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溫順的小羊？
陸啟明將顧軟軟的最後一句話翻譯完，卻沒有就此停下。
他略作停頓，望向總統及其身邊的眾人：
「在我國有一句老話：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是全球產業格局正在重構。貴國經過多年的積累，也正在進入加速發展的階段。」
「地利，是貴國穩定的社會環境、優越的港口條件，以及在中部非洲地區的樞紐位置。」
「至於人和——」
陸啟明的目光落在總統身上，語氣誠懇：
「這段時間，我們考察過工廠和市場，也接觸過政府部門、當地企業和普通民眾。」
「所有人都對未來抱有明確的期待。整個國家都處在一種朝氣蓬勃、不斷向前的狀態中。」
「這種信心，來自穩定連貫的政策、清晰明確的發展方向，以及高效的政府執行力。」
「同時，本地人力資源充足，用工成本具備明顯優勢。」
「對於一項長期製造業投資來說，穩定的社會預期和良好的勞動力環境，往往比任何一項單獨的優惠條件都更加難得。這也是我們能下定決心在本地建廠的最重要原因。」
總統唇角的笑意明顯加深：
「二十億北大陸幣的投資，預計能帶來多少年產值？」
「約三十億。預計可以為中岸共和國提供約四千個直接就業崗位，以及一萬個間接就業機會。」顧軟軟說道。
陸啟明微微頷首，補充道：
「其中，四分之三是非技術崗位。」
話音剛落，陸啟明與顧軟軟幾乎同時注意到——總統和隨行人員的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總統側過頭：「約翰，還有沒有問題？」
陸啟明想起名片上約翰的頭銜——總統經濟顧問。
約翰推了推鼻樑上的玳瑁邊眼鏡，翻開記錄本：
「你們的主要銷售市場在哪裡？」
顧軟軟回答：
「我們計劃立足本地市場，其餘產品外銷。」
陸啟明隨即補充：
「重點覆蓋中部稅收聯盟成員國，部分產品將銷往北大陸市場。初步測算，每年可為我們中岸共和國帶來約四億北大陸幣的各項稅費收入。」
約翰手中的筆停了一瞬，抬眼看了看陸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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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聽出了陸啟明用詞的變化——已經從「貴國」，變成了「我們」。
「你們對廠址和其他相關條件，有什麼具體要求？」
見陸啟明將目光投向自己，顧軟軟不假思索地說出了這些天反覆思考的答案：
「我們希望在中央港的SEZ區拿到五百英畝的工業用地。」
「此外，我們也希望在現有SEZ優惠政策的基礎上，爭取到進一步的支持。」
總統與隨行人員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浮現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顯然，這個訴求早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設廠相關的事宜，你們直接與約翰對接。」
「他會作為你們與各政府部門之間的橋樑，協調相關工作。」
「摩根，中岸共和國歡迎你們。」
總統起身，再次向顧軟軟伸出手，眉眼間儘是由衷的笑意：
「美麗的女士，還有保鏢先生——」
隨後，他又與陸啟明握了握手。
「預祝你們的工廠早日開工。」
走出總統府時，顧軟軟頭腦中依然風起雲湧。
她腳下發飄，如同行走於雲端，連台階都沒有留意，一腳踩空，險些摔倒。
陸啟明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另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腰。
驟然失重，腰間傳來的溫度與手臂上的力道，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顧總？」
陸啟明的聲音傳來，見她站穩，他隨即退開半步。
顧軟軟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她深吸一口氣，控制住表情，以免喜形於色。
這才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這一趟非洲，果然來對了！
她想放聲高歌，她想立刻給父親打電話。
她想親眼看到，顧北辰沒能進入董事會，氣急敗壞的模樣。
但她更想做的是，親手締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王國——一座大型製造工廠。
此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半，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王家父子和李愛倫仍坐在門口的等候區。
見他們出來，三人立刻起身迎了上來。
「軟軟，今天收穫不小啊。恭喜你，第一次見總統就聊了一個多小時。到底是上市公司，起點就是不一樣。不像我們這種小作坊，每次最多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王伯達笑著迎上前，說出來的話卻有些酸溜溜的。
「走，軟軟，我請你吃一頓，好好慶祝一下！」
「王叔叔，該我謝謝您才對。在非洲這段時間，一直麻煩您，吃您的、住您的。才來一周，您就幫我們見到了總統。這頓飯必須由我來請。」
顧軟軟雖然年輕，但基本的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上車後，王俊傑一路上都格外興奮。
「軟軟，怎麼樣？總統怎麼說？是不是對你的項目特別感興趣？」
他越說越高興，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我就說你來准沒錯！這兒幾乎沒有什麼大型製造企業，他們肯定特別歡迎你！」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和一位總統面對面交談，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樣。他特別接地氣，也很有魅力，長得跟照片裡一模一樣。走之前，他還主動和我們合影，一點架子都沒有。」
顧軟軟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顯然還沉浸在方才的興奮中。
陸啟明聽著兩人的談話，轉頭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安京市燈火璀璨，霓虹燈從車窗上一掠而過，如同他的生活，終於有了一點亮色。
今晚的會面只是一次漂亮的開場。
土地、環評、稅務、海關……之後的每一道手續，才是真正的麻煩。
能坐進總統府，不代表工廠就一定能夠建起來。
可至少，現在摸到了牌桌的邊。
這兩年，他一路衰運至今。
或許，真的要觸底反彈了。
顧軟軟同樣沒有想到，事情竟會像預演中那樣，進展得如此順利。
「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和王叔叔，才能一步到位，直接見到最高層。」
「我家老頭子也跟總統合過影，我還沒有呢。為了見老大，我爸可是被人坑了不少錢……」
早年吃過大虧的王伯達一上車後就閉上了雙眼。
李愛倫看出老闆臉色不太好，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了句：
「王總，剛才瓊斯發消息過來了。」
見他張開眼睛，她才繼續：
「顧總前些天和皮特先生一起吃過飯。皮特先生已經幫她約了稅務、NEMA等部門的官員，明天上午十點在招商局開會。」
王伯達冷笑一聲：
「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
「這姑娘年紀跟俊傑差不多，心思可一點也不簡單。」
「本來還以為是一隻溫順的小羊……」
他輕哼一聲：
「沒想到，是匹狼。」
他略作停頓，望向總統及其身邊的眾人：
「在我國有一句老話：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是全球產業格局正在重構。貴國經過多年的積累，也正在進入加速發展的階段。」
「地利，是貴國穩定的社會環境、優越的港口條件，以及在中部非洲地區的樞紐位置。」
「至於人和——」
陸啟明的目光落在總統身上，語氣誠懇：
「這段時間，我們考察過工廠和市場，也接觸過政府部門、當地企業和普通民眾。」
「所有人都對未來抱有明確的期待。整個國家都處在一種朝氣蓬勃、不斷向前的狀態中。」
「這種信心，來自穩定連貫的政策、清晰明確的發展方向，以及高效的政府執行力。」
「同時，本地人力資源充足，用工成本具備明顯優勢。」
「對於一項長期製造業投資來說，穩定的社會預期和良好的勞動力環境，往往比任何一項單獨的優惠條件都更加難得。這也是我們能下定決心在本地建廠的最重要原因。」
總統唇角的笑意明顯加深：
「二十億北大陸幣的投資，預計能帶來多少年產值？」
「約三十億。預計可以為中岸共和國提供約四千個直接就業崗位，以及一萬個間接就業機會。」顧軟軟說道。
陸啟明微微頷首，補充道：
「其中，四分之三是非技術崗位。」
話音剛落，陸啟明與顧軟軟幾乎同時注意到——總統和隨行人員的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總統側過頭：「約翰，還有沒有問題？」
陸啟明想起名片上約翰的頭銜——總統經濟顧問。
約翰推了推鼻樑上的玳瑁邊眼鏡，翻開記錄本：
「你們的主要銷售市場在哪裡？」
顧軟軟回答：
「我們計劃立足本地市場，其餘產品外銷。」
陸啟明隨即補充：
「重點覆蓋中部稅收聯盟成員國，部分產品將銷往北大陸市場。初步測算，每年可為我們中岸共和國帶來約四億北大陸幣的各項稅費收入。」
約翰手中的筆停了一瞬，抬眼看了看陸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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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聽出了陸啟明用詞的變化——已經從「貴國」，變成了「我們」。
「你們對廠址和其他相關條件，有什麼具體要求？」
見陸啟明將目光投向自己，顧軟軟不假思索地說出了這些天反覆思考的答案：
「我們希望在中央港的SEZ區拿到五百英畝的工業用地。」
「此外，我們也希望在現有SEZ優惠政策的基礎上，爭取到進一步的支持。」
總統與隨行人員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浮現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顯然，這個訴求早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設廠相關的事宜，你們直接與約翰對接。」
「他會作為你們與各政府部門之間的橋樑，協調相關工作。」
「摩根，中岸共和國歡迎你們。」
總統起身，再次向顧軟軟伸出手，眉眼間儘是由衷的笑意：
「美麗的女士，還有保鏢先生——」
隨後，他又與陸啟明握了握手。
「預祝你們的工廠早日開工。」
走出總統府時，顧軟軟頭腦中依然風起雲湧。
她腳下發飄，如同行走於雲端，連台階都沒有留意，一腳踩空，險些摔倒。
陸啟明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另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腰。
驟然失重，腰間傳來的溫度與手臂上的力道，將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顧總？」
陸啟明的聲音傳來，見她站穩，他隨即退開半步。
顧軟軟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她深吸一口氣，控制住表情，以免喜形於色。
這才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這一趟非洲，果然來對了！
她想放聲高歌，她想立刻給父親打電話。
她想親眼看到，顧北辰沒能進入董事會，氣急敗壞的模樣。
但她更想做的是，親手締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王國——一座大型製造工廠。
此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半，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王家父子和李愛倫仍坐在門口的等候區。
見他們出來，三人立刻起身迎了上來。
「軟軟，今天收穫不小啊。恭喜你，第一次見總統就聊了一個多小時。到底是上市公司，起點就是不一樣。不像我們這種小作坊，每次最多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王伯達笑著迎上前，說出來的話卻有些酸溜溜的。
「走，軟軟，我請你吃一頓，好好慶祝一下！」
「王叔叔，該我謝謝您才對。在非洲這段時間，一直麻煩您，吃您的、住您的。才來一周，您就幫我們見到了總統。這頓飯必須由我來請。」
顧軟軟雖然年輕，但基本的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上車後，王俊傑一路上都格外興奮。
「軟軟，怎麼樣？總統怎麼說？是不是對你的項目特別感興趣？」
他越說越高興，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我就說你來准沒錯！這兒幾乎沒有什麼大型製造企業，他們肯定特別歡迎你！」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和一位總統面對面交談，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樣。他特別接地氣，也很有魅力，長得跟照片裡一模一樣。走之前，他還主動和我們合影，一點架子都沒有。」
顧軟軟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顯然還沉浸在方才的興奮中。
陸啟明聽著兩人的談話，轉頭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安京市燈火璀璨，霓虹燈從車窗上一掠而過，如同他的生活，終於有了一點亮色。
今晚的會面只是一次漂亮的開場。
土地、環評、稅務、海關……之後的每一道手續，才是真正的麻煩。
能坐進總統府，不代表工廠就一定能夠建起來。
可至少，現在摸到了牌桌的邊。
這兩年，他一路衰運至今。
或許，真的要觸底反彈了。
顧軟軟同樣沒有想到，事情竟會像預演中那樣，進展得如此順利。
「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和王叔叔，才能一步到位，直接見到最高層。」
「我家老頭子也跟總統合過影，我還沒有呢。為了見老大，我爸可是被人坑了不少錢……」
早年吃過大虧的王伯達一上車後就閉上了雙眼。
李愛倫看出老闆臉色不太好，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了句：
「王總，剛才瓊斯發消息過來了。」
見他張開眼睛，她才繼續：
「顧總前些天和皮特先生一起吃過飯。皮特先生已經幫她約了稅務、NEMA等部門的官員，明天上午十點在招商局開會。」
王伯達冷笑一聲：
「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
「這姑娘年紀跟俊傑差不多，心思可一點也不簡單。」
「本來還以為是一隻溫順的小羊……」
他輕哼一聲：
「沒想到，是匹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