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扼守潼關
次日天曉，晨光破開秦嶺薄霧。
劉辯、郭嘉率兩百親衛輕騎，出終南山、沿渭水東行，一路快馬疾馳。行至半途，迎面正遇上徐徐開拔而來的大軍，徐晃領五千步騎，隊伍整齊，甲光映著朝暉。
徐晃得報主公親至，連忙勒馬出列，下馬行禮。
「主公，奉孝先生。」
「公明，大軍暫且就地稍歇，隨我一同前去潼關塬上，勘定地利。」
三人並馬先行，親衛緊隨其後，不多時便抵達潼關地界。
一行人翻身下馬，沿著土道登上麟趾塬的高地，立在崖邊，放眼眺望四方。山風呼嘯，捲動衣甲旌旗。
郭嘉抬手指向四周山川，緩緩開口。
「主公、公明將軍，你二人且看這潼關大勢。
此地南接秦嶺華山余脈，層巒峭壁，群峰連綿；北面黃河奔流不息，水勢洶湧，堪稱天塹；西側渭水蜿蜒而來，水運通暢，糧草可順流直抵關前。唯有東邊崤函古道穿行於山嶺河灘之間，路面狹窄，大軍難以全數鋪開，正面強攻本就極難。單論地利，的確是難得的雄關。」
徐晃目光掃過東面古道，微微頷首：「依末將之見，只需加固塬上營壘，多置弓弩，死守正面官道，敵軍便是人多，也很難突進。」
郭嘉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指向南側兩條幽深的山谷，林木森森，溝谷蜿蜒隱入群山深處。
「公明將軍所見，只是其一。潼關最大的隱患，恰恰就在這片南山溝壑。
這兩處深谷，一名禁溝，一名遠望溝。溝內岔路繁多，樵夫獵戶踏出的小徑四通八達，可以繞過關城後方。若是敵人正面牽制，暗中派出精兵沿著溝谷潛行，突襲我軍後營、糧倉，前後夾擊，就算正面工事再堅固，也守之不住。歷來潼關陷落，大多便是栽在此處。」
徐晃神色一凜，凝神仔細望向那兩道深溝，方才還頗為篤定的心思收斂幾分。
「先生不點破，末將險些忽略這等要害。如此說來，南山谷口，必須分兵布寨，處處設防。」
「還不止南山。」郭嘉又轉向渭水匯入黃河的河口河灘，「渭黃交匯，河灘平緩，可以停靠舟船。倘若敵軍打造戰船，自黃河水路登陸北岸，再沿河灘向西迂迴，便可襲擾關城側翼。水寨、巡船，同樣不可缺少。」
劉辯立在崖頭，默然聽著二人論辯，目光將塬地、河谷、群山、河灘一一收入眼底。
「奉孝剖析，洞見癥結。公明，你久統兵馬，你來說說，該如何排布這五千人馬。」
徐晃略一沉吟，拱手回話：
「末將以為，可留三千主力屯駐麟趾塬主陣地，修繕壁壘壕溝，扼守崤函古道，作為正面防禦的中堅。再抽一千士卒，分作數部，于禁溝、遠望溝各個出入口修築堡寨，設置烽燧，輪班巡邏，堵死山間暗道。餘下千人，於渭河口修建簡易水寨，打造巡哨船隻，巡查河面，戒備北岸動靜。三處互為呼應，一處遇警，其餘兩處即刻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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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理清晰，大體可行。」劉辯緩緩開口，「但有兩處還要增補。
第一，各個南山堡寨不要孤軍死守，山間開闢聯絡小路，快騎往來傳訊，防止被人分割包圍。烽燧信號約定暗號，煙火多寡，代表敵軍兵力規模。
第二，塬後預留一片空地，專門囤積糧草軍械，深挖地窖防潮，外圍再築一圈內牆，就算前營受襲，糧秣重地也可獨立堅守一段時間。
渭水漕運源源不斷輸送補給，徐伯那邊會保障物資，我們只需把工事做紮實。」
徐晃鄭重抱拳：「末將謹記吩咐，抵達之後立刻動工，日夜趕修防務，絕不讓敵兵有可乘之機。」
「董卓、關東諸侯，很快便會留意此地。留給我們修築關防的時日不多。只要潼關防線成型，崤函通道便握於掌中。」
山風掠過麟趾塬，三人立於高台之上，一套水陸兼備、兼顧前後的完整防禦方略，就此議定。
大軍開赴關址，伐木夯土，晝夜不息。塬上營壘逐日拔高，南山堡寨、沿河水寨次第落成，烽燧一座座矗立於山嶺高地，東線防線緩緩成型。
西線同樣已然風起。
皇甫嵩接得灃谷塢傳來的手令，沒有片刻遲疑，即刻調遣各部。梁衍留守扶風，安撫郡縣；皇甫酈整頓民政文書，先行奔赴長安，接管京兆府庫、城防官署。十萬邊軍徐徐開拔，浩浩蕩蕩開進長安城，張貼告示，安撫吏民。
大軍入城未定，皇甫嵩便分出三萬精銳，星夜向西進發，進駐陳倉，扼守汧水河谷要道。沿山道擇險立營，修補舊有要塞，遍設斥候哨探，嚴密監視隴右涼州方向的一舉一動。
渭水河道之上，舟楫穿梭不絕。徐伯調度的補給船隊，一路西去，糧草物資源源不斷送入陳倉大營；一路向東，順著奔流河水，運往熱火朝天的潼關工地。關中龐大的後勤脈絡，悄然運轉。
劉辯、郭嘉率兩百親衛輕騎，出終南山、沿渭水東行，一路快馬疾馳。行至半途，迎面正遇上徐徐開拔而來的大軍，徐晃領五千步騎，隊伍整齊，甲光映著朝暉。
徐晃得報主公親至，連忙勒馬出列，下馬行禮。
「主公，奉孝先生。」
「公明，大軍暫且就地稍歇，隨我一同前去潼關塬上，勘定地利。」
三人並馬先行，親衛緊隨其後，不多時便抵達潼關地界。
一行人翻身下馬，沿著土道登上麟趾塬的高地，立在崖邊，放眼眺望四方。山風呼嘯，捲動衣甲旌旗。
郭嘉抬手指向四周山川，緩緩開口。
「主公、公明將軍，你二人且看這潼關大勢。
此地南接秦嶺華山余脈，層巒峭壁，群峰連綿；北面黃河奔流不息，水勢洶湧，堪稱天塹；西側渭水蜿蜒而來，水運通暢，糧草可順流直抵關前。唯有東邊崤函古道穿行於山嶺河灘之間，路面狹窄，大軍難以全數鋪開，正面強攻本就極難。單論地利，的確是難得的雄關。」
徐晃目光掃過東面古道，微微頷首：「依末將之見，只需加固塬上營壘，多置弓弩，死守正面官道，敵軍便是人多，也很難突進。」
郭嘉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指向南側兩條幽深的山谷，林木森森，溝谷蜿蜒隱入群山深處。
「公明將軍所見，只是其一。潼關最大的隱患，恰恰就在這片南山溝壑。
這兩處深谷，一名禁溝，一名遠望溝。溝內岔路繁多，樵夫獵戶踏出的小徑四通八達，可以繞過關城後方。若是敵人正面牽制，暗中派出精兵沿著溝谷潛行，突襲我軍後營、糧倉，前後夾擊，就算正面工事再堅固，也守之不住。歷來潼關陷落，大多便是栽在此處。」
徐晃神色一凜，凝神仔細望向那兩道深溝，方才還頗為篤定的心思收斂幾分。
「先生不點破，末將險些忽略這等要害。如此說來，南山谷口，必須分兵布寨，處處設防。」
「還不止南山。」郭嘉又轉向渭水匯入黃河的河口河灘，「渭黃交匯，河灘平緩，可以停靠舟船。倘若敵軍打造戰船，自黃河水路登陸北岸，再沿河灘向西迂迴，便可襲擾關城側翼。水寨、巡船，同樣不可缺少。」
劉辯立在崖頭，默然聽著二人論辯，目光將塬地、河谷、群山、河灘一一收入眼底。
「奉孝剖析，洞見癥結。公明，你久統兵馬，你來說說，該如何排布這五千人馬。」
徐晃略一沉吟，拱手回話：
「末將以為，可留三千主力屯駐麟趾塬主陣地，修繕壁壘壕溝，扼守崤函古道，作為正面防禦的中堅。再抽一千士卒，分作數部，于禁溝、遠望溝各個出入口修築堡寨，設置烽燧，輪班巡邏，堵死山間暗道。餘下千人，於渭河口修建簡易水寨，打造巡哨船隻，巡查河面，戒備北岸動靜。三處互為呼應，一處遇警，其餘兩處即刻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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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理清晰，大體可行。」劉辯緩緩開口，「但有兩處還要增補。
第一，各個南山堡寨不要孤軍死守，山間開闢聯絡小路，快騎往來傳訊，防止被人分割包圍。烽燧信號約定暗號，煙火多寡，代表敵軍兵力規模。
第二，塬後預留一片空地，專門囤積糧草軍械，深挖地窖防潮，外圍再築一圈內牆，就算前營受襲，糧秣重地也可獨立堅守一段時間。
渭水漕運源源不斷輸送補給，徐伯那邊會保障物資，我們只需把工事做紮實。」
徐晃鄭重抱拳：「末將謹記吩咐，抵達之後立刻動工，日夜趕修防務，絕不讓敵兵有可乘之機。」
「董卓、關東諸侯，很快便會留意此地。留給我們修築關防的時日不多。只要潼關防線成型，崤函通道便握於掌中。」
山風掠過麟趾塬，三人立於高台之上，一套水陸兼備、兼顧前後的完整防禦方略，就此議定。
大軍開赴關址，伐木夯土，晝夜不息。塬上營壘逐日拔高，南山堡寨、沿河水寨次第落成，烽燧一座座矗立於山嶺高地，東線防線緩緩成型。
西線同樣已然風起。
皇甫嵩接得灃谷塢傳來的手令，沒有片刻遲疑，即刻調遣各部。梁衍留守扶風，安撫郡縣；皇甫酈整頓民政文書，先行奔赴長安，接管京兆府庫、城防官署。十萬邊軍徐徐開拔，浩浩蕩蕩開進長安城，張貼告示，安撫吏民。
大軍入城未定，皇甫嵩便分出三萬精銳，星夜向西進發，進駐陳倉，扼守汧水河谷要道。沿山道擇險立營，修補舊有要塞，遍設斥候哨探，嚴密監視隴右涼州方向的一舉一動。
渭水河道之上，舟楫穿梭不絕。徐伯調度的補給船隊，一路西去，糧草物資源源不斷送入陳倉大營；一路向東，順著奔流河水，運往熱火朝天的潼關工地。關中龐大的後勤脈絡，悄然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