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什麼叫等膽子大的人上鉤？
朱元璋粗重喘著氣，一張臉漲得通紅，只覺得面上火辣辣的，簡直無地自容。
「這般八百里加急的緊要旨意，居然要叫底下人去猜聖意？」
「他就不怕臣子揣測錯了本意？」
「莫非他真覺得自己這手段十分高明？」
「被人猜中便暗自得意，沾沾自喜？」
朱標緊緊攥起拳頭，心中只覺荒唐至極。
「好算計啊！」
「不給明旨，只留謎題。一旦辦砸了，罪責落不到帝王頭上，反倒要怪臣下不能體察上意！」
洪武朝滿朝文武望著天幕，渾身一陣發寒。
這件事，本就沒有唯一的標準答案。無非兩種結局：辦成了，是皇上聖明；辦砸了，便是臣屬無能。
眾人心中第一次生出感慨：與其侍奉這般帝王，倒不如侍奉那些行事直白的上位者。
至少後者要取你性命，你能明白禍從何來，死得清楚！
……
貞觀年間。
李世民望著天幕，嘖嘖稱奇。
「你們且看，這嘉靖一朝，連宮中太監都這般通透玲瓏！」
實話講，初見這猜謎一般的旨意，李世民一時也沒能悟透其中關節。想來這些宦官，也是常年被這般隱晦的詔令磨出來的本事。
他眼前忽然一亮，暗自思忖：往後自己下旨，要不要也試試這般手段？
殿下文武臣子瞥見聖上這興致盎然的模樣，身子齊齊一顫。
萬萬不可啊陛下！這種手段萬萬學不得！
有事不妨明言，君臣坦蕩，豈不是更好？
李世民瞧著群臣神色古怪，放聲大笑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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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唐當下的制度，就算他想下這種雲山霧罩的詔令，也難以推行。
大唐政令，先要中書省草擬，呈帝王御覽，再送交門下省覆核。門下省手握封駁之權，若是詔令不合情理，便可駁回，令中書重擬，最後才交由尚書省統領六部執行。
這般含糊不清的旨意，在大唐的制度里根本無法落地。
當然，這是常態下的明君治世。縱觀制度演變，自唐至明清，帝王的權柄確實在不斷收緊。
【三光日月星！】
天幕之中，朝堂之上眾臣伏跪在地。嘉靖端坐正中，緩緩開口。
「昔日大宋有人出了一道絕對，名曰三光日月星，滿朝竟無人能對。」
「唯有蘇東坡這等大才子，對了出來。徐閣老~」
「臣在！」徐階恭謹起身應答。
「想來你還記得，他是如何對的吧？」
「回稟聖上，蘇軾連作兩聯。第一對為四詩風雅頌。」
「第二聯更為精妙，乃是四德亨利元。為避仁宗尊諱，省去亨利貞元里的『貞』字。」
嘉靖含笑點頭：「不愧是大學士，條理分明。」
天幕之前，歷朝觀者聽罷紛紛讚嘆，果然是千古絕對。
上聯絕妙，下聯更見巧思。蘇東坡才氣過人，後世推崇，果真不假。
眾人原先還疑惑為何四德只寫亨利元，聽完才知曉，原來是為避帝王名諱。實在高明！
可眾人心中同時生出疑問：嘉靖忽然提起這副對聯，用意何在？
經天幕提點，此刻各朝眾人再看嘉靖，連他一呼一吸，都彷佛暗藏深意。
「徐閣老，你如今身為內閣首輔，內閣之中僅有你、高拱、李春芳三人，太過辛勞。」
「把蘇軾缺的那個字，補上吧。」
咚——
一聲銅磬之音響徹天幕。
無數觀者嘴角齊齊一抽。
繞了偌大一個圈子，竟是為了這件事！
腦子活絡之人瞬間反應過來：朝堂之上，必然有一人名字帶「貞」字，此刻正跪在殿中。
提拔臣子，話說得都這般九曲十八彎。
「微臣愚鈍，敢問聖上，可是要在內閣添一『貞』字？此人莫非就在眼下諸位之中？」
嘉靖笑意不改，眼底深意難測：「徐閣老聰慧，果然聰慧。」
「若是嚴嵩在此，便不會追問得這般細緻！」
徐階神色不變，從容領旨：「臣遵旨。著戶部尚書趙貞吉即日入閣。」
漢高祖年間。
「哈哈，老子看明白了！這徐階，裝糊塗的本事堪稱一絕。」劉邦笑著給自己斟滿酒，又給蕭何滿上一杯。
「這套神神道道的帝王心術，險些要玩脫了。」
蕭何頷首認同：「正是。徐階明明早已看破嘉靖心意，卻故意裝作不解，逼著聖上把話說透。」
張良淡淡一笑：「如此一來，日後趙貞吉入閣，政績好壞，都與徐階沒有干係。」
秦宇看到此處，暫時暫停影片，點開評論區。
果不其然，各路才子在評論區各展才思。
【三光日月星
四德亨利元
五常中美俄
六位地黃丸！】
追評：臥槽！五常中美俄，這對得絕了！
追評：大才，對得漂亮！
【三光日月星，雙飛你我他，四態陰晴圓】
【一貪名利權，兩儀黑白灰，三光日月星】
【胡汝貞：為什麼入閣的不能是我？】
【大明不粘鍋——徐階！】
【嘉靖：把蘇軾缺的那個貞補上。
我：著，即日起，內閣改名真內閣！】
追評：哈哈哈哈，笑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秦宇看完評論，笑過之後，繼續播放天幕之中嘉靖的謎語大戲。
畫面一轉，陳洪手持兩張紙走入殿內。
一張寫著「明月」，一張寫著「好雨」，出示給徐階一眾閣臣。
這四字，牽扯海瑞的生死。
裕王麾下一眾智囊各展智謀。張居正率先開口論斷：
「這四字，說的是李時珍與海瑞。」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句中藏『時』字，李時珍乃是蘄春人，又含一個春字。」
【彈幕：這裡還有一層隱情。嘉靖龍體日漸衰敗，想要召李時珍入宮診病。可他一心修仙，不願讓旁人知曉，堂堂帝王不靠丹藥，反倒要看中醫。】
【只能託付裕王，悄悄把李時珍接入宮中，不能聲張。】
「正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的意思。要隱秘行事，不可張揚。」
陳洪讚嘆：「解得極好！皇上在精舍內，確實提過李時珍的名字。」
「既然聖上想秘密召李時珍診脈，不願外人知曉，奴婢便令鎮撫司，六百里加急去接李時珍入京。」
「『好雨』已然解完，那『明月』，指的便是海瑞。」
「海上生明月，本是祥瑞，裡面藏著一個『瑞』字！」
張居正說到這裡，停頓片刻，看向徐階。
「只是聖上此刻用這二字論海瑞，其中深意，實在費解。」
【彈幕：張居正難道真解不透？他們這群人以徐階為首。若是謎題全由張居正一人破解，徐階顏面何存？】
【太過出風頭並非好事。再者，嘉靖對海瑞是殺是留，無人能篤定。】
【張居正先往祥瑞的方向引導，卻絕不敢直言釋放海瑞。萬一嘉靖遷怒，他擔不起罪責。】
【只把方向點明，靜等膽子大的人接話！】
【果然，高拱上鉤了！】
天幕里，嘉靖神色複雜。
高拱亦是一愣。
嘉靖一張臉漲得通紅。數十年苦心營造的帝王神秘感，此刻被天幕扒得一乾二淨，連底都露在外頭。
往後在群臣面前，他還有何威嚴？這套馭臣猜謎的法子，還能不能用？
殿中群臣眼觀鼻、鼻觀心，心底全都憋著笑意。能一睹帝王這般窘境，可是千載難逢。
而高拱當場怔在原地。
什麼叫，等膽子大的人上鉤接話？
他高拱性子急躁，卻絕非愚人！
好一個張居正！
畫面之中，高拱接過張居正的話，低聲沉吟。
「大明之月？」
「聖上這是讚許海瑞？莫非暗示我們定罪之時，網開一面？」
【彈幕：張居正見高拱接話，心中暗笑，只可惜出頭的不是徐階。】
【緊接著，徐階道出了他的解讀。】
「大明無日。明，便是大明。餘下一個月字，獨缺日。這是在責備我等群臣，心中早已沒有君父！」
【彈幕：一人言祥瑞，一人解讀為大明之月，一人說大明無日。這是他們幾人難得對嘉靖字謎分歧巨大的一回！】
陳洪眉頭緊鎖看向徐階：「閣老之意，『明月』，是暗示秋後處決？！」
【彈幕：眾人本心都想保全海瑞，才百般糾結。反倒是局外人陳洪一眼看到核心。】
陳洪轉頭望向裕王：「那就令三法司定罪，判海瑞秋後處決！」
「聖上命奴婢把這四字拿給王爺與各位師傅看，就是要試探王爺與諸位，是否和聖上一條心！」
「這般八百里加急的緊要旨意，居然要叫底下人去猜聖意？」
「他就不怕臣子揣測錯了本意？」
「莫非他真覺得自己這手段十分高明？」
「被人猜中便暗自得意，沾沾自喜？」
朱標緊緊攥起拳頭，心中只覺荒唐至極。
「好算計啊！」
「不給明旨，只留謎題。一旦辦砸了，罪責落不到帝王頭上，反倒要怪臣下不能體察上意！」
洪武朝滿朝文武望著天幕，渾身一陣發寒。
這件事，本就沒有唯一的標準答案。無非兩種結局：辦成了，是皇上聖明；辦砸了，便是臣屬無能。
眾人心中第一次生出感慨：與其侍奉這般帝王，倒不如侍奉那些行事直白的上位者。
至少後者要取你性命，你能明白禍從何來，死得清楚！
……
貞觀年間。
李世民望著天幕，嘖嘖稱奇。
「你們且看，這嘉靖一朝，連宮中太監都這般通透玲瓏！」
實話講，初見這猜謎一般的旨意，李世民一時也沒能悟透其中關節。想來這些宦官，也是常年被這般隱晦的詔令磨出來的本事。
他眼前忽然一亮，暗自思忖：往後自己下旨，要不要也試試這般手段？
殿下文武臣子瞥見聖上這興致盎然的模樣，身子齊齊一顫。
萬萬不可啊陛下！這種手段萬萬學不得！
有事不妨明言，君臣坦蕩，豈不是更好？
李世民瞧著群臣神色古怪，放聲大笑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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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唐當下的制度，就算他想下這種雲山霧罩的詔令，也難以推行。
大唐政令，先要中書省草擬，呈帝王御覽，再送交門下省覆核。門下省手握封駁之權，若是詔令不合情理，便可駁回，令中書重擬，最後才交由尚書省統領六部執行。
這般含糊不清的旨意，在大唐的制度里根本無法落地。
當然，這是常態下的明君治世。縱觀制度演變，自唐至明清，帝王的權柄確實在不斷收緊。
【三光日月星！】
天幕之中，朝堂之上眾臣伏跪在地。嘉靖端坐正中，緩緩開口。
「昔日大宋有人出了一道絕對，名曰三光日月星，滿朝竟無人能對。」
「唯有蘇東坡這等大才子，對了出來。徐閣老~」
「臣在！」徐階恭謹起身應答。
「想來你還記得，他是如何對的吧？」
「回稟聖上，蘇軾連作兩聯。第一對為四詩風雅頌。」
「第二聯更為精妙，乃是四德亨利元。為避仁宗尊諱，省去亨利貞元里的『貞』字。」
嘉靖含笑點頭：「不愧是大學士，條理分明。」
天幕之前，歷朝觀者聽罷紛紛讚嘆，果然是千古絕對。
上聯絕妙，下聯更見巧思。蘇東坡才氣過人，後世推崇，果真不假。
眾人原先還疑惑為何四德只寫亨利元，聽完才知曉，原來是為避帝王名諱。實在高明！
可眾人心中同時生出疑問：嘉靖忽然提起這副對聯，用意何在？
經天幕提點，此刻各朝眾人再看嘉靖，連他一呼一吸，都彷佛暗藏深意。
「徐閣老，你如今身為內閣首輔，內閣之中僅有你、高拱、李春芳三人，太過辛勞。」
「把蘇軾缺的那個字，補上吧。」
咚——
一聲銅磬之音響徹天幕。
無數觀者嘴角齊齊一抽。
繞了偌大一個圈子，竟是為了這件事！
腦子活絡之人瞬間反應過來：朝堂之上，必然有一人名字帶「貞」字，此刻正跪在殿中。
提拔臣子，話說得都這般九曲十八彎。
「微臣愚鈍，敢問聖上，可是要在內閣添一『貞』字？此人莫非就在眼下諸位之中？」
嘉靖笑意不改，眼底深意難測：「徐閣老聰慧，果然聰慧。」
「若是嚴嵩在此，便不會追問得這般細緻！」
徐階神色不變，從容領旨：「臣遵旨。著戶部尚書趙貞吉即日入閣。」
漢高祖年間。
「哈哈，老子看明白了！這徐階，裝糊塗的本事堪稱一絕。」劉邦笑著給自己斟滿酒，又給蕭何滿上一杯。
「這套神神道道的帝王心術，險些要玩脫了。」
蕭何頷首認同：「正是。徐階明明早已看破嘉靖心意，卻故意裝作不解，逼著聖上把話說透。」
張良淡淡一笑：「如此一來，日後趙貞吉入閣，政績好壞，都與徐階沒有干係。」
秦宇看到此處，暫時暫停影片，點開評論區。
果不其然，各路才子在評論區各展才思。
【三光日月星
四德亨利元
五常中美俄
六位地黃丸！】
追評：臥槽！五常中美俄，這對得絕了！
追評：大才，對得漂亮！
【三光日月星，雙飛你我他，四態陰晴圓】
【一貪名利權，兩儀黑白灰，三光日月星】
【胡汝貞：為什麼入閣的不能是我？】
【大明不粘鍋——徐階！】
【嘉靖：把蘇軾缺的那個貞補上。
我：著，即日起，內閣改名真內閣！】
追評：哈哈哈哈，笑死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秦宇看完評論，笑過之後，繼續播放天幕之中嘉靖的謎語大戲。
畫面一轉，陳洪手持兩張紙走入殿內。
一張寫著「明月」，一張寫著「好雨」，出示給徐階一眾閣臣。
這四字，牽扯海瑞的生死。
裕王麾下一眾智囊各展智謀。張居正率先開口論斷：
「這四字，說的是李時珍與海瑞。」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句中藏『時』字，李時珍乃是蘄春人，又含一個春字。」
【彈幕：這裡還有一層隱情。嘉靖龍體日漸衰敗，想要召李時珍入宮診病。可他一心修仙，不願讓旁人知曉，堂堂帝王不靠丹藥，反倒要看中醫。】
【只能託付裕王，悄悄把李時珍接入宮中，不能聲張。】
「正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的意思。要隱秘行事，不可張揚。」
陳洪讚嘆：「解得極好！皇上在精舍內，確實提過李時珍的名字。」
「既然聖上想秘密召李時珍診脈，不願外人知曉，奴婢便令鎮撫司，六百里加急去接李時珍入京。」
「『好雨』已然解完，那『明月』，指的便是海瑞。」
「海上生明月，本是祥瑞，裡面藏著一個『瑞』字！」
張居正說到這裡，停頓片刻，看向徐階。
「只是聖上此刻用這二字論海瑞，其中深意，實在費解。」
【彈幕：張居正難道真解不透？他們這群人以徐階為首。若是謎題全由張居正一人破解，徐階顏面何存？】
【太過出風頭並非好事。再者，嘉靖對海瑞是殺是留，無人能篤定。】
【張居正先往祥瑞的方向引導，卻絕不敢直言釋放海瑞。萬一嘉靖遷怒，他擔不起罪責。】
【只把方向點明，靜等膽子大的人接話！】
【果然，高拱上鉤了！】
天幕里，嘉靖神色複雜。
高拱亦是一愣。
嘉靖一張臉漲得通紅。數十年苦心營造的帝王神秘感，此刻被天幕扒得一乾二淨，連底都露在外頭。
往後在群臣面前，他還有何威嚴？這套馭臣猜謎的法子，還能不能用？
殿中群臣眼觀鼻、鼻觀心，心底全都憋著笑意。能一睹帝王這般窘境，可是千載難逢。
而高拱當場怔在原地。
什麼叫，等膽子大的人上鉤接話？
他高拱性子急躁，卻絕非愚人！
好一個張居正！
畫面之中，高拱接過張居正的話，低聲沉吟。
「大明之月？」
「聖上這是讚許海瑞？莫非暗示我們定罪之時，網開一面？」
【彈幕：張居正見高拱接話，心中暗笑，只可惜出頭的不是徐階。】
【緊接著，徐階道出了他的解讀。】
「大明無日。明，便是大明。餘下一個月字，獨缺日。這是在責備我等群臣，心中早已沒有君父！」
【彈幕：一人言祥瑞，一人解讀為大明之月，一人說大明無日。這是他們幾人難得對嘉靖字謎分歧巨大的一回！】
陳洪眉頭緊鎖看向徐階：「閣老之意，『明月』，是暗示秋後處決？！」
【彈幕：眾人本心都想保全海瑞，才百般糾結。反倒是局外人陳洪一眼看到核心。】
陳洪轉頭望向裕王：「那就令三法司定罪，判海瑞秋後處決！」
「聖上命奴婢把這四字拿給王爺與各位師傅看，就是要試探王爺與諸位，是否和聖上一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