項目，先想到的是宋梨身份暴露的可能。
如果陸司卿已經知道住在陸家的不是宋櫻，那麼宋家讓雙胞胎妹妹冒名履約的事，足以讓陸家當場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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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叫來助理。
「確認宋梨現在還在不在陸家，再問清楚她最近有沒有被限制出門。」
助理聯繫了之前安排在莊園附近盯梢的司機。片刻後，他給出了回復。
「宋小姐一切正常，今天還出門購物了。陸家沒有限制她出門。」
宋昌德靠回椅背，懸著的心暫時放下，卻仍然沒有完全安心。陸家即便要動手，也不會讓人提前察覺。
他重新打開嚴明發來的地址和時間，把兩種可能分別列了出來。
如果是談項目，陸氏想要什麼條件；如果是替嫁的事敗露，宋家又該怎麼收場。
宋昌德對著手機反覆盤算，最終把連夜整理出來的項目資料和一套賠禮道歉的說辭都準備好。無論哪種局面先出現，他都能先應對。
次日下午，嚴明推開會議室的門，側身讓開位置。
「陸爺，宋總到了。」
宋昌德跟在後面，西裝和領帶都收拾得一絲不苟，手裡還帶著一份連夜整理出來的項目清單。
一路上，那套項目資料和賠禮道歉的說辭，已經被他反覆想了好幾遍。
陸司卿坐在長桌盡頭，沒有翻看他帶來的文件。
「以後不要再去找宋梨。」
宋昌德剛要拉開椅子，聽到這句話，手便停了下來。
陸司卿叫的是宋梨，這是打算直接攤牌？
他強制穩住心神，才重新坐下。
「陸爺，您可能對我們家的情況有些誤會。宋梨她……」
「沒有誤會。」
陸司卿抬了抬手，嚴明將一份文件放到宋昌德面前。
封面上寫著「城西智能倉儲項目資源置換方案」。設備授權、系統接入和供應鏈准入，都列在下方。每一項，都是宋氏最需要的條件。
宋昌德翻到第二頁，呼吸頓時一滯。
他花了半年時間，才摸到陸氏供應鏈的門檻。這份方案卻把整條路直接鋪到了他面前。
只要通過合規審核並簽字，宋氏的城西項目就能按照原定節點交付。
他沒有立刻去碰桌上的筆。
「陸爺想讓宋氏拿什麼來換？」
嚴明將另一份產權資料推了過去。
桐鄉老宅。
宋昌德看到產權編號，搭在文件邊緣的手指立刻收了回來。
陸司卿說道：「七個工作日內，配合提交產權變更申請。」
宋昌德抬頭看向他。
「陸爺，那處房產是宋家的內部財產，而且我們和宋梨原本有協議。只要她完成……」
「你說的是讓她替宋櫻住進陸家半年的協議？」
後半句話堵在了宋昌德的喉嚨里。
會議室的冷氣開得很足，宋昌德的後頸卻仍然冒出汗來。領帶邊緣貼著皮膚，讓他覺得呼吸都發悶。
陸司卿知道。
雙胞胎、冒名協議，還有老宅的用途，他全都知道。
宋昌德試著整理說辭，可桌對面的人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那是她爺爺奶奶留給她的家，不該捏在你手裡當籌碼。」
陸司卿將產權文件往前推了推。
「房子過戶，宋氏拿到資源。這就是今天要談的內容。」
宋昌德看著文件上的准入名錄，原本準備好的解釋全都失去了作用。
如果只是報復，他還可以賠償，也可以托人求情。可眼前擺著的是一場交換。
陸司卿把他最想要的東西擺了出來，又把交換對象定成他最捨不得放手的籌碼，甚至連拒絕需要付出的代價都算清楚了。
「如果我簽下這份協議，替嫁的事……」
「我現在談的是老宅，不是別的。」
陸司卿靠回椅背，手腕上的傷痕從袖口露出一截。
「你能坐在這裡，說明我暫時沒打算追究。」
宋昌德聽清了「暫時」兩個字，也聽懂了陸司卿沒有說出口的意思。
簽下去，至少今天不會出事。
不簽，替嫁的事會如何處理，城西項目還能不能繼續，都不是宋家能夠決定的。
宋昌德將文件合上。
「供應鏈置換方案涉及公司層面的協議，我需要回去和董事會商量一下。」
陸司卿沒有挽留。
嚴明替他收起桌上的項目清單，又將置換方案裝進文件袋。
「宋先生，方案有效期為七個工作日，逾期自動失效。」
「七個工作日是不是太趕了？產權過戶還涉及法院的保全措施。」
「法務會協助辦理，宋氏只需要做出決定。」
嚴明打開會議室的門。
宋昌德拎著文件袋走進電梯。金屬門映出他發青的臉，直到數字降到一樓，他才抬手鬆了松領帶。
宋梨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可這還不是最麻煩的事。
真正讓他不安的是，陸司卿明顯站在宋梨那邊。
林修提出治療觀察後，他順勢與宋梨達成了交易。治病是真的，想讓她留下，想與她光明正大地接觸，才是藏在條款之外的私心。
辦公室門被敲響，嚴明將整理好的宋氏資料送了進來，放在桌上。
「宋氏目前押注最重的是城西智能倉儲項目。前期已經投入了大筆資金，後續設備和系統接入都依賴陸氏旗下供應鏈的准入資格。」
為了拿下這個項目，宋氏已經抵押了部分固定資產，還對外簽下了交付承諾。
一旦無法進入陸氏供應鏈體系，後續採購成本就會大幅提高，合同約定的交付期限也無法保證。
「替代供應商呢？」
「有兩家，但項目採用的是陸氏協議標準，技術授權仍然要經過陸氏關聯企業。宋氏就算更換供應商，也繞不開陸氏。」
嚴明又遞上桐鄉老宅的產權資料。
「老宅沒有抵押，產權歸屬清楚。之前宋小姐申請的是行為保全，法院已經限制處分，也禁止實質改變房屋現狀。過戶前，需要先由宋小姐一方配合申請變更保全措施。獲准後，就可以辦理過戶。」
陸司卿合上項目文件。
「籌碼夠了。」
「需要先向宋昌德透露供應鏈准入的問題嗎？」
「不需要。」陸司卿將老宅產權資料放到最上面，「直接約他來談。讓法務準備產權轉讓文件，受讓人只寫宋梨。」
嚴明拿出手機。
「我現在聯繫宋昌德。」
宋昌德接到電話時，正在宋氏會議室里核對城西項目的推進情況。
看到嚴明的名字，他抬手讓項目負責人先停下。
「嚴特助，您找我？」
嚴明沒有寒暄。
「陸爺想見您，明天下午方便嗎？」
宋昌德握著手機，會議室里的幾個人都在等他的反應。
「方便，當然方便。不知道陸爺想談什麼？」
「見面以後，陸爺會親自告訴您。」
嚴明報出地址和時間，隨後結束了通話。
宋昌德坐在原位，掌心出了一層汗，手機外殼也被他握得發滑。
他已經顧不上城西項目，先想到的是宋梨身份暴露的可能。
如果陸司卿已經知道住在陸家的不是宋櫻，那麼宋家讓雙胞胎妹妹冒名履約的事，足以讓陸家當場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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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叫來助理。
「確認宋梨現在還在不在陸家，再問清楚她最近有沒有被限制出門。」
助理聯繫了之前安排在莊園附近盯梢的司機。片刻後，他給出了回復。
「宋小姐一切正常，今天還出門購物了。陸家沒有限制她出門。」
宋昌德靠回椅背，懸著的心暫時放下，卻仍然沒有完全安心。陸家即便要動手，也不會讓人提前察覺。
他重新打開嚴明發來的地址和時間，把兩種可能分別列了出來。
如果是談項目，陸氏想要什麼條件；如果是替嫁的事敗露，宋家又該怎麼收場。
宋昌德對著手機反覆盤算，最終把連夜整理出來的項目資料和一套賠禮道歉的說辭都準備好。無論哪種局面先出現，他都能先應對。
次日下午，嚴明推開會議室的門，側身讓開位置。
「陸爺，宋總到了。」
宋昌德跟在後面，西裝和領帶都收拾得一絲不苟，手裡還帶著一份連夜整理出來的項目清單。
一路上，那套項目資料和賠禮道歉的說辭，已經被他反覆想了好幾遍。
陸司卿坐在長桌盡頭，沒有翻看他帶來的文件。
「以後不要再去找宋梨。」
宋昌德剛要拉開椅子，聽到這句話，手便停了下來。
陸司卿叫的是宋梨，這是打算直接攤牌？
他強制穩住心神，才重新坐下。
「陸爺，您可能對我們家的情況有些誤會。宋梨她……」
「沒有誤會。」
陸司卿抬了抬手，嚴明將一份文件放到宋昌德面前。
封面上寫著「城西智能倉儲項目資源置換方案」。設備授權、系統接入和供應鏈准入，都列在下方。每一項，都是宋氏最需要的條件。
宋昌德翻到第二頁，呼吸頓時一滯。
他花了半年時間，才摸到陸氏供應鏈的門檻。這份方案卻把整條路直接鋪到了他面前。
只要通過合規審核並簽字，宋氏的城西項目就能按照原定節點交付。
他沒有立刻去碰桌上的筆。
「陸爺想讓宋氏拿什麼來換？」
嚴明將另一份產權資料推了過去。
桐鄉老宅。
宋昌德看到產權編號，搭在文件邊緣的手指立刻收了回來。
陸司卿說道：「七個工作日內，配合提交產權變更申請。」
宋昌德抬頭看向他。
「陸爺，那處房產是宋家的內部財產，而且我們和宋梨原本有協議。只要她完成……」
「你說的是讓她替宋櫻住進陸家半年的協議？」
後半句話堵在了宋昌德的喉嚨里。
會議室的冷氣開得很足，宋昌德的後頸卻仍然冒出汗來。領帶邊緣貼著皮膚，讓他覺得呼吸都發悶。
陸司卿知道。
雙胞胎、冒名協議，還有老宅的用途，他全都知道。
宋昌德試著整理說辭，可桌對面的人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那是她爺爺奶奶留給她的家，不該捏在你手裡當籌碼。」
陸司卿將產權文件往前推了推。
「房子過戶，宋氏拿到資源。這就是今天要談的內容。」
宋昌德看著文件上的准入名錄，原本準備好的解釋全都失去了作用。
如果只是報復，他還可以賠償，也可以托人求情。可眼前擺著的是一場交換。
陸司卿把他最想要的東西擺了出來，又把交換對象定成他最捨不得放手的籌碼，甚至連拒絕需要付出的代價都算清楚了。
「如果我簽下這份協議，替嫁的事……」
「我現在談的是老宅，不是別的。」
陸司卿靠回椅背，手腕上的傷痕從袖口露出一截。
「你能坐在這裡，說明我暫時沒打算追究。」
宋昌德聽清了「暫時」兩個字，也聽懂了陸司卿沒有說出口的意思。
簽下去，至少今天不會出事。
不簽，替嫁的事會如何處理，城西項目還能不能繼續，都不是宋家能夠決定的。
宋昌德將文件合上。
「供應鏈置換方案涉及公司層面的協議，我需要回去和董事會商量一下。」
陸司卿沒有挽留。
嚴明替他收起桌上的項目清單，又將置換方案裝進文件袋。
「宋先生，方案有效期為七個工作日，逾期自動失效。」
「七個工作日是不是太趕了？產權過戶還涉及法院的保全措施。」
「法務會協助辦理，宋氏只需要做出決定。」
嚴明打開會議室的門。
宋昌德拎著文件袋走進電梯。金屬門映出他發青的臉，直到數字降到一樓，他才抬手鬆了松領帶。
宋梨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可這還不是最麻煩的事。
真正讓他不安的是，陸司卿明顯站在宋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