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軍出關東,布局黃河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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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191年,夏。

  進入夏季的黃河濁浪滔滔,弘農、陝縣、河東沿岸百餘里,皆是西涼軍連營。

  李傕、郭汜、樊稠、張濟四部十萬兵馬自長安內亂後東撤,盡數屯駐黃河、函谷關以東的河東狹長地帶。此地無堅城,少良田,前有關東諸侯威逼,後有關中劉辯河西重兵壓境,進退無路,乃是一處懸空絕地。

  四部之中,樊稠、張濟實力最弱,處境最為窘迫。

  樊稠駐陝縣河東大營,麾下步騎兩萬三千,皆是久戰疲兵;張濟屯靈寶以西渡口,部曲一萬七千,戰兵不過萬餘,半數夾雜家眷子弟。兩部合計四萬之眾,卻處處受李傕、郭汜壓制,糧草軍械多被二人把持。樊稠為人寬厚厭斗,一味隱忍;張濟根基淺薄,只能隨眾苟存。四人名為聯營,實則離心離德。

  關東的威壓更讓二人寢食難安。

  黃河以東,袁紹屯河內、曹操據河南,各路諸侯皆視西涼餘部為亂賊,嚴兵堵截。西涼軍東進不得、西進無路,河東沿岸土地貧瘠,難以屯田養兵。四萬將士連同家眷擠在河灘營寨,糧草日漸耗竭,軍中流言四起,士卒厭戰思歸,人人皆嘆:關西不容,關東不納,我輩已是無根飄萍。

  就在軍心搖搖欲墜之時,長安使者自潼關而來,送入劉辯的安撫詔書。

  詔書赦免二人昔日附亂之罪,許諾歸降之後,士卒可入關中屯田安家,願從軍者編入官軍;樊稠、張濟依舊統領本部,保留官爵。

  帳內燭火搖曳,樊稠捧著詔書,長嘆出聲。

  「我等漂泊河東,關東視我為寇,李郭視我為附庸,天下無處安身。這份詔書,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張濟眉頭緊鎖,心中仍存疑慮:「劉辯這般寬厚,會不會是離間四部、各個擊破的計謀?」

  樊稠緩緩搖頭:「就算是計謀,也是給我們活路。眼下糧盡兵疲,關東虎視,再跟著李郭,只會一同覆滅。歸漢,方能保全四萬將士與家眷。」

  張濟望著帳外滾滾黃河,望著營中流離的兵卒家眷,沉默許久,終是下定決斷。

  「我不懼戰死,卻不忍部曲宗族盡數覆滅。與其困死河東,不如歸漢止戈。」

  二人心中已然達成默契。

  歸降,便是李傕、郭汜徹底孤立的開端。黃河東岸的西涼殘局,就此出現裂痕。

  樊稠、張濟聯名降書送入長安,字句誠懇,願棄亂歸正、率四萬河東西涼全軍歸附大漢正統,聽候朝廷整編調遣。

  未央議事廳內,劉辯展卷閱畢,神色淡然卻篤定。

  荀彧立身一側,輕聲進言:「樊、張二將窮途知返,是大勢所趨。今日收其四萬眾,不費血戰,既可充實國兵,又能斬斷李、郭羽翼,河東大局一舉鬆動。」

  郭嘉撫掌笑道:「天賜良機!二人本就畏禍思安,我軍兵勢、糧草、火器盡備,此時納降,人心、地利、天時俱全。」

  劉辯點頭,當庭下詔,權責一一厘定:

  「以劉備為河東受降主帥,總領全軍指揮,節制出關三萬王師、以及樊稠、張濟四萬河東降部,所有兵馬調度、營制整肅、軍紀賞罰,盡歸玄德統轄。

  以賈詡為隨軍總軍師,獨斷謀略機宜,離間、防變、識人、改制、制衡西涼諸將,一切籌謀策略,悉聽文和定計。

  關羽、張飛、趙雲、黃忠分領各部,輔軍鎮營、壓陣穩心、巡查軍紀、震懾不臣。」

  詔令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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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將齊聚殿外,賈詡整裝,君臣送至長安城外、灞橋渡口,為大軍送行。

  仲夏和風徐徐,旌旗獵獵舒展。三萬精銳列陣整齊,甲冑鮮亮。這支軍隊格外醒目,隨軍盡數攜帶最新制式強弩、單兵小火雷,營中隨隊配屬十餘架改良拋石機,掛載千餘枚大型攻堅火雷,鋒芒暗藏,威懾十足。

  劉辯看向劉備,沉聲道:

  「玄德,此戰非殺伐之戰,乃是收心、定軍、固河東之戰。

  七萬大軍合於河東,新舊混雜、人心浮動,最忌躁進、最防生亂。

  全軍進退、營伍改制、兵馬調動,盡付於你。穩,即是勝。」

  劉備躬身拱手,神色肅穆:「臣謹記主公吩咐。必整肅軍紀、善待降卒、安撫家眷,不使河東再生兵變,不負朝廷重託。」

  劉辯再看向賈詡:

  「文和,西涼諸將心性、部曲私弊、內訌根源,唯你最通透。

  兵馬歸玄德掌,機謀由你獨斷。

  你只需把握分寸,穩樊張、孤李郭、散私曲、收軍心,一步步拆解河東十萬西涼殘局。」

  賈詡垂眸躬身,語氣穩如靜水:

  「臣明白。

  兵勢由玄德公鎮之,人心由臣謀之。

  臣此去,不促戰、不逼殺、只分化、只安穩,必令河東西涼四部自潰、盡數歸漢。」

  一旁郭嘉含笑插言:「文和此番出關,是以謀攻心。我軍火雷、強弩、拋石機皆隨行列,有雷霆利器壓陣,降卒不敢叛、河東李郭不敢動,勝算已在掌中。」

  荀彧連日奔波籌備糧草軍械交通,眼裡布滿血絲,也頷首補充道:「糧草已沿途備好,驛站、囤糧、補給全線通暢。只需穩紮穩打,不出月余,河東可初定。」

  關羽丹鳳眼微抬,聲如沉鍾:「有我等五將在此,王師威儀必立,誰敢作亂,某必斬之!」

  張飛按捺不住,粗聲朗道:「主公放心!俺弟兄幾個去了,管他什麼西涼老兵、河東殘寇,盡數給主公收得服服帖帖!」

  趙雲、黃忠雙雙拱手,氣度沉穩:「臣等必嚴守營規,助主帥安定全軍。」

  劉辯抬手:「那就出發。仲夏之前,我要河、潼全線安穩,河東西涼殘部盡數歸王化。」

  「臣等遵旨!」


  劉備披主帥鎧甲,居中策馬;賈詡儒衫隨車,沉靜隨行。

  關、張、趙、黃四將分列左右,三萬王師浩浩蕩蕩出灞橋,奔潼關,渡過河西防線,挺進河東,攜強弩火雷、拋石火器,向東疾進。

  ……

  不過五日,大軍抵達河東樊稠、張濟大營外。

  樊稠、張濟早已率眾候於營前,二人卸甲束身,帶著各部將官肅立道旁。遙望朝廷軍容浩蕩、器械精利,尤其見陣中一排排強弩、車載火雷、新式拋石機,心中更是敬畏不已。

  樊稠低聲對張濟嘆道:「朝廷新朝氣象,軍械精強至此,反觀我等漂泊河東、自相困殺,何其陋也。歸漢之路,確實走對了。」

  張濟重重點頭:「有如此兵甲、如此明君、如此寬厚詔命,若再執迷,便是自取滅亡。」

  劉備勒馬停駐,氣度端凝,身為全軍主帥,當眾開口:

  「二將既歸正統,便是漢臣。

  從今往後,無西涼舊部,亦無關中王師,河東全軍皆是大漢王師,一體同制、一體同賞、一體同功。」

  賈詡緩步上前,目光掃過四萬河東西涼陣列,聲音不高,卻字字落進眾人耳中:

  「諸位漂泊河東久矣,無家可歸、無路可走。

  今日朝廷納降,赦爾舊罪、予爾新生。

  願從軍者,編入正規王師,隨主征戰、建功立業;

  願歸田者,劃撥關中荒田、安家落戶、永脫兵戈。

  唯私鬥、流言、附逆者,絕不輕赦。」

  隨即,劉備當眾接手全軍兵符,正式合兵。

  三萬朝廷精銳與四萬河東西涼降卒就地混編,強弩火器分置各營,拋石火雷列為攻堅預備隊。

  關、張、趙、黃四將分巡各營,教練小火雷,當場規整隊列,嚴明軍紀,壓制躁動,安撫疲卒。

  短短二日,原本散亂無根的河東西涼孤軍,兵有統將、陣有規制、軍有利器、心有歸處。

  河東大勢,徹底逆轉。

  消息很快傳入李傕、郭汜的河東主營。

  帳內氣氛一片死寂。李傕猛地一掌拍在案幾之上,案上酒樽哐當翻倒,酒水淌滿木案。

  「樊稠、張濟兩個懦夫!竟敢背我投敵!」

  郭汜面色陰沉,指尖不斷叩擊桌沿,心中驚懼更盛。四萬河東部曲憑空倒向劉辯,兩部側翼徹底洞開,如今僅剩麾下六萬士卒,孤零零屯於河東沿岸。二人往日便多有嫌隙,此刻猜忌愈發深重,都暗自提防對方會不會也生出降心。

  帳下諸將吵作一團,或主張拼死西進,強渡黃河攻打河西潼關殺入關中;或提議棄掉輜重,徑直向東突進,去投奔關東諸侯。眾說紛紜,卻始終拿不出一個可行的出路。

  賈詡分化河東西涼、逐一收滅的大計,已然穩穩落地。

  長安朝堂同步落下河西雙層鎖邊、南北聯防的終極戰略布局,由荀彧、郭嘉聯名建策,劉辯准奏,舉國兵馬調度全盤落位。

  朝廷即刻調遣徐晃領五萬餘關中精銳,出鎮河西潼關、小谷關一線,全權控扼蒲津、風陵、大禹、夏陽所有黃河西岸、北岸津渡隘口,全盤鎖死關中東部門戶,為三輔腹地鑄就鋼鐵屏障。

  徐晃領命之後,即刻點兵出征,星夜奔赴河西河防戰區。軍情如火、軍令緊急,陳阿禾尚留守灃谷塢督辦安全規制,二人倉促之間,竟未及一言辭別。

  大軍開赴前線之後,徐晃以河西潼關為主寨、小谷關為副塞,分兵布防於渭汭、桃林、閿鄉、湖縣河西沿河百里防線,盡數收攏河西渡船、封停民間私渡、清剿沿河散匪、逐段設立烽燧哨卡,將黃河西岸所有可渡津口盡數封禁。

  五萬精銳沿黃河西岸連營數百里,西依秦嶺、東臨黃河,以風陵渡、蒲津渡兩大千年河西渡口為核心重兵囤守,夏陽、汾陰沿岸河西次要隘口層層布哨、梯次設防。

  營壘排布極有章法:

  險要高地布拋石機、臨河平地列強弩陣、關隘腹地囤新式火雷,攻守器械梯次排布、遠近兼顧,面面無漏。

  徐晃軍令嚴明,遍傳全軍:

  嚴防死守,杜絕河東李傕、郭汜殘部一兵一卒西渡黃河!

  此番河西河防布局,絕非僵守待敵,而是控河、扼關、壓渡、待機的機動態勢。

  徐晃以河西潼關大本營坐鎮中樞,統籌全線調度;

  以風陵、蒲津兩大河西渡口為重兵節點,鎖死敵軍主力渡河要道;

  以夏陽、韓城沿岸河西戍堡為前沿斥候防線,緊盯河東敵軍動靜;

  以小谷關、閿鄉諸河西隘口為後路緩衝,保關中腹地無虞。

  只要河東二賊內部生變、戰力損耗,王師便可抓住時機,東渡黃河、雷霆出擊;倘若敵軍孤注一擲大舉西攻,便依託河西大河關隘固守,以火器殺傷,絕不放一兵一卒踏入關中。

  整條黃河西線防區,進退自如,全盤牢牢握於漢軍掌中。

  與此同時,後方隴右防線同樣固若金湯。

  朝廷依舊以皇甫嵩坐鎮隴右重鎮,統領數萬駐防大軍,死死摁住涼州一線。

  韓遂、馬騰盤踞隴右,素來觀望不定、首鼠兩端。有老將皇甫嵩鎮邊,軍紀森肅、疆界嚴整,徹底杜絕涼州諸侯東窺、趁亂異動的可能。

  河東收殘、河西鎖河、隴右鎮邊。

  三線層層卡死,西涼全境局勢徹底鎖死。

  大局既定,荀彧、郭嘉於朝堂之上,再次向劉辯完整梳理全盤戰略,句句穩妥、步步閉環。

  荀彧從容進策:

  「主公,今日布局,外鎖河西,內收河東,斷外援、絕後路。

  皇甫嵩鎮隴右,穩涼州不生變數;

  徐晃扼河西河關,堵李郭西竄之路、兼握東渡攻勢;

  劉玄德、賈詡領三萬王師合四萬降卒於河東,攻心離間、分化殘敵。

  糧草充足、器械新銳、火雷強弩齊備,天時地利人和盡在我方。

  從此河東西涼四部孤立無援、進退無路,只需靜待其自潰,無需大舉血戰。」

  郭嘉緊隨其後,補全殺伐機略:

  「文若守的是河西穩局底盤,臣看的是河東破局時機。

  如今樊、張歸漢,河東四部已去其二,李、郭猜忌必深、內亂必起。

  賈詡在河東攻心,玄德在河東陣前鎮軍,五將壓陣、火器懾敵。

  待河東敵軍自相殘殺、兵力大衰,袁曹必定西出,欲收漁利,徐晃便可順勢東渡黃河,與劉備軍南北合圍,雷霆擊之,一舉肅清河東西涼,徹底拒袁曹聯軍東進!」

  一文守固河西根基,一算看準河東時機。

  文臣定策,武將鎮邊。

  河東收降、河西鎖河、隴右鎮隴。

  大漢針對河東十萬西涼殘兵的全盤圍剿、分化、收歸大局,至此徹底成型,滴水不漏。

  前線調度已然安排妥當,關中後方也在源源不斷為大軍輸送底氣。

  灃谷塢內熱爐依舊不息、匠作不休,經過徐伯長久營建疊代,整套水力冶鑄體系已然完全成熟。

  馬鈞統管全塢工坊,分工細密、流水線作業,鋼甲、長槊、勁弩、制式戰刀量產不竭,新式拉線火雷儲備日益充盈。關中全軍軍械更替、耗材補給、攻守器械打造,盡皆由灃谷塢源源不斷輸出,軍械充盈、儲備雄厚,足以支撐長線大戰、多路用兵,再無軍備短缺之憂。

  自與劉辯成婚之後,徐芸心境安定,整個人神采煥然。灃谷塢所有物料帳簿、工人工廩、物料調撥的文冊帳務,盡數由她統籌梳理。案頭簡牘卷宗分門別類,出入存餘一一登記,帳冊條理分明,調度井然有序。軍工生產所需錢糧物資,經她之手核驗流轉,從無錯漏滯澀,每月整理軍械產能、庫存消耗總冊,定期呈報未央宮,方便朝堂統籌用兵調度,為工坊日夜不息的鑄造運轉,穩穩托住了內務根基。

  與此同時,整個渭河平原歷經春和雨潤,地力復甦、農政得宜。今夏千里沃野麥穗沉垂、萬頃金黃,自咸陽、始平、新豐直至華陰,處處田疇豐產、五穀盈倉。鄉野歸安、流民復耕,官府輕徭薄賦、護農穩田,關中迎來數年未見的全境大熟。

  軍械充盈於塢堡,糧草豐足於平原。

  兵甲、糧秣、民心三者齊備,河西關中根基徹底固若金湯,足以支撐大軍河東長線對峙、鎖河待機、軍出關東,攪動天下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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