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們要建工廠
看著老錢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陸啟明沒有立即走進修理廠。
這次實地考察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公開數據並不能真實反映當地的輪胎使用量。
而當地輪胎的售價和市場的產品結構，更是意外之喜。
不過，注意到這個市場的，顯然不止顧氏一家。
陸啟明雖然不是輪胎行業的業內人士，卻看得出來，老錢是在市場一線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顧軟軟這次帶來的人里，有懂技術的，有懂財務的，卻偏偏少了一個真正跑過一線市場的人。
若此行只是來非洲爭奪銷售渠道，遇上老錢這樣的對手，他們未必能占到便宜。
連這樣的人都已經被永峰輪胎派到非洲實地摸底，那顧氏的動作是不是要更快一些？
陸啟明確定了今天的簡報重點。
之後，一行人在物流區轉了整整一上午。
回程路上，顧軟軟沒怎麼說話。她靠在座椅上，眯著那雙狹長的眼睛，始終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
看來，這位小老闆準備憋個大招了。
陸啟明無意識地捻了捻手指。這是他多年前吸菸時留下的習慣。
戒菸這麼多年，今天不過吸了兩口，那種熟悉的感覺竟又回來了。
想到微信信息里無數紅點，他突然很想再抽一支。
回到園區，又是一整個下午的等待。
經過上午的實地考察，此行眾人對當地的市場有了更清晰的認識，再次演練時，他們從各自角度調整了原本停留在紙上的方案。
五點多，王俊傑敲響顧軟軟的房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要等明天下午了，今天總辦沒排上我們。」
「好。老大一定很忙，我們也不差這一會兒。」
王俊傑見顧軟軟情緒穩定，沒有預想中的焦躁，不由鬆了口氣。
「明天早上，我帶你們去逛逛本地人的手工藝品市場吧？」
他記得顧軟軟學過多年畫畫，最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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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藝品市場一定要去的，不過可以先放一放。」
顧軟軟眨著眼看向他：「我們明天準備分兩路出發。一組去輪胎一條街，另一組去本地最大的修理廠。你要不要一起？」
王俊傑想到那兩個又髒又臭的地方，遲疑了一瞬。但對上顧軟軟的目光，還是咬牙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王俊傑都起了個大早。
王伯達看到兒子居然能堅持早起，頗有些意外。
看著興致勃勃的王俊傑，他不由得喜憂參半。喜的是兒子總算明白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憂的卻是——顧軟軟對這小子的影響，未免也太大了。
顧軟軟自然不知自己因為影響力太大被王俊傑的老父親患得患失。
她則一門心思撲在當地輪胎市場上。幾天下來，她的英語比剛來時流利了許多。
看著一身光鮮的她蹲在地上，摸著破舊的輪胎，結結巴巴地和工人交流，王俊傑不由想起當初同學們說過的話：
顧軟軟就是那種頭腦比你聰明、出身比你好，還比你更努力的人。
王俊傑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臉。
好在，他還有盛世美顏。
要不……換個賽道？
跟著顧軟軟一行人，幾天的實地考察下來，陸啟明對輪胎又有了一些了解。
結論是，如果顧氏在中岸共和國設廠，即使售價只是北大陸的一線品牌的二分之一，甚至最壞的情況直接用國內三四線雜牌的價格打市場，仍然可以獲得遠高於國內的利潤。
中岸國的區位、政策條件、當地及中部稅收聯盟國的市場，足以支撐顧氏在這裡建設一座海外生產基地。
顧軟軟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思路一點點變得清晰。
「顧總。」一直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翻看手機的陸啟明忽然開口：
「北大陸對我國的制裁加碼了。」
顧軟軟腳步一頓，立即轉頭看向他。
「剛剛發布的公告，這次動作很大。」
陸啟明迅速瀏覽著公告內容。
有危才有機。
屬於他的機會來了。
說話間，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飛快地給「Panther」發出一條指令：
「做空北大陸大豆和瘦肉豬期貨。」
Panther似乎一直守在手機那頭，消息幾乎秒回：
「收到！」
陸啟明抬起頭，看向顧軟軟：
「我估算了一下，我國生產的卡、客車輪胎進入北大陸，要同時承擔普通關稅、附加稅和雙反稅。幾項疊加，實際關稅負擔已經接近百分之四十五。」
顧軟軟下意識低聲重複：
「……百分之四十五。」
「對。我國生產的輪胎銷往北大陸的通道，已經被徹底堵死了。」
顧軟軟深吸了一口氣。
短短几分鐘，這則消息已經衝上各大媒體頭條。
她的手指飛快滑動。
相比之下，此前只針對部分行業、小幅度上調關稅，不過是試探性的動作。
而現在——
這是北大陸砸向國內製造業的一記重錘。
對輪胎行業而言，原本最重要的出口渠道之一，已經被徹底切斷。
顧軟軟撕開一包堅果，大口咀嚼著，順手也塞給陸啟明一包。
顧氏海外布局的第一選擇，原本是東南製造帶。
但這條線由顧北辰負責，至今還沒有真正動起來。
由她主導的非洲線，至少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
陸啟明下意識接過堅果，撕開包裝：
「不過，SEZ也不是什麼項目放進去都合算。」
顧軟軟轉頭看向他。
「天然橡膠本來就是零關稅。如果主要面向本地市場，工廠設在普通工業區，可能反而成本更低。」
「SEZ里的產品進入本地市場，仍然要辦理清關，繳納關稅和進口增值稅。區內外分帳、庫存核銷和海關監管，也會增加管理成本。」
顧軟軟來回走動的腳步慢了下來。
「但顧氏的產品面向的不只是中岸國市場。」
陸啟明繼續說道：
「只有將完整生產環節落在這裡，讓產品真正取得中岸國原產地資格，才有機會藉助中部稅收聯盟進入周邊國家，才能避開專門針對我國的高額關稅，重新打開北大陸市場。」
「一座以外銷為主的全流程工廠，能將顧氏和SEZ的優勢全都發揮出來。」
顧軟軟的腳步停了下來，心臟砰砰直跳。
總經銷？組裝廠？不！
趁同行還沒有反應過來，她要搶占先機，她要一步到位，她要建設一座全流程輪胎工廠。
桀桀桀，這一次，顧北辰進不了董事會了！
顧軟軟戰意飽滿地望向陸啟明。
此時，陸啟明的注意力卻已經回到手機上。
屏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Panther發來一連串成交記錄，成交價格已經開始向下波動。
陸啟明專注地盯著屏幕，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被制裁國的反擊即將拉開帷幕。
與他判斷的一樣，資金已經在最短的時間內湧向了最有可能獲利的交易品種。
這次實地考察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公開數據並不能真實反映當地的輪胎使用量。
而當地輪胎的售價和市場的產品結構，更是意外之喜。
不過，注意到這個市場的，顯然不止顧氏一家。
陸啟明雖然不是輪胎行業的業內人士，卻看得出來，老錢是在市場一線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顧軟軟這次帶來的人里，有懂技術的，有懂財務的，卻偏偏少了一個真正跑過一線市場的人。
若此行只是來非洲爭奪銷售渠道，遇上老錢這樣的對手，他們未必能占到便宜。
連這樣的人都已經被永峰輪胎派到非洲實地摸底，那顧氏的動作是不是要更快一些？
陸啟明確定了今天的簡報重點。
之後，一行人在物流區轉了整整一上午。
回程路上，顧軟軟沒怎麼說話。她靠在座椅上，眯著那雙狹長的眼睛，始終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
看來，這位小老闆準備憋個大招了。
陸啟明無意識地捻了捻手指。這是他多年前吸菸時留下的習慣。
戒菸這麼多年，今天不過吸了兩口，那種熟悉的感覺竟又回來了。
想到微信信息里無數紅點，他突然很想再抽一支。
回到園區，又是一整個下午的等待。
經過上午的實地考察，此行眾人對當地的市場有了更清晰的認識，再次演練時，他們從各自角度調整了原本停留在紙上的方案。
五點多，王俊傑敲響顧軟軟的房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要等明天下午了，今天總辦沒排上我們。」
「好。老大一定很忙，我們也不差這一會兒。」
王俊傑見顧軟軟情緒穩定，沒有預想中的焦躁，不由鬆了口氣。
「明天早上，我帶你們去逛逛本地人的手工藝品市場吧？」
他記得顧軟軟學過多年畫畫，最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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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藝品市場一定要去的，不過可以先放一放。」
顧軟軟眨著眼看向他：「我們明天準備分兩路出發。一組去輪胎一條街，另一組去本地最大的修理廠。你要不要一起？」
王俊傑想到那兩個又髒又臭的地方，遲疑了一瞬。但對上顧軟軟的目光，還是咬牙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王俊傑都起了個大早。
王伯達看到兒子居然能堅持早起，頗有些意外。
看著興致勃勃的王俊傑，他不由得喜憂參半。喜的是兒子總算明白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憂的卻是——顧軟軟對這小子的影響，未免也太大了。
顧軟軟自然不知自己因為影響力太大被王俊傑的老父親患得患失。
她則一門心思撲在當地輪胎市場上。幾天下來，她的英語比剛來時流利了許多。
看著一身光鮮的她蹲在地上，摸著破舊的輪胎，結結巴巴地和工人交流，王俊傑不由想起當初同學們說過的話：
顧軟軟就是那種頭腦比你聰明、出身比你好，還比你更努力的人。
王俊傑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臉。
好在，他還有盛世美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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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顧軟軟一行人，幾天的實地考察下來，陸啟明對輪胎又有了一些了解。
結論是，如果顧氏在中岸共和國設廠，即使售價只是北大陸的一線品牌的二分之一，甚至最壞的情況直接用國內三四線雜牌的價格打市場，仍然可以獲得遠高於國內的利潤。
中岸國的區位、政策條件、當地及中部稅收聯盟國的市場，足以支撐顧氏在這裡建設一座海外生產基地。
顧軟軟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思路一點點變得清晰。
「顧總。」一直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翻看手機的陸啟明忽然開口：
「北大陸對我國的制裁加碼了。」
顧軟軟腳步一頓，立即轉頭看向他。
「剛剛發布的公告，這次動作很大。」
陸啟明迅速瀏覽著公告內容。
有危才有機。
屬於他的機會來了。
說話間，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飛快地給「Panther」發出一條指令：
「做空北大陸大豆和瘦肉豬期貨。」
Panther似乎一直守在手機那頭，消息幾乎秒回：
「收到！」
陸啟明抬起頭，看向顧軟軟：
「我估算了一下，我國生產的卡、客車輪胎進入北大陸，要同時承擔普通關稅、附加稅和雙反稅。幾項疊加，實際關稅負擔已經接近百分之四十五。」
顧軟軟下意識低聲重複：
「……百分之四十五。」
「對。我國生產的輪胎銷往北大陸的通道，已經被徹底堵死了。」
顧軟軟深吸了一口氣。
短短几分鐘，這則消息已經衝上各大媒體頭條。
她的手指飛快滑動。
相比之下，此前只針對部分行業、小幅度上調關稅，不過是試探性的動作。
而現在——
這是北大陸砸向國內製造業的一記重錘。
對輪胎行業而言，原本最重要的出口渠道之一，已經被徹底切斷。
顧軟軟撕開一包堅果，大口咀嚼著，順手也塞給陸啟明一包。
顧氏海外布局的第一選擇，原本是東南製造帶。
但這條線由顧北辰負責，至今還沒有真正動起來。
由她主導的非洲線，至少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
陸啟明下意識接過堅果，撕開包裝：
「不過，SEZ也不是什麼項目放進去都合算。」
顧軟軟轉頭看向他。
「天然橡膠本來就是零關稅。如果主要面向本地市場，工廠設在普通工業區，可能反而成本更低。」
「SEZ里的產品進入本地市場，仍然要辦理清關，繳納關稅和進口增值稅。區內外分帳、庫存核銷和海關監管，也會增加管理成本。」
顧軟軟來回走動的腳步慢了下來。
「但顧氏的產品面向的不只是中岸國市場。」
陸啟明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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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軟軟的腳步停了下來，心臟砰砰直跳。
總經銷？組裝廠？不！
趁同行還沒有反應過來，她要搶占先機，她要一步到位，她要建設一座全流程輪胎工廠。
桀桀桀，這一次，顧北辰進不了董事會了！
顧軟軟戰意飽滿地望向陸啟明。
此時，陸啟明的注意力卻已經回到手機上。
屏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Panther發來一連串成交記錄，成交價格已經開始向下波動。
陸啟明專注地盯著屏幕，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被制裁國的反擊即將拉開帷幕。
與他判斷的一樣，資金已經在最短的時間內湧向了最有可能獲利的交易品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