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抱我，時棲。
時棲把碘伏瓶子擰好，棉簽丟進垃圾桶，紗布和膠帶放回藥櫃原位。她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很輕，瓶底落在櫃面上幾乎沒發出聲響。
做完這些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轉身走回診床前。俞澄還坐在床沿上，姿勢跟剛才一模一樣，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受傷的那條腿微微伸直，另一條腿懸在床邊輕輕晃。
她的頭髮因為剛才跑步和摔倒散了幾縷下來，搭在鎖骨旁邊，發尾微卷的弧度貼著那一小片暴露的皮膚。
領口那顆扣子還沒系回去，校服領口敞開了一點點。
最讓時棲挪不開眼的是她的表情，微微撅著嘴，眉頭輕輕蹙著，眼睫毛垂下來半掩著那雙總是冷淡看人的眼睛。像是受了委屈但又不肯說的小貓，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等人來哄。
時棲走回她面前，站得很近。膝蓋幾乎碰到俞澄垂在床邊的小腿。她彎下腰，手撐在自己膝蓋上，把視線降到跟俞澄平齊的高度，然後開口。
"現在還疼嗎？"
俞澄坐在床上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擔心她的女孩。
她的臉因為擔心微微泛紅，額角還有剛才跑過來時沒擦乾的薄汗，幾縷碎發貼在太陽穴旁邊，嘴唇因為一直抿著而比平時更紅一些。
她的聲音有點顫，像是還在為剛才的摔倒後怕。從頭到尾從跑道到醫務室，時棲的眉頭就沒鬆開過，一直擰著。
俞澄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很柔軟的東西，所以她沒回答，只是伸出手臂，朝時棲的方向張開，微微仰著臉。
那個動作沒有任何語言，但比任何語言都直白。
抱我，時棲。
時棲愣了一秒，然後心領神會。她彎下腰，一隻手環過俞澄的後背，另一隻手放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把俞澄按進懷裡。
她站著，俞澄坐著，這個高度差讓俞澄的臉剛好埋在她腹部的位置。校服短袖的布料很薄，俞澄的呼吸透過棉布落在她腹部。
她感覺到俞澄的額頭抵在她腹部，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
她把手放在俞澄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她開口，聲音從胸腔傳出來，悶悶的："這樣會不會好點？算不算在哄你？"
俞澄沒有馬上回答。她把臉更深地埋進時棲的懷裡，鼻尖蹭過那層薄薄的棉布。
她能感覺到時棲腹部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線條。
年輕的、緊緻的、帶著體溫的柔軟弧度。
她忍不住把臉又往裡埋了一點，嘴唇幾乎貼著那層棉布。
她感覺自己好幸福。
"算。"她把臉埋在時棲的腹部，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點鼻音。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俞澄的臉埋在時棲懷裡，能聽到時棲的心跳聲。
時棲的呼吸從頭頂傳來，不均勻，偶爾會屏住一瞬，然後又慢慢呼出來。她的手指還在俞澄背上輕輕拍著，節奏已經不太規律了，有時候連拍好幾下，有時候停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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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澄慢慢放開手。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兩個人的距離從零變成了十幾厘米，足夠看清對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時棲也在看她。
兩個人的目光對上的那一瞬，時棲的手指從俞澄背上滑了下來，落在她肩膀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後自然而然地蹲下來。
膝蓋重新落在地面上，一隻手搭在診床邊緣，另一隻手虛虛地扶著俞澄的小腿，避開傷口的位置。這個姿勢讓她的視線剛好跟俞澄齊平，甚至還要微微仰視一點點。
從診床的高度往下看，時棲的臉正好落在窗外照進來的一小片陽光里，皮膚被照得透亮，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楚。
俞澄看著這張臉，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盯著看。
時棲有一雙很精緻的桃花眼，偏窄的內雙，眼尾微微上挑，內眼角尖尖的，不笑的時候帶著一點懶洋洋的漫不經心。
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是剛才兩個人貼得太緊，幾縷碎發貼在太陽穴旁邊，劉海有點亂了，發尾翹的方向跟早上出門時完全不一樣，有一撮甚至朝後翻著。
到肩膀的短髮層次分明，落在鎖骨旁邊，隨著她呼吸的節奏輕輕晃動。她的睫毛很長，低頭的時候幾乎貼著顴骨。
然後俞澄的目光落在時棲的嘴唇上。飽滿的，下唇比上唇稍微厚一點點，唇色偏淡，不是塗了什麼，是天生的淺粉色，在午後的陽光里被照得近乎半透明，能看見唇紋細微的走向。
上唇的唇峰不太明顯，線條很柔和。下唇中間有一小塊微微泛紅。
俞澄盯著那一小塊泛紅的地方，腦子裡忽然很安靜，只剩下一個非常清晰的、非常具體的衝動。
想親。
她感覺自己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不自覺地向時棲的方向挪了幾厘米。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只是眼神在時棲嘴唇上多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她把視線移開了。
現在不行。這裡是醫務室，校醫隨時可能回來。
而且時棲正蹲在她面前，滿眼都是擔心，她不能趁這種時候占人便宜。
而且不知道時棲願不願意。
而且。
要等高考完才行。
俞澄，你要忍住。
雖然她真的很想，想到心跳都快了幾分。
其實時棲也很受歡迎，她女生緣好，好到有點離譜。
上周還有隔壁班的學妹托人打聽她的課表，問她平時在哪間畫室、有沒有加入什麼社團。時棲當時在畫素描頭也沒抬，說了句"我不加社團"，把人家的心意和課表一起晾在了走廊里。
她不是故意冷淡，她是真的沒往那方面想。
她也沒喜歡過男生，初中有個男生在操場跟她告白，她說了句我不喜歡你轉身就走了。
她沒想過女生也可以喜歡女生，所以每次有女生對她示好，她都歸類為朋友之間的友好，然後真誠的所有人都當成好姐妹。
但此刻她蹲在俞澄面前，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俞澄在看她。
她感覺自己被那道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從額頭到鼻尖，再到嘴唇。俞澄看了她的嘴唇，實實在在停留了好幾秒。
時棲忽然覺得頭皮發麻。
她蹲在地上，一隻手扶著診床邊緣，另一隻手還虛虛搭在俞澄小腿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個奇怪的氛圍，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手指不自覺地在俞澄的小腿上輕輕蹭過一點。
要死了，怎麼感覺暈暈的。
她不確定自己是蹲太久腦供血不足，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蹲在原地，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最後落在了俞澄校服領口那顆沒系回去的扣子上。
做完這些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轉身走回診床前。俞澄還坐在床沿上，姿勢跟剛才一模一樣，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受傷的那條腿微微伸直，另一條腿懸在床邊輕輕晃。
她的頭髮因為剛才跑步和摔倒散了幾縷下來，搭在鎖骨旁邊，發尾微卷的弧度貼著那一小片暴露的皮膚。
領口那顆扣子還沒系回去，校服領口敞開了一點點。
最讓時棲挪不開眼的是她的表情，微微撅著嘴，眉頭輕輕蹙著，眼睫毛垂下來半掩著那雙總是冷淡看人的眼睛。像是受了委屈但又不肯說的小貓，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等人來哄。
時棲走回她面前，站得很近。膝蓋幾乎碰到俞澄垂在床邊的小腿。她彎下腰，手撐在自己膝蓋上，把視線降到跟俞澄平齊的高度，然後開口。
"現在還疼嗎？"
俞澄坐在床上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擔心她的女孩。
她的臉因為擔心微微泛紅，額角還有剛才跑過來時沒擦乾的薄汗，幾縷碎發貼在太陽穴旁邊，嘴唇因為一直抿著而比平時更紅一些。
她的聲音有點顫，像是還在為剛才的摔倒後怕。從頭到尾從跑道到醫務室，時棲的眉頭就沒鬆開過，一直擰著。
俞澄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很柔軟的東西，所以她沒回答，只是伸出手臂，朝時棲的方向張開，微微仰著臉。
那個動作沒有任何語言，但比任何語言都直白。
抱我，時棲。
時棲愣了一秒，然後心領神會。她彎下腰，一隻手環過俞澄的後背，另一隻手放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把俞澄按進懷裡。
她站著，俞澄坐著，這個高度差讓俞澄的臉剛好埋在她腹部的位置。校服短袖的布料很薄，俞澄的呼吸透過棉布落在她腹部。
她感覺到俞澄的額頭抵在她腹部，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
她把手放在俞澄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她開口，聲音從胸腔傳出來，悶悶的："這樣會不會好點？算不算在哄你？"
俞澄沒有馬上回答。她把臉更深地埋進時棲的懷裡，鼻尖蹭過那層薄薄的棉布。
她能感覺到時棲腹部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線條。
年輕的、緊緻的、帶著體溫的柔軟弧度。
她忍不住把臉又往裡埋了一點，嘴唇幾乎貼著那層棉布。
她感覺自己好幸福。
"算。"她把臉埋在時棲的腹部，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點鼻音。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俞澄的臉埋在時棲懷裡，能聽到時棲的心跳聲。
時棲的呼吸從頭頂傳來，不均勻，偶爾會屏住一瞬，然後又慢慢呼出來。她的手指還在俞澄背上輕輕拍著，節奏已經不太規律了，有時候連拍好幾下，有時候停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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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澄慢慢放開手。她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兩個人的距離從零變成了十幾厘米，足夠看清對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時棲也在看她。
兩個人的目光對上的那一瞬，時棲的手指從俞澄背上滑了下來，落在她肩膀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後自然而然地蹲下來。
膝蓋重新落在地面上，一隻手搭在診床邊緣，另一隻手虛虛地扶著俞澄的小腿，避開傷口的位置。這個姿勢讓她的視線剛好跟俞澄齊平，甚至還要微微仰視一點點。
從診床的高度往下看，時棲的臉正好落在窗外照進來的一小片陽光里，皮膚被照得透亮，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楚。
俞澄看著這張臉，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盯著看。
時棲有一雙很精緻的桃花眼，偏窄的內雙，眼尾微微上挑，內眼角尖尖的，不笑的時候帶著一點懶洋洋的漫不經心。
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是剛才兩個人貼得太緊，幾縷碎發貼在太陽穴旁邊，劉海有點亂了，發尾翹的方向跟早上出門時完全不一樣，有一撮甚至朝後翻著。
到肩膀的短髮層次分明，落在鎖骨旁邊，隨著她呼吸的節奏輕輕晃動。她的睫毛很長，低頭的時候幾乎貼著顴骨。
然後俞澄的目光落在時棲的嘴唇上。飽滿的，下唇比上唇稍微厚一點點，唇色偏淡，不是塗了什麼，是天生的淺粉色，在午後的陽光里被照得近乎半透明，能看見唇紋細微的走向。
上唇的唇峰不太明顯，線條很柔和。下唇中間有一小塊微微泛紅。
俞澄盯著那一小塊泛紅的地方，腦子裡忽然很安靜，只剩下一個非常清晰的、非常具體的衝動。
想親。
她感覺自己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不自覺地向時棲的方向挪了幾厘米。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只是眼神在時棲嘴唇上多停留了零點幾秒。然後她把視線移開了。
現在不行。這裡是醫務室，校醫隨時可能回來。
而且時棲正蹲在她面前，滿眼都是擔心，她不能趁這種時候占人便宜。
而且不知道時棲願不願意。
而且。
要等高考完才行。
俞澄，你要忍住。
雖然她真的很想，想到心跳都快了幾分。
其實時棲也很受歡迎，她女生緣好，好到有點離譜。
上周還有隔壁班的學妹托人打聽她的課表，問她平時在哪間畫室、有沒有加入什麼社團。時棲當時在畫素描頭也沒抬，說了句"我不加社團"，把人家的心意和課表一起晾在了走廊里。
她不是故意冷淡，她是真的沒往那方面想。
她也沒喜歡過男生，初中有個男生在操場跟她告白，她說了句我不喜歡你轉身就走了。
她沒想過女生也可以喜歡女生，所以每次有女生對她示好，她都歸類為朋友之間的友好，然後真誠的所有人都當成好姐妹。
但此刻她蹲在俞澄面前，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俞澄在看她。
她感覺自己被那道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從額頭到鼻尖，再到嘴唇。俞澄看了她的嘴唇，實實在在停留了好幾秒。
時棲忽然覺得頭皮發麻。
她蹲在地上，一隻手扶著診床邊緣，另一隻手還虛虛搭在俞澄小腿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個奇怪的氛圍，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手指不自覺地在俞澄的小腿上輕輕蹭過一點。
要死了，怎麼感覺暈暈的。
她不確定自己是蹲太久腦供血不足，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蹲在原地，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最後落在了俞澄校服領口那顆沒系回去的扣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