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照顧
林柚這一夜睡得渾渾噩噩，反覆陷在綿長夢魘里。
中途曾被噩夢驚得短暫醒轉，朦朧間只覺房內有人來回走動，身影在床頭燈下晃過好幾趟。
可高燒抽乾了他渾身力氣，眼皮重得抬不起來，沒等分辨清楚是誰，便又沉沉墜入昏睡。
再度睜開眼時，窗外日光早已漫進房間，眼看快至正午。
混沌的思緒慢慢回籠，昨夜一幕幕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只是稍一回想，心口便驟然失序，心跳轟然撞著胸腔，越跳越急。
胸腔里亂撞的心跳實在壓不下去，林柚心煩意亂，只想找點別的東西轉移注意力。
他伸手摸索到枕邊手機，手指微顫點開微博，首頁熱搜詞條直直撞入眼底 —— 置頂詞條赫然掛著裴宇昨夜直播的切片。
鬼使神差般，他點了進去。
視頻畫面加載出來，屏幕里是裴宇對著鏡頭一字一句替他澄清流言的模樣，眉眼冷硬。
林柚盯著屏幕里那人沉穩認真的臉，昨夜的畫面一併湧進腦海，本就紊亂的心跳陡然飆升，擂鼓似的撞得肋骨發疼，連耳尖都燒得滾燙。
他盯著切片反覆看了許久，無意識反覆滑動屏幕，全然忘了時間流逝。
就在他盯著評論區失神之際，門外傳來輕微的推門響動，緊接著裴宇低沉的聲線輕輕落進房間：「醒了嗎？」
林柚心頭猛地一慌，下意識反手將手機倒扣在被褥下，雙眼飛快一閉。
繃緊身子裝作還在熟睡的模樣，連呼吸都刻意放得綿長平緩，妄圖矇混過關。
裴宇端著粥碗緩步走入屋內，目光落在床上刻意繃直，睫毛卻不停輕顫的少年身上，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笑意。
他沒有戳破，只是安靜站在床邊，視線靜靜落在林柚泛紅的側臉，就那樣無聲看了許久。
林柚閉著眼，渾身僵硬，心底暗自納悶這人怎麼遲遲不走，後背都隱隱沁出一層薄汗。
半晌，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裴宇慢悠悠開口：「你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差嗎？」
睫毛抖得快把眼皮扇起來了。
被一語戳穿偽裝，難堪瞬間順著耳根一路燒到臉頰，林柚整個人僵在被褥里，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一言不發，伸手扯過被子往上一拉，直接將整張臉嚴嚴實實地埋了進去，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悶死的模樣。
裴宇看著鼓起來一小團的被子，無奈地伸手輕輕拉了拉被角：「行了，先起來把粥喝了，等會兒按時吃藥。」
被子底下依舊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林柚打定主意不想露頭，只想藉此躲開方才的尷尬。
裴宇也不強迫，手輕輕抵著被褥，慢慢往下掀開一點縫隙：「一會粥就涼了，燒還沒退，不吃東西怎麼好得快。」
半晌，被褥里才極緩慢地挪開一小塊，林柚露出一雙濕漉漉，帶著幾分羞惱的眼睛，睫毛垂著，不敢抬頭直視裴宇，聲音悶悶的，啞得厲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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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吞吞撐著身子坐直，腦袋垂得很低，刻意避開裴宇的視線，伸手去夠床頭柜上溫著的粥碗。
手剛觸到微涼瓷面，便侷促地輕輕蜷縮了一下。
粥熬得軟糯清鮮，只配了細碎瘦肉與嫩青菜，香氣淡淡漫開。
許是高燒耗空了體力，飢餓席捲上來，林柚握著小勺，埋頭小口大口地吞咽。
裴宇見他安分喝粥，轉身走到桌邊，接了滾燙溫水，將沖劑細細沖泡開，一杯淺褐色藥汁靜置在瓷杯里。
不多時一碗粥見了底，林柚放下勺子。
裴宇將泡好的藥杯推到他面前，順帶把幾粒藥片擺在紙巾上：「把藥吃了。」
林柚伸手端起藥杯，鼻尖湊近輕輕嗅了嗅，苦澀濃烈的藥味直衝鼻腔，他當即蹙緊眉頭，握著杯子遲遲不肯往嘴邊送。
遲疑片刻，他先捏起一旁的藥片，仰頭就著殘存的粥湯盡數咽下，唯獨那杯沖劑推在原處，半點不肯碰。
裴宇抬眼看向他：「吃完。」
林柚皺著鼻尖，一臉抗拒：「聞著就苦，不想喝。」
裴宇望著他執拗的模樣，無奈說：「這是隊醫開的，要按時吃，你昨晚發燒快三十九度你知道嗎？」
林柚抿緊唇，還想同他討價還價，正要開口爭辯，卻被裴宇搶先截住話頭。
「要不這樣，拿上次 SOLO 我贏你的條件跟你換，乖乖把藥喝完。」
林柚聞言猛地抬眼：「真的假的？這麼難得的機會，浪費了不可惜？」
「不然再罰你寫五百字檢討？」 裴宇淡淡挑眉。
林柚立刻搖頭反駁：「不行，這次我又沒做錯事，憑什麼寫檢討。」
裴宇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條理清晰地同他算帳：「不聽隊長叮囑賽後擅自離開，這不該罰？」
幾句話堵得林柚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憋屈地攥緊手裡的藥杯。
就在林柚被懟得無從辯解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男聲。
許清不知什麼時候靜悄悄的站在了裴宇身後，一臉嚴肅開口：「裴宇，你又欺負人家。」
這話來得恰逢其時，瞬間戳破緊繃的氛圍。
林柚緊繃的肩膀驟然一松，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裴宇無奈輕嘆一口氣，側頭瞥向身後的人，沒好氣地說：「怎麼哪兒都有你？」
許清微微抬下巴，神色坦蕩理直氣壯，半點不退讓：「怎麼？我身為戰隊經理，過來探望一下生病的隊員，有問題？」
這話堵得裴宇一時無言以對。
他收回目光，轉頭便對上林柚幸災樂禍的神情。
裴宇眸光微沉，淡淡開口威懾：「笑什麼？趕緊把藥喝了。」
他捏著微涼的藥杯，抿了抿唇瓣，才不情不願地仰頭，小口小口地抿著苦澀的藥汁。
藥味又苦又澀，順著喉嚨滑下去，舌根全是化不開的甘苦。
林柚下意識蹙起眉頭，眼尾微微泛紅，小臉皺成一團，每咽一口都像是莫大的煎熬。
許清閒散地看著屋內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聲：「看給孩子苦的，隊醫這藥是真夠勁。」
裴宇目光始終落在林柚身上，見他難以下咽的模樣，他默默從口袋裡摸出兩顆水果糖，捏在掌心等候著。
待林柚仰頭喝完最後一口藥汁，放下杯子的瞬間，裴宇立刻抬手，精準地將兩顆糖塞進他溫熱的掌心。
林柚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眼，猝不及防撞進裴宇沉靜溫柔的眼眸里。
心頭輕輕一顫，細密的暖意蔓延開來，他飛快垂下眼帘，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層薄紅，溫熱滾燙。
剝開糖紙將糖果含入口中，清甜的果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完美沖淡了滿口澀苦。
溫熱的甜味順著喉嚨滑落，漫遍四肢百骸。
許清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裴宇，眼底的調侃意味快要溢出來。
裴宇全然無視他戲謔的目光，神色淡然從容，只轉頭叮囑林柚：「喝完藥好好休息，下午再來測一次體溫。」
林柚含著甜甜的糖果，唇瓣微微鼓起，含糊不清地輕輕應了一聲：「嗯。」
中途曾被噩夢驚得短暫醒轉，朦朧間只覺房內有人來回走動，身影在床頭燈下晃過好幾趟。
可高燒抽乾了他渾身力氣，眼皮重得抬不起來，沒等分辨清楚是誰，便又沉沉墜入昏睡。
再度睜開眼時，窗外日光早已漫進房間，眼看快至正午。
混沌的思緒慢慢回籠，昨夜一幕幕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只是稍一回想，心口便驟然失序，心跳轟然撞著胸腔，越跳越急。
胸腔里亂撞的心跳實在壓不下去，林柚心煩意亂，只想找點別的東西轉移注意力。
他伸手摸索到枕邊手機，手指微顫點開微博，首頁熱搜詞條直直撞入眼底 —— 置頂詞條赫然掛著裴宇昨夜直播的切片。
鬼使神差般，他點了進去。
視頻畫面加載出來，屏幕里是裴宇對著鏡頭一字一句替他澄清流言的模樣，眉眼冷硬。
林柚盯著屏幕里那人沉穩認真的臉，昨夜的畫面一併湧進腦海，本就紊亂的心跳陡然飆升，擂鼓似的撞得肋骨發疼，連耳尖都燒得滾燙。
他盯著切片反覆看了許久，無意識反覆滑動屏幕，全然忘了時間流逝。
就在他盯著評論區失神之際，門外傳來輕微的推門響動，緊接著裴宇低沉的聲線輕輕落進房間：「醒了嗎？」
林柚心頭猛地一慌，下意識反手將手機倒扣在被褥下，雙眼飛快一閉。
繃緊身子裝作還在熟睡的模樣，連呼吸都刻意放得綿長平緩，妄圖矇混過關。
裴宇端著粥碗緩步走入屋內，目光落在床上刻意繃直，睫毛卻不停輕顫的少年身上，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笑意。
他沒有戳破，只是安靜站在床邊，視線靜靜落在林柚泛紅的側臉，就那樣無聲看了許久。
林柚閉著眼，渾身僵硬，心底暗自納悶這人怎麼遲遲不走，後背都隱隱沁出一層薄汗。
半晌，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裴宇慢悠悠開口：「你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差嗎？」
睫毛抖得快把眼皮扇起來了。
被一語戳穿偽裝，難堪瞬間順著耳根一路燒到臉頰，林柚整個人僵在被褥里，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一言不發，伸手扯過被子往上一拉，直接將整張臉嚴嚴實實地埋了進去，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悶死的模樣。
裴宇看著鼓起來一小團的被子，無奈地伸手輕輕拉了拉被角：「行了，先起來把粥喝了，等會兒按時吃藥。」
被子底下依舊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林柚打定主意不想露頭，只想藉此躲開方才的尷尬。
裴宇也不強迫，手輕輕抵著被褥，慢慢往下掀開一點縫隙：「一會粥就涼了，燒還沒退，不吃東西怎麼好得快。」
半晌，被褥里才極緩慢地挪開一小塊，林柚露出一雙濕漉漉，帶著幾分羞惱的眼睛，睫毛垂著，不敢抬頭直視裴宇，聲音悶悶的，啞得厲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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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吞吞撐著身子坐直，腦袋垂得很低，刻意避開裴宇的視線，伸手去夠床頭柜上溫著的粥碗。
手剛觸到微涼瓷面，便侷促地輕輕蜷縮了一下。
粥熬得軟糯清鮮，只配了細碎瘦肉與嫩青菜，香氣淡淡漫開。
許是高燒耗空了體力，飢餓席捲上來，林柚握著小勺，埋頭小口大口地吞咽。
裴宇見他安分喝粥，轉身走到桌邊，接了滾燙溫水，將沖劑細細沖泡開，一杯淺褐色藥汁靜置在瓷杯里。
不多時一碗粥見了底，林柚放下勺子。
裴宇將泡好的藥杯推到他面前，順帶把幾粒藥片擺在紙巾上：「把藥吃了。」
林柚伸手端起藥杯，鼻尖湊近輕輕嗅了嗅，苦澀濃烈的藥味直衝鼻腔，他當即蹙緊眉頭，握著杯子遲遲不肯往嘴邊送。
遲疑片刻，他先捏起一旁的藥片，仰頭就著殘存的粥湯盡數咽下，唯獨那杯沖劑推在原處，半點不肯碰。
裴宇抬眼看向他：「吃完。」
林柚皺著鼻尖，一臉抗拒：「聞著就苦，不想喝。」
裴宇望著他執拗的模樣，無奈說：「這是隊醫開的，要按時吃，你昨晚發燒快三十九度你知道嗎？」
林柚抿緊唇，還想同他討價還價，正要開口爭辯，卻被裴宇搶先截住話頭。
「要不這樣，拿上次 SOLO 我贏你的條件跟你換，乖乖把藥喝完。」
林柚聞言猛地抬眼：「真的假的？這麼難得的機會，浪費了不可惜？」
「不然再罰你寫五百字檢討？」 裴宇淡淡挑眉。
林柚立刻搖頭反駁：「不行，這次我又沒做錯事，憑什麼寫檢討。」
裴宇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條理清晰地同他算帳：「不聽隊長叮囑賽後擅自離開，這不該罰？」
幾句話堵得林柚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憋屈地攥緊手裡的藥杯。
就在林柚被懟得無從辯解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亮的男聲。
許清不知什麼時候靜悄悄的站在了裴宇身後，一臉嚴肅開口：「裴宇，你又欺負人家。」
這話來得恰逢其時，瞬間戳破緊繃的氛圍。
林柚緊繃的肩膀驟然一松，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裴宇無奈輕嘆一口氣，側頭瞥向身後的人，沒好氣地說：「怎麼哪兒都有你？」
許清微微抬下巴，神色坦蕩理直氣壯，半點不退讓：「怎麼？我身為戰隊經理，過來探望一下生病的隊員，有問題？」
這話堵得裴宇一時無言以對。
他收回目光，轉頭便對上林柚幸災樂禍的神情。
裴宇眸光微沉，淡淡開口威懾：「笑什麼？趕緊把藥喝了。」
他捏著微涼的藥杯，抿了抿唇瓣，才不情不願地仰頭，小口小口地抿著苦澀的藥汁。
藥味又苦又澀，順著喉嚨滑下去，舌根全是化不開的甘苦。
林柚下意識蹙起眉頭，眼尾微微泛紅，小臉皺成一團，每咽一口都像是莫大的煎熬。
許清閒散地看著屋內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聲：「看給孩子苦的，隊醫這藥是真夠勁。」
裴宇目光始終落在林柚身上，見他難以下咽的模樣，他默默從口袋裡摸出兩顆水果糖，捏在掌心等候著。
待林柚仰頭喝完最後一口藥汁，放下杯子的瞬間，裴宇立刻抬手，精準地將兩顆糖塞進他溫熱的掌心。
林柚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眼，猝不及防撞進裴宇沉靜溫柔的眼眸里。
心頭輕輕一顫，細密的暖意蔓延開來，他飛快垂下眼帘，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層薄紅，溫熱滾燙。
剝開糖紙將糖果含入口中，清甜的果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完美沖淡了滿口澀苦。
溫熱的甜味順著喉嚨滑落，漫遍四肢百骸。
許清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裴宇，眼底的調侃意味快要溢出來。
裴宇全然無視他戲謔的目光，神色淡然從容，只轉頭叮囑林柚：「喝完藥好好休息，下午再來測一次體溫。」
林柚含著甜甜的糖果，唇瓣微微鼓起，含糊不清地輕輕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