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講故事
裴宇垂眸望向眼前眼眶泛紅的少年，他抬手，輕輕揉了揉林柚的發頂。
「沒那麼誇張。」裴宇低聲安撫，「又不是不能打了，對你男朋友有點信心。」
「以前這麼多回我都扛過來了，這次也一樣，不影響的。」
可林柚全程聽完了所有診斷，清清楚楚記得那句肌肉萎縮、神經永久損傷、術後停賽兩三月。
林柚垂著眼，長長的睫毛簌簌發抖，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無聲無息。
裴宇原本還想著輕聲安撫，瞥見他落淚的瞬間，所有故作的從容盡數崩塌。
心口驟然一揪，他最怕看見林柚哭。
尤其為他而哭。
裴宇抬手，指腹溫柔地拭去少年臉頰滾落的淚水，他微微俯身，輕輕湊近，落在林柚泛紅的眼尾，細碎的吻逐一覆去未乾的淚痕。
「別哭了，好不好？」他抵著林柚的額角，「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林柚埋在他懷裡，悶悶地搖頭，說不出一句話，只是攥著他的衣角，安靜地掉著眼淚。
夜色漸深，兩人洗漱完畢躺下，關了燈，一室靜謐昏暗。
林柚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醫生那句夜間會頻繁麻木疼醒，反反覆覆在腦海里盤旋，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翻來覆去片刻，終究放心不下，悄悄抱起自己的枕頭，輕手輕腳挪到裴宇的床邊，熟練地鑽進他的被窩裡。
被窩裡還殘留著裴宇清冽乾淨的氣息。
林柚側身躺著，小心翼翼牽過裴宇的右手，指尖輕輕落在他的腕間，他一下一下、緩慢細緻地替裴宇揉捏著手腕。
裴宇本就淺眠，被他細微的動作擾醒，睜開漆黑的眼眸，在昏暗夜色里靜靜看著身側認真替他揉手的人。
他抬手，輕輕扣住林柚的手腕，低聲開口：「對不起。」
林柚動作一頓，抬眸看向他：「為什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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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訓練突然摔滑鼠嚇到你了吧，後來去醫院，沒回你消息，讓你一個人擔心這麼久。」裴宇輕聲嘆息，語氣滿是自責，「是我不好。」
林柚搖搖頭，反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沒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裴宇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其實我今天狀態崩成這樣，不全是因為手疼。」
林柚微微一怔，眸光澄澈，靜靜望著他：「那是因為什麼？因為早上遇見Wind了嗎？」
裴宇輕輕頷首，漆黑的眼底翻湧著複雜晦澀的情緒。
「不全是，但大半是。」
他緩緩吸氣：「你應該早就清楚，當年是他打假賽。但你不知道全部的內情。」
「早在我們衝擊那年世界賽名額的時候，我其實就隱隱察覺到不對勁了。」
「他的狀態下滑得莫名其妙，根本不是他該有的水準。那時候我還在賭，賭他念舊情，畢竟我也帶了他這麼久。」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Wind的實力從來不差。如果那一年他正常發揮，我們是真的有機會拿下總冠軍的。」
「可北美那邊，有人不想讓CN賽區奪冠，他們太清楚我們的威脅，想掐滅我們奪冠的所有可能性。」
「所以他們找到了Wind。」
裴宇語速平緩，字字沉重，將塵封的真相緩緩剖開。
「他們暗中賄賂他，刻意誘導他打假賽，等徹底讓我們失去奪冠可能，又以高薪外援的身份，把他簽進了北美賽區的隊伍里。」
「跨國賽事、外援合約，賽區壁壘相隔，國內的規則，全都管不到他。」
林柚怔怔聽著，心口沉沉發堵。
「他想要世界冠軍，卻對自己、對隊伍沒有半點信心。」裴宇嗓音微沉。
「所以他輕易就信了那些人的話，親手賣了隊伍。」
「可事情遠不止這麼簡單。」
裴宇停頓片刻，喉結輕輕滾動，眼底的晦澀愈發濃。
「單單一個世界冠軍的獎金，根本填不上那些人的胃口。他們根本不是只為了打壓一支隊伍。」
「他們借著Wind打假賽，在北美暗地開盤坐莊，應該賺了不少，我們整支隊伍都成了他們賺錢的工具。」
「所以……」裴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五味雜陳，繼續說道，「當年八強我故意沒認真打。」
「我摸清了他們的套路。」裴宇低聲道，「我如果拼盡全力強行翻盤，他們只會繼續加碼，換別的方式做局，到最後戰隊會牽扯到更多人的利益。」
裴宇微微閉眼：「所以我今天看見他，就想起這些事。」
「我明明一心只想奪冠，最後卻只能親手放棄比賽。」
「某種意義上，我和他一樣，但是我好像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昏暗的夜色里，這句話輕飄飄落下。
林柚微微怔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輕開口：「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
裴宇緩緩睜眼，漆黑的眸子落在他臉上，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你這麼聰明，肯定早就看出來了。」
「所以那時候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這個才討厭我。」
林柚立刻撇了撇嘴：「我才沒有討厭你，是你自己一直認不出我而已。」
裴宇低低笑了聲，胸腔震動：「嗯，賴我。」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少年柔軟的發梢，輕聲解釋：「主要是你這頭髮顏色太跳，和小時候的樣子反差太大，我真的沒敢認。」
聽見這話，林柚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耳尖微微發燙，小聲辯解：「其實我染這個頭髮，純屬一時衝動。」
「當初高考查分前，我跟自己打賭，要是能考到六百分，我就去染綠毛。」
他吐了吐舌頭，想起當年年少幼稚的自己。
「結果真的考到了，我就真的去染了。還有一半原因，是故意氣我爸。高考結束他來找我，問我成績，我故意說考得很差，頂著一頭綠毛見他，就是想氣死他。」
裴宇聽得心頭髮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還挺叛逆。」
說完他又認真補了一句：「不過挺好看的。」
林柚聞言輕哼一聲，小聲嘟囔：「那你之前還嘴硬，說你不是喜歡我的外表。」
裴宇無奈輕嘆：「那我再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林柚瞬間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好啊。」
裴宇放緩語速，緩緩開口：「我第一次打世界賽的時候，才十六歲。」
「那時候年紀太小，根本說不清自己到底為什麼非要贏，只知道站在賽場上，就不能輸。」
「那時候我給自己找了好幾個不能輸的理由。」
「第一個理由，是我覺得全隊所有人拼了這麼久走到世界賽，輸了那就太不值了。」
「第二個，是我哥跟我說，拿了冠軍會有很多獎金，這樣就不用回家了。」
說到這裡，裴宇微微停頓，垂眸看向懷裡的林柚。
「還有最後一個理由，我答應過一個小朋友，我告訴他我一定會拿冠軍，所以我不想食言。」
林柚心頭狠狠一顫，心跳驟然失序，砰砰地撞著胸腔。
再也克制不住，林柚抬手，輕輕扣住裴宇的脖頸，微微仰頭，主動吻了上去。
唇齒相觸的瞬間，溫熱柔軟的觸感交織蔓延，帶著彼此的氣息。
不知溫存了多久，裴宇呼吸漸漸亂了節奏，溫熱的喘息落在林柚的耳畔。
他微微偏頭，輕輕鬆開懷中人，額頭抵著他的額角：「好了，別鬧了。」
「明天還要訓練，乖乖睡覺。」
林柚沒盡興，微微噘嘴，纏在他懷裡不肯鬆開，指尖還無意識地摩挲著裴宇的手腕，小聲撒嬌：「再抱一會兒。」
裴宇無奈地輕笑一聲，順勢收緊手臂，將人完完整整地攏在懷裡，牢牢護在胸口。
他低頭，在林柚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
「沒那麼誇張。」裴宇低聲安撫，「又不是不能打了，對你男朋友有點信心。」
「以前這麼多回我都扛過來了，這次也一樣，不影響的。」
可林柚全程聽完了所有診斷，清清楚楚記得那句肌肉萎縮、神經永久損傷、術後停賽兩三月。
林柚垂著眼，長長的睫毛簌簌發抖，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無聲無息。
裴宇原本還想著輕聲安撫，瞥見他落淚的瞬間，所有故作的從容盡數崩塌。
心口驟然一揪，他最怕看見林柚哭。
尤其為他而哭。
裴宇抬手，指腹溫柔地拭去少年臉頰滾落的淚水，他微微俯身，輕輕湊近，落在林柚泛紅的眼尾，細碎的吻逐一覆去未乾的淚痕。
「別哭了，好不好？」他抵著林柚的額角，「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林柚埋在他懷裡，悶悶地搖頭，說不出一句話，只是攥著他的衣角，安靜地掉著眼淚。
夜色漸深，兩人洗漱完畢躺下，關了燈，一室靜謐昏暗。
林柚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醫生那句夜間會頻繁麻木疼醒，反反覆覆在腦海里盤旋，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翻來覆去片刻，終究放心不下，悄悄抱起自己的枕頭，輕手輕腳挪到裴宇的床邊，熟練地鑽進他的被窩裡。
被窩裡還殘留著裴宇清冽乾淨的氣息。
林柚側身躺著，小心翼翼牽過裴宇的右手，指尖輕輕落在他的腕間，他一下一下、緩慢細緻地替裴宇揉捏著手腕。
裴宇本就淺眠，被他細微的動作擾醒，睜開漆黑的眼眸，在昏暗夜色里靜靜看著身側認真替他揉手的人。
他抬手，輕輕扣住林柚的手腕，低聲開口：「對不起。」
林柚動作一頓，抬眸看向他：「為什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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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訓練突然摔滑鼠嚇到你了吧，後來去醫院，沒回你消息，讓你一個人擔心這麼久。」裴宇輕聲嘆息，語氣滿是自責，「是我不好。」
林柚搖搖頭，反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沒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裴宇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其實我今天狀態崩成這樣，不全是因為手疼。」
林柚微微一怔，眸光澄澈，靜靜望著他：「那是因為什麼？因為早上遇見Wind了嗎？」
裴宇輕輕頷首，漆黑的眼底翻湧著複雜晦澀的情緒。
「不全是，但大半是。」
他緩緩吸氣：「你應該早就清楚，當年是他打假賽。但你不知道全部的內情。」
「早在我們衝擊那年世界賽名額的時候，我其實就隱隱察覺到不對勁了。」
「他的狀態下滑得莫名其妙，根本不是他該有的水準。那時候我還在賭，賭他念舊情，畢竟我也帶了他這麼久。」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Wind的實力從來不差。如果那一年他正常發揮，我們是真的有機會拿下總冠軍的。」
「可北美那邊，有人不想讓CN賽區奪冠，他們太清楚我們的威脅，想掐滅我們奪冠的所有可能性。」
「所以他們找到了Wind。」
裴宇語速平緩，字字沉重，將塵封的真相緩緩剖開。
「他們暗中賄賂他，刻意誘導他打假賽，等徹底讓我們失去奪冠可能，又以高薪外援的身份，把他簽進了北美賽區的隊伍里。」
「跨國賽事、外援合約，賽區壁壘相隔，國內的規則，全都管不到他。」
林柚怔怔聽著，心口沉沉發堵。
「他想要世界冠軍，卻對自己、對隊伍沒有半點信心。」裴宇嗓音微沉。
「所以他輕易就信了那些人的話，親手賣了隊伍。」
「可事情遠不止這麼簡單。」
裴宇停頓片刻，喉結輕輕滾動，眼底的晦澀愈發濃。
「單單一個世界冠軍的獎金，根本填不上那些人的胃口。他們根本不是只為了打壓一支隊伍。」
「他們借著Wind打假賽，在北美暗地開盤坐莊，應該賺了不少，我們整支隊伍都成了他們賺錢的工具。」
「所以……」裴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五味雜陳，繼續說道，「當年八強我故意沒認真打。」
「我摸清了他們的套路。」裴宇低聲道，「我如果拼盡全力強行翻盤，他們只會繼續加碼，換別的方式做局，到最後戰隊會牽扯到更多人的利益。」
裴宇微微閉眼：「所以我今天看見他，就想起這些事。」
「我明明一心只想奪冠，最後卻只能親手放棄比賽。」
「某種意義上，我和他一樣，但是我好像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昏暗的夜色里，這句話輕飄飄落下。
林柚微微怔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輕開口：「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
裴宇緩緩睜眼，漆黑的眸子落在他臉上，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你這麼聰明，肯定早就看出來了。」
「所以那時候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這個才討厭我。」
林柚立刻撇了撇嘴：「我才沒有討厭你，是你自己一直認不出我而已。」
裴宇低低笑了聲，胸腔震動：「嗯，賴我。」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少年柔軟的發梢，輕聲解釋：「主要是你這頭髮顏色太跳，和小時候的樣子反差太大，我真的沒敢認。」
聽見這話，林柚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耳尖微微發燙，小聲辯解：「其實我染這個頭髮，純屬一時衝動。」
「當初高考查分前，我跟自己打賭，要是能考到六百分，我就去染綠毛。」
他吐了吐舌頭，想起當年年少幼稚的自己。
「結果真的考到了，我就真的去染了。還有一半原因，是故意氣我爸。高考結束他來找我，問我成績，我故意說考得很差，頂著一頭綠毛見他，就是想氣死他。」
裴宇聽得心頭髮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還挺叛逆。」
說完他又認真補了一句：「不過挺好看的。」
林柚聞言輕哼一聲，小聲嘟囔：「那你之前還嘴硬，說你不是喜歡我的外表。」
裴宇無奈輕嘆：「那我再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林柚瞬間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好啊。」
裴宇放緩語速，緩緩開口：「我第一次打世界賽的時候，才十六歲。」
「那時候年紀太小，根本說不清自己到底為什麼非要贏，只知道站在賽場上，就不能輸。」
「那時候我給自己找了好幾個不能輸的理由。」
「第一個理由，是我覺得全隊所有人拼了這麼久走到世界賽，輸了那就太不值了。」
「第二個，是我哥跟我說，拿了冠軍會有很多獎金，這樣就不用回家了。」
說到這裡，裴宇微微停頓，垂眸看向懷裡的林柚。
「還有最後一個理由，我答應過一個小朋友，我告訴他我一定會拿冠軍，所以我不想食言。」
林柚心頭狠狠一顫，心跳驟然失序，砰砰地撞著胸腔。
再也克制不住，林柚抬手，輕輕扣住裴宇的脖頸，微微仰頭，主動吻了上去。
唇齒相觸的瞬間，溫熱柔軟的觸感交織蔓延，帶著彼此的氣息。
不知溫存了多久，裴宇呼吸漸漸亂了節奏，溫熱的喘息落在林柚的耳畔。
他微微偏頭，輕輕鬆開懷中人，額頭抵著他的額角：「好了，別鬧了。」
「明天還要訓練，乖乖睡覺。」
林柚沒盡興，微微噘嘴，纏在他懷裡不肯鬆開，指尖還無意識地摩挲著裴宇的手腕，小聲撒嬌：「再抱一會兒。」
裴宇無奈地輕笑一聲，順勢收緊手臂，將人完完整整地攏在懷裡，牢牢護在胸口。
他低頭，在林柚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