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別多管閒事
劉清蕎用餘光看著趴在桌上的時棲。
頭髮亂糟糟的，幾縷碎發從耳後滑下來遮住了半邊臉，校服領口因為趴著蹭得歪到了一邊。眼睛沒有焦距地盯著攤開的語文課本，但那頁書從上課鈴響到現在就沒翻過。
時棲維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快十五分鐘了。
劉清蕎在心裡嘆了口氣。她本來打算等時棲自己消化完，畢竟這個人向來擅長把情緒壓下去再自己慢慢處理。
但眼前這副樣子實在太讓人看不下去了，她合上漫畫書，轉過身。
「時棲，你怎麼了？」
時棲慢慢抬起頭。
頭髮從早上出門時整整齊齊的短髮變成了現在這副亂糟糟的樣子，後腦勺翹起一撮，耳邊的碎發貼著臉頰，嘴角往下撇著。
她看了劉清蕎一眼，嘴唇動了動，又抿上了。
劉清蕎沒催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等著，把漫畫書放在桌角，兩隻手交疊擱在桌面上。
過了好一會兒，時棲終於開口了。
「我……我不是在幫我表弟追俞澄嗎？為什麼他加上俞澄後我反而很不開心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頭擰在一起，眼神里全是迷茫。
劉清蕎看著她，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她知道時棲在感情上有點遲鈍，但她沒想到能遲鈍到這種地步。
會因為俞澄跟別人多說一句話就悶悶不樂，會半跪在地上給人家塗碘伏，塗的時候還要吹一口氣。這個人居然還在問自己為什麼不開心。
劉清蕎突然有點心疼俞澄了。
俞澄那麼聰明一個人，偏偏栽在時棲手上，栽在一個連自己為什麼不開心都想不明白的笨蛋手上。
以後俞澄要是真的跟時棲在一起了，大概每天都會經歷我明示到這個地步了她居然還沒懂和算了慢慢來吧反正她臉紅的樣子也很可愛這兩種狀態的無縫切換。
她在腦子裡把這個畫面過了一遍，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時棲看著她，表情還帶著那種茫然的期待，大概還指望同桌能給她一個標準答案。
但劉清蕎知道，就算她現在說出那個標準答案。
「因為你喜歡俞澄」。
時棲也只會先瞪大眼睛，然後臉紅到脖子，拼命擺手說不是不是我沒有，然後繼續趴回桌上糾結。
所以她決定讓時棲自己想。感情這種事自己想明白的才是真的，別人說一萬句不如自己頓悟一秒。而且以時棲這個木魚腦袋，大概還需要再撞幾次南牆才能徹底開竅。
她重新翻開漫畫書，翻到剛才看到的那一頁：「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再想想。」
時棲又趴回去了，臉埋進胳膊里。劉清蕎翻了一頁漫畫，漫畫頁上畫的是兩個女生坐在天台上，其中一個人正側過頭看著另一個人。她看了一眼，又翻了一頁，覺得這頁畫得還挺好看的。
這幾天時棲都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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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眼睛底下一片青灰，眼袋浮腫。劉清蕎看了她一眼，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只是默默多帶了一個茶葉蛋放在她桌上，放在她筆袋旁邊。
她沒吃好，也沒睡好，心裡裝著一件事。
她已經好幾天沒跟俞澄聯繫了。俞澄發過消息，問她膝蓋上的傷口會不會留疤，她回了一句「不會的，按時塗藥就好」。
俞澄又發了一條，說醫務室的碘伏挺好用的，時棲回了一個小狗點頭的表情包。
對話到此結束，沒有後續。以前她跟俞澄聊天不是這樣的，以前她會追著話題跑，從碘伏聊到醫務室那個總愛打瞌睡的校醫。現在她打完那個小狗點頭的表情包就把手機放下了。
她不開心。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跟俞澄開口，說她不喜歡俞澄加她表弟的微信？這話說出去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小氣。
加個微信怎麼了，同學之間加微信不是最正常的事嗎？她自己也加過別人的微信，李雯音的、趙娜的，那天在醫務室門口一次性加了好幾個，俞澄也加了劉清蕎，誰都沒覺得有什麼。
憑什麼俞澄加陳宇就不行？憑什麼是她表弟就不行？她甚至說不清自己是不開心陳宇加了俞澄，還是不開心俞澄加了陳宇，還是兩者都有。
煩。
時棲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俞澄又不是她的，她有什麼資格生氣，有什麼資格管人家加不加別人。人家俞澄就算談戀愛了都跟她沒關係。
她只是朋友。
朋友。
時棲，你只是俞澄的朋友。
她把這兩個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地默念了好幾遍，朋友，朋友，朋友，念到最後那個詞在她嘴裡變得陌生起來。
朋友之間不會因為對方加了誰的微信就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所以她沒有吃醋，沒有不開心，只是因為最近壓力太大了。
不要管朋友的私生活。她在腦子裡把這句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陳宇喜不喜歡她，都跟你沒關係。她不是你女朋友，時棲，別多管閒事。
時棲在心裡默默警告自己。
她和俞澄只是朋友，是朋友就不該插手對方的社交，不該因為對方加了誰的微信就心裡發悶，不該在半夜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然後認命地打開手機翻聊天記錄。
頭髮亂糟糟的，幾縷碎發從耳後滑下來遮住了半邊臉，校服領口因為趴著蹭得歪到了一邊。眼睛沒有焦距地盯著攤開的語文課本，但那頁書從上課鈴響到現在就沒翻過。
時棲維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快十五分鐘了。
劉清蕎在心裡嘆了口氣。她本來打算等時棲自己消化完，畢竟這個人向來擅長把情緒壓下去再自己慢慢處理。
但眼前這副樣子實在太讓人看不下去了，她合上漫畫書，轉過身。
「時棲，你怎麼了？」
時棲慢慢抬起頭。
頭髮從早上出門時整整齊齊的短髮變成了現在這副亂糟糟的樣子，後腦勺翹起一撮，耳邊的碎發貼著臉頰，嘴角往下撇著。
她看了劉清蕎一眼，嘴唇動了動，又抿上了。
劉清蕎沒催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等著，把漫畫書放在桌角，兩隻手交疊擱在桌面上。
過了好一會兒，時棲終於開口了。
「我……我不是在幫我表弟追俞澄嗎？為什麼他加上俞澄後我反而很不開心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頭擰在一起，眼神里全是迷茫。
劉清蕎看著她，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她知道時棲在感情上有點遲鈍，但她沒想到能遲鈍到這種地步。
會因為俞澄跟別人多說一句話就悶悶不樂，會半跪在地上給人家塗碘伏，塗的時候還要吹一口氣。這個人居然還在問自己為什麼不開心。
劉清蕎突然有點心疼俞澄了。
俞澄那麼聰明一個人，偏偏栽在時棲手上，栽在一個連自己為什麼不開心都想不明白的笨蛋手上。
以後俞澄要是真的跟時棲在一起了，大概每天都會經歷我明示到這個地步了她居然還沒懂和算了慢慢來吧反正她臉紅的樣子也很可愛這兩種狀態的無縫切換。
她在腦子裡把這個畫面過了一遍，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時棲看著她，表情還帶著那種茫然的期待，大概還指望同桌能給她一個標準答案。
但劉清蕎知道，就算她現在說出那個標準答案。
「因為你喜歡俞澄」。
時棲也只會先瞪大眼睛，然後臉紅到脖子，拼命擺手說不是不是我沒有，然後繼續趴回桌上糾結。
所以她決定讓時棲自己想。感情這種事自己想明白的才是真的，別人說一萬句不如自己頓悟一秒。而且以時棲這個木魚腦袋，大概還需要再撞幾次南牆才能徹底開竅。
她重新翻開漫畫書，翻到剛才看到的那一頁：「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再想想。」
時棲又趴回去了，臉埋進胳膊里。劉清蕎翻了一頁漫畫，漫畫頁上畫的是兩個女生坐在天台上，其中一個人正側過頭看著另一個人。她看了一眼，又翻了一頁，覺得這頁畫得還挺好看的。
這幾天時棲都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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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眼睛底下一片青灰，眼袋浮腫。劉清蕎看了她一眼，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只是默默多帶了一個茶葉蛋放在她桌上，放在她筆袋旁邊。
她沒吃好，也沒睡好，心裡裝著一件事。
她已經好幾天沒跟俞澄聯繫了。俞澄發過消息，問她膝蓋上的傷口會不會留疤，她回了一句「不會的，按時塗藥就好」。
俞澄又發了一條，說醫務室的碘伏挺好用的，時棲回了一個小狗點頭的表情包。
對話到此結束，沒有後續。以前她跟俞澄聊天不是這樣的，以前她會追著話題跑，從碘伏聊到醫務室那個總愛打瞌睡的校醫。現在她打完那個小狗點頭的表情包就把手機放下了。
她不開心。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跟俞澄開口，說她不喜歡俞澄加她表弟的微信？這話說出去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小氣。
加個微信怎麼了，同學之間加微信不是最正常的事嗎？她自己也加過別人的微信，李雯音的、趙娜的，那天在醫務室門口一次性加了好幾個，俞澄也加了劉清蕎，誰都沒覺得有什麼。
憑什麼俞澄加陳宇就不行？憑什麼是她表弟就不行？她甚至說不清自己是不開心陳宇加了俞澄，還是不開心俞澄加了陳宇，還是兩者都有。
煩。
時棲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俞澄又不是她的，她有什麼資格生氣，有什麼資格管人家加不加別人。人家俞澄就算談戀愛了都跟她沒關係。
她只是朋友。
朋友。
時棲，你只是俞澄的朋友。
她把這兩個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地默念了好幾遍，朋友，朋友，朋友，念到最後那個詞在她嘴裡變得陌生起來。
朋友之間不會因為對方加了誰的微信就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所以她沒有吃醋，沒有不開心，只是因為最近壓力太大了。
不要管朋友的私生活。她在腦子裡把這句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陳宇喜不喜歡她，都跟你沒關係。她不是你女朋友，時棲，別多管閒事。
時棲在心裡默默警告自己。
她和俞澄只是朋友，是朋友就不該插手對方的社交，不該因為對方加了誰的微信就心裡發悶，不該在半夜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然後認命地打開手機翻聊天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