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張先生，知道結局你可曾後悔教導過萬曆？
現代世界。
嬴陰嫚道：「哥，你之前說『明實亡於萬曆』，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張居正給萬曆留下的是一個國庫充盈、邊關穩固、吏治清明的大明。」
「可是萬曆呢？」
「張居正死後，他廢考成法、廢一條鞭法、貶斥戚繼光，把張居正留給他的家底全砸了。」
「三大征雖然贏了，卻把國庫打空了。」
「國本之爭十五年，君臣離心離德。」
「礦稅之禍，搜刮民脂民膏，逼得百姓家破人亡。」
「薩爾滸一戰，把遼東也丟了。」
「這萬曆他親政之後幹的事，全都是把大明往死路上推的啊！」
李凡點了點頭道「所以後世人才說，大明之亡，不亡於崇禎，實則是亡於萬曆。」
「張居正給大明續了十年的命，萬曆用三十年把這十年的成果糟蹋得一乾二淨。」
「張居正改革是大明最後一次自救的機會，可是也被萬曆親手掐斷了。」
「等到崇禎接手的時候，大明已經是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了。」
...
大明萬曆年間。
萬曆皇帝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他想反駁，想辯解，可是李凡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他做的。
廢除考成法，他做的。
廢除一條鞭法，他做的。
貶斥戚繼光，他做的。
三十年不上朝，他做的。
派礦監稅監搜刮天下，他做的。
薩爾滸之戰也是發生在他統治時期的。
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他朱翊鈞的手筆。
「朕只是想要證明自己，朕只是想要大明變得更好。」
萬曆的聲音越來越低，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句話了。
張居正站在一旁，看著萬曆，眼神複雜。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曾經寄予厚望的學生，他傾盡心血培養的皇帝，最後竟然成了大明的掘墓人。
「陛下，」張居正緩緩開口，「臣有罪。」
萬曆猛地抬頭道「你有什麼罪？」
「臣的罪，是沒有教會陛下如何做一個好皇帝。」
張居正聲音平靜：「臣教陛下讀書，教陛下治國，教陛下節儉，教陛下勤政。」
「可是臣忘了教陛下一件事。」
「什麼事？」
「寬容。」
「臣讓陛下怕臣，敬臣，卻從未讓陛下真正理解臣。」
「臣以為把陛下推上正確的路就夠了，卻忘了，路終究要陛下自己走。」
「臣能扶陛下走一時，扶不了陛下走一世。」
「等到臣不在了，陛下心裡積壓的那些不滿、怨恨、逆反，全都爆發出來。」
「陛下廢臣的法，貶臣的人，否定臣的一切，其實都是在向臣證明——沒有臣，陛下也可以。」
張居正苦笑：「可是陛下啊，臣從來沒有想過要跟陛下爭什麼。」
「臣只想讓大明好。」
萬曆看著張居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想說『你騙人』，想說『你就是貪權』，想說『你就是想架空朕』。
可是看著張居正那雙蒼老的眼睛，他忽然說不出口了。
因為張居正確實把大明治好了。
國庫充盈，邊關穩固，吏治清明，百姓安居。
這些，都是張居正的功勞。
而他萬曆，親手把這些全都毀了。
...
現代世界。
李凡看著萬曆朝的這一幕。
他問出了他以前看這段歷史時最好奇的問題。
「張先生，你現在知道了你的結局，你可後悔做了萬曆的老師？」
李凡問出這句話看著張居正。
嬴陰嫚屏住呼吸，等著張居正開口。
大明萬曆年間。
張居正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後悔？」張居正笑了笑「李凡先生問我後不後悔教陛下。」
「我倒想先問陛下一句——陛下可還記得，臣第一次給陛下講課，是什麼情形？」
萬曆一愣。
他當然記得。
隆慶六年，他才十歲，父皇剛剛駕崩，在滿殿的哭聲里，他被一群人簇擁著坐上那把比他高出許多的龍椅。
他害怕得雙手都在抖。
這時候是張居正走上前來，牽著他的手，把他從龍椅上扶下來，一路牽著他走到御書房。
「陛下不必怕。」張居正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耐心地說道。
「臣在，誰也傷不了陛下。」
「從那天起，陛下叫臣一聲『張先生』，臣就認定了陛下這個學生。」
萬曆聞言回憶了很久。
張居正道：「臣這一輩子，從江陵走到京城，從寒門秀才走到內閣首輔，多少人羨慕臣的位子。」
「可臣心裡最金貴的，從來不是首輔的印，不是太師的銜。」
「而是陛下的那一聲『張先生』。」
萬曆喉頭滾動，說不出話。
張居正繼續說道：「臣記得陛下小時候背《論語》，把『色勃如也』讀成『色背如也』，臣板著臉糾正，陛下嚇得直往太后身後躲。」
「太后讓陛下跪下認錯，陛下跪著，還偷偷抬眼瞧臣，眼裡全是委屈。」
「臣那時候心都軟了，可臉上不敢露出來。」
「因為臣知道，自古帝王路也是一條荊棘路。」
「還有一年冬天，陛下抄書抄到深夜，手凍得通紅，臣說歇了吧，陛下卻搖頭，說『張先生說了，今日事今日畢』。」
「那時候的陛下，多好啊。」
萬曆也陷入了回憶。
是啊！
那時候他們明明是很好很好的師徒啊！
「臣怎麼會後悔教陛下呢！」張居正的聲音很輕，卻很穩：「臣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就是當了陛下的老師。」
李凡開口道：「張先生後悔的是什麼？」
張居正沉默了一下道：「我後悔的是，把陛下教得太急了。」
「我急著讓陛下成為一個好皇帝，急著讓大明變好。」
「可是我忘了陛下還是個孩子，忘了人總要摔幾跤才會走路。」
「我把陛下護得太好，管得太嚴，等臣一死，陛下頭一回自己走路，就摔了個大跟頭，摔得大明也跟著疼。」
「若能重來一回，臣還是會教陛下。」
「但臣會多給陛下留些喘息的空當，多讓陛下自己摔幾跤。」
「摔在臣活著的時候，總好過摔在臣死後。」
萬曆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別過頭，不想讓張居正看見。
可張居正還是看見了。
嬴陰嫚道：「哥，你之前說『明實亡於萬曆』，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張居正給萬曆留下的是一個國庫充盈、邊關穩固、吏治清明的大明。」
「可是萬曆呢？」
「張居正死後，他廢考成法、廢一條鞭法、貶斥戚繼光，把張居正留給他的家底全砸了。」
「三大征雖然贏了，卻把國庫打空了。」
「國本之爭十五年，君臣離心離德。」
「礦稅之禍，搜刮民脂民膏，逼得百姓家破人亡。」
「薩爾滸一戰，把遼東也丟了。」
「這萬曆他親政之後幹的事，全都是把大明往死路上推的啊！」
李凡點了點頭道「所以後世人才說，大明之亡，不亡於崇禎，實則是亡於萬曆。」
「張居正給大明續了十年的命，萬曆用三十年把這十年的成果糟蹋得一乾二淨。」
「張居正改革是大明最後一次自救的機會，可是也被萬曆親手掐斷了。」
「等到崇禎接手的時候，大明已經是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了。」
...
大明萬曆年間。
萬曆皇帝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他想反駁，想辯解，可是李凡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他做的。
廢除考成法，他做的。
廢除一條鞭法，他做的。
貶斥戚繼光，他做的。
三十年不上朝，他做的。
派礦監稅監搜刮天下，他做的。
薩爾滸之戰也是發生在他統治時期的。
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他朱翊鈞的手筆。
「朕只是想要證明自己，朕只是想要大明變得更好。」
萬曆的聲音越來越低，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句話了。
張居正站在一旁，看著萬曆，眼神複雜。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曾經寄予厚望的學生，他傾盡心血培養的皇帝，最後竟然成了大明的掘墓人。
「陛下，」張居正緩緩開口，「臣有罪。」
萬曆猛地抬頭道「你有什麼罪？」
「臣的罪，是沒有教會陛下如何做一個好皇帝。」
張居正聲音平靜：「臣教陛下讀書，教陛下治國，教陛下節儉，教陛下勤政。」
「可是臣忘了教陛下一件事。」
「什麼事？」
「寬容。」
「臣讓陛下怕臣，敬臣，卻從未讓陛下真正理解臣。」
「臣以為把陛下推上正確的路就夠了，卻忘了，路終究要陛下自己走。」
「臣能扶陛下走一時，扶不了陛下走一世。」
「等到臣不在了，陛下心裡積壓的那些不滿、怨恨、逆反，全都爆發出來。」
「陛下廢臣的法，貶臣的人，否定臣的一切，其實都是在向臣證明——沒有臣，陛下也可以。」
張居正苦笑：「可是陛下啊，臣從來沒有想過要跟陛下爭什麼。」
「臣只想讓大明好。」
萬曆看著張居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想說『你騙人』，想說『你就是貪權』，想說『你就是想架空朕』。
可是看著張居正那雙蒼老的眼睛，他忽然說不出口了。
因為張居正確實把大明治好了。
國庫充盈，邊關穩固，吏治清明，百姓安居。
這些，都是張居正的功勞。
而他萬曆，親手把這些全都毀了。
...
現代世界。
李凡看著萬曆朝的這一幕。
他問出了他以前看這段歷史時最好奇的問題。
「張先生，你現在知道了你的結局，你可後悔做了萬曆的老師？」
李凡問出這句話看著張居正。
嬴陰嫚屏住呼吸，等著張居正開口。
大明萬曆年間。
張居正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後悔？」張居正笑了笑「李凡先生問我後不後悔教陛下。」
「我倒想先問陛下一句——陛下可還記得，臣第一次給陛下講課，是什麼情形？」
萬曆一愣。
他當然記得。
隆慶六年，他才十歲，父皇剛剛駕崩，在滿殿的哭聲里，他被一群人簇擁著坐上那把比他高出許多的龍椅。
他害怕得雙手都在抖。
這時候是張居正走上前來，牽著他的手，把他從龍椅上扶下來，一路牽著他走到御書房。
「陛下不必怕。」張居正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耐心地說道。
「臣在，誰也傷不了陛下。」
「從那天起，陛下叫臣一聲『張先生』，臣就認定了陛下這個學生。」
萬曆聞言回憶了很久。
張居正道：「臣這一輩子，從江陵走到京城，從寒門秀才走到內閣首輔，多少人羨慕臣的位子。」
「可臣心裡最金貴的，從來不是首輔的印，不是太師的銜。」
「而是陛下的那一聲『張先生』。」
萬曆喉頭滾動，說不出話。
張居正繼續說道：「臣記得陛下小時候背《論語》，把『色勃如也』讀成『色背如也』，臣板著臉糾正，陛下嚇得直往太后身後躲。」
「太后讓陛下跪下認錯，陛下跪著，還偷偷抬眼瞧臣，眼裡全是委屈。」
「臣那時候心都軟了，可臉上不敢露出來。」
「因為臣知道，自古帝王路也是一條荊棘路。」
「還有一年冬天，陛下抄書抄到深夜，手凍得通紅，臣說歇了吧，陛下卻搖頭，說『張先生說了，今日事今日畢』。」
「那時候的陛下，多好啊。」
萬曆也陷入了回憶。
是啊！
那時候他們明明是很好很好的師徒啊！
「臣怎麼會後悔教陛下呢！」張居正的聲音很輕，卻很穩：「臣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就是當了陛下的老師。」
李凡開口道：「張先生後悔的是什麼？」
張居正沉默了一下道：「我後悔的是，把陛下教得太急了。」
「我急著讓陛下成為一個好皇帝，急著讓大明變好。」
「可是我忘了陛下還是個孩子，忘了人總要摔幾跤才會走路。」
「我把陛下護得太好，管得太嚴，等臣一死，陛下頭一回自己走路，就摔了個大跟頭，摔得大明也跟著疼。」
「若能重來一回，臣還是會教陛下。」
「但臣會多給陛下留些喘息的空當，多讓陛下自己摔幾跤。」
「摔在臣活著的時候，總好過摔在臣死後。」
萬曆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別過頭，不想讓張居正看見。
可張居正還是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