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送早餐！
鬧鐘響的時候，時棲覺得自己好像剛閉上眼。
她伸手摸到手機，眯著一隻眼看屏幕，六點二十。天已經亮了，她把鬧鐘按掉，翻了個身，趴著。
眼睛很澀。腦袋昏沉沉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一晚上沒睡。閉上眼睛就是俞澄，睜開眼睛想的還是俞澄。
她在床上又賴了兩分鐘，然後認命地爬起來。
她扶著床沿站起來，去洗臉。冷水潑到臉上的時候清醒了一點，但鏡子裡的那個人還是把她自己嚇了一跳，黑眼圈快掛到下巴了。
她皮膚白，黑眼圈尤其明顯，整個人看起來像熬了三天的夜。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又潑了把水。
劉清蕎正在扎頭髮，嘴裡叼著根皮筋，偏過頭看了一眼走進來的時棲。"你昨晚幹什麼去了？"劉清蕎的聲音帶了點真切的擔憂，"你的黑眼圈，你是通宵打遊戲了？"
"我昨晚失眠了。"時棲說。聲音啞啞的。
她從劉清蕎身邊走過去拿毛巾，擦臉的動作很慢，手抬起來都費勁。
劉清蕎跟過來，湊近看她的臉。"你眼睛都紅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真沒事，就是沒睡好。"時棲把毛巾掛回去，從床頭拿了校服外套，套上的時候胳膊伸錯了袖子，又退出來重新穿。她低頭拉拉鏈的時候發現拉鏈頭卡住了，拽了兩下沒拽動，索性敞著懷，反正平時也這麼穿。
劉清蕎看著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沒再追問。她三兩下把頭髮紮好，然後拎著兩個人的水杯去接水。
去食堂的路上時棲走得很慢。
腳抬不起來，步子特別沉，眼皮也重，每眨一下都費力氣。她跟在劉清蕎後面，低著頭看地面，腦子裡一片混沌。
食堂里鬧哄哄的，打飯的窗口前排著長隊，空氣里混著包子、豆漿和煎蛋的味道。
她站在食堂門口，聞到那股味道，胃裡翻了一下。不想吃。什麼都不想吃。劉清蕎去排隊買粥，問她要什麼，她想了想，說不要。
劉清蕎又問她一遍，她還是說不要。
最後劉清蕎自己買了份豆漿和包子，又強行多拿了一個茶葉蛋塞到時棲手裡。
教室里還沒來幾個人。她走到自己座位上，把書包放下，茶葉蛋擱在桌角，然後整個人趴到了桌上。
臉埋在胳膊里，閉上眼睛。桌面涼涼的，貼著她發燙的眼皮，稍微好受一點。
她沒睡著，就是趴著。腦子裡還是亂，但已經沒有昨晚那麼激烈了，更多是一種睏倦的麻木。
走廊里陸陸續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早讀前的氣氛總是鬆散又嘈雜。
俞澄早上路過三班門口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這個動作已經成了習慣，從高一開始，每次路過三班她都會往那個靠窗的座位掃一眼。
有時候時棲在，有時候不在。
在的時候多半在畫畫或者跟旁邊的女生聊天，表情很豐富，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
不在的時候座位上就只剩一本攤開的素描本。
今天時棲在。但她不是坐著，是趴著。
整個人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小片側臉和一隻耳朵。
肩膀耷拉著，呼吸的起伏很淺，看起來像是很累或者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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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沒有牛奶，沒有水煮蛋，沒有包子，什麼都沒有。
她沒吃早飯。
俞澄站在三班後門，隔著窗戶看了大概五秒鐘。時棲沒動，趴著的姿勢跟剛才一模一樣。
旁邊桌子上倒是放著一個茶葉蛋，但那是劉清蕎的座位方向，那個蛋離時棲的胳膊肘還有一段距離，而且時棲沒有要去碰那個蛋的意思。
俞澄收回目光，轉身往食堂走。她已經吃過早飯了，但還是走到了窗口。
早飯窗口還開著，阿姨正在把最後一屜包子端出來。
俞澄排在兩個高一男生後面，等了一會兒，輪到她的時候她說："阿姨，要兩個水煮蛋，一杯牛奶。"
阿姨把蛋和牛奶遞出來的時候她又補了一句："蛋不要太老的。"
阿姨看了她一眼，從鍋里挑了兩個看著剛煮好不久的，用塑膠袋裝了遞給她。俞澄接了，付了錢，往回走。
她觀察時棲很久了。
不是這幾天才開始，是很早之前，早到她自己都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天。
可能是高一上學期的某個早晨，她在食堂排隊，看見時棲端著餐盤從人群里擠出來，盤子裡是兩個水煮蛋和一杯牛奶。第二天她又看到了同樣的搭配。
第三天也是。後來她不用特意去看也知道。時棲早上永遠是兩個水煮蛋和一杯牛奶，偶爾會多加一個包子，但水煮蛋和牛奶是固定的。
回來的路上她把牛奶換到了左手，右手拿著水煮蛋，這樣遞過去的時候更方便。塑膠袋在她手裡微微晃動，蛋在裡面輕輕地碰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
俞澄走過去的時候，靠門口的那個男生先注意到了她，不注意到很難。
那個男生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人，旁邊的人抬頭一看，也愣了。俞澄沒看他們，她站在三班後門，往裡掃了一眼，時棲還是趴著的。
她抬手敲了敲敞開的門板，對門口一個正在翻書的女生說："我找時棲。可以幫我叫她一下嗎？"
那女生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大概沒反應過來這是誰。那女生下意識就點了點頭，放下書站起來，走過去拍了拍時棲的桌子。
"時棲，有人找。"
時棲從胳膊里慢慢抬起頭。
她的頭髮睡得翹起來一撮，額頭壓出了一道紅印，黑眼圈重得嚇人。
她的眼神是渙散的，沒有對焦。
她看了一眼叫她的那個女生，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嘴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扶著桌沿站起來，步子拖拖拉拉地往後門走。
她以為又是陳宇。這小子大概又要來催她幫忙在俞澄面前說好話，或者問她昨天體育課有沒有新的進展。她腦子裡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打發他，沒吃早飯、沒睡好、別煩我。
不是陳宇。是俞澄。
俞澄站在三班後門外面，手裡拿著兩個水煮蛋和一杯牛奶。她今天沒化妝，素著一張臉，眉毛是原本的眉形，睫毛還是那麼濃。
嘴唇上塗了一層透明的潤唇膏，在走廊的燈光下有一點很淡的光澤。頭髮扎著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朵前面。
時棲的腦子在這一秒之內經歷了從"還沒醒"到"徹底醒了"的全過程。她認出了俞澄的臉，然後認出了俞澄手裡的東西，兩個水煮蛋，一杯牛奶。然後她的大腦就宕機了。
"我看到你早上沒買早餐。"俞澄說。聲音不大。她把手裡那兩個還溫熱的蛋和那杯牛奶遞過去。
時棲下意識地伸手接了。她的手指碰到俞澄的手指，兩個人的手都很涼，俞澄的手是因為剛拿過冰牛奶，時棲的手是因為趴在桌上壓麻了，但兩個人都覺得觸到的那一下是燙的。
時棲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兩個水煮蛋，一杯牛奶，跟她平時每天早上吃的一模一樣。
俞澄看著時棲接過早餐，又看了一眼她眼底下那兩團明顯的青灰色。沒問她為什麼沒睡好，也沒問她黑眼圈怎麼這麼重。只是把東西遞過去，然後說了句"記得吃早餐"，轉身往自己教室走了。
時棲站在原地，手裡捧著兩個水煮蛋和一杯牛奶，目送俞澄的背影消失在二班門口。走廊里那幾個圍觀的人還沒散，但她已經顧不上他們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水煮蛋，蛋殼上還帶著水汽，溫溫的，貼著她冰涼的掌心。她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把早餐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時棲咬了一口。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低頭把那口咽下去，又拿起那杯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劉清蕎從旁邊湊過來，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俞澄給你送早餐？"
時棲點了點頭，嘴裡的蛋還沒咽下去。
劉清蕎往後靠了靠，仰頭看了一眼天花板，嘴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感嘆："行。"
劉清蕎重新湊過來，這次聲音壓得更低了："你跟俞澄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她昨晚剛跟你走了操場，今天早上就來給你送早餐？還知道你喜歡吃水煮蛋配牛奶？"
時棲把第二口雞蛋咽下去，想了想，誠實地回答："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劉清蕎無語，"時棲，俞澄這態度。那明顯是在追你吧？你知不知道？"
時棲沒說話，但她的耳朵又開始紅了，從耳垂一路燒上來。
劉清蕎看著她的耳朵，嘆了口氣："行。你不知道就算了。"
趙彥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了。他端著個保溫杯，本來是來灌水的，路過時棲座位的時候看了一眼她桌上的牛奶和水煮蛋，又看了看她本人。
"時棲你咋了？看起來跟死了一樣。我丟，黑眼圈夠別致啊！"
劉清蕎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趙彥沒領會，繼續追問："誰給你帶的？阿姨怕你餓死專門給你煮的？"
"俞澄。"劉清蕎替時棲回答了。趙彥的保溫杯停在半空中。他的目光從時棲臉上移到她面前的水煮蛋上，再移到那杯牛奶上，最後回到時棲臉上。
"俞澄？？俞澄？"
"還有第二個俞澄？"劉清蕎說。
趙彥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保溫杯，裡面裝著的是他自己從飲水機接的熱水。他慢慢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仿佛在給自己增加一點心理安慰。
然後他說了一句："閨蜜我懂了，想得到女孩子的喜歡，前提條件就是長成時棲這樣。"
時棲把最後一口雞蛋咽下去，又喝了兩口牛奶，然後把空蛋殼和牛奶杯收拾好，扔進過道邊的垃圾桶里。她坐回座位上，靠著椅背，眼睛盯著黑板上的課表發呆。第一節課是語文，還有五分鐘上課。
她拿出手機，放在桌面上，點亮屏幕。那個淺灰色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消息列表里。她點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謝謝你的早餐。"
猶豫了一下，又在後面加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溏心的水煮蛋？"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心跳又開始加速了。沒過多久手機震了一下。她翻開屏幕，看到俞澄回了兩個字："猜的。"
她伸手摸到手機，眯著一隻眼看屏幕，六點二十。天已經亮了，她把鬧鐘按掉，翻了個身，趴著。
眼睛很澀。腦袋昏沉沉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一晚上沒睡。閉上眼睛就是俞澄，睜開眼睛想的還是俞澄。
她在床上又賴了兩分鐘，然後認命地爬起來。
她扶著床沿站起來，去洗臉。冷水潑到臉上的時候清醒了一點，但鏡子裡的那個人還是把她自己嚇了一跳，黑眼圈快掛到下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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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劉清蕎身邊走過去拿毛巾，擦臉的動作很慢，手抬起來都費勁。
劉清蕎跟過來，湊近看她的臉。"你眼睛都紅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真沒事，就是沒睡好。"時棲把毛巾掛回去，從床頭拿了校服外套，套上的時候胳膊伸錯了袖子，又退出來重新穿。她低頭拉拉鏈的時候發現拉鏈頭卡住了，拽了兩下沒拽動，索性敞著懷，反正平時也這麼穿。
劉清蕎看著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沒再追問。她三兩下把頭髮紮好，然後拎著兩個人的水杯去接水。
去食堂的路上時棲走得很慢。
腳抬不起來，步子特別沉，眼皮也重，每眨一下都費力氣。她跟在劉清蕎後面，低著頭看地面，腦子裡一片混沌。
食堂里鬧哄哄的，打飯的窗口前排著長隊，空氣里混著包子、豆漿和煎蛋的味道。
她站在食堂門口，聞到那股味道，胃裡翻了一下。不想吃。什麼都不想吃。劉清蕎去排隊買粥，問她要什麼，她想了想，說不要。
劉清蕎又問她一遍，她還是說不要。
最後劉清蕎自己買了份豆漿和包子，又強行多拿了一個茶葉蛋塞到時棲手裡。
教室里還沒來幾個人。她走到自己座位上，把書包放下，茶葉蛋擱在桌角，然後整個人趴到了桌上。
臉埋在胳膊里，閉上眼睛。桌面涼涼的，貼著她發燙的眼皮，稍微好受一點。
她沒睡著，就是趴著。腦子裡還是亂，但已經沒有昨晚那麼激烈了，更多是一種睏倦的麻木。
走廊里陸陸續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早讀前的氣氛總是鬆散又嘈雜。
俞澄早上路過三班門口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這個動作已經成了習慣，從高一開始，每次路過三班她都會往那個靠窗的座位掃一眼。
有時候時棲在，有時候不在。
在的時候多半在畫畫或者跟旁邊的女生聊天，表情很豐富，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
不在的時候座位上就只剩一本攤開的素描本。
今天時棲在。但她不是坐著，是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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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吃早飯。
俞澄站在三班後門，隔著窗戶看了大概五秒鐘。時棲沒動，趴著的姿勢跟剛才一模一樣。
旁邊桌子上倒是放著一個茶葉蛋，但那是劉清蕎的座位方向，那個蛋離時棲的胳膊肘還有一段距離，而且時棲沒有要去碰那個蛋的意思。
俞澄收回目光，轉身往食堂走。她已經吃過早飯了，但還是走到了窗口。
早飯窗口還開著，阿姨正在把最後一屜包子端出來。
俞澄排在兩個高一男生後面，等了一會兒，輪到她的時候她說："阿姨，要兩個水煮蛋，一杯牛奶。"
阿姨把蛋和牛奶遞出來的時候她又補了一句："蛋不要太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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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觀察時棲很久了。
不是這幾天才開始，是很早之前，早到她自己都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天。
可能是高一上學期的某個早晨，她在食堂排隊，看見時棲端著餐盤從人群里擠出來，盤子裡是兩個水煮蛋和一杯牛奶。第二天她又看到了同樣的搭配。
第三天也是。後來她不用特意去看也知道。時棲早上永遠是兩個水煮蛋和一杯牛奶，偶爾會多加一個包子，但水煮蛋和牛奶是固定的。
回來的路上她把牛奶換到了左手，右手拿著水煮蛋，這樣遞過去的時候更方便。塑膠袋在她手裡微微晃動，蛋在裡面輕輕地碰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
俞澄走過去的時候，靠門口的那個男生先注意到了她，不注意到很難。
那個男生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人，旁邊的人抬頭一看，也愣了。俞澄沒看他們，她站在三班後門，往裡掃了一眼，時棲還是趴著的。
她抬手敲了敲敞開的門板，對門口一個正在翻書的女生說："我找時棲。可以幫我叫她一下嗎？"
那女生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大概沒反應過來這是誰。那女生下意識就點了點頭，放下書站起來，走過去拍了拍時棲的桌子。
"時棲，有人找。"
時棲從胳膊里慢慢抬起頭。
她的頭髮睡得翹起來一撮，額頭壓出了一道紅印，黑眼圈重得嚇人。
她的眼神是渙散的，沒有對焦。
她看了一眼叫她的那個女生，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嘴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扶著桌沿站起來，步子拖拖拉拉地往後門走。
她以為又是陳宇。這小子大概又要來催她幫忙在俞澄面前說好話，或者問她昨天體育課有沒有新的進展。她腦子裡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打發他，沒吃早飯、沒睡好、別煩我。
不是陳宇。是俞澄。
俞澄站在三班後門外面，手裡拿著兩個水煮蛋和一杯牛奶。她今天沒化妝，素著一張臉，眉毛是原本的眉形，睫毛還是那麼濃。
嘴唇上塗了一層透明的潤唇膏，在走廊的燈光下有一點很淡的光澤。頭髮扎著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朵前面。
時棲的腦子在這一秒之內經歷了從"還沒醒"到"徹底醒了"的全過程。她認出了俞澄的臉，然後認出了俞澄手裡的東西，兩個水煮蛋，一杯牛奶。然後她的大腦就宕機了。
"我看到你早上沒買早餐。"俞澄說。聲音不大。她把手裡那兩個還溫熱的蛋和那杯牛奶遞過去。
時棲下意識地伸手接了。她的手指碰到俞澄的手指，兩個人的手都很涼，俞澄的手是因為剛拿過冰牛奶，時棲的手是因為趴在桌上壓麻了，但兩個人都覺得觸到的那一下是燙的。
時棲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兩個水煮蛋，一杯牛奶，跟她平時每天早上吃的一模一樣。
俞澄看著時棲接過早餐，又看了一眼她眼底下那兩團明顯的青灰色。沒問她為什麼沒睡好，也沒問她黑眼圈怎麼這麼重。只是把東西遞過去，然後說了句"記得吃早餐"，轉身往自己教室走了。
時棲站在原地，手裡捧著兩個水煮蛋和一杯牛奶，目送俞澄的背影消失在二班門口。走廊里那幾個圍觀的人還沒散，但她已經顧不上他們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水煮蛋，蛋殼上還帶著水汽，溫溫的，貼著她冰涼的掌心。她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把早餐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時棲咬了一口。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低頭把那口咽下去，又拿起那杯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劉清蕎從旁邊湊過來，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俞澄給你送早餐？"
時棲點了點頭，嘴裡的蛋還沒咽下去。
劉清蕎往後靠了靠，仰頭看了一眼天花板，嘴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感嘆："行。"
劉清蕎重新湊過來，這次聲音壓得更低了："你跟俞澄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她昨晚剛跟你走了操場，今天早上就來給你送早餐？還知道你喜歡吃水煮蛋配牛奶？"
時棲把第二口雞蛋咽下去，想了想，誠實地回答："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劉清蕎無語，"時棲，俞澄這態度。那明顯是在追你吧？你知不知道？"
時棲沒說話，但她的耳朵又開始紅了，從耳垂一路燒上來。
劉清蕎看著她的耳朵，嘆了口氣："行。你不知道就算了。"
趙彥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了。他端著個保溫杯，本來是來灌水的，路過時棲座位的時候看了一眼她桌上的牛奶和水煮蛋，又看了看她本人。
"時棲你咋了？看起來跟死了一樣。我丟，黑眼圈夠別致啊！"
劉清蕎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趙彥沒領會，繼續追問："誰給你帶的？阿姨怕你餓死專門給你煮的？"
"俞澄。"劉清蕎替時棲回答了。趙彥的保溫杯停在半空中。他的目光從時棲臉上移到她面前的水煮蛋上，再移到那杯牛奶上，最後回到時棲臉上。
"俞澄？？俞澄？"
"還有第二個俞澄？"劉清蕎說。
趙彥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保溫杯，裡面裝著的是他自己從飲水機接的熱水。他慢慢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仿佛在給自己增加一點心理安慰。
然後他說了一句："閨蜜我懂了，想得到女孩子的喜歡，前提條件就是長成時棲這樣。"
時棲把最後一口雞蛋咽下去，又喝了兩口牛奶，然後把空蛋殼和牛奶杯收拾好，扔進過道邊的垃圾桶里。她坐回座位上，靠著椅背，眼睛盯著黑板上的課表發呆。第一節課是語文，還有五分鐘上課。
她拿出手機，放在桌面上，點亮屏幕。那個淺灰色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消息列表里。她點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謝謝你的早餐。"
猶豫了一下，又在後面加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溏心的水煮蛋？"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心跳又開始加速了。沒過多久手機震了一下。她翻開屏幕，看到俞澄回了兩個字："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