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朝堂定西北伐策,帳宴怒斬呂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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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學開立,長安文風鼎盛、百業日新,整座京畿一派蒸蒸向榮。

  可繁華表象之下,天下割據之勢分毫未緩。

  郭嘉、荀彧、賈詡立於宮樓遠眺關東,神色凝重。

  如今天下格局早已分明:

  關東之地,袁紹據河北、曹操紮根兗州、袁術雄踞淮南,三家各自擴軍屯糧、吸納士族,隱隱已成鼎立之勢,相互角逐卻又默契壯大,步步蠶食州郡,對中原虎視眈眈。

  唯獨大漢早已牢牢攥住黃河以東整條東線疆域。

  劉關張領兵鎮守此處,壁壘森嚴、防線連綿,死死卡住關東諸侯西進之路,兵鋒壓制河北、兗州邊境,唯獨尚未觸及南陽地界,成為大漢最穩固的東線鐵壁。

  徐州更是早已安定,管亥重兵鎮戍、陳登主理州政,吏治穩固、軍民歸心,是朝廷實打實的可控疆土。

  而南線會稽,更有天然至親依仗。唐舒之父唐瑁、兄長唐翔紮根會稽,深耕士族、威望深重,根基盤固,人心向漢。

  相較東線層層屏障、處處可控,西線危機,已然迫在眉睫。

  隴右、西涼羌漢混雜,諸部豪強連年合流,騎兵剽悍善戰,年年扣邊劫掠。西涼勢力步步東壓,侵逼三輔、窺視關中,邊報一日數至,邊軍疲於奔命。西涼不平,關中永懸利劍,長安根基始終受掣。

  一東一西,局勢天差地別。

  翌日早朝,文武列班,議論天下攻守大計。

  郭嘉率先出列,朗聲進言:

  「主公!關東袁術盤踞淮南,富庶膏腴、隱患最深。其人野心滔天、常懷僭越之心,若待其坐大聯結江東,日後極難根除。我軍可借劉關張東線壁壘、徐方根基,順勢東進,直撲淮南,一戰滅袁術、盡控江東,收天下糧倉,再圖河北袁紹、兗州曹操!」

  荀彧隨即附議:

  「奉孝所言極是。東線我軍已有穩固根基,徐州可控、劉關張鎮邊、會稽有親族依託,局勢從容。先定淮南,盡收東南富庶,積蓄國力,天下大勢可定!」

  二人話音剛落,老將皇甫嵩穩步出班,鎧甲鏗鏘,聲如洪鐘:

  「二位謀臣只見關東之利,不見西線之危!

  西涼諸胡年年寇邊,鐵騎來去如風,如今諸部漸漸合一,壓境之勢日甚一日。關中乃我大漢根本,若不速速雷霆出擊、速戰速決,西線兵力長久被牽制,朝廷首尾難顧!

  依老臣之見,先掃西涼、安定隴右、打通西域,根除肘腋大患!西線無虞,再傾舉國之力東取天下,方是萬全之策!」

  朝堂瞬間分為兩派,文武各有附和,爭執不下。

  滿朝議論之間,賈詡緩步出列,神色淡然,一語定紛紜:

  「諸位所言,皆只占一半大局。

  依老朽觀之,關東不必急打,西線絕不能再拖。」

  眾人齊齊側目。

  賈詡抬手點指輿圖,緩緩拆解天下大勢,句句精準戳破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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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我大漢東線,本就固若金湯。

  劉關張三軍鎮守黃河以東,壁壘堅不可摧,死死鎖死袁紹、曹操西進之路;徐州管亥駐軍、陳登理政,州土穩固,完全可控;會稽有唐瑁、唐翔一族在當地樹大根深。

  只需授予唐氏便宜行事之權,就地安撫吳地士族,不必從關中調撥重兵南下駐守,便可穩住江東南線,省下大批兵力。

  關東看似諸侯林立,實則處處是我大漢緩衝、屏障、腹地。

  袁術雖踞淮南,卻被各方勢力夾在中間,進退受限。我軍根本無需此刻大舉東征、疲兵耗糧。

  只需依託現有根基,遙控羈縻、順勢牽制。

  借唐家聲望穩會稽,借陳登、管亥穩徐州,借劉關張兵馬壓黃河防線。不主動決戰、不強行擴張,只穩住現有格局,讓袁紹、曹操、袁術彼此猜忌互攻,自相消耗。

  東線,足以不戰自穩。」

  郭嘉眉頭微蹙,當即拋出心中顧慮:

  「文和此計固然精妙,可袁術狼子野心。若是察覺我主力西調、東方空虛,悍然調集淮南大軍猛攻徐州,管亥、陳登人手吃緊,防線一旦出現缺口,全盤布局便會被動。」

  賈詡淡淡一笑,早有預案:

  「奉孝不必多慮。袁術內部派系紛亂,糧草輜重調度遲緩,袁紹、曹操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防他獨吞淮揚。只要徐州布防嚴密,再暗中挑撥關東三方矛盾,袁術不敢貿然孤注一擲,大舉強攻。局部小有衝突在所難免,卻掀不起大亂。」

  話音一轉,賈詡目光驟沉,落向隴右、西域方向:

  「可西線不同!

  西涼羌胡無信義、唯利是圖,年年扣邊、歲歲侵掠,勢力日漸凝聚。他們沒有諸侯相互制衡的顧慮,只一心蠶食關中!

  今日不速戰,明日便是全境壓境。

  西線必須雷霆用兵、速戰速決!

  集中精銳主力,西征隴右、掃平諸部、打通河西、安定西域,一戰根除西邊百年邊患。

  待西線徹底平定,無後顧之憂,屆時我大漢西通西域、東扼黃河、南控江淮、根基雄厚,再徐徐收束關東,天下傳檄可定!」

  一番話,條理通透、利弊分明,瞬間壓下了朝堂爭議。

  荀彧撫掌嘆道:「先前只思進取江東,卻忽略我方東線本就壁壘森嚴、自帶制衡。先西後東、羈縻關東,乃是最優解。」

  皇甫嵩亦是神色舒展,鄭重道:「文和看破全局!西線速定,方是固本之道!」

  劉辯端坐龍位,聽完全盤籌謀,胸中大勢通透。腰間溫潤玉璜輕輕震顫,天心共鳴、道運自生。

  他當即拍板定策:

  「准文和之議!

  東線固守羈縻,依託劉關張、徐州、會稽現有根基,穩局牽制,不興大戰。

  西線即刻整兵,精銳盡出,速伐西涼、平定隴右、打通西域!」

  一朝定天下攻守先後,大漢兵鋒,即刻轉向西疆。

  ……

  長安朝堂定策已畢,劉辯看向階前皇甫嵩、賈詡二人:

  「十萬大軍西征隴右,皇甫嵩為主帥,總掌行軍調度、營伍賞罰諸事。賈詡為全軍總軍師,專司謀劃攻防機略、臨陣應變。軍中大小事務,你二人合議統籌,相輔而行。」

  皇甫嵩抱拳:「末將遵命!」

  賈詡躬身:「臣必盡心籌謀,輔佐主帥,一戰定西疆!」

  「傳令趙雲、黃忠各部即刻向西線集結,徐晃炮營整訓待命,灃谷塢工坊晝夜趕造火炮、手擲火雷、新式軍械,務求精銳齊備!」

  軍令方下,一騎斥候疾步入殿。

  「啟稟主公!東線急報!呂布率五千殘部、攜家眷叩關,懇請歸降,依附漢營!」

  郭嘉即刻出列:「呂布反覆無義、狼性難馴,絕不可就地授兵、養成後患!」

  劉辯眸光微沉,瞬間決斷。

  「擬詔傳劉備:呂布、高順、張遼三人,輕身帶少量親衛即刻入長安面聖聽用。并州全軍就地留駐東線,歸入劉備節度,不得私隨西行。朕當面再定任用!」

  六百里快馬星夜出關,詔書直奔黃河東岸漢營。

  東線漢營,中軍大帳。

  劉備見窮途呂布率眾歸降,心中惜才卻不敢擅斷,即刻聚集關、張商議,連夜修本上奏長安,靜待朝廷旨意。

  這一等,便是七八日。

  這七日之間,呂布寄身營中,寸功未立,卻氣焰滔天、索取無度。

  先是開口討要全軍糧草補給,劉備為安撫降眾、顧全大局,盡數撥付。

  未隔兩日,他又登門索要附近縣城豪紳大宅,要專門安置妻妾家眷,劉備依舊隱忍遷就,即刻派人清掃修葺。

  糧草予他,府邸予他,劉備禮數周全,極盡包容。

  可呂布得寸進尺,愈發驕狂目中無人。

  這日入帳閒談,他神色倨傲,言語狂妄至極。

  「玄德,天下武將,能當大任者寥寥。我此番歸漢,朝廷必當重我、倚我。他日我手握重兵、平定四方,說不準,你反倒要在我麾下討一份前程。」

  此言一出,旁聽的張飛勃然炸怒,拍案而起!

  「放肆!我家大哥待你仁至義盡!供你糧草、給你府宅,你寸功未立,竟敢如此狂悖!」

  呂布卻嗤笑一聲,全然不屑。

  「翼德,沙場真本事,不是口舌逞強,日後你便知曉。」

  劉備連忙起身勸和,強行壓下爭端。

  呂布走後,張飛氣得渾身發抖。

  「大哥!此人養不熟!給再多恩待,只助長他狂妄自大!遲早必反!」

  關羽冷眼旁觀多日,緩緩開口:

  「此人得志便驕、失意便乞,心性極差。朝廷若是安置不合其意,定然即刻生亂,不得不防。」

  劉備長嘆:「旨意未到,只能隱忍容之,靜待聖裁。」

  數日之後,長安詔書抵達大營。

  劉備展開讀完,轉頭看向關張二人:

  「主公旨意已下。令呂布、高順、張遼三人即刻輕身入京覲見,并州兵馬全數留駐此處,歸我節制。」

  關羽眉頭緊鎖:

  「此人素來倚兵自重,如今盡數奪其部曲,只令孤身入朝,必然懷恨生異。」

  張飛緊握丈八蛇矛,目露凶光:

  「既然早晚要出事,不如提前設防!擺下餞行酒宴,暗布刀斧手。他若安分赴京便罷,但凡席間敢有半句悖逆、一絲反意,當場擒拿!」

  劉備思索片刻,頷首定計:

  「翼德之計穩妥。只擒不殺,留其性命交由主公處置。高順、張遼留守兵營安撫部眾,不必赴宴,以免并州軍心大亂。」

  計議既定,使者前往邀呂布赴宴餞行。

  呂布知是朝廷旨意已到,只當朝廷敬畏自己武名,劉備又特意禮送,心高氣傲,只帶寥寥數名貼身侍衛,欣然赴宴。

  席間劉備頻頻舉杯,溫言安撫、極盡抬舉,贊他蓋世勇武、此番入京必受朝廷重用。

  呂布聽得心花怒放、得意洋洋。

  酒過三巡,氣氛漸酣,劉備緩緩道出朝廷真實安排。

  「溫侯,聖命已定,并州兵馬盡數留駐東線。你只需帶少數親衛,隨使者西行入長安即可。」

  方才還滿面春風的呂布,瞬間臉色鐵青。

  「什麼?收我全軍,只令我孤身入京?!」

  劉備沉聲勸慰:「此乃主公調度,入京之後自有委任。」

  「委任?!」

  呂布猛地一掌摜落案上,杯盞四濺,怒目圓睜、殺意畢露!

  「分明是削我羽翼、拘我人身!想用一紙空令囚我牢籠!某絕不遵從!」

  他怒喝之間,手按佩劍,當場便要發難。

  劉備再不猶豫,重重擊掌!

  帳後埋伏刀斧手齊齊殺出,瞬間合圍席間。呂布人少勢孤、猝不及防,片刻便被張飛死死按倒,粗繩層層緊縛,動彈不得。

  呂布奮力掙扎,連聲呼喊:「玄德公!繩索太緊,暫且松一松!」

  方才狂怒跋扈的呂布,瞥見張飛眼中騰騰殺機,氣焰瞬間蕩然無存,狼狽扭動身軀,連連叩首求饒。

  「玄德公恕罪!布一時失言!願遵旨入京!萬望鬆綁留命!我必誓死歸漢,再無二心!」

  他匍匐在地、卑微乞活,前倨後恭,醜態畢現。

  一旁張飛,連日隱忍憋悶,先前聽聞呂布狂言,又見此刻苟且乞憐的模樣,積壓已久的怒火轟然崩裂!

  「你跋扈狂妄之日,怎沒想過今日要命!養你多日、供你吃住,你反倒痴心妄想要壓我大哥一頭!狼子野心,絕不姑息!」

  張飛暴喝震天,跨步上前,雙手緊握丈八蛇矛,奮力一戳!

  噗嗤——

  長矛貫胸而入!

  劉備大驚失色,急步喝止:「三弟!不可擅自誅殺!」

  呂布慘叫一聲,身軀劇烈一顫,當場氣絕,血濺帳前。

  張飛抽回矛尖,血滴落地,粗聲凜然:

  「此賊反覆成性、驕狂悖逆!今日不殺,他日必為大漢巨禍!今日,我便為主公除此大患!罪責,俺張飛一力承擔!」

  事已至此,無可挽回。

  劉備即刻調兵合圍并州大營,甲士列陣、嚴加戒備,防止士卒譁變動亂。

  隨後遣人傳喚高順、張遼。

  二將聽聞呂布帳前伏誅,全軍震動,即刻披甲列陣對峙。

  劉備單人出陣,高聲安撫:

  「二位將軍切勿驚疑!朝廷素知你二人忠勇持重、才幹卓絕,早已下旨破格重用,召你二人入京聽封!呂布驕狂抗旨、席間欲叛,方才伏誅,與麾下將士無干!兵馬依舊原地駐防,秋毫無犯!」

  高順、張遼連日飽受呂布肆意狂妄、剛愎自用之苦,心中早已積怨深重。二人四目相對,低聲私議。

  張遼沉聲低語:「此人自取滅亡,我等何苦陪著一同赴死。」

  高順緩緩頷首:「朝廷既有誠意,便動身前往長安。」

  一番簡短權衡,二人徹底放下戒備。

  高順沉聲道:「我等願遵王命,入京述職。」

  張遼頷首:「營中將士,我二人即刻安撫妥當,安心駐守。」

  二人迅速安頓軍務、約束兵卒,收拾行裝,親自護送貂蟬及呂布一眾家眷,啟程奔赴長安。

  另一邊,關羽見赤兔馬神駿非凡、靈性天成,立於營中焦躁悲鳴,心生愛惜,遂向劉備懇請,願自此後執掌此馬、隨軍征戰。

  劉備應允。

  當夜,劉備親筆寫下密奏,將始末原委逐條詳述。落筆之時,他心底亦隱隱忐忑,三弟擅斬歸降大將,這份文書送抵京師,不知主公將會如何定奪。

  一應始末、人事、處置盡錄文書,快馬加急送往長安。

  密使策馬絕塵而去。

  誰也不知,這份來自東線的急報,將會給剛剛敲定的西征大計,平添一樁變數。十萬枕戈待發的西征大軍,暫時靜待長安新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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