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回桐鄉
清晨六點剛過，天色還沒有全亮，走廊里只有壁燈的暗光。
管家看見宋梨拖著行李箱下樓，忙迎上來。
「宋小姐，這麼早就要出去？」
「去處理一點私事，過幾天回來。」
「需要安排車送您嗎？」
「送我去高鐵站吧。」
宋梨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若宋家人再來，不必接待，也不用告訴他們我的行蹤。」
管家遲疑著問道：「二少那邊需要告知嗎？」
「沒有必要。」
「那大少爺呢？」
宋梨握著拉杆的手停了片刻。
「也不用。」
管家沒有繼續追問，只讓人把箱子搬上車。他站在台階下，直到車輛駛遠，才回到主樓。
陸司卿按往常的時間下樓，直到早餐用完，宋梨一直沒有出現。
「她吃過了嗎？」
管家起初沒有反應過來：「大少爺問的是宋小姐？」
陸司卿沒接話。
「宋小姐一早出門了，說要處理私事，過幾天回來。」
陸司卿推開椅子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時候走的？」
「六點出頭。」
「怎麼走的？」
「我安排了車送她去高鐵站。」
管家說到這裡，又補了一句：「她帶了行李箱，走得挺匆忙。另外，宋夫人昨天來過，不確定宋小姐離開是否跟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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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卿轉身回到三樓書房。
嚴明接到電話時，正在整理桐鄉文旅項目的前期資料。
「查宋梨的行蹤。」
「現在？」
「她一早從家裡走的，帶著行李箱，去了高鐵站。」
嚴明隨即打開交通信息頁面：「我馬上確認。」
鍵盤聲響了片刻，又停了。
「等一下，桐鄉那邊剛發來消息，說宋昌德對老房子動手了。宋小姐會不會是去了桐鄉？」
「他做了什麼？」
「宋昌德聯繫了一家本地施工公司，名義上是排查修繕，實際上是要拆除院牆和畫室。公告上的動工時間是後天。」
嚴明頓了一下，鍵盤聲再次響起。
「車票查到了，宋小姐買了去桐鄉的高鐵票，六點四十檢票進站。」
陸司卿調出昨天宋夫人來時的莊園監控，可惜花園鏡頭拍不到涼亭內側，沒有錄到兩人的談話。
「讓桐鄉那邊的人去現場守著。」
「需要直接攔嗎？」
「先看她怎麼處理。」
「如果施工方強拆呢？」
「聯繫當地街區主管部門和執法人員，把材料遞過去。」
陸司卿關掉監控畫面。
「讓執法人員準備好，她報警後立刻到場。」
嚴明迅速應下：「以什麼名義打招呼？」
「陸氏正在做桐鄉文旅項目的前期評估，關注歷史街區違規施工。理由夠不夠？」
「足夠。」
「做得隱蔽些。」
電話結束後，陸司卿獨自坐了許久，才出門去了公司。
高鐵抵達桐鄉時將近九點，晨光已經透亮。
手機屏幕亮起，律師發來消息：法院已經收下行為保全申請，並出具了受理回執，裁定結果還要再等。
陳嬸在老街入口等她，見她拖著行李過來，趕緊伸手接箱子。
「你怎麼一大早趕回來了？施工隊說後天才動工，今早卻來了好幾個人。」
「他們進院子了？」
「院門鎖被撬了，老張頭過去攔了一下，沒攔住。」
陳嬸抓住她的胳膊，嗓子發緊。
「梨梨，你先別過去，他們人多，脾氣也沖，咱們先等警察來。老張頭已經報了警，對方說會派人來核實，讓我們別跟施工隊起衝突。」
月季牆就在前面，藍色圍擋已經向兩邊展開。
院門被卸下一半，木門歪斜地靠在牆邊。
幾名工人正在搬切割設備，東側畫室的窗框上畫著紅色標記。
宋梨把行李交給陳嬸，徑直穿過圍觀的人群。
「停下來。」
正在搬設備的人回頭看她，卻沒有放下手裡的東西。
領頭的男人叼著煙，夾著一份複印文件走了過來。
「你就是宋梨吧？電話里已經說清楚了，我們受產權人委託施工。」
「通知上寫的是兩天後。」
「設備今天進場，兩天後開工，有問題嗎？」
男人把授權書攤到她面前。
「看清楚，我們是合法的，院門拆壞了會給你換新的。」
「把施工許可和街區審批拿出來。」
「私人院子翻修，用不著什麼街區審批。」
對方揮手示意工人繼續。
切割設備重新往院裡推，輪子壓過地面的石板，撞上了月季架垂下來的枝條。
宋梨擋在設備前。
「把東西退出去。誰再碰院裡的一草一木，我會追究責任。」
男人掐掉煙，朝她身後看了一眼。
「這房子寫你的名字了嗎？」
「這處房屋涉及附條件轉讓協議，法院已經受理行為保全申請。」
「申請又不等於裁定。」
他朝她揚了揚下巴。
「宋總交代了，院牆有安全隱患，附屬建築也年久失修，出了事誰負責？」
「你連鑑定報告都沒有，拿什麼認定隱患？」
「我干工程這麼多年，牆危不危險還看不出來？」
「你是施工負責人，不是鑑定機構。」
圍觀的人群里傳來議論。
「這姑娘就是宋家兩位老人的孫女，從小住這裡的。」
「老宋說過這房子是留給孫女的。」
「她爸媽多少年沒來過，產權怎麼落到她爸手裡的？」
領頭男人聽了幾句，轉頭重新打量宋梨。
「原來你就是個寄養的。」
「讓你的人停工。」
他朝那面月季牆揚了揚下巴。
「花長得再好有什麼用，牆都破了。還有那畫室，破成這樣留著砸人嗎？」
「跟她廢什麼話，把設備推過去。」
兩名工人繞過宋梨，準備從另一側進院。
她伸手攔住其中一人，對方急著搬設備，抬臂將她撥開。
地面散落著剛拆下來的碎木，鞋跟踩到傾斜的木條，宋梨的右腳向旁邊一折。
腳踝猛地一疼，她扶住了月季架。
陳嬸丟下行李跑過來。
「梨梨，你傷著沒有？」
「沒事。」
宋梨把重量移到左腳，右腳踝仍一陣陣地疼。
她抬起手機，鏡頭對準施工現場和院門處被拆下的木板，錄像指示燈亮起紅點。「再往前一步，我連你們一起告。」
領頭男人往這邊走了兩步。
「宋小姐，我們已經給夠你面子了，別弄得大家都難看。」
宋梨沒理他，保存錄像，當著他的面撥通了街區主管部門的投訴電話。
接線人員剛開口，她便報出了地址和那串留在修繕記錄上的備案編號。
「這裡屬於歷史風貌街區待評估範圍，施工方正在拆改院門，準備拆除原有院牆和東側畫室。」
「請問對方是否出示了審批文件？」
「沒有，他們只有產權人的授權書，也拿不出房屋安全鑑定報告。」
「請您保護好現場，不要與施工人員發生衝突，我們馬上派人處理。」
領頭男人聽見後半句，伸手便要搶她的手機。
「拿來，我跟他們說。」
「你做什麼！」
旁邊的張大爺跨過被卸下的院門，擋在宋梨前面。
「人家姑娘打電話，你憑什麼搶？」
男人收回手，臉色難看。
「老爺子，這事跟你沒關係，別給自己找麻煩。」
「她爺爺活著的時候教過我孫子畫畫，怎麼就跟我沒關係？」
張大爺用拐杖敲了敲門檻。
「你敢碰她一下試試，我們這條街的人都看著呢！」
幾位鄰居跟著圍了上來，施工人員只得停在院門兩側。
領頭男人瞥了一眼宋梨尚未放下的手機，又看向堵在前面的老人。
「行，我等著。」
他重新叼上一根煙，卻沒有點燃。
「我倒要看看，誰來了能攔產權人拆自己的房子。」
管家看見宋梨拖著行李箱下樓，忙迎上來。
「宋小姐，這麼早就要出去？」
「去處理一點私事，過幾天回來。」
「需要安排車送您嗎？」
「送我去高鐵站吧。」
宋梨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若宋家人再來，不必接待，也不用告訴他們我的行蹤。」
管家遲疑著問道：「二少那邊需要告知嗎？」
「沒有必要。」
「那大少爺呢？」
宋梨握著拉杆的手停了片刻。
「也不用。」
管家沒有繼續追問，只讓人把箱子搬上車。他站在台階下，直到車輛駛遠，才回到主樓。
陸司卿按往常的時間下樓，直到早餐用完，宋梨一直沒有出現。
「她吃過了嗎？」
管家起初沒有反應過來：「大少爺問的是宋小姐？」
陸司卿沒接話。
「宋小姐一早出門了，說要處理私事，過幾天回來。」
陸司卿推開椅子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時候走的？」
「六點出頭。」
「怎麼走的？」
「我安排了車送她去高鐵站。」
管家說到這裡，又補了一句：「她帶了行李箱，走得挺匆忙。另外，宋夫人昨天來過，不確定宋小姐離開是否跟她有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陸司卿轉身回到三樓書房。
嚴明接到電話時，正在整理桐鄉文旅項目的前期資料。
「查宋梨的行蹤。」
「現在？」
「她一早從家裡走的，帶著行李箱，去了高鐵站。」
嚴明隨即打開交通信息頁面：「我馬上確認。」
鍵盤聲響了片刻，又停了。
「等一下，桐鄉那邊剛發來消息，說宋昌德對老房子動手了。宋小姐會不會是去了桐鄉？」
「他做了什麼？」
「宋昌德聯繫了一家本地施工公司，名義上是排查修繕，實際上是要拆除院牆和畫室。公告上的動工時間是後天。」
嚴明頓了一下，鍵盤聲再次響起。
「車票查到了，宋小姐買了去桐鄉的高鐵票，六點四十檢票進站。」
陸司卿調出昨天宋夫人來時的莊園監控，可惜花園鏡頭拍不到涼亭內側，沒有錄到兩人的談話。
「讓桐鄉那邊的人去現場守著。」
「需要直接攔嗎？」
「先看她怎麼處理。」
「如果施工方強拆呢？」
「聯繫當地街區主管部門和執法人員，把材料遞過去。」
陸司卿關掉監控畫面。
「讓執法人員準備好，她報警後立刻到場。」
嚴明迅速應下：「以什麼名義打招呼？」
「陸氏正在做桐鄉文旅項目的前期評估，關注歷史街區違規施工。理由夠不夠？」
「足夠。」
「做得隱蔽些。」
電話結束後，陸司卿獨自坐了許久，才出門去了公司。
高鐵抵達桐鄉時將近九點，晨光已經透亮。
手機屏幕亮起，律師發來消息：法院已經收下行為保全申請，並出具了受理回執，裁定結果還要再等。
陳嬸在老街入口等她，見她拖著行李過來，趕緊伸手接箱子。
「你怎麼一大早趕回來了？施工隊說後天才動工，今早卻來了好幾個人。」
「他們進院子了？」
「院門鎖被撬了，老張頭過去攔了一下，沒攔住。」
陳嬸抓住她的胳膊，嗓子發緊。
「梨梨，你先別過去，他們人多，脾氣也沖，咱們先等警察來。老張頭已經報了警，對方說會派人來核實，讓我們別跟施工隊起衝突。」
月季牆就在前面，藍色圍擋已經向兩邊展開。
院門被卸下一半，木門歪斜地靠在牆邊。
幾名工人正在搬切割設備，東側畫室的窗框上畫著紅色標記。
宋梨把行李交給陳嬸，徑直穿過圍觀的人群。
「停下來。」
正在搬設備的人回頭看她，卻沒有放下手裡的東西。
領頭的男人叼著煙，夾著一份複印文件走了過來。
「你就是宋梨吧？電話里已經說清楚了，我們受產權人委託施工。」
「通知上寫的是兩天後。」
「設備今天進場，兩天後開工，有問題嗎？」
男人把授權書攤到她面前。
「看清楚，我們是合法的，院門拆壞了會給你換新的。」
「把施工許可和街區審批拿出來。」
「私人院子翻修，用不著什麼街區審批。」
對方揮手示意工人繼續。
切割設備重新往院裡推，輪子壓過地面的石板，撞上了月季架垂下來的枝條。
宋梨擋在設備前。
「把東西退出去。誰再碰院裡的一草一木，我會追究責任。」
男人掐掉煙，朝她身後看了一眼。
「這房子寫你的名字了嗎？」
「這處房屋涉及附條件轉讓協議，法院已經受理行為保全申請。」
「申請又不等於裁定。」
他朝她揚了揚下巴。
「宋總交代了，院牆有安全隱患，附屬建築也年久失修，出了事誰負責？」
「你連鑑定報告都沒有，拿什麼認定隱患？」
「我干工程這麼多年，牆危不危險還看不出來？」
「你是施工負責人，不是鑑定機構。」
圍觀的人群里傳來議論。
「這姑娘就是宋家兩位老人的孫女，從小住這裡的。」
「老宋說過這房子是留給孫女的。」
「她爸媽多少年沒來過，產權怎麼落到她爸手裡的？」
領頭男人聽了幾句，轉頭重新打量宋梨。
「原來你就是個寄養的。」
「讓你的人停工。」
他朝那面月季牆揚了揚下巴。
「花長得再好有什麼用，牆都破了。還有那畫室，破成這樣留著砸人嗎？」
「跟她廢什麼話，把設備推過去。」
兩名工人繞過宋梨，準備從另一側進院。
她伸手攔住其中一人，對方急著搬設備，抬臂將她撥開。
地面散落著剛拆下來的碎木，鞋跟踩到傾斜的木條，宋梨的右腳向旁邊一折。
腳踝猛地一疼，她扶住了月季架。
陳嬸丟下行李跑過來。
「梨梨，你傷著沒有？」
「沒事。」
宋梨把重量移到左腳，右腳踝仍一陣陣地疼。
她抬起手機，鏡頭對準施工現場和院門處被拆下的木板，錄像指示燈亮起紅點。「再往前一步，我連你們一起告。」
領頭男人往這邊走了兩步。
「宋小姐，我們已經給夠你面子了，別弄得大家都難看。」
宋梨沒理他，保存錄像，當著他的面撥通了街區主管部門的投訴電話。
接線人員剛開口，她便報出了地址和那串留在修繕記錄上的備案編號。
「這裡屬於歷史風貌街區待評估範圍，施工方正在拆改院門，準備拆除原有院牆和東側畫室。」
「請問對方是否出示了審批文件？」
「沒有，他們只有產權人的授權書，也拿不出房屋安全鑑定報告。」
「請您保護好現場，不要與施工人員發生衝突，我們馬上派人處理。」
領頭男人聽見後半句，伸手便要搶她的手機。
「拿來，我跟他們說。」
「你做什麼！」
旁邊的張大爺跨過被卸下的院門，擋在宋梨前面。
「人家姑娘打電話，你憑什麼搶？」
男人收回手，臉色難看。
「老爺子，這事跟你沒關係，別給自己找麻煩。」
「她爺爺活著的時候教過我孫子畫畫，怎麼就跟我沒關係？」
張大爺用拐杖敲了敲門檻。
「你敢碰她一下試試，我們這條街的人都看著呢！」
幾位鄰居跟著圍了上來，施工人員只得停在院門兩側。
領頭男人瞥了一眼宋梨尚未放下的手機，又看向堵在前面的老人。
「行，我等著。」
他重新叼上一根煙，卻沒有點燃。
「我倒要看看，誰來了能攔產權人拆自己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