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時棲一夜沒睡
時棲一夜沒睡。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那張截圖。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又翻回來把被子蹬開。腳露在外面冷，縮回來又熱，怎麼都不對。她以前睡眠質量好得讓劉清蕎嫉妒，沾枕頭就著，打雷都吵不醒，劉清蕎說她睡著之後雷劈到樓頂上她都能翻個身繼續睡。
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麼了老失眠，躺下去腦子就開始轉，轉的全是俞澄。
她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發澀，有東西在眼眶裡轉了兩圈又被她眨回去了。她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臉埋進手掌里，感覺到掌心的溫度貼著發涼的眼皮，一點點地傳過去。
天終於亮了。
時棲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往下拽著，肩膀沉沉的，頭也沉沉的。她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面，鏡子裡的人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眼睛底下一片青灰色，眼皮腫著，眼皮上的褶皺比平時深了好幾道，嘴唇乾得起皮，頭髮亂得不行，後腦勺翹起一撮，劉海歪向一邊。
她以前也不是沒通宵過，趕畫稿趕到凌晨兩三點是常有的事，第二天起來最多就是困一點，洗把臉就好了。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
她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潑了把冷水，水珠順著下巴滴下來，落在洗手台的白瓷面上濺開。她胡亂擦了擦，沒有抹任何東西，就那麼站了一會兒看著鏡子裡那個憔悴的自己。然後她走到自己的床位旁邊坐下，坐在床沿上，有氣無力地拿起梳子梳了兩下頭髮又放下了。
劉清蕎已經起來了，正坐在床邊扎頭髮，皮筋咬在嘴裡，兩隻手把頭髮攏到腦後。看到時棲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她的動作頓了一下，皮筋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時棲整個人蔫蔫的，沒有光澤，連眼睫毛都比平時塌了幾分。劉清蕎沒說話，轉身從床頭的小架子上拿了一個小瓶子遞給時棲。
時棲抬眼看了看，是眼霜，劉清蕎那個據說能淡化黑眼圈的眼霜，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趙彥上次手賤想拿來聞一下被她一巴掌拍在桌上。現在她遞過來的時候連瓶子蓋子都沒擰緊就塞過來了。
時棲接過來擠了一點在指尖，對著小鏡子往眼睛底下抹。她抹得敷衍，隨便拍了兩下，大部分都沒抹勻，掛在眼角旁邊像沒塗開的粉底，白花花的一小片黏在顴骨上方。劉清蕎在旁邊看不下去了，伸手接過眼霜又給她補了兩下。
她的動作不怎麼溫柔，指腹刮過時棲眼下的皮膚，力道比正常塗抹重了兩分，時棲被抹得往後縮了一下脖子，但沒有躲開。
"你和俞澄不是和好了？怎麼突然又這個垂頭喪氣的樣。"
劉清蕎把眼霜蓋子擰好，遞給時棲，但時棲沒有馬上接。她低頭坐在床沿上，手指摳著床單邊緣的褶皺，把那一小塊布料摳得皺皺巴巴的。
摳了好幾下她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她知道我一開始給她送奶茶是幫我表弟送的了。"
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
劉清蕎伸手去接眼霜的動作頓在半空中。她愣住了，手指懸在時棲面前，好一會兒沒動。
她差點忘了這茬。這學期時棲跟俞澄實在太曖昧了。
走操場、送傘、醫務室塗碘伏、這種氛圍持續了太久，久到她幾乎都忘了一開始時棲接近俞澄是為了什麼。
送奶茶，幫她表弟送奶茶。
她記得時棲當時坐在座位上，手機扣在桌上，說陳宇讓她幫忙追俞澄，她答應了。那時候劉清蕎只覺得時棲又在攬事，這個人就是這樣，別人的事永遠比自己的事上心，幫人追女生這種事也能答應。
她當時還說了句"你別把自己搭進去"，時棲說"不會的，就是送個奶茶"。現在好了，把自己搭進去了，搭得徹徹底底的。
她看著時棲垂頭喪氣地坐在床沿上，頭髮也沒梳順，後腦勺那撮翹著的發尾還翹著，眼霜也沒塗勻，顴骨上掛著一小片沒拍開的白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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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時棲面前："時棲，你完了。"
時棲沒有反駁。她把臉埋進手掌里，悶悶地說了一句："我知道。"
聲音從手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又翻回來把被子蹬開。腳露在外面冷，縮回來又熱，怎麼都不對。她以前睡眠質量好得讓劉清蕎嫉妒，沾枕頭就著，打雷都吵不醒，劉清蕎說她睡著之後雷劈到樓頂上她都能翻個身繼續睡。
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麼了老失眠，躺下去腦子就開始轉，轉的全是俞澄。
她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發澀，有東西在眼眶裡轉了兩圈又被她眨回去了。她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臉埋進手掌里，感覺到掌心的溫度貼著發涼的眼皮，一點點地傳過去。
天終於亮了。
時棲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往下拽著，肩膀沉沉的，頭也沉沉的。她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面，鏡子裡的人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眼睛底下一片青灰色，眼皮腫著，眼皮上的褶皺比平時深了好幾道，嘴唇乾得起皮，頭髮亂得不行，後腦勺翹起一撮，劉海歪向一邊。
她以前也不是沒通宵過，趕畫稿趕到凌晨兩三點是常有的事，第二天起來最多就是困一點，洗把臉就好了。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
她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潑了把冷水，水珠順著下巴滴下來，落在洗手台的白瓷面上濺開。她胡亂擦了擦，沒有抹任何東西，就那麼站了一會兒看著鏡子裡那個憔悴的自己。然後她走到自己的床位旁邊坐下，坐在床沿上，有氣無力地拿起梳子梳了兩下頭髮又放下了。
劉清蕎已經起來了，正坐在床邊扎頭髮，皮筋咬在嘴裡，兩隻手把頭髮攏到腦後。看到時棲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她的動作頓了一下，皮筋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時棲整個人蔫蔫的，沒有光澤，連眼睫毛都比平時塌了幾分。劉清蕎沒說話，轉身從床頭的小架子上拿了一個小瓶子遞給時棲。
時棲抬眼看了看，是眼霜，劉清蕎那個據說能淡化黑眼圈的眼霜，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趙彥上次手賤想拿來聞一下被她一巴掌拍在桌上。現在她遞過來的時候連瓶子蓋子都沒擰緊就塞過來了。
時棲接過來擠了一點在指尖，對著小鏡子往眼睛底下抹。她抹得敷衍，隨便拍了兩下，大部分都沒抹勻，掛在眼角旁邊像沒塗開的粉底，白花花的一小片黏在顴骨上方。劉清蕎在旁邊看不下去了，伸手接過眼霜又給她補了兩下。
她的動作不怎麼溫柔，指腹刮過時棲眼下的皮膚，力道比正常塗抹重了兩分，時棲被抹得往後縮了一下脖子，但沒有躲開。
"你和俞澄不是和好了？怎麼突然又這個垂頭喪氣的樣。"
劉清蕎把眼霜蓋子擰好，遞給時棲，但時棲沒有馬上接。她低頭坐在床沿上，手指摳著床單邊緣的褶皺，把那一小塊布料摳得皺皺巴巴的。
摳了好幾下她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她知道我一開始給她送奶茶是幫我表弟送的了。"
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
劉清蕎伸手去接眼霜的動作頓在半空中。她愣住了，手指懸在時棲面前，好一會兒沒動。
她差點忘了這茬。這學期時棲跟俞澄實在太曖昧了。
走操場、送傘、醫務室塗碘伏、這種氛圍持續了太久，久到她幾乎都忘了一開始時棲接近俞澄是為了什麼。
送奶茶，幫她表弟送奶茶。
她記得時棲當時坐在座位上，手機扣在桌上，說陳宇讓她幫忙追俞澄，她答應了。那時候劉清蕎只覺得時棲又在攬事，這個人就是這樣，別人的事永遠比自己的事上心，幫人追女生這種事也能答應。
她當時還說了句"你別把自己搭進去"，時棲說"不會的，就是送個奶茶"。現在好了，把自己搭進去了，搭得徹徹底底的。
她看著時棲垂頭喪氣地坐在床沿上，頭髮也沒梳順，後腦勺那撮翹著的發尾還翹著，眼霜也沒塗勻，顴骨上掛著一小片沒拍開的白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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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時棲面前："時棲，你完了。"
時棲沒有反駁。她把臉埋進手掌里，悶悶地說了一句："我知道。"
聲音從手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