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火炮橫空出世
原野大戰後，戰場大獲全勝，劉辯重重賞賜工坊有功之人。
灃谷塢工坊之內，匠師們更是熱情高漲，三三兩兩聚在一處，熱議不斷。
「聽說這幾日火藥配比又有新進展，爆力更勝從前！」
「若是配比定型，火雷便可大批量鍛造，攻城更是順暢。」
「大夥日夜鑽研，總能磨出萬全之策。」
蒲元立在廊下，靜靜聽著眾人閒談，心底一陣陣發酸。
他素來擅長鍛鋼鑄刃，淬火造刀乃是一身看家本領，可硝、硫、炭配伍的火藥之術，任憑他反覆試配，始終不得門路。來到工坊已有不少時日，旁人陸續拿出階段性成果，唯獨自己遲遲搞不出半點拿得出手的建樹。
此番戰後論功行賞，眾人皆得賞賜，唯獨他未有額外嘉獎。
立功心切，卻屢屢碰壁，一股深深的失落堵在胸口。
他悶悶不樂走到演試場，兵士正徒手拋擲火雷訓練，火球飛出，轟然落地炸開，巨響震得地面微微震顫。
蒲元望著升騰的硝煙，腦子裡念頭翻湧。
所有人都在琢磨怎麼把火藥的爆炸威力做得更大，全都困在配比方子上面。輪轉拋石機他也看過，全靠機括甩動，終究是借力拋擲，上限早已鎖死。與其在舊器械上面修修補補，何不乾脆另起爐灶，直接利用火藥爆發的推力，推送彈丸！
一念開竅，他索性徹底拋開拋石機那一套老舊思路，一頭扎進全新的構想之中。
以厚鑄鐵打造一根密閉長筒，筒尾預留藥室，填入火藥，火藥瞬間爆燃產生高壓，直接推著鐵製彈丸衝出筒口。沒有轉輪、沒有繩索、沒有甩臂，完完全全依靠火藥燃氣做功。
打鐵、鑄筒、開孔、反覆驗算壁厚，白日畫圖，夜裡守著熔爐鍛鑄炮管。多次試驗，或是管壁太薄直接炸膛，或是藥室設計不合理，推力零散，進度一波三折，熬得雙眼布滿血絲，樣機總算初具模樣。
夜色深沉，工坊只剩幾盞油燈。
總工匠馬鈞巡查至此，看見蒲元滿身鐵屑油污，圍著一根粗長的鑄鐵筒體忙前忙後，旁邊再也看不到那台輪轉拋石機的影子。
馬鈞緩步上前，神色有些詫異：「文倫，拋石機的路子你放棄了？這根鐵筒，究竟是何物？」
蒲元抬起布滿倦意的臉，神色帶著幾分忐忑：「馬公，我自知在火藥配伍之上難有突破。思來想去，與其費力改良舊拋石器械，不如徹底推倒重來。火藥驟然爆燃，自有千鈞推力，若是鑄出密閉鐵筒，借爆炸之力推送鐵彈，便是全新的攻殺重器。」
馬鈞俯身，伸手敲擊厚重的鑄鐵炮身，越看眼神越是明亮。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好大的膽魄！眾人皆想著用火雷、投石，唯獨你想到以火藥之力推彈出筒！構想石破天驚！炮管承壓、炮架減震、裝填結構，這些難題，我來與你一同推演完善！」
二人自此通力協作。蒲元發揮冶煉特長，攻關鑄鐵炮管、內壁加固工藝；馬鈞負責炮架、駐鋤、俯仰調節機括的整套配套設計。
二人歷經十餘輪秘密試射，不斷調整藥室容積、炮管長度，接連化解炸膛、彈道散亂的重重難題，發射狀態終於趨於穩定。
大漢第一尊初代鑄鐵前膛火炮，就此定型！
樣機穩妥之後，二人不敢耽擱，仔細收好全套圖紙、實測筆錄，快馬馳歸長安，入宮面奏劉辯。
紫宸殿內，劉辯聽聞二人捨棄拋石之法、另造火藥推射鐵炮，心中大喜，一刻也按捺不住。當即招呼唐舒，傳諭荀彧、賈詡、郭嘉、徐晃、蔡文姬一眾文武，再由典韋領兵護衛，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灃谷塢，要親眼觀摩這前所未有的新式軍械。
君臣大隊抵達演武場地，在灃谷塢的徐伯、徐芸也聞訊趕來。唐舒立於劉辯身側，神色好奇，遠遠便望向場中；徐伯負手而立，靜靜等候觀瞻。
空地中央，那尊烏黑粗重的鐵炮靜靜安放，炮口黝黑深沉，無聲無息，自帶一股懾人的肅殺之氣。
在場眾人都是頭一回見到此物。
大夥心中都記著一樁舊事，早前火藥試製意外炸崩，險些傷到劉辯，沖天火光、震耳巨響的景象歷歷在目。今日試炮，人人心底都懸著一份忌憚。
陳阿禾更是最先繃緊心弦，小臉繃得緊緊的，往日的活潑全然不見。上次爆炸的險情讓她記憶猶新，見主公一時興起，不知不覺往前靠攏。
她快步衝上前，張開雙臂攔在最前，緊張得聲調都微微拔高：「主公！萬萬不可靠前！火藥器物兇險難料！先前爆炸何等兇險，千萬不要走近！」
話音未落，一旁的徐芸神色焦灼，快步上前，一把攥緊劉辯的衣袖，用力向後拉扯。
徐芸手上力道不小，一邊拽一邊急聲勸道：「主公快快退後，再遠一些！此物雖說工坊內試射成功，當眾演試難保不會出意外，萬萬不可以身涉險！」
一左一右，一人正面阻攔，一人扯著衣袖往後拖，手忙腳亂，戒備十足，場面頗為滑稽。
看見劉辯被兩個人硬生生往後拽出數十步，唐舒不由得啼笑皆非。堂堂大漢之主，只不過想看一件新造軍械，竟被兩人緊張得如同大禍臨頭。
典韋立於一旁，持戟肅立，目光牢牢鎖定火炮，全神戒備，絲毫不敢鬆懈。一眾文臣武將也被這份緊張氣氛感染，全都乖乖退到後方高地，遠遠駐足觀望。
演武場上，只剩下馬鈞、蒲元二人留守炮位。
見眾人都遠遠退離，二人相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有條不紊填藥、裝彈、壓實、安置引信。
諸事齊備，馬鈞朝著遠處高地高聲稟奏：「主公，可以試炮！」
遠處，劉辯抬手一揮：「開火！」
引信滋滋作響，火星不斷跳動。
轉瞬之間！
一聲驚雷般的轟鳴轟然炸開！
藥室之內的火藥瞬間猛烈爆燃，高壓氣體奔涌而出！炮口噴出一團刺目火舌，熱浪席捲周遭地面！
鐵彈順著炮管高速衝出，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只見炮彈一路平直疾馳，重重砸落在遠方坡地，土石崩飛，烈焰四下蔓延開來！
曠野霎時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瞠目結舌，呆呆望向炮彈落下的方位。
硝煙緩緩散開，眾人心頭震撼難平。
昔日最精良的輪轉發石機，極限射程也就四百步，拋射軌跡飄忽，落點十分零散。
這一尊鐵炮，一炮便飛出八百步開外！
彈道平直規整，落點集中，密閉燃燒釋放的威力遠非拋擲的火雷可比！
炮聲震盪四野的那一刻，劉辯胸間常年佩戴的護身玉璜驟然劇烈震顫，砰砰作響，玉身溫熱發燙，在內襯衣襟之中不停晃動，仿佛在和這劃時代的重器遙遙共鳴。
轟鳴的餘音慢慢消散。
徐晃最先回過神，目光死死盯著遠處彈著點，沉聲開口，作為軍方主將細說利弊。
「單論射程，已經穩穩壓過最好的輪轉發石機。更難得是炮管定向，彈道平直，若是用於攻城，對準攻城集群，準頭遠非投石可比。」
郭嘉微微前傾身子，眼中興致盎然，隨口接話：「沒有繁雜的繩索、轉輪、吊臂，整套器械簡單利落，大軍行軍搬運，可省下多少畜力人力。」
荀彧手捻長須，冷靜權衡，緩緩補充：「架設快捷，裝填步驟不多，意味著戰時射速能夠提上來。舊拋石機調試耗時，遇上敵軍猛攻，往往跟不上戰局節奏。」
賈詡在一旁淡淡插話，思慮更為深遠：「威力集中才是要害。從前火雷四散拋擲，火力零星。此炮一炮轟開城牆缺口，攻堅之時，格局全然兩樣。」
徐晃聞言微微頷首，繼續往下補充：「諸君說得正是！唯一難處便是鑄鐵造炮，冶煉耗費不小，若是工藝可以穩定量產，日後野戰、攻防，我軍便握有獨一份的殺招。」
郭嘉輕笑一聲：「諸侯尚不知世上還有這般軍械，不知是誰，要首先嘗到這般利器的苦頭。呵呵呵。」
蔡文姬望著尚未散盡的硝煙，輕聲感慨：「一聲炮鳴，撼動山河。大漢兵威，自此再進一步。」
劉辯立在高地之上，唐舒、徐芸、陳阿禾依舊一左一右守在近旁，目光落向場中烏黑的炮身，感受著玉璜不停傳來的震動，眸中雄心萬丈。
一場演試落幕。
劉辯心知火炮乃是足以撼動天下格局的絕密重器。
翌日，他傳下密令，召荀彧、賈詡、郭嘉、徐晃、徐伯、馬鈞、蒲元七人到議事廳議事。
劉辯開門見山：「新炮成型，今日議定量產、練兵、規制諸事。」
徐晃率先開口：「火炮戰法、裝填瞄準、日常維護皆為全新章法，普通士卒難當。臣請單獨成軍、從頭操練專屬操典，打造一支全新的專業炮兵隊伍。」
郭嘉附和：「先小批量造炮，以實炮練兵，磨合陣地戰法、器械維保，再穩步擴編。」
馬鈞、蒲元進言，專述技術要務。
蒲元道：「鑄炮成敗全在冶鐵火候、壁厚規制，我可嚴控鑄造標準，降低炸膛風險。」
馬鈞補充：「炮車、俯仰機括、裝填配套，我可同步改良，適配行軍、野戰、守城各類場景，方便大軍隨帶隨用。」
荀彧沉穩定策：「灃谷塢劃為絕密禁地，設專屬炮坊，物料專供、工序拆分、匠人專崗，嚴防技藝泄密，由我總領調度。」
賈詡補全風控：「火藥倉儲、炮體檢修、操炮軍紀，必須立嚴苛新規，杜絕自傷、泄密隱患。」
徐伯沉聲擔下實務：「工匠甄選、鐵料品質、熔爐調度，由老夫全權把關，保量產根基穩固。」
諸事一一磋商妥當。
劉辯微微抬手：「馬鈞、蒲元，你二人先行退下。」
二人躬身退去，轉身步出密室。
房門輕輕合上。
荀彧和郭嘉均微微頷首。
徐晃接話：「工坊這邊分工理順，我那邊炮營訓練，也才好與之對接。」
幾人又簡略敲定了經費、人手調配的細則，密室之中，振興大漢新式軍備的謀劃，就此塵埃落定。
劉辯回到寢殿，見徐芸也剛從灃谷塢趕了回來，便道：「芸兒，我想，你和阿禾都回長安來吧，往來奔波，辛苦你們二位。」
徐芸道：「可眼下確實脫不開身，灃谷塢現在諸事安排，更比從前繁複。」
劉辯道：「不要小看旁人的能耐，關鍵是找好接替的人選。還有阿禾，徐晃常年征戰在外，難得能回長安團聚，你也要多為他們二人考慮考慮。」
徐芸道：「夫君考慮得周全，我這就回灃谷塢，好好問問父親，著手安排接替之人。」說罷便打算動身折返灃谷塢。
劉辯伸手攔住了她，笑道：「今日試炮大功告成，乃是一樁大喜，明日再動身趕回灃谷塢便是。今日你同唐舒留下來，好好陪陪我，慶賀火炮研製成功！哎喲！」
唐舒、徐芸二女還沒等他話音落下，一左一右同時伸手，雙雙擰住了劉辯的臉頰。
「想得倒是挺美！」
灃谷塢工坊之內，匠師們更是熱情高漲，三三兩兩聚在一處，熱議不斷。
「聽說這幾日火藥配比又有新進展，爆力更勝從前！」
「若是配比定型，火雷便可大批量鍛造，攻城更是順暢。」
「大夥日夜鑽研，總能磨出萬全之策。」
蒲元立在廊下，靜靜聽著眾人閒談，心底一陣陣發酸。
他素來擅長鍛鋼鑄刃，淬火造刀乃是一身看家本領，可硝、硫、炭配伍的火藥之術，任憑他反覆試配，始終不得門路。來到工坊已有不少時日，旁人陸續拿出階段性成果，唯獨自己遲遲搞不出半點拿得出手的建樹。
此番戰後論功行賞，眾人皆得賞賜，唯獨他未有額外嘉獎。
立功心切，卻屢屢碰壁，一股深深的失落堵在胸口。
他悶悶不樂走到演試場，兵士正徒手拋擲火雷訓練，火球飛出，轟然落地炸開，巨響震得地面微微震顫。
蒲元望著升騰的硝煙，腦子裡念頭翻湧。
所有人都在琢磨怎麼把火藥的爆炸威力做得更大，全都困在配比方子上面。輪轉拋石機他也看過，全靠機括甩動，終究是借力拋擲，上限早已鎖死。與其在舊器械上面修修補補，何不乾脆另起爐灶，直接利用火藥爆發的推力，推送彈丸！
一念開竅，他索性徹底拋開拋石機那一套老舊思路，一頭扎進全新的構想之中。
以厚鑄鐵打造一根密閉長筒，筒尾預留藥室，填入火藥，火藥瞬間爆燃產生高壓，直接推著鐵製彈丸衝出筒口。沒有轉輪、沒有繩索、沒有甩臂，完完全全依靠火藥燃氣做功。
打鐵、鑄筒、開孔、反覆驗算壁厚，白日畫圖，夜裡守著熔爐鍛鑄炮管。多次試驗，或是管壁太薄直接炸膛，或是藥室設計不合理，推力零散，進度一波三折，熬得雙眼布滿血絲，樣機總算初具模樣。
夜色深沉，工坊只剩幾盞油燈。
總工匠馬鈞巡查至此，看見蒲元滿身鐵屑油污，圍著一根粗長的鑄鐵筒體忙前忙後，旁邊再也看不到那台輪轉拋石機的影子。
馬鈞緩步上前，神色有些詫異：「文倫，拋石機的路子你放棄了？這根鐵筒，究竟是何物？」
蒲元抬起布滿倦意的臉，神色帶著幾分忐忑：「馬公，我自知在火藥配伍之上難有突破。思來想去，與其費力改良舊拋石器械，不如徹底推倒重來。火藥驟然爆燃，自有千鈞推力，若是鑄出密閉鐵筒，借爆炸之力推送鐵彈，便是全新的攻殺重器。」
馬鈞俯身，伸手敲擊厚重的鑄鐵炮身，越看眼神越是明亮。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好大的膽魄！眾人皆想著用火雷、投石，唯獨你想到以火藥之力推彈出筒！構想石破天驚！炮管承壓、炮架減震、裝填結構，這些難題，我來與你一同推演完善！」
二人自此通力協作。蒲元發揮冶煉特長，攻關鑄鐵炮管、內壁加固工藝；馬鈞負責炮架、駐鋤、俯仰調節機括的整套配套設計。
二人歷經十餘輪秘密試射，不斷調整藥室容積、炮管長度，接連化解炸膛、彈道散亂的重重難題，發射狀態終於趨於穩定。
大漢第一尊初代鑄鐵前膛火炮，就此定型！
樣機穩妥之後，二人不敢耽擱，仔細收好全套圖紙、實測筆錄，快馬馳歸長安，入宮面奏劉辯。
紫宸殿內，劉辯聽聞二人捨棄拋石之法、另造火藥推射鐵炮，心中大喜，一刻也按捺不住。當即招呼唐舒，傳諭荀彧、賈詡、郭嘉、徐晃、蔡文姬一眾文武，再由典韋領兵護衛，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灃谷塢，要親眼觀摩這前所未有的新式軍械。
君臣大隊抵達演武場地，在灃谷塢的徐伯、徐芸也聞訊趕來。唐舒立於劉辯身側，神色好奇，遠遠便望向場中；徐伯負手而立，靜靜等候觀瞻。
空地中央，那尊烏黑粗重的鐵炮靜靜安放，炮口黝黑深沉，無聲無息，自帶一股懾人的肅殺之氣。
在場眾人都是頭一回見到此物。
大夥心中都記著一樁舊事，早前火藥試製意外炸崩，險些傷到劉辯，沖天火光、震耳巨響的景象歷歷在目。今日試炮，人人心底都懸著一份忌憚。
陳阿禾更是最先繃緊心弦，小臉繃得緊緊的，往日的活潑全然不見。上次爆炸的險情讓她記憶猶新，見主公一時興起，不知不覺往前靠攏。
她快步衝上前，張開雙臂攔在最前，緊張得聲調都微微拔高：「主公！萬萬不可靠前！火藥器物兇險難料！先前爆炸何等兇險，千萬不要走近！」
話音未落，一旁的徐芸神色焦灼，快步上前，一把攥緊劉辯的衣袖，用力向後拉扯。
徐芸手上力道不小，一邊拽一邊急聲勸道：「主公快快退後，再遠一些！此物雖說工坊內試射成功，當眾演試難保不會出意外，萬萬不可以身涉險！」
一左一右，一人正面阻攔，一人扯著衣袖往後拖，手忙腳亂，戒備十足，場面頗為滑稽。
看見劉辯被兩個人硬生生往後拽出數十步，唐舒不由得啼笑皆非。堂堂大漢之主，只不過想看一件新造軍械，竟被兩人緊張得如同大禍臨頭。
典韋立於一旁，持戟肅立，目光牢牢鎖定火炮，全神戒備，絲毫不敢鬆懈。一眾文臣武將也被這份緊張氣氛感染，全都乖乖退到後方高地，遠遠駐足觀望。
演武場上，只剩下馬鈞、蒲元二人留守炮位。
見眾人都遠遠退離，二人相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有條不紊填藥、裝彈、壓實、安置引信。
諸事齊備，馬鈞朝著遠處高地高聲稟奏：「主公，可以試炮！」
遠處，劉辯抬手一揮：「開火！」
引信滋滋作響，火星不斷跳動。
轉瞬之間！
一聲驚雷般的轟鳴轟然炸開！
藥室之內的火藥瞬間猛烈爆燃，高壓氣體奔涌而出！炮口噴出一團刺目火舌，熱浪席捲周遭地面！
鐵彈順著炮管高速衝出，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只見炮彈一路平直疾馳，重重砸落在遠方坡地，土石崩飛，烈焰四下蔓延開來！
曠野霎時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瞠目結舌，呆呆望向炮彈落下的方位。
硝煙緩緩散開，眾人心頭震撼難平。
昔日最精良的輪轉發石機，極限射程也就四百步，拋射軌跡飄忽，落點十分零散。
這一尊鐵炮，一炮便飛出八百步開外！
彈道平直規整，落點集中，密閉燃燒釋放的威力遠非拋擲的火雷可比！
炮聲震盪四野的那一刻，劉辯胸間常年佩戴的護身玉璜驟然劇烈震顫，砰砰作響，玉身溫熱發燙，在內襯衣襟之中不停晃動，仿佛在和這劃時代的重器遙遙共鳴。
轟鳴的餘音慢慢消散。
徐晃最先回過神，目光死死盯著遠處彈著點，沉聲開口，作為軍方主將細說利弊。
「單論射程，已經穩穩壓過最好的輪轉發石機。更難得是炮管定向，彈道平直，若是用於攻城，對準攻城集群，準頭遠非投石可比。」
郭嘉微微前傾身子，眼中興致盎然，隨口接話：「沒有繁雜的繩索、轉輪、吊臂，整套器械簡單利落，大軍行軍搬運，可省下多少畜力人力。」
荀彧手捻長須，冷靜權衡，緩緩補充：「架設快捷，裝填步驟不多，意味著戰時射速能夠提上來。舊拋石機調試耗時，遇上敵軍猛攻，往往跟不上戰局節奏。」
賈詡在一旁淡淡插話，思慮更為深遠：「威力集中才是要害。從前火雷四散拋擲，火力零星。此炮一炮轟開城牆缺口，攻堅之時，格局全然兩樣。」
徐晃聞言微微頷首，繼續往下補充：「諸君說得正是！唯一難處便是鑄鐵造炮，冶煉耗費不小，若是工藝可以穩定量產，日後野戰、攻防，我軍便握有獨一份的殺招。」
郭嘉輕笑一聲：「諸侯尚不知世上還有這般軍械，不知是誰，要首先嘗到這般利器的苦頭。呵呵呵。」
蔡文姬望著尚未散盡的硝煙，輕聲感慨：「一聲炮鳴，撼動山河。大漢兵威，自此再進一步。」
劉辯立在高地之上，唐舒、徐芸、陳阿禾依舊一左一右守在近旁，目光落向場中烏黑的炮身，感受著玉璜不停傳來的震動，眸中雄心萬丈。
一場演試落幕。
劉辯心知火炮乃是足以撼動天下格局的絕密重器。
翌日，他傳下密令，召荀彧、賈詡、郭嘉、徐晃、徐伯、馬鈞、蒲元七人到議事廳議事。
劉辯開門見山：「新炮成型，今日議定量產、練兵、規制諸事。」
徐晃率先開口：「火炮戰法、裝填瞄準、日常維護皆為全新章法，普通士卒難當。臣請單獨成軍、從頭操練專屬操典，打造一支全新的專業炮兵隊伍。」
郭嘉附和：「先小批量造炮，以實炮練兵，磨合陣地戰法、器械維保，再穩步擴編。」
馬鈞、蒲元進言，專述技術要務。
蒲元道：「鑄炮成敗全在冶鐵火候、壁厚規制，我可嚴控鑄造標準，降低炸膛風險。」
馬鈞補充：「炮車、俯仰機括、裝填配套，我可同步改良，適配行軍、野戰、守城各類場景，方便大軍隨帶隨用。」
荀彧沉穩定策：「灃谷塢劃為絕密禁地，設專屬炮坊，物料專供、工序拆分、匠人專崗，嚴防技藝泄密，由我總領調度。」
賈詡補全風控：「火藥倉儲、炮體檢修、操炮軍紀，必須立嚴苛新規，杜絕自傷、泄密隱患。」
徐伯沉聲擔下實務：「工匠甄選、鐵料品質、熔爐調度，由老夫全權把關，保量產根基穩固。」
諸事一一磋商妥當。
劉辯微微抬手：「馬鈞、蒲元，你二人先行退下。」
二人躬身退去，轉身步出密室。
房門輕輕合上。
荀彧和郭嘉均微微頷首。
徐晃接話：「工坊這邊分工理順，我那邊炮營訓練，也才好與之對接。」
幾人又簡略敲定了經費、人手調配的細則，密室之中，振興大漢新式軍備的謀劃，就此塵埃落定。
劉辯回到寢殿，見徐芸也剛從灃谷塢趕了回來，便道：「芸兒，我想，你和阿禾都回長安來吧，往來奔波，辛苦你們二位。」
徐芸道：「可眼下確實脫不開身，灃谷塢現在諸事安排，更比從前繁複。」
劉辯道：「不要小看旁人的能耐，關鍵是找好接替的人選。還有阿禾，徐晃常年征戰在外，難得能回長安團聚，你也要多為他們二人考慮考慮。」
徐芸道：「夫君考慮得周全，我這就回灃谷塢，好好問問父親，著手安排接替之人。」說罷便打算動身折返灃谷塢。
劉辯伸手攔住了她，笑道：「今日試炮大功告成，乃是一樁大喜，明日再動身趕回灃谷塢便是。今日你同唐舒留下來，好好陪陪我，慶賀火炮研製成功！哎喲！」
唐舒、徐芸二女還沒等他話音落下，一左一右同時伸手，雙雙擰住了劉辯的臉頰。
「想得倒是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