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暗潮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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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誘餌發布後的第四十八小時。

  「舊港」咖啡館的地下室里,沈清音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一個自定義編寫的監控程序正在安靜地運行著。屏幕上跳躍著一行行數據,顯示著誘餌文件在各個網絡節點中的傳播路徑和訪問記錄。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來自十七個不同IP位址的訪問請求,其中大部分是自動爬蟲和好奇的路人,但也有三次訪問,表現出異常的謹慎和專業性——它們使用了多層代理跳轉,試圖隱藏真實的來源。

  那三次訪問,很可能就是「燈塔」派出的探針。

  沈清音將那些可疑的訪問記錄標記出來,進行分析。她發現,三次訪問的來源雖然經過了多層偽裝,但最終的物理落點,都指向同一個區域——歐洲中部,阿爾卑斯山脈附近的一個小鎮。

  「他在阿爾卑斯山裡有據點。」她將這個發現告訴了其他人。

  「阿爾卑斯山那麼大,具體在哪個位置?」顧戰北湊過來看著屏幕。

  「無法精確定位。」沈清音搖了搖頭,「對方很謹慎,每次訪問都使用了不同的跳轉路徑,而且每次訪問的時間都很短,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我只能大致確定範圍在瑞士和義大利交界處的那片山區。」

  「那範圍也太大了。」青年皺起了眉頭,「那片山區有幾千平方公里,我們總不能一座山一座山地搜過去。」

  「不需要搜。」沈清音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屏幕上,「他既然對我們的誘餌感興趣,就一定會再次訪問。下一次,我會在誘餌中植入一個定向追蹤程序。只要他打開文件,程序就會自動激活,將他的精確位置發送給我們。」

  「但如果他發現了那個追蹤程序呢?」小七擔憂地問道。

  「那就賭一把,賭他對導師的研究成果足夠渴望,渴望到會忽略潛在的風險。」沈清音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等待,持續了整整三天。

  那三天裡,四個人輪流休息,輪流值守,時刻關注著誘餌文件的訪問動態。但自從那三次可疑的訪問之後,就再也沒有新的異常訪問記錄出現。仿佛「燈塔」那邊,已經對誘餌失去了興趣。

  但這種平靜,反而讓所有人更加不安。

  「他在等。」沈清音分析道,「他在等我們放鬆警惕,等我們露出破綻。他不是一個會輕易上鉤的人。」

  「那我們怎麼辦?」顧戰北問道。

  「繼續等。」沈清音的回答簡潔而堅定,「他比我們更有耐心,但我們比他更有優勢——我們知道他在找什麼,而他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這個信息差,就是我們最大的籌碼。」

  第四天凌晨,轉機出現了。

  監控程序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沈清音猛地從床上彈起,衝到電腦前。屏幕上顯示,誘餌文件正在被一個從未出現過的IP位址訪問。那個IP位址沒有使用任何代理跳轉,直接連接到了誘餌文件所在的伺服器。

  這是一個極其業餘的操作。要麼是對方犯了一個低級錯誤,要麼是——故意的。

  沈清音沒有猶豫,立刻激活了植入誘餌文件中的定向追蹤程序。幾秒鐘後,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坐標:北緯46度32分,東經8度41分。

  瑞士,阿爾卑斯山區,一個名叫「安德馬特」的小鎮附近。

  「找到了。」她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青年聯繫了那位運輸機飛行員,安排前往瑞士的航線。小七則開始檢查裝備,將感應線圈和其他必要的工具打包好。顧戰北站在沈清音身邊,看著她將那組坐標輸入地圖軟體,放大,再放大,最終定格在一片被雪山環繞的山谷中。

  山谷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建築,從衛星圖像上看,像是一座古老的城堡,或者修道院。

  「就是這裡了。」沈清音指著屏幕上的那座建築,「他就在那裡。」

  十二小時後,一架小型運輸機在瑞士阿爾卑斯山區的一座小型私人機場降落。四個人換乘了一輛事先準備好的越野車,沿著蜿蜒的山路,向著目標區域駛去。

  越往山里走,道路越窄,人煙越稀少。路兩邊是高聳的冷杉林,樹冠遮天蔽日,即使在白天,林中也顯得昏暗而幽深。空氣中瀰漫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混合著一種高山特有的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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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了大約兩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個路障。路障後面,站著兩個穿著黑色制服、戴著墨鏡的男人。他們的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配備了武器。

  「看來他不歡迎不速之客。」顧戰北減速停車,看著前方的路障和那兩個守衛。

  「硬闖?」青年問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

  「等等。」沈清音制止了他,然後從背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那是她從導師的「心核」中帶出來的一個裝置,據導師說,它可以發射一種特殊的信號,能夠在一定範圍內干擾基於「源種」技術的能量屏障和精神干擾裝置。

  她按下盒子上的按鈕,盒子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前方的路障上方,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

  「屏障失效了。」沈清音說道,「但只有三十秒的時間。」

  顧戰北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發出咆哮,猛地向前衝去!那兩個守衛顯然沒料到他們會硬闖,慌忙去拔腰間的武器,但越野車已經衝到了路障前,一個漂亮的甩尾,繞過路障,衝上了通往山谷深處的道路!

  身後傳來幾聲槍響,子彈打在車尾的保險槓上,迸出幾點火星,但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後。

  越野車在山路上疾馳,兩側的樹木飛速後退。前方,那座古老的城堡建築,已經隱約可見。

  它矗立在山谷的盡頭,背靠著一面陡峭的懸崖,三面被茂密的森林環繞。建築的風格混合了中世紀城堡的厚重與近代修道院的肅穆,灰色的石牆上爬滿了常春藤,幾扇狹長的窗戶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芒。

  城堡的大門緊閉著,門前是一片鋪著鵝卵石的廣場。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隻烏鴉站在城堡的雉堞上,發出嘶啞的叫聲。

  顧戰北將車停在廣場邊緣,熄火。四個人下了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他在裡面等我們。」沈清音低聲說道,目光鎖定著那扇緊閉的大門,「他知道我們會來。」

  「那我們還進去嗎?」小七有些緊張地問道。

  顧戰北和沈清音對視了一眼。

  然後,顧戰北邁開腳步,向著那扇大門走去。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他走到門前,伸手推了一下。門沒有鎖,應手而開,發出一陣沉重的、仿佛很久沒有上油的嘎吱聲。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昏暗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一些古老的油畫,畫中的人物穿著幾個世紀前的服裝,面容模糊,看不清表情。走廊的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門,門縫中透出溫暖的黃色光芒。

  四個人沿著走廊,一步一步地向那扇門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蕩,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走到那扇門前,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書房。三面牆壁都是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語言的書籍和捲軸。房間中央,有一張寬大的橡木書桌,桌上攤開著一些文件和地圖。一盞銅質的檯燈,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溫暖的光暈。

  書桌後面,坐著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大約五十歲左右,頭髮灰白,修剪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姿態優雅而從容,仿佛一位在大學講台上授課多年的教授。

  他看到四人走進來,放下手中的鋼筆,抬起頭,微笑著看向他們。

  那笑容,溫和,親切,帶著一種長輩般的慈愛。

  但他的眼睛,卻是一片冰冷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空洞。

  「歡迎。」他開口,聲音溫和而悅耳,仿佛在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我等你們很久了。」

  他站起身,繞過書桌,向四人走來。每一步都從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應該自我介紹。」他在距離四人約兩米的位置停下,微微欠了欠身,「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他抬起頭,微笑著,說出了那個代號:

  「燈塔。」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高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傾斜的光柱。光柱中,塵埃緩緩浮動,仿佛時間的碎片,在寂靜中飄落。

  暗潮再起。

  那場從四十年前就開始醞釀的風暴,終於,將所有的主角,都推到了同一個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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