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餘燼新生
「嗡——!!!」
不是聲音。是存在本身被撼動的、直達靈魂最深處的、宏大而原始的震顫!仿佛兩個沉睡的宇宙,在無垠的虛空中,被無形的巨手推動著,緩緩地、卻無可阻擋地,開始了億萬年來第一次的、最深層次的接觸與共鳴!
顧戰北站在那古老符文的中心,雙眼緊閉,身體因為能量的狂暴灌注和意識的極致衝擊,劇烈地顫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股難以想像的偉力徹底撕裂、溶解、重組!皮膚下,那些暗金色的紋路,不再是溫和的明滅,而是如同燒熔的黃金河流,瘋狂地奔流、閃耀,亮度瞬間提升到了刺眼的程度!胸口那個搏動的印記,更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微型太陽般熾烈、卻又蘊含著無盡古老與威嚴的暗金光芒!光芒與面前那棵奇異的「樹」散發的浩瀚能量場,狠狠地撞擊、糾纏、然後……開始了某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水乳交融般的、緩慢而深入的「連接」與「融合」!
痛!難以言喻的痛!不僅僅是能量衝擊帶來的、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被高溫熔煉、又在瞬間被絕對零度凍結的、極致的物理痛楚。更是意識層面,仿佛有無數個「他」——過去的、現在的、甚至可能是未來的、不同時間線上的、經歷了不同苦難與選擇的「顧戰北」——被強行從靈魂深處拽出,然後如同破碎的鏡面般,被這古老浩瀚的意志,一寸寸地審視、對比、分析、驗證!每一次「審視」,都帶來仿佛靈魂被活生生剖開、最隱秘的思緒和記憶都被赤裸裸地攤在某種非人存在面前的、極致的羞恥、恐懼和……存在本身被否定的巨大恐慌!
不!不能迷失!守住!守住「顧戰北」!
清音在等!平安在等!
他在意識的最深處,如同狂風暴雨、驚濤駭浪中即將熄滅的最後一點燭火,死死地、用盡所有力氣地,固守著那一點名為「自我」的、微弱卻無比頑強的執念!他將所有對沈清音的眷戀,對平安的牽掛,對父親遺願的責任,對「夜梟」的恨意,對這操蛋世界的不甘,對「回家」那渺茫卻不肯放棄的渴望……所有屬於「顧戰北」這個人的、複雜而熾熱的情感與意志,都化作最堅韌的錨鏈,死死地,釘在意識這艘即將被古老洪流衝垮的破船上!
「連接……確認……」
「個體意志……錨定強度……超出預期……」
「污染指數……低於閾值……淨化度……優良……」
「能量同源性……高度匹配……穩定性……上升中……」
「符合……最終協議啟動條件……之一……」
宏大、冰冷、非人、卻又仿佛帶著一絲奇異「讚許」或「感慨」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的星辰雨,再次沖刷過顧戰北瀕臨破碎的意識。但這一次,與之前那種單純被「審視」的被動不同,他感覺到,自己那固守的、屬於「顧戰北」的意志核心,似乎……開始被這古老浩瀚的意志,緩慢地、謹慎地……「接納」?
不,不是「接納」。更像是……「驗證」通過後,被賦予了某種臨時的、有限的……「權限」?或者說,是「鑰匙」的一部分,被允許插入了一把更加古老、更加巨大的「鎖」中,開始嘗試性地、小心翼翼地……轉動?
與此同時,站在他身側、掌心凝聚著淡金色光芒的沈清音,也猛地一震!她感覺到,當顧戰北與「樹」的能量連接建立的瞬間,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精純、卻也更加難以駕馭的、源自「樹」核心的、淡金色的、充滿了生命本源氣息的能量流,如同被打開了閘門的洪峰,順著她與顧戰北之間那微弱卻穩固的、源自「鑰匙」諧波的連接,洶湧地、無可阻擋地,向著她衝撞而來!
「呃——!」
沈清音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向後踉蹌了半步,險些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能量洪流衝垮!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七竅之中,甚至滲出了細微的血絲!她本就重傷未愈、極度虛弱,如何能承受如此龐大的能量灌注?
但就在她感覺自己即將被這股能量徹底淹沒、意識都開始模糊的極限時刻——
「清音!引導!用它!找坐標!」
顧戰北嘶啞、破碎、卻異常清晰、充滿了不容置疑力量的低吼,如同驚雷,在她幾乎被能量衝散的意識中炸響!同時,一股溫和、堅韌、帶著顧戰北獨特意志烙印的、暗金色的能量流,如同最可靠的堤壩,逆著那淡金色的洪流,強行分出一股,湧入她的身體,幫她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意識壁壘,也分擔了一部分能量的衝擊!
是戰北!他在幫她!即使在自身承受著難以想像壓力的時刻,他依然分出了一部分力量來保護她!
這個認知,如同最溫暖的火焰,瞬間點燃了沈清音冰冷、疲憊、幾乎要放棄的靈魂深處,那最後一點不屈的意志!
「呼——!」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顧戰北傳來的那股暗金能量,與自身「鑰匙」諧波的力量,以及掌心凝聚的淡金色光芒,強行糅合在一起!然後,她不再試圖「阻擋」或「承受」那股來自「樹」的能量洪流,而是……
引導。
如同最精密的導航員,引導著狂暴的江河,流向預設的、乾涸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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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全部的精神,都沉入與顧戰北的意志連接,沉入「鑰匙」諧波與這片空間能量場的共鳴之中。她「感覺」著自己掌心的淡金光芒,如同最纖細、卻最堅韌的探針,順著顧戰北與「樹」連接的能量通道,小心翼翼地、逆流而上,向著「樹」的深處,向著那片古老符文的源頭,向著那九顆脈動的暗金色能量結晶……延伸而去!
她在尋找。尋找「樹」記憶或資料庫中,關於外部世界坐標錨點的信息。尋找平安逃生艙那獨特的、被嚴墨預設的信標信號。尋找……離開這裡的「門」的「鎖芯」位置。
過程,比想像中更加艱難,也更加……震撼。
隨著她意識的深入,無數破碎、古老、浩瀚的畫面和信息流,如同被驚動的蜂群,從「樹」的記憶深處湧現,試圖將她這「外來」的意識淹沒、同化。
她看到了更加清晰的、關於那棵頂天立地的、純淨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真正的「生命之樹」(或者說,是它的「原始形態」或「未污染版本」)的虛影。看到了它如何與星球共生,如何調節能量,如何孕育生命,如何成為某個早已失落的高度文明,用來維繫星球生態、推動生命良性進化的、最偉大的「奇蹟」與「工具」。
然後,是黑暗的降臨。無法理解的、來自星空深處或維度之外的、冰冷的、充滿扭曲和污染意志的「存在」的侵蝕。「樹」被污染,被扭曲,變成了後來沈建國和嚴墨他們所知的、那棵猩紅的、充滿毀滅和吞噬欲望的「生命之樹」。它所孕育的生命,也開始發生畸變、瘋狂、或者……被某種冰冷的意志所控制、奴役。
再然後,是抗爭。那些失落文明的遺民,或者另外一些察覺了危機、試圖挽救的、古老的守護者們,啟動了某種終極計劃。他們分離、封存了「樹」未被污染的最後一點「純淨本源」(或許就是「源血」最初的原型?),並利用這「本源」和殘存的技術,建造了類似「搖籃」和眼前這個「桃源」的、分布在世界各處的、隱秘的「淨化節點」、「穩定場」和「觀察站」。這些節點,有的深埋地心,有的隱藏於雪山,有的則像這裡一樣,被摺疊進獨立的小型亞空間。它們的目的,是在「樹」徹底失控、污染席捲全球時,保存最後的「火種」,監控污染擴散,並……等待著某個符合條件、能夠承載、引導、甚至利用這「純淨本源」力量的、新的「希望」或「變量」的出現。
而這個「桃源」,顯然是其中最高級、也最特殊的幾個節點之一。它不僅是一個淨化與穩定場,更像是一個……「培養皿」和「最終驗證所」。它等待著「鑰匙」與「穩定載體」的同時出現,等待著他們通過最終的驗證,然後……將某個至關重要的、或許是開啟「最終解決方案」或「最終避難所」的「權限」或「坐標」,交付出去。
而平安逃生艙的信標信號,被這裡捕捉、鎖定,恐怕也絕非偶然。很可能是嚴墨在設計逃生艙和信標時,就預設了與這個古老網絡的某種隱秘關聯。他或許知道些什麼,或者……也在賭,賭他的女兒和外孫女,最終能夠被指引到這個最終的、安全的所在。
信息量太大,太驚人。沈清音的意識,在這浩瀚而沉重的歷史真相和古老布局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如此無力。但她的意志,卻因為「找到平安」這個最核心、最強烈的執念,而變得前所未有的凝聚和銳利!
她無視了大部分無關的信息洪流,如同最執著的獵犬,死死地追蹤、鎖定著與「外部坐標錨點」、「特定信標頻率」相關的能量波動和信息片段!
找到了!
在那九顆脈動的暗金色能量結晶深處,在那古老符文陣列的最核心,她「看」到了一幅極其複雜的、如同立體星圖般的、由無數光點、線條、和符文交織而成的、緩緩旋轉的能量結構圖!其中一個相對獨立、散發著獨特、微弱、卻異常堅韌的、乳白色與淡金色交織的、代表「平安信標」的光點,正被這個結構的「引力」所捕獲,牢牢地錨定在星圖上一個特定的、代表著外部現實世界某個經緯度和深度的坐標點上!
坐標!平安的坐標!無比清晰!
不僅如此,在那坐標點附近,她還「看」到了另外幾個……散發著不祥的、冰冷的、幽藍色或猩紅色光芒的、代表著「威脅」或「污染源」的、更加巨大、更加令人心悸的光點,正在附近區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緩緩地、危險地……游弋、徘徊。
是「夜梟」!還有……沈清音之前感知到的、那些「更可怕的東西」!
它們果然在那裡!在平安逃生艙的附近!
這個認知,讓沈清音的心瞬間沉到了冰點!但她沒有時間恐懼或憤怒。她立刻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那個代表「平安坐標」的光點,以及整個星圖能量結構,與「樹」核心、與顧戰北胸口印記的連接節點上。
她「感覺」到,隨著顧戰北與「樹」的連接越來越深,他胸口那暗金色的印記,光芒正在逐漸變得內斂、穩定,甚至……開始散發出一種與「樹」同源的、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淡金色的、仿佛蘊含著無限生機與可能的、新的能量特質!而他與「樹」之間的能量通道,也正在變得越來越寬闊、穩定,仿佛即將完成某個關鍵的「同步」或「認證」。
就是現在!
「戰北!」 沈清音在意識中,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連接的核心,發出了無聲的、卻無比清晰的嘶喊,「坐標!鎖定!門!開啟——!!!」
伴隨著她這聲凝聚了全部意志的嘶喊,她掌心的淡金色光芒,與她「鑰匙」諧波的力量,混合著顧戰北傳來的暗金能量,狠狠地、精準地,撞向了那星圖能量結構中,代表「平安坐標」的光點,也撞向了連接外部坐標錨點與這片「桃源」空間的、那個最關鍵、也最脆弱的……空間「褶皺」與「接口」!
「嗡——轟——!!!」
難以想像的、仿佛空間本身被撕裂的、更加宏大、更加令人靈魂戰慄的轟鳴,在這片「桃源」的中心,轟然炸響!
那棵奇異的「樹」,九顆暗金色的能量結晶,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照亮永恆黑暗的、璀璨奪目的光芒!樹根那古老的符文,也如同活了過來,開始瘋狂地旋轉、重組、變幻!整片「桃源」空間,都因為這可怖的能量爆發和空間擾動,而劇烈地震顫、扭曲起來!頭頂那片永恆的淡金色「天幕」,開始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邊緣處,甚至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漆黑的、仿佛連接著外部冰冷虛空的……空間裂痕!
門……正在被強行打開!
以顧戰北與「樹」的深層次連接為「能源」和「坐標」,以沈清音的「鑰匙」諧波為「引導」和「指令」,強行撕裂這片獨立空間的壁壘,打開一道通往平安坐標所在現實位置的、短暫而不穩定的……空間通道!
而代價……
沈清音猛地抬起頭,望向依舊站在符文中心、與「樹」進行著最深層次連接的顧戰北。
只見他全身都被那璀璨的、暗金與淡金交織的光芒徹底吞沒,身形在劇烈的能量光焰和空間扭曲中,變得模糊、透明,仿佛隨時會與那棵「樹」、與這片空間、與那打開的空間通道,徹底融為一體,化作維持這一切的、純粹的「能量」與「意志」!
他胸口那搏動的印記,光芒已經熾烈到無法直視,仿佛一顆即將超新星爆發的恆星!而他臉上的表情,在光芒的映照下,平靜,決絕,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即將解脫、又仿佛無限眷戀的……複雜神情。
「不——!!!」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混合了無盡恐懼、心痛、和不甘的尖叫,從沈清音的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炸裂而出!
不是聲音。是存在本身被撼動的、直達靈魂最深處的、宏大而原始的震顫!仿佛兩個沉睡的宇宙,在無垠的虛空中,被無形的巨手推動著,緩緩地、卻無可阻擋地,開始了億萬年來第一次的、最深層次的接觸與共鳴!
顧戰北站在那古老符文的中心,雙眼緊閉,身體因為能量的狂暴灌注和意識的極致衝擊,劇烈地顫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股難以想像的偉力徹底撕裂、溶解、重組!皮膚下,那些暗金色的紋路,不再是溫和的明滅,而是如同燒熔的黃金河流,瘋狂地奔流、閃耀,亮度瞬間提升到了刺眼的程度!胸口那個搏動的印記,更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微型太陽般熾烈、卻又蘊含著無盡古老與威嚴的暗金光芒!光芒與面前那棵奇異的「樹」散發的浩瀚能量場,狠狠地撞擊、糾纏、然後……開始了某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水乳交融般的、緩慢而深入的「連接」與「融合」!
痛!難以言喻的痛!不僅僅是能量衝擊帶來的、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在被高溫熔煉、又在瞬間被絕對零度凍結的、極致的物理痛楚。更是意識層面,仿佛有無數個「他」——過去的、現在的、甚至可能是未來的、不同時間線上的、經歷了不同苦難與選擇的「顧戰北」——被強行從靈魂深處拽出,然後如同破碎的鏡面般,被這古老浩瀚的意志,一寸寸地審視、對比、分析、驗證!每一次「審視」,都帶來仿佛靈魂被活生生剖開、最隱秘的思緒和記憶都被赤裸裸地攤在某種非人存在面前的、極致的羞恥、恐懼和……存在本身被否定的巨大恐慌!
不!不能迷失!守住!守住「顧戰北」!
清音在等!平安在等!
他在意識的最深處,如同狂風暴雨、驚濤駭浪中即將熄滅的最後一點燭火,死死地、用盡所有力氣地,固守著那一點名為「自我」的、微弱卻無比頑強的執念!他將所有對沈清音的眷戀,對平安的牽掛,對父親遺願的責任,對「夜梟」的恨意,對這操蛋世界的不甘,對「回家」那渺茫卻不肯放棄的渴望……所有屬於「顧戰北」這個人的、複雜而熾熱的情感與意志,都化作最堅韌的錨鏈,死死地,釘在意識這艘即將被古老洪流衝垮的破船上!
「連接……確認……」
「個體意志……錨定強度……超出預期……」
「污染指數……低於閾值……淨化度……優良……」
「能量同源性……高度匹配……穩定性……上升中……」
「符合……最終協議啟動條件……之一……」
宏大、冰冷、非人、卻又仿佛帶著一絲奇異「讚許」或「感慨」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的星辰雨,再次沖刷過顧戰北瀕臨破碎的意識。但這一次,與之前那種單純被「審視」的被動不同,他感覺到,自己那固守的、屬於「顧戰北」的意志核心,似乎……開始被這古老浩瀚的意志,緩慢地、謹慎地……「接納」?
不,不是「接納」。更像是……「驗證」通過後,被賦予了某種臨時的、有限的……「權限」?或者說,是「鑰匙」的一部分,被允許插入了一把更加古老、更加巨大的「鎖」中,開始嘗試性地、小心翼翼地……轉動?
與此同時,站在他身側、掌心凝聚著淡金色光芒的沈清音,也猛地一震!她感覺到,當顧戰北與「樹」的能量連接建立的瞬間,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精純、卻也更加難以駕馭的、源自「樹」核心的、淡金色的、充滿了生命本源氣息的能量流,如同被打開了閘門的洪峰,順著她與顧戰北之間那微弱卻穩固的、源自「鑰匙」諧波的連接,洶湧地、無可阻擋地,向著她衝撞而來!
「呃——!」
沈清音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向後踉蹌了半步,險些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能量洪流衝垮!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七竅之中,甚至滲出了細微的血絲!她本就重傷未愈、極度虛弱,如何能承受如此龐大的能量灌注?
但就在她感覺自己即將被這股能量徹底淹沒、意識都開始模糊的極限時刻——
「清音!引導!用它!找坐標!」
顧戰北嘶啞、破碎、卻異常清晰、充滿了不容置疑力量的低吼,如同驚雷,在她幾乎被能量衝散的意識中炸響!同時,一股溫和、堅韌、帶著顧戰北獨特意志烙印的、暗金色的能量流,如同最可靠的堤壩,逆著那淡金色的洪流,強行分出一股,湧入她的身體,幫她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意識壁壘,也分擔了一部分能量的衝擊!
是戰北!他在幫她!即使在自身承受著難以想像壓力的時刻,他依然分出了一部分力量來保護她!
這個認知,如同最溫暖的火焰,瞬間點燃了沈清音冰冷、疲憊、幾乎要放棄的靈魂深處,那最後一點不屈的意志!
「呼——!」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顧戰北傳來的那股暗金能量,與自身「鑰匙」諧波的力量,以及掌心凝聚的淡金色光芒,強行糅合在一起!然後,她不再試圖「阻擋」或「承受」那股來自「樹」的能量洪流,而是……
引導。
如同最精密的導航員,引導著狂暴的江河,流向預設的、乾涸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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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全部的精神,都沉入與顧戰北的意志連接,沉入「鑰匙」諧波與這片空間能量場的共鳴之中。她「感覺」著自己掌心的淡金光芒,如同最纖細、卻最堅韌的探針,順著顧戰北與「樹」連接的能量通道,小心翼翼地、逆流而上,向著「樹」的深處,向著那片古老符文的源頭,向著那九顆脈動的暗金色能量結晶……延伸而去!
她在尋找。尋找「樹」記憶或資料庫中,關於外部世界坐標錨點的信息。尋找平安逃生艙那獨特的、被嚴墨預設的信標信號。尋找……離開這裡的「門」的「鎖芯」位置。
過程,比想像中更加艱難,也更加……震撼。
隨著她意識的深入,無數破碎、古老、浩瀚的畫面和信息流,如同被驚動的蜂群,從「樹」的記憶深處湧現,試圖將她這「外來」的意識淹沒、同化。
她看到了更加清晰的、關於那棵頂天立地的、純淨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真正的「生命之樹」(或者說,是它的「原始形態」或「未污染版本」)的虛影。看到了它如何與星球共生,如何調節能量,如何孕育生命,如何成為某個早已失落的高度文明,用來維繫星球生態、推動生命良性進化的、最偉大的「奇蹟」與「工具」。
然後,是黑暗的降臨。無法理解的、來自星空深處或維度之外的、冰冷的、充滿扭曲和污染意志的「存在」的侵蝕。「樹」被污染,被扭曲,變成了後來沈建國和嚴墨他們所知的、那棵猩紅的、充滿毀滅和吞噬欲望的「生命之樹」。它所孕育的生命,也開始發生畸變、瘋狂、或者……被某種冰冷的意志所控制、奴役。
再然後,是抗爭。那些失落文明的遺民,或者另外一些察覺了危機、試圖挽救的、古老的守護者們,啟動了某種終極計劃。他們分離、封存了「樹」未被污染的最後一點「純淨本源」(或許就是「源血」最初的原型?),並利用這「本源」和殘存的技術,建造了類似「搖籃」和眼前這個「桃源」的、分布在世界各處的、隱秘的「淨化節點」、「穩定場」和「觀察站」。這些節點,有的深埋地心,有的隱藏於雪山,有的則像這裡一樣,被摺疊進獨立的小型亞空間。它們的目的,是在「樹」徹底失控、污染席捲全球時,保存最後的「火種」,監控污染擴散,並……等待著某個符合條件、能夠承載、引導、甚至利用這「純淨本源」力量的、新的「希望」或「變量」的出現。
而這個「桃源」,顯然是其中最高級、也最特殊的幾個節點之一。它不僅是一個淨化與穩定場,更像是一個……「培養皿」和「最終驗證所」。它等待著「鑰匙」與「穩定載體」的同時出現,等待著他們通過最終的驗證,然後……將某個至關重要的、或許是開啟「最終解決方案」或「最終避難所」的「權限」或「坐標」,交付出去。
而平安逃生艙的信標信號,被這裡捕捉、鎖定,恐怕也絕非偶然。很可能是嚴墨在設計逃生艙和信標時,就預設了與這個古老網絡的某種隱秘關聯。他或許知道些什麼,或者……也在賭,賭他的女兒和外孫女,最終能夠被指引到這個最終的、安全的所在。
信息量太大,太驚人。沈清音的意識,在這浩瀚而沉重的歷史真相和古老布局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如此無力。但她的意志,卻因為「找到平安」這個最核心、最強烈的執念,而變得前所未有的凝聚和銳利!
她無視了大部分無關的信息洪流,如同最執著的獵犬,死死地追蹤、鎖定著與「外部坐標錨點」、「特定信標頻率」相關的能量波動和信息片段!
找到了!
在那九顆脈動的暗金色能量結晶深處,在那古老符文陣列的最核心,她「看」到了一幅極其複雜的、如同立體星圖般的、由無數光點、線條、和符文交織而成的、緩緩旋轉的能量結構圖!其中一個相對獨立、散發著獨特、微弱、卻異常堅韌的、乳白色與淡金色交織的、代表「平安信標」的光點,正被這個結構的「引力」所捕獲,牢牢地錨定在星圖上一個特定的、代表著外部現實世界某個經緯度和深度的坐標點上!
坐標!平安的坐標!無比清晰!
不僅如此,在那坐標點附近,她還「看」到了另外幾個……散發著不祥的、冰冷的、幽藍色或猩紅色光芒的、代表著「威脅」或「污染源」的、更加巨大、更加令人心悸的光點,正在附近區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緩緩地、危險地……游弋、徘徊。
是「夜梟」!還有……沈清音之前感知到的、那些「更可怕的東西」!
它們果然在那裡!在平安逃生艙的附近!
這個認知,讓沈清音的心瞬間沉到了冰點!但她沒有時間恐懼或憤怒。她立刻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那個代表「平安坐標」的光點,以及整個星圖能量結構,與「樹」核心、與顧戰北胸口印記的連接節點上。
她「感覺」到,隨著顧戰北與「樹」的連接越來越深,他胸口那暗金色的印記,光芒正在逐漸變得內斂、穩定,甚至……開始散發出一種與「樹」同源的、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淡金色的、仿佛蘊含著無限生機與可能的、新的能量特質!而他與「樹」之間的能量通道,也正在變得越來越寬闊、穩定,仿佛即將完成某個關鍵的「同步」或「認證」。
就是現在!
「戰北!」 沈清音在意識中,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連接的核心,發出了無聲的、卻無比清晰的嘶喊,「坐標!鎖定!門!開啟——!!!」
伴隨著她這聲凝聚了全部意志的嘶喊,她掌心的淡金色光芒,與她「鑰匙」諧波的力量,混合著顧戰北傳來的暗金能量,狠狠地、精準地,撞向了那星圖能量結構中,代表「平安坐標」的光點,也撞向了連接外部坐標錨點與這片「桃源」空間的、那個最關鍵、也最脆弱的……空間「褶皺」與「接口」!
「嗡——轟——!!!」
難以想像的、仿佛空間本身被撕裂的、更加宏大、更加令人靈魂戰慄的轟鳴,在這片「桃源」的中心,轟然炸響!
那棵奇異的「樹」,九顆暗金色的能量結晶,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照亮永恆黑暗的、璀璨奪目的光芒!樹根那古老的符文,也如同活了過來,開始瘋狂地旋轉、重組、變幻!整片「桃源」空間,都因為這可怖的能量爆發和空間擾動,而劇烈地震顫、扭曲起來!頭頂那片永恆的淡金色「天幕」,開始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邊緣處,甚至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漆黑的、仿佛連接著外部冰冷虛空的……空間裂痕!
門……正在被強行打開!
以顧戰北與「樹」的深層次連接為「能源」和「坐標」,以沈清音的「鑰匙」諧波為「引導」和「指令」,強行撕裂這片獨立空間的壁壘,打開一道通往平安坐標所在現實位置的、短暫而不穩定的……空間通道!
而代價……
沈清音猛地抬起頭,望向依舊站在符文中心、與「樹」進行著最深層次連接的顧戰北。
只見他全身都被那璀璨的、暗金與淡金交織的光芒徹底吞沒,身形在劇烈的能量光焰和空間扭曲中,變得模糊、透明,仿佛隨時會與那棵「樹」、與這片空間、與那打開的空間通道,徹底融為一體,化作維持這一切的、純粹的「能量」與「意志」!
他胸口那搏動的印記,光芒已經熾烈到無法直視,仿佛一顆即將超新星爆發的恆星!而他臉上的表情,在光芒的映照下,平靜,決絕,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即將解脫、又仿佛無限眷戀的……複雜神情。
「不——!!!」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混合了無盡恐懼、心痛、和不甘的尖叫,從沈清音的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炸裂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