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敢拆就試試
宋母的車剛駛出陸氏莊園，她便撥通了宋昌德的電話。
「她根本沒打算保住婚約，你還指望她去哄陸司宇？」
宋母把補品被退、花園裡的衝突和宋梨威脅要坦白身份的事一股腦說完。越說越氣，安全帶都被她攥得變了形。
宋昌德將換過屏幕的手機按在桌面，指腹壓著邊框來回摩擦。
「說重點。」
「她油鹽不進，不可能聽我們的。」
宋母回頭看向車窗外，莊園大門越來越遠，轉眼便被樹影遮住。
「她只在意桐鄉那棟房子，可你真動了那裡，她會跟宋家拼命。」
抽屜被拉開的動靜順著聽筒傳來。宋昌德從產權文件中抽出舊房產證，翻開已經發黃的內頁。
「會拼命，才說明找對了地方。」
「你要把房子賣掉？」
「那地方賣了才值幾個錢？」
他的指腹壓住產權人一欄，地址旁邊還留著多年前的油墨印跡。
「老街那邊前陣子一直催產權人排查修繕，說牆皮脫落，院牆也有開裂風險。」
「你想拿這個嚇她？」
「月季牆拆了，畫室推掉，主樓留著。她要是肯配合，剩下的自然還能給她。」
宋母沒有馬上接話。
「月季是老太太親手種的，畫室也是老爺子留給她的，真拆了，宋梨會不會魚死網破？」
「不會。」
宋昌德將房產證推到助理面前，又在便簽上寫下一串施工方的號碼。
「她捨不得那棟房子，否則一開始也不會乖乖被我們拿捏。」
助理看清地址，沒有立刻接過便簽。
「宋總，這片老街還在做風貌評估，外牆和院落拆改可能需要提前審批。」
「評估拖了幾年，正式名錄下來了嗎？」
「暫時沒有。」
助理停了一下，還是提醒道：「可這房子連安全鑑定都沒做過，強行動工容易留下麻煩。」
宋昌德把便簽推到桌沿。
「兩天後進場。主樓不許碰，拆下來的東西讓他們自行處理。」
助理收起便簽，又確認了一句：「需要提前通知宋梨小姐嗎？」
「告示貼到院門上，她自然會看見。」
🅣🅦看書網→🅢🅗🅤.🅣🅦
電話那端，宋母胸口的起伏總算緩了下來，話里卻仍帶著遲疑。
「她若還是不肯配合呢？」
「那就讓她親眼看著，那些東西一件件被拆掉。」
通話結束後，宋母隔著車窗回望，陸氏莊園早已退出視線。
她還在琢磨宋梨會不會低頭，宋梨卻已將宋櫻霸凌案的資料轉交律師核驗。
私家偵探提供的內容目前只是調查線索，要想成為真正能掀翻宋家的證據，還需要找到當年的同學、校方記錄和死者家屬。
宋梨剛合上電腦，手機便響了起來。來電人是桐鄉老街的陳嬸。
「梨梨，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陳嬸，出什麼事了？」
「你家院門上貼了施工告示，說要維修危房，我越看越不對。」
說完，陳嬸在微信上發來一張照片。白紙貼在斑駁的院門上，落款是一家本地施工公司。
「告示上說要拆院牆，還要清理附屬建築，開工就在兩天後。」
宋梨把照片放大，視線落在「清理附屬建築」幾個字上。東側畫室，就是所謂的附屬建築。
「他們進過院子嗎？」
「上午來了兩個人，隔著門拍了不少照片，還問東側畫室是不是後來搭的。」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畫室跟主樓一起建的，他們不信，又問牆上的月季是誰種的。」
宋梨拉開抽屜，取出紙筆，記下施工公司的名稱和聯繫人。
「備用鑰匙還在你那裡嗎？」
「在，我沒給他們。」
陳嬸壓低聲音，顯然有些不安：「可你爸是產權人，他們說手裡有正式授權，遲早都能進去。」
「鑰匙別交，門也別開。」
宋梨翻出陳嬸新發來的照片，藍色圍擋材料已經堆在巷口，暫時還沒封住院門。
「他們再來，你站遠些拍照，別跟施工的人起衝突。」
「可他們真要拆，我攔得住嗎？」
「你不用攔，保護好自己，其他事情交給我。」
掛斷電話後，宋梨聯繫了負責頂替協議的律師。
「宋昌德授權施工方拆院牆和東側畫室，施工告示已經貼出來了，兩天後動工。」
「產權還在他名下？」
「對，可雙方存在附條件轉讓協議，拆除會改變協議標的。」
律師打開協議電子檔，快速翻到房產條款。
「可以申請行為保全，但法院會審查你的權利基礎和緊迫性，你還需要準備擔保材料。」
「擔保材料現在就準備，申請爭取今天遞交。」
「只靠這份協議和之前的錄音，未必能趕在開工前拿到裁定。」
「所以還需要一層行政依據。」
律師翻到老宅地址，繼續問：「你手裡有沒有安全鑑定、舊修繕記錄，或者街區保護資料？」
「安全鑑定沒有，我先查爺爺留下的文件。」
「施工告示原件、現場照片和通話證據也要保留，少一樣都可能拖慢進度。」
「你先準備行為保全申請，材料我來補。」
通話結束沒多久，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對方自報身份，是施工公司的負責人。
「請問是宋梨小姐嗎？我們受產權人委託，要對桐鄉老街的房屋進行維修。」
宋梨打開錄音，將手機放在桌面。
「施工許可編號發給我。」
對面停了片刻，顯然沒料到她開口先問這個。
「私人房屋內部維修，不需要施工許可。」
「拆除院牆和東側畫室，也算內部維修？」
「產權人簽了授權書。」負責人很快找回了底氣，「你在裡面放了東西，我們提前通知你取走，已經夠客氣了。」
「房屋安全鑑定報告呢？」
「這是施工方的事，沒有義務交給你。」
「外牆拆改，有沒有向街區主管部門報備？」
對面嘖了一聲：「房子是宋總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宋梨盯著仍在跳動的錄音計時，一字一句地說：「沒有許可，沒有鑑定，也沒有報備。你們準備只靠一張授權書拆房？」
負責人冷笑了一聲：「授權在我們手裡，工期也定了。真進了場，你又能怎麼樣？」
「你們敢拆就試試。」
宋梨掛斷通話，將錄音和告示照片一併發給律師。
「告示、錄音和明確的開工時間都在這裡，現在申請保全，緊迫性夠了嗎？」
「比剛才充分，但還缺房屋現狀和行政限制依據。」
律師很快發來一份材料清單，末尾附了擔保所需的資料類型。
「我先聯繫法院，你繼續找舊檔案，尤其是原始測繪圖。」
宋梨打開保存爺爺奶奶資料的硬碟，從歷年修繕記錄開始檢索。一份老街建築修繕申報回執很快出現在搜索結果中。
掃描頁上蓋著街道辦的舊章，申報人一欄寫的是爺爺的名字。
宋梨點開附頁。整座院落的原始測繪圖完整鋪開，月季牆、東側畫室和主樓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她立刻將文件發給律師。電話隨即打了回來。
「這份回執是從哪裡找到的？」
「爺爺留下的修繕資料，附頁上標註了月季牆和東側畫室的位置。」
「待評估範圍不等於正式保護名錄，但這張原始測繪圖至少能證明畫室不是後期臨時搭建的。」
宋梨把掃描件重新備份。
「能不能攔住施工？」
「先向街道、住建和風貌街區主管部門同時投訴，再核查圍擋有沒有占道報備。」律師將測繪圖附頁單獨提取出來，「這些材料也能增強行為保全的緊迫性，我這就整理申請。你最好親自回桐鄉，現場取證比遠程交涉有效。」
「我明天一早回去。」
電話剛結束，宋昌德便發來一張照片。
藍色圍擋已經立在院門外，遮住了半面月季牆。牆頭還露著幾根舊花枝，被圍擋壓在陰影里。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字：
「婚約的事，想清楚再聯繫我。」
宋梨放大牆頭那幾根舊花枝，看了片刻，將照片轉存進證據文件夾。
隨後，她訂下了第二天一早前往桐鄉的車票。
「她根本沒打算保住婚約，你還指望她去哄陸司宇？」
宋母把補品被退、花園裡的衝突和宋梨威脅要坦白身份的事一股腦說完。越說越氣，安全帶都被她攥得變了形。
宋昌德將換過屏幕的手機按在桌面，指腹壓著邊框來回摩擦。
「說重點。」
「她油鹽不進，不可能聽我們的。」
宋母回頭看向車窗外，莊園大門越來越遠，轉眼便被樹影遮住。
「她只在意桐鄉那棟房子，可你真動了那裡，她會跟宋家拼命。」
抽屜被拉開的動靜順著聽筒傳來。宋昌德從產權文件中抽出舊房產證，翻開已經發黃的內頁。
「會拼命，才說明找對了地方。」
「你要把房子賣掉？」
「那地方賣了才值幾個錢？」
他的指腹壓住產權人一欄，地址旁邊還留著多年前的油墨印跡。
「老街那邊前陣子一直催產權人排查修繕，說牆皮脫落，院牆也有開裂風險。」
「你想拿這個嚇她？」
「月季牆拆了，畫室推掉，主樓留著。她要是肯配合，剩下的自然還能給她。」
宋母沒有馬上接話。
「月季是老太太親手種的，畫室也是老爺子留給她的，真拆了，宋梨會不會魚死網破？」
「不會。」
宋昌德將房產證推到助理面前，又在便簽上寫下一串施工方的號碼。
「她捨不得那棟房子，否則一開始也不會乖乖被我們拿捏。」
助理看清地址，沒有立刻接過便簽。
「宋總，這片老街還在做風貌評估，外牆和院落拆改可能需要提前審批。」
「評估拖了幾年，正式名錄下來了嗎？」
「暫時沒有。」
助理停了一下，還是提醒道：「可這房子連安全鑑定都沒做過，強行動工容易留下麻煩。」
宋昌德把便簽推到桌沿。
「兩天後進場。主樓不許碰，拆下來的東西讓他們自行處理。」
助理收起便簽，又確認了一句：「需要提前通知宋梨小姐嗎？」
「告示貼到院門上，她自然會看見。」
🅣🅦看書網→🅢🅗🅤.🅣🅦
電話那端，宋母胸口的起伏總算緩了下來，話里卻仍帶著遲疑。
「她若還是不肯配合呢？」
「那就讓她親眼看著，那些東西一件件被拆掉。」
通話結束後，宋母隔著車窗回望，陸氏莊園早已退出視線。
她還在琢磨宋梨會不會低頭，宋梨卻已將宋櫻霸凌案的資料轉交律師核驗。
私家偵探提供的內容目前只是調查線索，要想成為真正能掀翻宋家的證據，還需要找到當年的同學、校方記錄和死者家屬。
宋梨剛合上電腦，手機便響了起來。來電人是桐鄉老街的陳嬸。
「梨梨，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陳嬸，出什麼事了？」
「你家院門上貼了施工告示，說要維修危房，我越看越不對。」
說完，陳嬸在微信上發來一張照片。白紙貼在斑駁的院門上，落款是一家本地施工公司。
「告示上說要拆院牆，還要清理附屬建築，開工就在兩天後。」
宋梨把照片放大，視線落在「清理附屬建築」幾個字上。東側畫室，就是所謂的附屬建築。
「他們進過院子嗎？」
「上午來了兩個人，隔著門拍了不少照片，還問東側畫室是不是後來搭的。」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畫室跟主樓一起建的，他們不信，又問牆上的月季是誰種的。」
宋梨拉開抽屜，取出紙筆，記下施工公司的名稱和聯繫人。
「備用鑰匙還在你那裡嗎？」
「在，我沒給他們。」
陳嬸壓低聲音，顯然有些不安：「可你爸是產權人，他們說手裡有正式授權，遲早都能進去。」
「鑰匙別交，門也別開。」
宋梨翻出陳嬸新發來的照片，藍色圍擋材料已經堆在巷口，暫時還沒封住院門。
「他們再來，你站遠些拍照，別跟施工的人起衝突。」
「可他們真要拆，我攔得住嗎？」
「你不用攔，保護好自己，其他事情交給我。」
掛斷電話後，宋梨聯繫了負責頂替協議的律師。
「宋昌德授權施工方拆院牆和東側畫室，施工告示已經貼出來了，兩天後動工。」
「產權還在他名下？」
「對，可雙方存在附條件轉讓協議，拆除會改變協議標的。」
律師打開協議電子檔，快速翻到房產條款。
「可以申請行為保全，但法院會審查你的權利基礎和緊迫性，你還需要準備擔保材料。」
「擔保材料現在就準備，申請爭取今天遞交。」
「只靠這份協議和之前的錄音，未必能趕在開工前拿到裁定。」
「所以還需要一層行政依據。」
律師翻到老宅地址，繼續問：「你手裡有沒有安全鑑定、舊修繕記錄，或者街區保護資料？」
「安全鑑定沒有，我先查爺爺留下的文件。」
「施工告示原件、現場照片和通話證據也要保留，少一樣都可能拖慢進度。」
「你先準備行為保全申請，材料我來補。」
通話結束沒多久，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對方自報身份，是施工公司的負責人。
「請問是宋梨小姐嗎？我們受產權人委託，要對桐鄉老街的房屋進行維修。」
宋梨打開錄音，將手機放在桌面。
「施工許可編號發給我。」
對面停了片刻，顯然沒料到她開口先問這個。
「私人房屋內部維修，不需要施工許可。」
「拆除院牆和東側畫室，也算內部維修？」
「產權人簽了授權書。」負責人很快找回了底氣，「你在裡面放了東西，我們提前通知你取走，已經夠客氣了。」
「房屋安全鑑定報告呢？」
「這是施工方的事，沒有義務交給你。」
「外牆拆改，有沒有向街區主管部門報備？」
對面嘖了一聲：「房子是宋總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宋梨盯著仍在跳動的錄音計時，一字一句地說：「沒有許可，沒有鑑定，也沒有報備。你們準備只靠一張授權書拆房？」
負責人冷笑了一聲：「授權在我們手裡，工期也定了。真進了場，你又能怎麼樣？」
「你們敢拆就試試。」
宋梨掛斷通話，將錄音和告示照片一併發給律師。
「告示、錄音和明確的開工時間都在這裡，現在申請保全，緊迫性夠了嗎？」
「比剛才充分，但還缺房屋現狀和行政限制依據。」
律師很快發來一份材料清單，末尾附了擔保所需的資料類型。
「我先聯繫法院，你繼續找舊檔案，尤其是原始測繪圖。」
宋梨打開保存爺爺奶奶資料的硬碟，從歷年修繕記錄開始檢索。一份老街建築修繕申報回執很快出現在搜索結果中。
掃描頁上蓋著街道辦的舊章，申報人一欄寫的是爺爺的名字。
宋梨點開附頁。整座院落的原始測繪圖完整鋪開，月季牆、東側畫室和主樓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她立刻將文件發給律師。電話隨即打了回來。
「這份回執是從哪裡找到的？」
「爺爺留下的修繕資料，附頁上標註了月季牆和東側畫室的位置。」
「待評估範圍不等於正式保護名錄，但這張原始測繪圖至少能證明畫室不是後期臨時搭建的。」
宋梨把掃描件重新備份。
「能不能攔住施工？」
「先向街道、住建和風貌街區主管部門同時投訴，再核查圍擋有沒有占道報備。」律師將測繪圖附頁單獨提取出來，「這些材料也能增強行為保全的緊迫性，我這就整理申請。你最好親自回桐鄉，現場取證比遠程交涉有效。」
「我明天一早回去。」
電話剛結束，宋昌德便發來一張照片。
藍色圍擋已經立在院門外，遮住了半面月季牆。牆頭還露著幾根舊花枝，被圍擋壓在陰影里。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字：
「婚約的事，想清楚再聯繫我。」
宋梨放大牆頭那幾根舊花枝，看了片刻，將照片轉存進證據文件夾。
隨後，她訂下了第二天一早前往桐鄉的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