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杯綠豆沙
晚自習下課鈴一響，時棲就開始收東西。
筆袋、素描本、今天發的那張數學卷子，卷子她只寫了一半，後面兩道大題空著，明天早讀再抄劉清蕎的。她把東西一股腦塞進書包，拉鏈都顧不上拉到底，轉頭就催劉清蕎。
"快點快點。"
劉清蕎還在慢悠悠地收拾桌上的英語練習冊，被她催得莫名其妙："急什麼，食堂今天晚上又不開門。"
"不是食堂，"時棲把書包往肩上一甩，人已經站起來了，"是小賣部。小賣部今天有限定冰綠豆沙！劉清蕎你懂不懂什麼叫限定的冰綠豆沙？"
劉清蕎收拾的速度立刻快了一倍。
後排的趙彥耳朵尖，隔著兩排座位聽見了關鍵詞，課本往桌上一扔就躥過來："綠豆沙？今天有綠豆沙？等等我等等我，我也去！"
三個人擠進走廊的人流里，往小賣部方向走。
小賣部在食堂一樓，他們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都是衝著特供來的。時棲仗著個子高，踮著腳尖往冰櫃那邊張望了一眼，還好，還剩幾杯。她鬆了口氣，正要往前擠，腳步忽然頓住了。
冰櫃前面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扎馬尾的圓臉女生，她見過，俞澄同桌，叫李雯音。另一個背對著她，黑色長髮，發尾微卷。
不用轉身時棲也認得出來那個背影。今天下午在走廊里剛碰見過。
劉清蕎也看見了，拿胳膊肘捅了捅時棲，壓低聲音："哎，那不是——"
"我知道。"時棲打斷她。
趙彥在後面沒看清，還在往前擠："怎麼了怎麼了？綠豆沙賣完了？"
時棲沒理他。她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兩秒。冰櫃那邊，老闆正在往外拿綠豆沙，一杯一杯擺在櫃檯上。
時棲數了一下。櫃檯上還剩三杯。不對，老闆又從冰櫃深處掏出一杯，四杯。四杯綠豆沙。但是俞澄她們兩個，加上自己這邊三個，一共五個。
五個人，四杯。少一杯。
時棲不知道怎麼了，就是那一瞬間身體比腦子快。她從口袋裡摸出學生卡，擠到櫃檯前面，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
"老闆，四杯一起付。"
老闆接過卡，滴滴一聲，扣款成功。
趙彥在後面眼睛都亮了："我丟，時棲，你今天這麼大方？還請我喝東西呢？"他伸手就等著接綠豆沙，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時棲拿起櫃檯上的綠豆沙，四杯都拿在手裡。她轉過身，走過趙彥身邊，徑直走到俞澄面前。
時棲把綠豆沙往俞澄手裡一塞。
"給你。"
沒等俞澄說話，她又把另一杯塞給俞澄。動作很快，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
她手裡還剩一杯。劉清蕎剛要伸手接，時棲把綠豆沙給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著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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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彥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中。
綠豆沙呢？他的綠豆沙呢？不是四杯嗎？她們四個人一人一杯，那他的呢？
"時棲！你有病啊！"趙彥的哀嚎聲從小賣部門口炸開，中氣十足，"我的綠豆沙！！時棲我恨你！！！"
時棲頭都沒回，拽著劉清蕎拐過食堂的牆角。
俞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兩杯綠豆沙。
"俞澄，"李雯音終於忍不住了，湊過去小聲問了句，"你真不認識時棲？"
俞澄想了想，回答得很簡潔："在學校見過。"
"就見過？"李雯音壓根不信，"就見過人家給你送奶茶又送綠豆沙？今天下午奶茶你喝了，這個你又打算怎麼辦？"
俞澄沒回答。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兩杯綠豆沙，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李雯音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的事，她把其中一杯塞回李雯音手裡，另一杯自己拿著，低頭撕開了吸管的包裝紙。
她喝了一口。綠豆沙很冰，冰得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又喝了一口。
等等。不是，等等。剛才那個是俞澄嗎？
是那個誰的面子都不給的俞澄嗎？
李雯音快步跟上去，跟俞澄並肩走著。俞澄咬著吸管，低著頭走路，看不出什麼表情。
李雯音掏出手機，打開群聊，群名是「俞澄大人的前後桌投餵隊（5）」。
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反反覆覆好幾次，最後發了句："姐妹們，我覺得有人要追到咱們俞澄了。"
群里瞬間炸了。
"？？？"
"你在說什麼夢話"
"俞澄上次不是說了不談戀愛嗎"
"誰啊誰啊？誰這麼牛"
她低頭又打了一行字："時棲。隔壁三班的時棲。"
"我今天下午就覺得不對勁！！！"
"時棲長得真的很好看你們不覺得嗎，其實還怪般配的..."
群里徹底瘋了。
李雯音把手機揣回口袋，加快兩步追上俞澄。
"俞澄，"李雯音斟酌著用詞，"你跟時棲真的不認識？"
"嗯。不認識。"
"那她怎麼……"
俞澄把綠豆沙從嘴邊移開，沉默了一會兒。
"我也不知道。"俞澄說。
另一邊，時棲拽著劉清蕎一口氣跑了小半條路，直到拐過食堂側面的牆角，徹底看不見小賣部門口了才鬆開手。
她彎下腰撐著膝蓋喘氣。
劉清蕎被她拽得半條命都快沒了，扶著路燈杆喘了半天，才直起腰來。
"時棲你跑什麼啊，"劉清蕎一邊喘一邊說，"你、你給人送完東西就跑，跟、跟做賊似的。"
時棲沒說話，直起腰來，耳朵還是紅的。
劉清蕎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吸了一口綠豆沙，慢悠悠地說："你今天下午跟我說幫表弟送奶茶，晚上又是幫表弟送綠豆沙？你對表弟可真好。"
"……閉嘴。"
"我還沒說完呢。你把趙彥那份也忘了，他還在食堂門口嚎呢。"
"我的綠豆沙呢？？？"
"時棲你出來解釋一下，四杯綠豆沙，三個人，怎麼就沒我的了？？？"
"時棲我告訴你我們再也不是姐妹了……"
時棲盯著屏幕，有點想笑又有點心虛，最後打了幾個字回過去："忘了。不好意思啊姐妹。"
趙彥秒回："忘了？你忘了？？？你說你忘了？？？咱們以後不是姐妹了！！絕交吧！"
時棲沒再回，把手機揣回口袋。
劉清蕎站在旁邊吸著綠豆沙看她發消息。
"時棲。"
"嗯？"
"你表弟知道你今天幹了什麼嗎？"
時棲想了想。陳宇不知道她晚上去小賣部的事，也不知道她又送了俞澄一杯綠豆沙。
她甚至沒打算告訴他。告訴他又怎樣，那小子肯定又要發一連串感恩戴德的表情包，然後催她明天繼續送，後天繼續送。
"不知道，"時棲說，"不打算告訴他。"
"為什麼？"
時棲沒想好怎麼回答。
筆袋、素描本、今天發的那張數學卷子，卷子她只寫了一半，後面兩道大題空著，明天早讀再抄劉清蕎的。她把東西一股腦塞進書包，拉鏈都顧不上拉到底，轉頭就催劉清蕎。
"快點快點。"
劉清蕎還在慢悠悠地收拾桌上的英語練習冊，被她催得莫名其妙："急什麼，食堂今天晚上又不開門。"
"不是食堂，"時棲把書包往肩上一甩，人已經站起來了，"是小賣部。小賣部今天有限定冰綠豆沙！劉清蕎你懂不懂什麼叫限定的冰綠豆沙？"
劉清蕎收拾的速度立刻快了一倍。
後排的趙彥耳朵尖，隔著兩排座位聽見了關鍵詞，課本往桌上一扔就躥過來："綠豆沙？今天有綠豆沙？等等我等等我，我也去！"
三個人擠進走廊的人流里，往小賣部方向走。
小賣部在食堂一樓，他們到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都是衝著特供來的。時棲仗著個子高，踮著腳尖往冰櫃那邊張望了一眼，還好，還剩幾杯。她鬆了口氣，正要往前擠，腳步忽然頓住了。
冰櫃前面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扎馬尾的圓臉女生，她見過，俞澄同桌，叫李雯音。另一個背對著她，黑色長髮，發尾微卷。
不用轉身時棲也認得出來那個背影。今天下午在走廊里剛碰見過。
劉清蕎也看見了，拿胳膊肘捅了捅時棲，壓低聲音："哎，那不是——"
"我知道。"時棲打斷她。
趙彥在後面沒看清，還在往前擠："怎麼了怎麼了？綠豆沙賣完了？"
時棲沒理他。她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兩秒。冰櫃那邊，老闆正在往外拿綠豆沙，一杯一杯擺在櫃檯上。
時棲數了一下。櫃檯上還剩三杯。不對，老闆又從冰櫃深處掏出一杯，四杯。四杯綠豆沙。但是俞澄她們兩個，加上自己這邊三個，一共五個。
五個人，四杯。少一杯。
時棲不知道怎麼了，就是那一瞬間身體比腦子快。她從口袋裡摸出學生卡，擠到櫃檯前面，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
"老闆，四杯一起付。"
老闆接過卡，滴滴一聲，扣款成功。
趙彥在後面眼睛都亮了："我丟，時棲，你今天這麼大方？還請我喝東西呢？"他伸手就等著接綠豆沙，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時棲拿起櫃檯上的綠豆沙，四杯都拿在手裡。她轉過身，走過趙彥身邊，徑直走到俞澄面前。
時棲把綠豆沙往俞澄手裡一塞。
"給你。"
沒等俞澄說話，她又把另一杯塞給俞澄。動作很快，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
她手裡還剩一杯。劉清蕎剛要伸手接，時棲把綠豆沙給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著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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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彥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中。
綠豆沙呢？他的綠豆沙呢？不是四杯嗎？她們四個人一人一杯，那他的呢？
"時棲！你有病啊！"趙彥的哀嚎聲從小賣部門口炸開，中氣十足，"我的綠豆沙！！時棲我恨你！！！"
時棲頭都沒回，拽著劉清蕎拐過食堂的牆角。
俞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兩杯綠豆沙。
"俞澄，"李雯音終於忍不住了，湊過去小聲問了句，"你真不認識時棲？"
俞澄想了想，回答得很簡潔："在學校見過。"
"就見過？"李雯音壓根不信，"就見過人家給你送奶茶又送綠豆沙？今天下午奶茶你喝了，這個你又打算怎麼辦？"
俞澄沒回答。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兩杯綠豆沙，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李雯音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的事，她把其中一杯塞回李雯音手裡，另一杯自己拿著，低頭撕開了吸管的包裝紙。
她喝了一口。綠豆沙很冰，冰得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又喝了一口。
等等。不是，等等。剛才那個是俞澄嗎？
是那個誰的面子都不給的俞澄嗎？
李雯音快步跟上去，跟俞澄並肩走著。俞澄咬著吸管，低著頭走路，看不出什麼表情。
李雯音掏出手機，打開群聊，群名是「俞澄大人的前後桌投餵隊（5）」。
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反反覆覆好幾次，最後發了句："姐妹們，我覺得有人要追到咱們俞澄了。"
群里瞬間炸了。
"？？？"
"你在說什麼夢話"
"俞澄上次不是說了不談戀愛嗎"
"誰啊誰啊？誰這麼牛"
她低頭又打了一行字："時棲。隔壁三班的時棲。"
"我今天下午就覺得不對勁！！！"
"時棲長得真的很好看你們不覺得嗎，其實還怪般配的..."
群里徹底瘋了。
李雯音把手機揣回口袋，加快兩步追上俞澄。
"俞澄，"李雯音斟酌著用詞，"你跟時棲真的不認識？"
"嗯。不認識。"
"那她怎麼……"
俞澄把綠豆沙從嘴邊移開，沉默了一會兒。
"我也不知道。"俞澄說。
另一邊，時棲拽著劉清蕎一口氣跑了小半條路，直到拐過食堂側面的牆角，徹底看不見小賣部門口了才鬆開手。
她彎下腰撐著膝蓋喘氣。
劉清蕎被她拽得半條命都快沒了，扶著路燈杆喘了半天，才直起腰來。
"時棲你跑什麼啊，"劉清蕎一邊喘一邊說，"你、你給人送完東西就跑，跟、跟做賊似的。"
時棲沒說話，直起腰來，耳朵還是紅的。
劉清蕎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吸了一口綠豆沙，慢悠悠地說："你今天下午跟我說幫表弟送奶茶，晚上又是幫表弟送綠豆沙？你對表弟可真好。"
"……閉嘴。"
"我還沒說完呢。你把趙彥那份也忘了，他還在食堂門口嚎呢。"
"我的綠豆沙呢？？？"
"時棲你出來解釋一下，四杯綠豆沙，三個人，怎麼就沒我的了？？？"
"時棲我告訴你我們再也不是姐妹了……"
時棲盯著屏幕，有點想笑又有點心虛，最後打了幾個字回過去："忘了。不好意思啊姐妹。"
趙彥秒回："忘了？你忘了？？？你說你忘了？？？咱們以後不是姐妹了！！絕交吧！"
時棲沒再回，把手機揣回口袋。
劉清蕎站在旁邊吸著綠豆沙看她發消息。
"時棲。"
"嗯？"
"你表弟知道你今天幹了什麼嗎？"
時棲想了想。陳宇不知道她晚上去小賣部的事，也不知道她又送了俞澄一杯綠豆沙。
她甚至沒打算告訴他。告訴他又怎樣，那小子肯定又要發一連串感恩戴德的表情包，然後催她明天繼續送，後天繼續送。
"不知道，"時棲說，"不打算告訴他。"
"為什麼？"
時棲沒想好怎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