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才子佳人歸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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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伏誅之後,關中大亂,西涼兵數十萬主力群龍無首。

  李傕、郭汜、張濟、樊稠四部大軍無人統御,四部棄了關外防線,因潼關被卡,不敢西進歸回隴右,反倒四散拆分、沿路劫掠。

  昔日震懾天下的西涼鐵軍,一下子淪為流寇潰兵。

  這群士卒久隨董卓,凶性根深,無軍紀、無約束、無糧草補給,唯一活命之道,便是沿途擄掠州縣、搶奪資財、強擄人口。

  一部李傕領著的數萬西涼亂軍繞出洛陽,竄出崤函山道,直撲潁川、陳留一帶富庶之地。

  當時洛陽城焚滅時,關東諸侯盡屯兵洛陽、酸棗一帶,攻破虎牢關後,大都奔向洛陽,只顧爭搶宮室珍寶、瓜分空城地盤,誰也未曾設防後路。

  富庶兩郡,瞬間裸露在西涼潰兵鐵蹄之下。

  潁川故土,書香綿延、士族林立,向來太平少兵戈。

  亂世驟至,烽煙突臨。

  西涼騎兵呼嘯過境,馬蹄踏碎鄉野安寧,刀兵四起,火光點點,村落驚擾、百姓奔逃。

  唐舒在宮變後,在本族護佑下,隱於潁川鄉邑,避亂鄉野,是以裴元紹無從探知唐舒身在何處。

  唐舒本以為可暫保安穩。

  誰知諸侯貪利忘守,放狼入室。

  亂軍沖入鄉里,甲戈森寒、凶煞滔天,百姓四散奔逃,根本無從抵擋。幾名西涼悍卒不由分說,直接將唐舒拘拿捆綁。

  同一鄉野之間,荀彧亦未能倖免。

  此時的荀彧守在家鄉,閉門避亂、靜觀天下變局。他才名冠絕潁川,素來沉穩持重,可面對野蠻無度、只知殺戮擄掠的西涼亂兵,文臣書生,手無寸鐵,唯有束手被擒。

  一身素衫、眉目沉靜的荀彧,就此身陷囚隊。

  亂軍劫掠一路,又殺入陳留地界。

  陳留文風鼎盛,世家聚居,蔡文姬在父親蔡邕死後,隨族人避居於此,本欲遠離戰火、安穩度日。

  奈何亂世無情,潰兵過境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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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文姬才情絕代、容貌清麗,亂世之中,更是難逃兵禍。

  西涼兵卒見其姿容不凡、衣著雅致,知曉必是世家貴女,當即不由分說,一併擄走。

  短短數日之間。

  肆虐潁川、陳留等地的李傕西涼潰兵,擄掠人口數千,驅趕著一眾鄉紳、士子、百姓、世家女眷,緩緩西撤。

  唐舒、荀彧、蔡文姬三人,盡數身陷虜營。

  一路行途悽苦,囚隊連綿,步履蹣跚。

  西涼兵卒凶蠻粗野,呵斥打罵不絕,車馬碾壓、塵土飛揚,被俘之人皆是滿面塵灰、身心俱疲。

  荀彧一路沉默不語,目光沉冷。

  他親眼見諸侯逐利、漢室分裂、蒼生流離,心中抱負、治世之念,在赤裸裸的亂世兵戈面前,盡數破碎。

  蔡文姬滿目悲涼,沿途所見,田園荒廢、屍骸隱現、民不聊生,亂世悽苦,盡數入目。

  唐舒身在其中,更是心中清明。

  董卓雖死,亂世非但未止,反而徹底失控。

  天子兩分、諸侯割據、亂兵橫行、生靈塗炭。

  天下,又一次墜入滔天浩劫。

  而擄掠他們的這支隸屬李傕西涼潰兵,尚無固定去處,只在黃河一帶徘徊遊蕩,進退不定。

  三名當世大才、絕代佳人,一同落入亂世最兇險的牢籠之中。

  虜營中軍大帳,夜風卷著沙塵扑打帳幕,獵獵作響。

  唐舒立在帳中,神色冰冷,心如枯槁。

  一年以來,少帝劉辯龍軀殞命日日在夢裡折磨她。她身為劉辯的妃子,日夜悲戚,君亡國破,世間再無牽掛。此番身陷西涼亂軍之手,她唯一的執念,便是守清白、全氣節,大不了一死了之。

  故而面對李傕逼婚,她方才半點不懼,早已抱定殉死之心。趁其不備,拿了軍帳中的短刀,死死抵在自己白皙的脖頸之上。

  李傕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模樣,眉頭緊鎖,耐著性子勸道:「姑娘,你這般死守氣節,純屬愚痴!如今這天下,早就變了天!你以為還是從前的漢室天下嗎?現下二帝並立,東西分治,諸侯割據,天下徹底亂了!」

  這話入耳,唐舒渾身猛地一僵。

  她連日囚於亂軍之中,音訊斷絕,對外界變局一無所知,只當大漢早已隨宮變墜橋徹底傾覆。

  她強壓心頭驟起的驚濤駭浪,裝作尋常疑惑,低聲試探追問:

  「將軍所言二帝……是哪二帝?」

  李傕嗤笑一聲,只當她一介弱質女流不懂時局,隨口便道:

  「還能是誰?一個是曹操在濮陽擁立的獻帝劉協,另一個,便是當年所有人都以為早已在洛橋死掉的廢帝——劉辯!」

  「那劉辯根本就沒死!蟄伏經年,如今占了長安舊都,傳檄天下,自居漢室正統!」

  轟——

  短短几句話,如同驚雷劈落唐舒靈台。

  她渾身氣血瞬間翻湧,指尖驟然發抖,眼眶一瞬溫熱,整個人幾乎站立不穩。

  沒死。

  他沒有死!

  宮中閣橋那場劫難,他熬過來了!

  悲慟、死寂、只求一死的決絕,在這一刻轟然崩塌、盡數瓦解。

  原來她殉節赴死的理由,早已不復存在!

  原來這亂世浮沉、顛沛流離之中,她的君主、她心中唯一的執念,尚在人間,坐鎮西京!

  巨大的狂喜、酸楚、委屈、慶幸,萬千情緒狠狠撞碎她的心扉。

  她差點失態落淚,差點脫口問詢長安近況,差點再也繃不住緊繃的身姿。

  可極致的震動過後,是極致的清醒。

  她的身份,絕不能暴露半分。

  若是讓李傕知曉,她是劉辯舊部宮人、心向長安,必會被當成人質,拘押脅迫、拿捏朝堂,反而拖累劉辯,成為天下笑柄、漢室掣肘。

  瞬息之間,唐舒死死咬緊牙關,強行壓下眼底所有波瀾。

  面上依舊清冷平靜,仿佛只是聽聞亂世變局的普通女子,無人察覺她心底死灰復燃、絕境逢生的驚天震盪。

  只是她握在刀柄上的手,早已攥得發白。

  她不想死了。

  她持刃抵頸,是只求殉國、一了百了。

  此刻她橫刀相向、寧死不從,是為了活下去。

  亂世再亂,囚途再苦,她也要忍、要熬、要守。

  她要活著,等到再見天日,等到重回長安,再見她的君主。

  唐舒抬眸,眼神比方才更堅、更冷,將所有翻湧心緒盡數壓落心底,一字一句凜然出聲:

  「無論天下幾帝,無論世道如何傾覆。

  民女此身,寧死不辱。

  將軍若再相逼,我便死在你面前!」

  言罷,手中鋒利短刀死死抵住雪白頸間,寸步不讓。

  李傕看著她愈發剛烈的神色,只覺這女子執拗得無可理喻,又惜她容貌風骨,不想真逼死她。

  只得恨恨拂袖:「冥頑不靈!暫且關押,日後再議!」

  帳中人去聲寂。

  唐舒佇立孤燈之下,刃不離喉,雙目微濕,心底卻亮起了一年以來,第一束微光。

  劉辯尚在,漢室未亡。

  她便,絕不能死!

  日暮西垂,長途押解的隊伍停下腳步,在一處殘破廢棄的鄉亭就地歇宿。

  西涼士卒四處布下崗哨,篝火星星點點燃起,呵斥與馬鞭聲斷斷續續傳來。大批被俘之人被圈在亭院之內,兵卒持刀把守,不許隨意走動。

  唐舒與蔡文姬挨坐在斷牆根下,借著沉沉暮色,悄悄商談。幾日一路同行,二人患難相依,早已生出惺惺相惜的情誼,成了困境之中難得的知己。

  想起白日中軍帳里李傕吐露的消息,唐舒依舊心緒難平,湊近蔡文姬耳邊:

  「李傕今日說……少帝劉辯尚在長安,已經傳檄天下。東西二帝並立,天下已然兩分。」

  蔡文姬聞言黛眉微蹙,輕輕嘆息:「一路上消息閉塞,半點風聲都未曾聽聞。原以為漢室再無希望,沒想到竟然還有這般變故,世事當真難料。」

  二人語聲細微,本以為只有彼此能夠聽見。

  身側不遠處,一名身著素色長衫、面容沉靜儒雅的男子,緩緩側過頭來。正是一路同被擄來、始終沉默寡言的荀彧。他方才將二人這番對話,一字不落聽在耳中。

  荀彧微微往前挪了半步,避開值守兵卒的視線,低聲開口插話。

  「長安傳檄,宣稱少帝為正統,可關東大多諸侯,皆置之不理。曹操奉迎獻帝於濮陽,手握天子,已然占住大義先機。二帝並存,於漢室而言,絕非幸事,反倒會令州郡分裂,戰火愈烈。」

  唐舒與蔡文姬皆是一怔,轉頭看向來人。

  一路同為囚徒,只知道這人乃是潁川士族,舉止談吐氣度不凡,卻還未曾正式互通姓名。

  蔡文姬率先頷首,溫聲開口:「閣下見解通透,不知高姓大名?」

  「潁川荀彧,字文若。」荀彧微微欠身,「不幸遭亂兵突襲,故土淪陷,故而一同被俘至此。方才無意偷聽二位交談,一時有感,冒昧搭話,還望勿怪。」

  唐舒心中暗生敬重,收斂神色,輕聲作答:「唐舒。」

  「蔡琰,字文姬。」

  荀彧大驚:「原來是帝姬,雅舞名動天下!蔡中郎之女文姬姑娘,大名久聞!不想在今日境遇下,遭遇二位姑娘!」

  殘破鄉亭,殘垣作壁,篝火遙遙映照三人的面容。

  身陷囚伍,前路渺茫,生死尚且不由己。可就在這亂世牢籠之中,日後註定攪動天下風雲的文臣,才情冠絕當世的才女,心牽西京的舊宮人,於顛沛流離的押解途中,就此相識。

  荀彧望著遠處往來巡邏的西涼兵卒,眸光沉沉:「身陷虜營,當務之急,先要保全自身,靜待脫身之機。」

  三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輕輕點頭。

  裴元紹細作一路尾隨西涼押解隊伍,暗中觀察,確定唐舒就在囚伍之中,領兩百精銳斥候,連夜繞道,提前埋伏在山林之中。

  翌日清晨,西涼押解隊伍再度啟程,沿山道緩緩西行。

  此地山道狹長,兩側密林疊嶂,山崗險峻,谷底狹窄逼仄,正是天然伏擊死地。

  這支西涼隊伍僅有千餘兵馬,並非李傕主力,又要押送數千俘虜,行軍遲緩拖沓,早已與大部隊拉開數十里距離,孤立無援。

  待西涼隊伍盡數踏入谷底隘口,裴元紹大刀猛然一揮!

  一聲凌厲唿哨驟然炸響山林!

  漫天箭雨自密林深處呼嘯激射,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山道之上毫無防備的西涼兵卒瞬間人仰馬翻、慘叫連連,隊伍頃刻大亂。

  「有伏兵!敵襲!」

  帶隊小校厲聲嘶吼,拔刀倉促格擋,卻根本擋不住長安精銳斥候蓄勢已久的猛攻。

  裴元紹一馬當先,鐵背大刀橫掃劈斬,刀鋒破風、悍勇絕倫,連斬數名攔路士卒,直奔囚伍衝殺而去。

  混亂廝殺之中,被囚禁數日、受盡折辱的數千俘虜,眼見伏兵殺出,西涼兵大亂,積壓多日的恐懼與怒火徹底爆發。

  青壯士子、鄉間悍民紛紛掙脫薄弱繩索,撿起地上碎石斷木,就地暴動自救!

  一時間,外有官軍衝殺,內有俘虜暴亂,西涼亂兵腹背受敵、四面崩潰,徹底陷入絕境。

  刀光亂影、慘叫震天、煙塵滾滾,原本凶戾猖狂的西涼潰兵,頃刻土崩瓦解、死傷慘重,余者紛紛棄械逃竄。

  裴元紹衝破殘兵阻攔,大步衝到囚伍前大聲疾呼:「潁川唐舒何在!」

  「唐姑娘!末將奉主公之命,千里馳援,接你歸長安!」

  唐舒怔怔望著眼前浴血衝殺的將領,心口巨震,百感交集。絕境囚營,漫天廝殺,她從未想過,自己竟能在滔天亂世之中,等到來自長安的救贖。

  連忙拉了蔡文姬,應了裴元紹,荀彧也急忙從亂軍中奔了過來。

  一旁的蔡文姬、荀彧亦是心神激盪,久久未平。亂世飄零半生,今日方得一線生機。

  裴元紹掃過其餘二人,見皆是氣度不凡,絕非尋常之人,當即沉聲開口:「此處險地不可久留!」


  荀彧眸光微動。他蟄伏數年、靜觀天下,早已看透諸侯亂象,心中本就迫切想要親眼看一看,這位死而復生、據守長安、重整山河的少帝,究竟有何等帝王胸襟、治世之才。當下鄭重拱手:「承蒙姑娘相邀、將軍搭救,彧願同往長安,親觀王道,再定去向。」

  蔡文姬輕輕頷首,眉眼溫婉:「亂世浮萍,無處安身,長安便是當下唯一歸處。」

  眾人不敢耽擱片刻,士卒迅速清理殘敵,牽來馬匹,三人即刻上馬,全隊人馬迅速撤出山谷,晝夜兼程,直奔長安。

  一路風餐露宿、星夜兼程,數日之後,巍峨壯闊的長安城牆,終於遙遙映入眼帘。

  入城捷報早已快馬傳入宮中。

  劉辯放下案頭堆積的軍政文書,心中又驚又喜,難掩激盪,親自出宮門迎候,郭嘉陪侍身側,一同佇立宮前。

  宮門前除了迎候眾人,徐晃亦隨駕而立,身側靜靜立著陳阿禾,一旁侍立的還有徐芸。幾人皆是聽聞遠方救回故人,又有賢才來投,特意前來觀望。

  陳阿禾靜靜站在人群側方,目光落在風塵滿身、劫後歸來的唐舒身上,心底滿是動容與憐惜。

  她出身鄉野,最懂亂世漂泊,囚途受苦的滋味。見唐舒眉眼藏盡風霜,卻依舊身姿挺拔,傲骨未折,心中由衷敬佩。一路走來九死一生,方能回到長安,這般堅韌,遠非常人可比。

  她下意識輕輕攥了攥袖口,心底暗自慶幸,如今長安安穩,主公仁德,顛沛之人總算終有歸處。

  徐芸立在一旁,安靜凝望歸來的三人,眉眼溫婉沉靜。她久居長安安穩之地,從未親歷這般兵禍囚難,望著滿身滄桑的唐舒、文弱卻沉穩的荀彧、溫婉悲戚的蔡文姬,心中只剩唏噓。亂世浮沉,人人身不由己,能絕境逢生,已是天大僥倖。

  噠噠馬蹄聲由遠及近,緩緩停駐。

  唐舒翻身下馬,抬眸望去,遙遙望見那道刻入骨髓、日夜思念的身影。

  洛橋生死別離,經年顛沛流離,囚營絕境煎熬,日夜相思,所有苦難與惦念盡數翻湧心頭。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她佇立原地,眼眶泛紅,久久難言。

  劉辯緩步上前,目光凝著她滿身風霜、歷盡劫波的模樣,萬千心緒壓於心底,輕聲開口:「舒兒,你的銅鏡,我一直留著。」

  短短一語,擊碎了她亂世漂泊、經年別離積攢的所有心酸與思念。

  這面銅鏡,是洛陽宮變倉皇出逃那日,她遺落宮階的舊物。烽煙四起、生離死別,人人自顧不暇、舊物盡棄,誰也未曾銘記。唯獨劉辯,於兵荒馬亂之中拾起,歷經顛沛、無數險境,始終貼身珍藏、未曾捨棄。

  唐舒指尖微微發顫,緊緊攥住懷中銅鏡,眼底濕熱翻湧。

  整整一年,她於絕境之中日日煎熬、時時念想,以為此生永無重逢之日,早已心如死灰。可這一枚舊鏡、一句輕語,便讓所有孤苦漂泊,盡數有了歸宿。

  「陛下……」

  聲音微微發顫,積壓一年的惶恐、思念、委屈、慶幸,在此刻盡數決堤。

  劉辯目光溫柔綿長,輕聲慰道:「往後山河安穩,我絕不會再讓你孤身漂泊,受盡風霜。」

  唐舒抬眸,淚光朦朧,輕聲呢喃:「歷經戰亂離散,九死一生,尚能再見陛下,此生,我別無所求。」

  稍許平復激盪心緒,唐舒側身退步,鄭重引過身側二人。

  「此番絕境脫險,多虧裴將軍千里營救。途中偶遇兩位當世賢才,潁川荀彧,才女蔡文姬,皆遭兵禍淪落,隨我一同歸長安。」

  荀彧整肅衣衫,上前深深一揖,禮數恭謹、氣度從容:「亂世遭劫、身陷虜囚,幸得相救,方得遠赴西京。久聞陛下據守長安、整肅吏治、安撫流民、重興漢室。彧願留觀西京治政,若王道可期、社稷可興,必傾心竭力,供陛下驅策,匡扶漢祚。」

  劉辯心中大喜,知是王佐大才歸臨,朗聲笑道:「文若歸漢,乃漢室萬世之幸!」

  郭嘉見老友至此,早已按捺不住,見主公言語稍歇,雙目驟亮,快步上前朗聲大笑:「文若!數年分隔,亂世相逢,何其幸哉!」

  荀彧抬眸望見故人熱烈笑意,沉寂多日的心境微微鬆動,眼底漾開一抹淺淡溫潤笑意。

  劉辯繼而看向身側溫婉靜立的蔡文姬,神色敬重有加:「蔡中郎名滿天下,姑娘承襲家學、才情絕代,亂世守文、不棄典籍,今日得見,實乃漢之幸、長安之幸。」

  蔡文姬盈盈一拜,語聲溫婉通透:「亂世浮沉,身如飄萍,今幸得歸安穩之地。文姬願盡綿薄之力,整理遺存典籍,續存文脈,不負家學!」

  劉辯胸中歡喜涌動,玉佩連連震顫,心知今日一舉收下一文一絕世大才,天降助力、漢祚有望。

  「二位賢才肯入長安、共扶漢室,天下蒼生之幸!」

  他親自抬手扶起二人,目光最終落回唐舒身上,眼底藏盡久別重逢的溫柔與疼惜。

  劫波渡盡,佳人歸來,賢才齊聚。

  長安風雨漸寧,漢祚復興的棋局,穩穩落下三枚至關重要的棋子,大勢初成,來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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