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前幾天宿舍那個是你女朋友？
高三開學之後，教室里的空氣都變了。黑板角落的高考倒計時一天比一天少，粉筆字被值日生擦了又寫，寫了又擦，那個數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小。
時棲這邊更緊張，不光要跟上文化課，還要準備集訓。美術生集訓意味著從早到晚泡在畫室里，一學期的文化課全部擱置，等回來再拼命補。
她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都泡在畫室，畫完素描畫速寫，畫完速寫畫色彩，鉛筆削了一根又一根，顏料調了又調。
俞澄那邊也不輕鬆。年級第一的寶座不是白來的，她在準備物理競賽的複賽，晚自習下了還留在教室里做題，草稿紙正反兩面都寫滿了公式，方程式排得整整齊齊的，連塗改的地方都很少。
時棲好幾次在二班門口等她，隔著窗戶看她低頭解題的側臉。
有一天晚自習下課，時棲送俞澄回宿舍的路上，兩人都走得很慢。夜風裡帶著一股濕漉漉的青草味，空氣黏黏的，像是剛下過雨又沒完全乾透。
操場上有人在夜跑，跑道的紅色塑膠在路燈下泛著暗沉沉的光，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俞澄走在時棲旁邊，她走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說。
「學校最近有一個去京城培訓的名額，年級前十的理科生可以去，為期三四個月，年段第一免培訓費。」
她說到這裡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時棲，「我也要去京城了。」
時棲愣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慢慢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然後時棲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那不是巧了嗎，她也要去京城集訓。
俞澄看著她因為這麼一點距離就開心成這樣，嘴角也彎了一下。
本來對於去京城培訓這件事她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學習在哪裡學都一樣，她在教室能學到的東西，在培訓班也能學到。但現在她忽然覺得，去京城好像也挺好的。
一周後出發那天，天還沒亮透，校門口停了兩輛大巴。
一輛是畫室包的，車身側面貼著畫室的標誌和廣告語，準備送美術生去集訓基地，一輛是學校包的，車頭掛著一塊臨時牌子，寫著"京城競賽培訓專車"，送理科生去培訓班。
兩輛車並排停在校門口的路邊，車燈還亮著，穿透清晨灰濛濛的霧氣，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出兩團暖黃色的光。
時棲和劉清蕎上了前面那輛，劉清蕎一上車就癱在座位上，把外套捲成一團墊在腦後，閉上眼睛開始補覺，呼吸很快就平穩了。
時棲坐在她旁邊，把書包抱在腿上。她透過車窗往後面那輛大巴看，找了一會兒，看到俞澄從校門口走出來，背著那個掛著灰色小狼掛件的書包，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微卷的長髮今天紮成了低馬尾。
她跟別人不太一樣，走在人群里安安靜靜的。時棲趴在車窗上，想喊她一聲，但兩輛車隔得有點遠，喊了也聽不見。她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過去，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然後按了發送。
俞澄剛要上後面那輛大巴，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掏出來看了一眼，腳步沒停，邊走上車門邊打字回了個"好"，然後拎著行李箱上了車。
大巴里人不多，理科班來培訓的也就十幾個人。俞澄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放在旁邊，正要從裡面拿出耳機，餘光瞥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從車門那邊走過來。
那個人穿著四中的校服，白短袖配黑色長褲，黑色長髮披在肩上，發尾齊整地落在後腰，眉形鋒利，眼瞳深墨色。
她認出了這張臉，時棲跟她說過，新舍友叫謝疏，是個奇怪的人，聽說疑似跟時棲撞號了。
謝疏的目光也在車廂里掃了一圈，看到俞澄旁邊的空位，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徑直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
俞澄抬頭看了她一眼，謝疏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靠窗的座位，用這個簡單的動作表達"這裡有人嗎"的意思。
俞澄把書包拿起來，謝疏側身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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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兩個人就沉默了。
俞澄不是那種會主動找話題跟人講話的人，謝疏顯然也不是。
兩個不愛說話的人坐在同一排座位上，中間隔著一個扶手的距離，各自靠著自己的椅背，誰都沒有開口。前排兩個女生轉過頭來想跟俞澄搭話，看到她旁邊坐著一個冷冰冰的陌生面孔，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
大巴發動了，發動機震了一下，車身慢慢開始移動。窗外的校門慢慢往後退，梧桐樹一棵接一棵地閃過。俞澄把耳機拿出來戴上，正準備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旁邊的人忽然開口了。
"你叫俞澄，是嗎？"
俞澄摘下一邊耳機，她看了謝疏一眼，語氣算不上熱絡："問別人的名字前，應該先報自己的名字吧？"
謝疏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開口："謝疏。"
俞澄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自我介紹："俞澄。"
這兩個字落下去之後兩個人又沉默了，車窗外的風景從城區變成了郊區，樓房越來越矮，田野越來越多，遠處的天際線開闊起來。
俞澄以為這段對話就這麼結束了，正要把耳機重新戴上，謝疏又開口了："前幾天宿舍那個女生，是你女朋友？"
時棲這邊更緊張，不光要跟上文化課，還要準備集訓。美術生集訓意味著從早到晚泡在畫室里，一學期的文化課全部擱置，等回來再拼命補。
她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都泡在畫室，畫完素描畫速寫，畫完速寫畫色彩，鉛筆削了一根又一根，顏料調了又調。
俞澄那邊也不輕鬆。年級第一的寶座不是白來的，她在準備物理競賽的複賽，晚自習下了還留在教室里做題，草稿紙正反兩面都寫滿了公式，方程式排得整整齊齊的，連塗改的地方都很少。
時棲好幾次在二班門口等她，隔著窗戶看她低頭解題的側臉。
有一天晚自習下課，時棲送俞澄回宿舍的路上，兩人都走得很慢。夜風裡帶著一股濕漉漉的青草味，空氣黏黏的，像是剛下過雨又沒完全乾透。
操場上有人在夜跑，跑道的紅色塑膠在路燈下泛著暗沉沉的光，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俞澄走在時棲旁邊，她走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說。
「學校最近有一個去京城培訓的名額，年級前十的理科生可以去，為期三四個月，年段第一免培訓費。」
她說到這裡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時棲，「我也要去京城了。」
時棲愣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慢慢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然後時棲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那不是巧了嗎，她也要去京城集訓。
俞澄看著她因為這麼一點距離就開心成這樣，嘴角也彎了一下。
本來對於去京城培訓這件事她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學習在哪裡學都一樣，她在教室能學到的東西，在培訓班也能學到。但現在她忽然覺得，去京城好像也挺好的。
一周後出發那天，天還沒亮透，校門口停了兩輛大巴。
一輛是畫室包的，車身側面貼著畫室的標誌和廣告語，準備送美術生去集訓基地，一輛是學校包的，車頭掛著一塊臨時牌子，寫著"京城競賽培訓專車"，送理科生去培訓班。
兩輛車並排停在校門口的路邊，車燈還亮著，穿透清晨灰濛濛的霧氣，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出兩團暖黃色的光。
時棲和劉清蕎上了前面那輛，劉清蕎一上車就癱在座位上，把外套捲成一團墊在腦後，閉上眼睛開始補覺，呼吸很快就平穩了。
時棲坐在她旁邊，把書包抱在腿上。她透過車窗往後面那輛大巴看，找了一會兒，看到俞澄從校門口走出來，背著那個掛著灰色小狼掛件的書包，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微卷的長髮今天紮成了低馬尾。
她跟別人不太一樣，走在人群里安安靜靜的。時棲趴在車窗上，想喊她一聲，但兩輛車隔得有點遠，喊了也聽不見。她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過去，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然後按了發送。
俞澄剛要上後面那輛大巴，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掏出來看了一眼，腳步沒停，邊走上車門邊打字回了個"好"，然後拎著行李箱上了車。
大巴里人不多，理科班來培訓的也就十幾個人。俞澄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放在旁邊，正要從裡面拿出耳機，餘光瞥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從車門那邊走過來。
那個人穿著四中的校服，白短袖配黑色長褲，黑色長髮披在肩上，發尾齊整地落在後腰，眉形鋒利，眼瞳深墨色。
她認出了這張臉，時棲跟她說過，新舍友叫謝疏，是個奇怪的人，聽說疑似跟時棲撞號了。
謝疏的目光也在車廂里掃了一圈，看到俞澄旁邊的空位，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徑直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
俞澄抬頭看了她一眼，謝疏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靠窗的座位，用這個簡單的動作表達"這裡有人嗎"的意思。
俞澄把書包拿起來，謝疏側身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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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兩個人就沉默了。
俞澄不是那種會主動找話題跟人講話的人，謝疏顯然也不是。
兩個不愛說話的人坐在同一排座位上，中間隔著一個扶手的距離，各自靠著自己的椅背，誰都沒有開口。前排兩個女生轉過頭來想跟俞澄搭話，看到她旁邊坐著一個冷冰冰的陌生面孔，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
大巴發動了，發動機震了一下，車身慢慢開始移動。窗外的校門慢慢往後退，梧桐樹一棵接一棵地閃過。俞澄把耳機拿出來戴上，正準備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旁邊的人忽然開口了。
"你叫俞澄，是嗎？"
俞澄摘下一邊耳機，她看了謝疏一眼，語氣算不上熱絡："問別人的名字前，應該先報自己的名字吧？"
謝疏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開口："謝疏。"
俞澄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自我介紹："俞澄。"
這兩個字落下去之後兩個人又沉默了，車窗外的風景從城區變成了郊區，樓房越來越矮，田野越來越多，遠處的天際線開闊起來。
俞澄以為這段對話就這麼結束了，正要把耳機重新戴上，謝疏又開口了："前幾天宿舍那個女生，是你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