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忽然覺得這事有點荒誕
邱主任沒說話，她打電話聯繫時棲的媽媽，讓她現在過來一趟。
「是時棲媽媽嗎？嗯，我是邱主任，現在有些事，需要你馬上過來學校一趟，還是教學樓二樓的教務處，好的，麻煩你了哈。」
又試圖給俞澄的爸媽打電話，無一例外，兩通都沒接，她疑惑的看向俞澄。
「我爸媽離婚了，我自己一個人住，他們今天不會來。」
俞澄面色不變。
俞澄站在辦公桌前，她沒什麼可難過的，爸媽離婚是幼兒園時候的事，一個人住是小學就開始的事，家長會永遠沒人來是年年都發生的事。
這些事情對她來說已經像呼吸一樣平常了，說出來的時候不需要任何情緒鋪墊，也不需要任何同情。
只是在這個場合，當著時棲的面，當著那個正端著搪瓷茶杯皺眉的教導主任的面，她不得不把這些本該屬於隱私的事情攤開來，作為父母不來的理由。
時棲站在旁邊，手垂在身側，手指慢慢攥緊了校服褲子的布料。
她不知道。
俞澄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
她去過俞澄家好幾次，知道俞澄家不大但很乾淨，知道俞澄書架上的書排列得整整齊齊，知道俞澄每天早上自己定鬧鐘起床，但她沒有往深了想。
她以為是俞澄爸媽工作忙，經常出差，或者是外派到別的城市。
她從來不知道俞澄是一個人住的，從小學開始就一個人住。
她忽然想起寒假除夕夜那個視頻電話，俞澄靠在床頭，背景里安安靜靜的，她說年夜飯吃了速凍餃子，語氣那麼平淡，現在那些畫面全涌回來了，安靜的除夕夜，一個人的年夜飯，沒有人給她發紅包，沒有人喊她去客廳看電視。
她以前覺得自己單親家庭已經算是不太完整的了，但至少她媽每天回家，給她做飯，幫她看素描作業。
俞澄什麼都沒有。
時棲覺得自己嗓子眼發緊，鼻子很酸。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澀生生壓回去。
因為她知道俞澄不需要同情，她認識的俞澄是那個被堵在牆角也能面不改色的人。
可這一刻她忽然很想穿越回高一開學那一天，站在花壇邊上，把那個被男生圍住的女孩的手攥得更緊一點。
時清來得很快。
時棲之前被叫過好幾次家長，有一次是時棲貼了個超大的紋身貼，有一次是時棲在耳朵上打了兩個耳釘，有一次是時棲跟班上男生打架，套路她太熟了，一進教務處就自動鎖定目標。
先是瞪了時棲一眼，然後目光自然而然地掃過站在時棲旁邊的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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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應是好看，是真好看，皮膚白，鼻子挺，氣質清冷，身材出挑，站在教務處這種地方也特別淡定。
哇，這要是她女兒該多好？
這麼漂亮，看起來還這麼乖。
時清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在心裡感慨這麼漂亮的小孩也會和她家時棲一樣被叫到教務處。
然後她把注意力收回來，轉向辦公桌後面的邱主任，熟練地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這種笑容她已經在歷任班主任和教導主任面前練出來了。
「邱主任您好，時棲是不是又給您添麻煩了？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天天麻煩您。」
邱主任推了推眼鏡，看了時清一眼。
有些無奈，畢竟時清也算是教務處的熟面孔了，每次來都是因為時棲那點不大不小的違紀，但今天這事，跟紋身貼和耳釘不是一個級別。
「時棲媽媽，你先坐吧。」邱主任指了指辦公桌旁邊那把椅子，語氣比平時跟其他家長談話時要緩和一些，「今天叫你來，是說時棲早戀的事情。」
時清屁股剛挨著椅子，聽到「早戀」兩個字，眼睛立刻瞪圓了，轉頭看向自家女兒。
時棲站在辦公桌旁邊，垂著眼，嘴唇抿著，兩隻手交握在身前。
時清上下掃了她一眼，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她女兒她太了解了，從小到大就是個刺頭，成績優異，但就是皮癢。
初中天天跟男生打架，高中翻牆出校門被逮過好幾次，耳朵上打了一堆耳洞，胳膊上貼大花臂紋身貼把班主任氣得請了好幾次家長。
除了喝酒抽菸不沾，其他能踩的線全踩了一遍。
除了讀書好，完全就是混混一個。
只不過是不抽菸喝酒的混混。
但是在談戀愛這件事上，時棲簡直是塊木頭。時清以前還旁敲側擊問過幾次。
你們班有沒有帥的男生？有沒有人追你？你有沒有喜歡的男生？
時棲每次都是一臉嫌棄地說。
「談戀愛有什麼意思，無聊。」
時清當時還想，這孩子大概開竅晚。
所以現在邱主任說時棲早戀了，時清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是好奇。
她甚至還在心裡偷偷樂了一下。
早戀嘛，多大點事。她之前也早戀過，對象是隔壁班的體育委員，每天放學在操場上看他打籃球，後來被老師發現了，罵了一頓，過兩個月又偷偷談。
誰還沒個青春期呢。
拉個手，親個臉，只要不出格，只要不影響學習，她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時清想通了這一層，表情反而淡定了下來，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準備好了一套「哎呀孩子大了嘛，回去我好好說說她」的標準話術。
邱主任看著她淡定的表情，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心想這位家長大概還以為只是普通的男女同學早戀。
「時棲媽媽，你先看看這些視頻。」說著把手機遞過去。
時清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個暫停的視頻。
她點了一下播放鍵，低頭看了大概三秒，嘴角那點微微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手機里傳出來細微的聲響，視頻里她女兒摟著另一個女孩的腰，把人家按在課桌旁邊，低著頭親了上去。
那個女孩仰著臉，微卷的長髮，皮膚白得發光。
時清認出來了，就是剛才她進門時多看了好幾眼的那個女孩。
視頻里她女兒正抱著人家親。
時清把手機放在桌上，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一個很複雜的表情上。邱主任把手機收回來，喝了口茶，給她留了幾秒消化時間。
「事情是這樣的，」邱主任放下茶杯，「今天運動會期間，有同學在教學樓高二三班教室里拍到了時棲和俞澄的親密行為，並且把視頻發到了學校的表白牆上，傳播範圍比較廣，影響也比較大。我叫你們來，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時清聽著，點了點頭，然後慢慢轉過頭，看著時棲。
時棲站在她旁邊，低著頭。時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了一眼時棲，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始終沒說話的俞澄，忽然覺得這事有點荒誕。
「是時棲媽媽嗎？嗯，我是邱主任，現在有些事，需要你馬上過來學校一趟，還是教學樓二樓的教務處，好的，麻煩你了哈。」
又試圖給俞澄的爸媽打電話，無一例外，兩通都沒接，她疑惑的看向俞澄。
「我爸媽離婚了，我自己一個人住，他們今天不會來。」
俞澄面色不變。
俞澄站在辦公桌前，她沒什麼可難過的，爸媽離婚是幼兒園時候的事，一個人住是小學就開始的事，家長會永遠沒人來是年年都發生的事。
這些事情對她來說已經像呼吸一樣平常了，說出來的時候不需要任何情緒鋪墊，也不需要任何同情。
只是在這個場合，當著時棲的面，當著那個正端著搪瓷茶杯皺眉的教導主任的面，她不得不把這些本該屬於隱私的事情攤開來，作為父母不來的理由。
時棲站在旁邊，手垂在身側，手指慢慢攥緊了校服褲子的布料。
她不知道。
俞澄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
她去過俞澄家好幾次，知道俞澄家不大但很乾淨，知道俞澄書架上的書排列得整整齊齊，知道俞澄每天早上自己定鬧鐘起床，但她沒有往深了想。
她以為是俞澄爸媽工作忙，經常出差，或者是外派到別的城市。
她從來不知道俞澄是一個人住的，從小學開始就一個人住。
她忽然想起寒假除夕夜那個視頻電話，俞澄靠在床頭，背景里安安靜靜的，她說年夜飯吃了速凍餃子，語氣那麼平淡，現在那些畫面全涌回來了，安靜的除夕夜，一個人的年夜飯，沒有人給她發紅包，沒有人喊她去客廳看電視。
她以前覺得自己單親家庭已經算是不太完整的了，但至少她媽每天回家，給她做飯，幫她看素描作業。
俞澄什麼都沒有。
時棲覺得自己嗓子眼發緊，鼻子很酸。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澀生生壓回去。
因為她知道俞澄不需要同情，她認識的俞澄是那個被堵在牆角也能面不改色的人。
可這一刻她忽然很想穿越回高一開學那一天，站在花壇邊上，把那個被男生圍住的女孩的手攥得更緊一點。
時清來得很快。
時棲之前被叫過好幾次家長，有一次是時棲貼了個超大的紋身貼，有一次是時棲在耳朵上打了兩個耳釘，有一次是時棲跟班上男生打架，套路她太熟了，一進教務處就自動鎖定目標。
先是瞪了時棲一眼，然後目光自然而然地掃過站在時棲旁邊的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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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漂亮，看起來還這麼乖。
時清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在心裡感慨這麼漂亮的小孩也會和她家時棲一樣被叫到教務處。
然後她把注意力收回來，轉向辦公桌後面的邱主任，熟練地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這種笑容她已經在歷任班主任和教導主任面前練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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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棲媽媽，你先坐吧。」邱主任指了指辦公桌旁邊那把椅子，語氣比平時跟其他家長談話時要緩和一些，「今天叫你來，是說時棲早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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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棲站在辦公桌旁邊，垂著眼，嘴唇抿著，兩隻手交握在身前。
時清上下掃了她一眼，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她女兒她太了解了，從小到大就是個刺頭，成績優異，但就是皮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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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談戀愛這件事上，時棲簡直是塊木頭。時清以前還旁敲側擊問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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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有什麼意思，無聊。」
時清當時還想，這孩子大概開竅晚。
所以現在邱主任說時棲早戀了，時清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是好奇。
她甚至還在心裡偷偷樂了一下。
早戀嘛，多大點事。她之前也早戀過，對象是隔壁班的體育委員，每天放學在操場上看他打籃球，後來被老師發現了，罵了一頓，過兩個月又偷偷談。
誰還沒個青春期呢。
拉個手，親個臉，只要不出格，只要不影響學習，她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時清想通了這一層，表情反而淡定了下來，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準備好了一套「哎呀孩子大了嘛，回去我好好說說她」的標準話術。
邱主任看著她淡定的表情，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心想這位家長大概還以為只是普通的男女同學早戀。
「時棲媽媽，你先看看這些視頻。」說著把手機遞過去。
時清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個暫停的視頻。
她點了一下播放鍵，低頭看了大概三秒，嘴角那點微微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手機里傳出來細微的聲響，視頻里她女兒摟著另一個女孩的腰，把人家按在課桌旁邊，低著頭親了上去。
那個女孩仰著臉，微卷的長髮，皮膚白得發光。
時清認出來了，就是剛才她進門時多看了好幾眼的那個女孩。
視頻里她女兒正抱著人家親。
時清把手機放在桌上，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一個很複雜的表情上。邱主任把手機收回來，喝了口茶，給她留了幾秒消化時間。
「事情是這樣的，」邱主任放下茶杯，「今天運動會期間，有同學在教學樓高二三班教室里拍到了時棲和俞澄的親密行為，並且把視頻發到了學校的表白牆上，傳播範圍比較廣，影響也比較大。我叫你們來，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時清聽著，點了點頭，然後慢慢轉過頭，看著時棲。
時棲站在她旁邊，低著頭。時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了一眼時棲，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始終沒說話的俞澄，忽然覺得這事有點荒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