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在謊言中辨認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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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天翁」項目!銷毀清單!申訴報告!

  這三個詞,如同三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沈清音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劇痛、冰冷、以及一種近乎滅頂的荒謬感,瞬間攫住了她。原來如此!原來父親的嘶吼,顧伯伯筆記里的隱喻,陸劍鋒的試探,周正陽的否認……一切的根源,都指向這個早已被塵封、被「撤銷」的絕密項目——「信天翁」!而周正陽,這個看似道貌岸然的副局長,竟然就是當年監督其核心部件「銷毀」的負責人!如今,這些本該被徹底銷毀的、帶有獨特軍方標記的零件,卻出現在了謀殺顧戰北的裝置里!

  巧合?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巧合!

  「呵……呵呵……」 沈清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破碎,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和嘲諷。她眼前陣陣發黑,小腹的墜痛和濕冷感越來越清晰,身體的溫度仿佛隨著裙擺上那抹血跡在一點點流失。但她死死撐著,指甲深深掐進輪椅扶手的軟墊里,幾乎要摳穿。

  「所以,所謂的『技術故障』,所謂的『被叫停』,所謂的『銷毀』……都是謊言,對不對?」 她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山鷹」,那目光亮得駭人,仿佛燃燒著最後生命的火焰,「『信天翁』根本沒有被終止,它只是轉入了地下,換了個名字,或者……被某些人,偷偷地、一點一點地,搬進了自己的口袋裡,變成了殺人的工具!而我爸爸,顧伯伯,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才被滅口的,對不對?!」

  「山鷹」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沈清音的推測,與他和秦衛國將軍心中那最糟糕的猜想,正在一步步重合。但他不能點頭,至少現在不能。證據鏈還不夠完整,對手的地位太高,牽涉太深。他只能沉聲,用最凝重的語氣回答:「沈同志,目前的證據,只能證明發射裝置的零件來源可疑,與周副局長當年的職責存在關聯。但『信天翁』項目本身,以及沈將軍、顧將軍的犧牲,是否直接與此有關,還需要更深入的調查。秦將軍已經親自下令,成立絕密調查組,由他直接指揮,繞開周副局長及其可能影響的部門,對『信天翁』項目的所有遺留檔案、人員、物資流向,進行徹查。但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也需要……絕對的保密和謹慎。」

  「時間?謹慎?」 沈清音猛地咳嗽起來,一股腥甜湧上喉嚨,又被她強行咽下,嘴角滲出一縷血絲。她看著玻璃牆內,雖然不再劇烈抽搐,但腦電波依舊紊亂、生命體徵依舊脆弱的顧戰北,又低頭看看自己衣擺上刺目的鮮紅,只覺得一股毀天滅地的悲憤和暴戾在胸腔里衝撞,幾乎要將她撕裂。「我爸爸等不了了,顧伯伯等不了了,戰北等不了了,我的孩子……也等不了了!他們不會給我們時間的!周正陽現在去調閱申訴報告,他想幹什麼?是想看看我爸爸和顧伯伯當年到底知道了多少,留下了什麼把柄,好趕在秦將軍調查組介入之前,徹底銷毀嗎?!」

  「山鷹」沉默。沈清音的推斷,可能性極高。周正陽此刻的舉動,無異於不打自招。他越是急於去查看當年的申訴報告,越是說明那份報告裡,可能隱藏著足以致命的真相碎片。

  「秦將軍已經下令,對周副局長的所有權限進行臨時性、隱秘的限制,並對他調閱檔案庫的行為進行全程記錄和備份。但他級別太高,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們不能採取更進一步的行動,以免打草驚蛇,或者……引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山鷹」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透著無奈和沉重。體制內的鬥爭,有時比明刀明槍的戰場更加兇險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尤其是涉及到周正陽這個級別的「自己人」。

  「那就讓我去。」 沈清音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一種死寂般的平靜。她抬起頭,臉上淚痕血污交錯,但眼神卻銳利冰冷,如同出鞘的匕首,「他不是想看申訴報告嗎?他不是想確認我爸爸留下了什麼嗎?我去見他。我去告訴他,我爸爸臨死前,到底跟我說了什麼。」

  「不行!」「山鷹」和陳主任幾乎同時低吼出聲。

  「清音,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絕對不能再去涉險!你剛剛用了強效藥,還在出血,隨時可能……」 陳主任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沈同志,你的心情我們理解,但周正陽現在就是一條被驚動的毒蛇,你去見他,無異於羊入虎口!他如果真是『園丁』或者其核心成員,你現在去攤牌,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除掉你!」「山鷹」的語氣斬釘截鐵。

  「羊入虎口?」 沈清音輕輕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冷靜,「不,是毒蛇出洞。他躲在暗處,我們找不到七寸。只有我出去,把自己當誘餌,他才會動,才會露出破綻。至於危險……」 她緩緩抬起手,撫上自己冰涼的小腹,那裡依舊在隱隱作痛,濕冷的感覺並未消退,「從我決定留下這個孩子,從我決定追查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要全身而退。我爸爸用命換來的線索,顧伯伯用血寫下的警告,戰北用昏迷承受的折磨……如果我不能為他們討回公道,我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她掙扎著,試圖從輪椅上站起來,身體晃了晃,卻被陳主任和「山鷹」同時按住。

  「清音!你冷靜點!」 陳主任看著她裙擺上越來越明顯的血跡,心都揪緊了,「就算你要去,也不是現在!你需要止血,需要穩定情況!你這樣去,別說對付周正陽,你自己就先倒下了!」

  「山鷹」也急聲道:「沈同志,請相信秦將軍,相信組織!我們已經在行動了!對周正陽的監控已經啟動,對『信天翁』的調查已經展開,陸劍鋒我們也正在全力搜捕!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孩子!只有你活著,只有證據還在,我們才能最終將這些人繩之以法!」

  「等?等到什麼時候?等到周正陽銷毀了所有證據?等到陸劍鋒逃之夭夭?等到我像李娟一樣『突發心臟病』,或者像戰北一樣,腦子裡被人埋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炸彈?」 沈清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絕望和憤怒,但隨即,她又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彎下腰,幾乎喘不過氣,殷紅的血點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陳主任和「山鷹」臉色大變,就要強行將她帶回觀察室。

  就在這時,沈清音手腕上那個特製的、與醫療監測系統連接的緊急手環,突然發出了尖銳的、持續的報警聲!屏幕上,代表她生命體徵的幾項關鍵指標——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都在急劇惡化!尤其是血氧,正在快速下降!

  「不好!可能是急性失血或藥物反應引起的休克前兆!」 陳主任經驗豐富,一看數據,心猛地一沉,「必須立刻搶救!回觀察室!快!」

  「山鷹」再不猶豫,一把將幾乎癱軟的沈清音從輪椅上抱起,轉身就朝著搶救室的方向狂奔。沈清音在他懷裡,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只有小腹那越來越清晰的、下墜般的劇痛,和身體深處某種東西正在剝離的冰冷感覺,無比清晰地提醒著她——那個小小的、頑強的、她拼了命也想保住的生命火花,可能正在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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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要……寶寶……不要離開媽媽……媽媽還沒有為你爸爸報仇,還沒有為你外公和顧爺爺討回公道……媽媽……不能失去你……

  無邊的黑暗和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吞噬了她最後的意識。在徹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她仿佛聽到很遠的地方,傳來陳主任焦急的呼喊,和「山鷹」沉重的腳步聲。還有,內心深處,那一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屬於另一個小生命的哀鳴。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沈清音感覺自己像是在冰冷的海水中浮沉,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寂靜。身體很重,很疼,尤其是小腹,空落落的,又帶著一種撕裂後的鈍痛。她想動一動手指,卻感覺渾身像被拆散了重組,沒有一絲力氣。

  耳邊漸漸有了聲音,是儀器規律而單調的滴滴聲,還有人在低聲交談。

  「……出血暫時止住了,但孕囊著床位置很不理想,這次劇烈宮縮和出血對胚胎造成了嚴重衝擊,著床更加不穩,隨時可能完全剝離……她的身體指標太差了,心臟負荷已經接近極限,血壓一直上不來……」

  是陳主任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凝重。

  「……必須儘快做出決定。是繼續用更強的藥硬保,但大人和孩子都可能保不住;還是……放棄,全力保住大人的生命。她不能再拖了,下一次大出血,可能就是……」

  另一個陌生的、年長些的醫生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放棄?不!沈清音在心底嘶吼,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洶湧而出。她不能放棄!那是她和戰北的孩子!是他們愛情的結晶,是戰北可能留在這世上的、最後的血脈!她答應過要保護他/她的!她答應過的!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情緒的劇烈波動,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猛地跳高,發出刺耳的警報。

  「清音?清音你醒了?」 陳主任立刻俯身過來,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裡帶著驚喜和後怕,「別激動!千萬別激動!你現在不能激動!」

  沈清音艱難地、一點點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漸漸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陳主任布滿血絲、寫滿擔憂的臉,還有旁邊一位表情嚴肅的老醫生。

  「陳……主任……孩子……」 沈清音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乾裂的嘴唇滲出點點血珠。

  陳主任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緊緊握著沈清音的手,聲音哽咽:「清音,你聽我說,你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孩子……孩子的情況很不好,著床非常不穩定,而且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承受不住繼續妊娠帶來的負擔。剛才你出現了急性失血性休克的前兆,再這樣下去,你和孩子都……」

  「保……」 沈清音用盡全身力氣,反握住陳主任的手,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手背,眼神里是近乎執拗的、瘋狂的哀求,「陳主任……求求你……保他……用藥……用最猛的藥……我撐得住……我……我必須撐住……」

  「清音!」 陳主任的眼淚終於掉下來,「那不是用藥的問題!是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強效保胎藥對你的心臟和血管是巨大的負擔,你可能會心衰,可能會腦出血,可能會……」

  「那就讓我心衰!讓我腦出血!」 沈清音猛地打斷她,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的目光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陳主任,也看向旁邊那位老醫生,「兩位主任……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我求你們……幫我這一次……這個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希望……他是戰北的希望,是我爸爸和顧伯伯的希望……如果連他也保不住……我活著,和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用藥!所有責任,我自己承擔!所有後果,我自己承受!我簽協議!我立遺囑!求求你們……給我,也給他,一個機會……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機會……我認了!」

  她的話,字字泣血,句句錐心。陳主任和那位老醫生都沉默了。他們見過太多在產房前掙扎的孕婦和家屬,但像沈清音這樣,明明自己已經站在懸崖邊緣,卻還要拼死護住腹中那一點微光,甚至願意用自己生命去搏那渺茫希望的,仍然讓他們感到震撼和動容。這不是無知者無畏,這是一個女人,在失去父親、愛人垂危、自身難保的絕境中,所能爆發出的、最慘烈也最偉大的母性和勇氣。

  老醫生深深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看向陳主任:「玉茹,你是她的主治,也是我的朋友。我必須告訴你,以她目前的狀況,繼續妊娠的風險,極高。但我也必須尊重患者本人的意願,尤其是在她如此清醒、如此決絕的情況下。如果你決定繼續,我會調動全院最好的資源支持你,但前提是,必須制定最周密的方案,做好最壞的打算,並且,隨時準備終止妊娠,以保住大人的生命為第一要務。這是底線。」

  陳主任看著沈清音那不容置疑的、燃燒著生命最後火焰的眼神,又看向老醫生,最終,沉重地、緩緩地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無法說服沈清音,就像無法說服一個即將溺亡的人放開手中最後的浮木。那不僅僅是一個孩子,那是沈清音活下去的全部信念和支撐。

  「好。」 陳主任抹去眼淚,聲音重新變得堅定而專業,「清音,你記住,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從此刻起,你必須絕對遵從醫囑,任何不適,必須立刻報告。我們會用最強的方案,但你也必須用最強的意志,給我扛住!聽到了嗎?」

  沈清音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是帶著一絲微弱希冀的淚。她用力地、拼命地點頭,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新的、更加猛烈的保胎方案被迅速制定。沈清音被轉移到了設施更完善的重症監護隔離室,與顧戰北的病房僅一牆之隔。更多的監測儀器連接到她身上,更複雜的藥物通過靜脈泵入她的身體。強烈的副作用幾乎瞬間就將她吞沒,比上一次劇烈十倍的心悸、眩暈、嘔吐、全身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仿佛要將她每一寸骨頭都碾碎,每一根神經都撕裂。

  她死死咬著防止咬傷舌頭的軟墊,雙手緊緊抓著床單,手背上的血管因為用力而高高凸起,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顫抖,汗水瞬間浸透了身下的床單。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里是尖銳的耳鳴,心臟狂跳得仿佛要衝出胸腔,呼吸變得極其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和灼燒般的疼痛。

  但她沒有喊停,沒有求饒。她只是睜大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仿佛那裡有顧戰北的臉,有父親和顧伯伯鼓勵的眼神。她在心裡一遍遍默念:撐住……沈清音,撐住……為了戰北,為了爸爸,為了顧伯伯,為了寶寶……撐住……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沈清音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邊的痛苦徹底吞噬,意識即將渙散的時候,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仿佛玻璃珠滾過地面的「咕嚕」聲,通過連接在她腹部的特殊監聽設備,在她耳邊響起。

  緊接著,是監護儀上,代表胎兒心率的那條原本微弱起伏的曲線,猛地、有力地向上跳動了一下!雖然依舊不算強勁,但比起之前的微弱,已經清晰了太多!

  「胎心!胎心增強了!」 一直守在旁邊的護士驚喜地低呼出聲。

  陳主任立刻撲到監測屏幕前,看著那條雖然依舊脆弱、但確實變得更有力的曲線,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混合著心疼和敬佩的複雜神色。她看向病床上那個幾乎被汗水浸透、臉色慘白如紙、卻依舊死死睜著眼睛、仿佛用盡生命最後力氣在堅持的年輕女人,眼眶再次濕潤了。

  「清音……你聽到了嗎?寶寶……寶寶在努力!他/她挺過來了!你也必須挺住!」 陳主任握住沈清音冰涼顫抖的手,聲音哽咽。

  沈清音聽到了。那一聲微弱卻有力的心跳,如同黑暗中最遙遠也最明亮的一顆星,瞬間照亮了她瀕臨崩潰的意識。滾燙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混合著汗水,滑落鬢角。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嘴唇無聲地翕動著,看口型,是兩個字:謝謝。

  然後,無邊的黑暗和疲憊再次湧來,這一次,是身體達到極限後強制性的保護性昏迷。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仿佛看到,顧戰北就站在不遠處的光里,對著她,溫柔地、堅定地,伸出了手。

  而與此同時,在「磐石」基地深處,那間絕密的調查分析室內,「山鷹」正面對著一份剛剛由技術部門送來的、關於那枚從顧戰北病床下拆出的發射裝置的進一步分析報告,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報告顯示,除了之前發現的、指向「信天翁」項目的軍方內部標記外,技術人員在裝置的微型儲能電容上,發現了一組極其細微的、雷射刻印的、類似於生產批號的字符。經過放大和比對,這組字符的格式和字體,與三年前,由周正陽副局長親自簽字批准、從某國防科研單位倉庫「報廢銷毀」的一批特種微型儲能元件的記錄,完全吻合。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裝置的信號發射模塊底層,技術人員還發現了一段被巧妙隱藏的、非功能性代碼。破譯之後,那是一串經緯度坐標和一個時間戳。坐標指向境外某個動盪地區的秘密地點,而時間戳——赫然是顧戰北此次受傷前七十二小時!

  「山鷹」盯著報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這已經不僅僅是零件來源可疑了。這是確鑿的證據,證明用於謀殺顧戰北的裝置,其核心部件,直接來源於周正陽批准「銷毀」的軍方物資!而且,裝置在顧戰北受傷前就被激活預設,這幾乎坐實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裡應外合的謀殺!周正陽的嫌疑,已經從「關聯」上升到了「直接參與」甚至「主謀」的層面!

  他猛地抓起紅色加密電話,就要向秦衛國將軍匯報這爆炸性的發現。

  然而,電話還未撥出,另一部內部線路卻急促地響了起來。他按下接聽鍵,裡面傳來技術監控小組負責人急促而震驚的聲音:

  「『山鷹』!我們截獲到周正陽副局長在調閱『信天翁』申訴報告檔案時,通過一個極其隱蔽的後門程序,向外發送了一段加密信息!信息接收方地址經過多次跳轉,最終指向公海的一個匿名伺服器,無法追蹤!但信息內容我們剛剛部分破譯——只有一句話!」

  「什麼話?!」「山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電話那頭,技術負責人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一字一頓地複述道:

  「『信天翁』並未歸巢。幼雛疑似攜帶『密鑰』。建議啟動『清道夫』預案,抹除所有關聯痕跡,包括——沈建國遺留的『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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