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面聖
第335章 面聖
李天王大營被襲生亂第一時間，城頭上守衛們就發現了。
他們急向上報。
燕南行連甲都未來得及披，就騎馬趕了過來，一同到來的還有黃、馬、劉、許、高五大總兵。
燕南行因為根基尚淺，所以整兵之時，還是給了識相投靠自己的五大總兵一些好處的0
給他們各自撥了兩千鄉勇，算上他們原有人馬，起碼讓他們都能撐起一個正兵營三千編制。
當然，人頭湊齊了，實際能不能打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五大總兵也投桃報李，協防城池十分用心，忙裡忙外。
當然，這也和城外天王軍攻勢一日不如一日，天氣又日漸寒冷的現狀有些關係。
明眼人都看出來。
天王軍攻勢已泄，多半是啃不下這座城池了，說不定過幾日因為就糧壓力自己就撤走了。
所以燕南行就一個策略，拖。
他也不想著出擊的事情，反而在拿下齊副將那夜，審過其十名親衛，發現是烏家人之後，產生一絲後怕。
天王軍憑實力攻不下城池。
但若城中有世家做內應就不一樣了。
燕南行很明智沒有得罪烏家，將那十人盡數放了，只說是一場誤會。
但另一方面，他發動民夫鄉勇，把城門後面堆積的瓦礫磚堆加厚。
甚至。
若不是天寒地凍無法施工，他都想著在城門後面建一圈圍牆，徹底堵死。
結果今晚突然就發生天王軍被踹屁股一事，而且這一腳可能直接踹死李天王。
燕南行及五總兵趴在城頭上看。
他們是高階武者，站得高看得遠，但距離太遠所以看不清楚。
只知道後面那一排騎兵一字排開怕得有千餘人，而後面層層疊疊似有十多排。
月光反射明亮光芒，應該都著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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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方大勢力動用了萬餘騎兵沖陣？
就如李天王一般，大家也百思不得其解。
「可惜，咱們不能出城助戰。」黃總兵一拍牆頭，十分惋惜道，「不然，就能把李天王這禍害全軍留在這裡了。」
大家都是宿將，知道現在最合適做的就是派一支騎兵出城，兩面夾擊。
也不用多，一兩千人足矣。
然而眼下，城門被堵得死死的，那後面幾乎是堆了一座小山丘。
一兩千人綴繩出城，還能解決。
但怎麼把坐騎馬匹吊出去，那就是老大難問題了。
戰馬再機靈，也是牲畜，不可能老實配合吊繩，吊一匹馬時間，怕是十個人都吊下去了。
吊一兩百匹馬下去，能頂什麼大用？
這點兵馬，說不好聽的，碰上狗急跳牆逃竄的大股賊兵，被一口吞下去也是有可能的。
高總兵舔舔嘴唇，他體內戰場之魂燃燒。
「可惜了————」
「不行我帶隊下去沖一陣。」
「人少有人少的打法。」
其餘幾人急忙勸高包子不要去打狗，趁早絕了這想法。
此時。
又有一行人匆匆騎馬趕到。
正是巡撫大人方守道，他帶著自己撫標游擊，另外還有一名留著山羊鬍的幕僚，三步並作兩步走，衝上了城牆。
「撫台大人————」
眾將急忙沖其行禮。
大順崩得太突然，這些軍頭們現在面對巡撫大人，還是習慣低聲恭敬。
方巡撫擺手。
「不必多禮，是何方友軍在攻擊敵營？」
燕南行搖頭道。
「回撫台大人話，離得太遠了，看不清楚。」
「但這支友軍規模宏大，從馬蹄聲和陣列看，初步估計有萬餘騎。」
「末將實在想不明白，周圍有哪股大勢力擁有這麼一支龐大鐵騎。」
方巡撫點頭不多言，急切扭頭看身邊山羊鬍幕僚。
「單師爺————請您施展手段。」
這位單師爺拱手道一聲敢不從命？
只見他向燕南行道敢問將軍可命人抬來一水盆或水缸？越大越好。
不多時。
城上箭樓中防火的大水缸，被幾個兵丁嘿呦嘿喲抬了過來。
單師爺口中振振有詞，咬破自己食指，在眉心一點一划，就畫出第三隻眼來。
隨著其口中詞越來越快，旁人只聽著嗡嗡嗡周圍迴響，震得耳朵疼。
其說的言語完全不同人族語言，倒像是動物在嘶鳴低吼，聽上去說不出的怪異。
待到其語調最高昂之時。
額頭那隻血眼竟然睜開了，裡面一隻豎瞳咕嚕嚕轉動，看向四周。
燕南行及五總兵都知道世上有道法存在，並不驚慌。
但周圍有些普通兵丁被嚇得夠嗆。
但現在無人理會那些兵丁們怎麼想。
大家只想知道遠方發生了什麼。
單師爺血眼看向遠方，手指下垂，一滴滴精血落在水缸內。
漸漸，水缸裡面閃現一層淡淡白光。
白光里，突然就出現一副畫面。
正是大營後方，一眾不知從何處冒出的鐵騎沖陣的畫面。
方巡撫及燕南行，五總兵湊到水缸前，七個腦袋圍成一圈，瞪大眼睛仔細觀看。
「嘶————」方巡撫眼睛爆發一陣亮光，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都有些神經質抽搐起來。
「十二龍旗，大常旗，黃龍大纛，大內侍衛。」
他眼現淚光，聲音顫抖。
「難道，是聖君陛下親臨此地，解救我等於水火之中？」
燕南行及五總兵對視一眼。
大家眼中有震驚，但唯獨沒有對永昌帝到來的驚喜。
不都說永昌帝退位成太上皇，然後領著親信皇族供奉及御林親軍跑了麼？
他到底怎麼跑的，劃一個大圈，從北地跑到江東行省的？
甚至，還能率軍夜襲，要有這勇氣，當初為何不死守京城啊？
京城那高牆加持陣法，堪稱銅牆鐵壁，明王軍不撞得頭破血流，死傷累累，休想攻進去。
京城都丟了，現在為了一普通省城勇一把，敢拼敢搏。
這就讓人很難理解。
至於方巡撫十分激動，他眼中永昌帝是聖君，這對他來說是天經地義事情。
他從一介寒門書生，沒什麼大背景，被永昌帝相中，一路提拔，在巡撫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多年，不知撈了多少銀子。
可謂權財色勢一樣不缺。
永昌帝對他來說就是再生父母。
但對諸將來說，永昌帝都是太上皇了，還是丟了帝都和祖宗陵寢的太上皇。
那層神聖不可侵犯的皇權已經有些褪色了。
而且，眼下益都府似乎不需要陛下親率大軍來拯救，就能守得住。
總之，諸將五感雜陳，沒有那麼忠，也沒有那麼逆，僅此而已。
大家腦袋幾乎要伸到水缸中，不敢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十二龍旗，大常旗，黃龍大纛旗，大內侍衛，全都能對上。
此時。
城外隱隱傳來山呼海嘯「萬歲」聲，這更是明證。
順國只有兩個萬歲，老萬歲永昌帝和末帝太平帝。
太平帝還在明王那裡作客，能來到城下，還打出天子全套親征鹵簿儀駕的，除了永昌帝還有誰？
「嘶————」方巡撫面紅耳赤，高聲道。
「諸位————陛下親征。」
「哪有臣子坐守城中等著道理？」
「快，找繩子綴城而下，人馬能出多少算多少！」
「我們也配合發起攻擊！」方巡撫手舞足蹈，一改之前在眾人面前冷靜封疆大吏模樣0
燕南行突然想明白了。
方巡撫與世家不是一路人，他的靠山只有永昌帝，所以他對永昌帝到來十分激動。
哪怕是丟了京城的永昌帝。
方巡撫親自提出要求，諸將還得配合。
甚至許總兵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既然吊馬下去太費時間，乾脆就連人帶馬一起吊，這樣人騎在馬上還能安撫坐騎情緒，讓其老實些。
這樣，比單純吊人下城慢，但比吊馬要快許多，可以最短時間內集結起一支大軍。
於是城頭上一條條麻繩綴下。
其他城頭值守的武者和營兵鄉勇們都被調上南城牆，負責拉繩。
尤其諸武者們，氣血充盈力大目持久，正是拉吊繩的好人選。
各將派手下精銳兩百人，連人帶馬下城，這樣最短時間內齊千人方巡撫及五總兵均下城去。
燕南行作為總大將，方巡撫拜託他依然堅守城池，以防萬一。
待幾炷香以後。
城頭下終於集合起千餘精銳，這是城中最強鐵騎了。
「諸位，隨我迎敵，接駕。」方巡撫一聲呼喊，拔出一柄裝飾用的細細長劍，驅馬向前奔去。
於是諸將及千餘騎兵呼嘯向前，一團沖向本來就亂成一鍋粥的天王軍大營中，給夜色中又添了濃濃血色。
這一廝殺就是整夜。
直到天亮。
天王軍大營中已是死屍枕藉，有的地方，人馬屍首堆得和小山似的，阻礙了營中道路。
還有許多帳篷有過火走水的痕跡，營中窪地上，積著血泊。
更慘的是大營外面窩棚，不知一晚上，有多少人死在馬蹄下和逃亡踩踏中。
城下。
黃龍大纛旗下。
永昌帝坐著步輦來到陣前。
方巡撫及燕南行，五總兵跪在步輦前。
「太上皇聖躬安康，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人一起大喊，個個聲音忠不可言。
方守道還抬眼看一眼聖上，要確定是不是真龍。
只是看了一眼，他大吃一驚。
黃龍大纛下。
永昌帝已九十六歲高齡，一年前在京城接見群臣，外表還如五十歲壯年男子，只兩鬢微白。
然而現在大纛下。
一垂垂老朽身穿龍袍，白髮稀稀落落，臉上老年斑一片連一片，雙眼渾濁。
「誰敢冒充聖上？」方守道差點跳起來。
可他再仔細一看，倒吸一口氣。
這老者五官骨骼，分明就是永昌帝本人，他只用了一年時間，就衰老成這副模樣，下一刻咽氣也不意外。
方守道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看來陛下還是沒逃過龍氣反噬，這分明是祖龍龍脈崩塌受牽連導致如此極速蒼老————
李天王大營被襲生亂第一時間，城頭上守衛們就發現了。
他們急向上報。
燕南行連甲都未來得及披，就騎馬趕了過來，一同到來的還有黃、馬、劉、許、高五大總兵。
燕南行因為根基尚淺，所以整兵之時，還是給了識相投靠自己的五大總兵一些好處的0
給他們各自撥了兩千鄉勇，算上他們原有人馬，起碼讓他們都能撐起一個正兵營三千編制。
當然，人頭湊齊了，實際能不能打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五大總兵也投桃報李，協防城池十分用心，忙裡忙外。
當然，這也和城外天王軍攻勢一日不如一日，天氣又日漸寒冷的現狀有些關係。
明眼人都看出來。
天王軍攻勢已泄，多半是啃不下這座城池了，說不定過幾日因為就糧壓力自己就撤走了。
所以燕南行就一個策略，拖。
他也不想著出擊的事情，反而在拿下齊副將那夜，審過其十名親衛，發現是烏家人之後，產生一絲後怕。
天王軍憑實力攻不下城池。
但若城中有世家做內應就不一樣了。
燕南行很明智沒有得罪烏家，將那十人盡數放了，只說是一場誤會。
但另一方面，他發動民夫鄉勇，把城門後面堆積的瓦礫磚堆加厚。
甚至。
若不是天寒地凍無法施工，他都想著在城門後面建一圈圍牆，徹底堵死。
結果今晚突然就發生天王軍被踹屁股一事，而且這一腳可能直接踹死李天王。
燕南行及五總兵趴在城頭上看。
他們是高階武者，站得高看得遠，但距離太遠所以看不清楚。
只知道後面那一排騎兵一字排開怕得有千餘人，而後面層層疊疊似有十多排。
月光反射明亮光芒，應該都著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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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方大勢力動用了萬餘騎兵沖陣？
就如李天王一般，大家也百思不得其解。
「可惜，咱們不能出城助戰。」黃總兵一拍牆頭，十分惋惜道，「不然，就能把李天王這禍害全軍留在這裡了。」
大家都是宿將，知道現在最合適做的就是派一支騎兵出城，兩面夾擊。
也不用多，一兩千人足矣。
然而眼下，城門被堵得死死的，那後面幾乎是堆了一座小山丘。
一兩千人綴繩出城，還能解決。
但怎麼把坐騎馬匹吊出去，那就是老大難問題了。
戰馬再機靈，也是牲畜，不可能老實配合吊繩，吊一匹馬時間，怕是十個人都吊下去了。
吊一兩百匹馬下去，能頂什麼大用？
這點兵馬，說不好聽的，碰上狗急跳牆逃竄的大股賊兵，被一口吞下去也是有可能的。
高總兵舔舔嘴唇，他體內戰場之魂燃燒。
「可惜了————」
「不行我帶隊下去沖一陣。」
「人少有人少的打法。」
其餘幾人急忙勸高包子不要去打狗，趁早絕了這想法。
此時。
又有一行人匆匆騎馬趕到。
正是巡撫大人方守道，他帶著自己撫標游擊，另外還有一名留著山羊鬍的幕僚，三步並作兩步走，衝上了城牆。
「撫台大人————」
眾將急忙沖其行禮。
大順崩得太突然，這些軍頭們現在面對巡撫大人，還是習慣低聲恭敬。
方巡撫擺手。
「不必多禮，是何方友軍在攻擊敵營？」
燕南行搖頭道。
「回撫台大人話，離得太遠了，看不清楚。」
「但這支友軍規模宏大，從馬蹄聲和陣列看，初步估計有萬餘騎。」
「末將實在想不明白，周圍有哪股大勢力擁有這麼一支龐大鐵騎。」
方巡撫點頭不多言，急切扭頭看身邊山羊鬍幕僚。
「單師爺————請您施展手段。」
這位單師爺拱手道一聲敢不從命？
只見他向燕南行道敢問將軍可命人抬來一水盆或水缸？越大越好。
不多時。
城上箭樓中防火的大水缸，被幾個兵丁嘿呦嘿喲抬了過來。
單師爺口中振振有詞，咬破自己食指，在眉心一點一划，就畫出第三隻眼來。
隨著其口中詞越來越快，旁人只聽著嗡嗡嗡周圍迴響，震得耳朵疼。
其說的言語完全不同人族語言，倒像是動物在嘶鳴低吼，聽上去說不出的怪異。
待到其語調最高昂之時。
額頭那隻血眼竟然睜開了，裡面一隻豎瞳咕嚕嚕轉動，看向四周。
燕南行及五總兵都知道世上有道法存在，並不驚慌。
但周圍有些普通兵丁被嚇得夠嗆。
但現在無人理會那些兵丁們怎麼想。
大家只想知道遠方發生了什麼。
單師爺血眼看向遠方，手指下垂，一滴滴精血落在水缸內。
漸漸，水缸裡面閃現一層淡淡白光。
白光里，突然就出現一副畫面。
正是大營後方，一眾不知從何處冒出的鐵騎沖陣的畫面。
方巡撫及燕南行，五總兵湊到水缸前，七個腦袋圍成一圈，瞪大眼睛仔細觀看。
「嘶————」方巡撫眼睛爆發一陣亮光，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都有些神經質抽搐起來。
「十二龍旗，大常旗，黃龍大纛，大內侍衛。」
他眼現淚光，聲音顫抖。
「難道，是聖君陛下親臨此地，解救我等於水火之中？」
燕南行及五總兵對視一眼。
大家眼中有震驚，但唯獨沒有對永昌帝到來的驚喜。
不都說永昌帝退位成太上皇，然後領著親信皇族供奉及御林親軍跑了麼？
他到底怎麼跑的，劃一個大圈，從北地跑到江東行省的？
甚至，還能率軍夜襲，要有這勇氣，當初為何不死守京城啊？
京城那高牆加持陣法，堪稱銅牆鐵壁，明王軍不撞得頭破血流，死傷累累，休想攻進去。
京城都丟了，現在為了一普通省城勇一把，敢拼敢搏。
這就讓人很難理解。
至於方巡撫十分激動，他眼中永昌帝是聖君，這對他來說是天經地義事情。
他從一介寒門書生，沒什麼大背景，被永昌帝相中，一路提拔，在巡撫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多年，不知撈了多少銀子。
可謂權財色勢一樣不缺。
永昌帝對他來說就是再生父母。
但對諸將來說，永昌帝都是太上皇了，還是丟了帝都和祖宗陵寢的太上皇。
那層神聖不可侵犯的皇權已經有些褪色了。
而且，眼下益都府似乎不需要陛下親率大軍來拯救，就能守得住。
總之，諸將五感雜陳，沒有那麼忠，也沒有那麼逆，僅此而已。
大家腦袋幾乎要伸到水缸中，不敢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十二龍旗，大常旗，黃龍大纛旗，大內侍衛，全都能對上。
此時。
城外隱隱傳來山呼海嘯「萬歲」聲，這更是明證。
順國只有兩個萬歲，老萬歲永昌帝和末帝太平帝。
太平帝還在明王那裡作客，能來到城下，還打出天子全套親征鹵簿儀駕的，除了永昌帝還有誰？
「嘶————」方巡撫面紅耳赤，高聲道。
「諸位————陛下親征。」
「哪有臣子坐守城中等著道理？」
「快，找繩子綴城而下，人馬能出多少算多少！」
「我們也配合發起攻擊！」方巡撫手舞足蹈，一改之前在眾人面前冷靜封疆大吏模樣0
燕南行突然想明白了。
方巡撫與世家不是一路人，他的靠山只有永昌帝，所以他對永昌帝到來十分激動。
哪怕是丟了京城的永昌帝。
方巡撫親自提出要求，諸將還得配合。
甚至許總兵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既然吊馬下去太費時間，乾脆就連人帶馬一起吊，這樣人騎在馬上還能安撫坐騎情緒，讓其老實些。
這樣，比單純吊人下城慢，但比吊馬要快許多，可以最短時間內集結起一支大軍。
於是城頭上一條條麻繩綴下。
其他城頭值守的武者和營兵鄉勇們都被調上南城牆，負責拉繩。
尤其諸武者們，氣血充盈力大目持久，正是拉吊繩的好人選。
各將派手下精銳兩百人，連人帶馬下城，這樣最短時間內齊千人方巡撫及五總兵均下城去。
燕南行作為總大將，方巡撫拜託他依然堅守城池，以防萬一。
待幾炷香以後。
城頭下終於集合起千餘精銳，這是城中最強鐵騎了。
「諸位，隨我迎敵，接駕。」方巡撫一聲呼喊，拔出一柄裝飾用的細細長劍，驅馬向前奔去。
於是諸將及千餘騎兵呼嘯向前，一團沖向本來就亂成一鍋粥的天王軍大營中，給夜色中又添了濃濃血色。
這一廝殺就是整夜。
直到天亮。
天王軍大營中已是死屍枕藉，有的地方，人馬屍首堆得和小山似的，阻礙了營中道路。
還有許多帳篷有過火走水的痕跡，營中窪地上，積著血泊。
更慘的是大營外面窩棚，不知一晚上，有多少人死在馬蹄下和逃亡踩踏中。
城下。
黃龍大纛旗下。
永昌帝坐著步輦來到陣前。
方巡撫及燕南行，五總兵跪在步輦前。
「太上皇聖躬安康，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人一起大喊，個個聲音忠不可言。
方守道還抬眼看一眼聖上，要確定是不是真龍。
只是看了一眼，他大吃一驚。
黃龍大纛下。
永昌帝已九十六歲高齡，一年前在京城接見群臣，外表還如五十歲壯年男子，只兩鬢微白。
然而現在大纛下。
一垂垂老朽身穿龍袍，白髮稀稀落落，臉上老年斑一片連一片，雙眼渾濁。
「誰敢冒充聖上？」方守道差點跳起來。
可他再仔細一看，倒吸一口氣。
這老者五官骨骼，分明就是永昌帝本人，他只用了一年時間，就衰老成這副模樣，下一刻咽氣也不意外。
方守道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看來陛下還是沒逃過龍氣反噬，這分明是祖龍龍脈崩塌受牽連導致如此極速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