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懷孕
唯有她自己清楚身體的細微變化，連日的反胃，嗜睡乏力，種種異樣愈發清晰，她心底瞭然，那個偏執男人窮盡一切想要的血脈羈絆，終究還是如期而至了。
密室幽暗，不適合問診，更容不得府醫出入，玄東肅縱然偏執，也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期許，早早便讓人收拾好屋子，命府醫隨時待命，只待確認喜訊。
素暉盈緩步踏出書房門檻，駐足於廊下，抬眸望去，天際澄澈，晴空朗朗，是她被困密室一月以來，從未見過的明媚景致。
可這片灑滿人間的亮光，卻驅不散她心底的陰霾。
她靜靜望著晴空，眼底一片死寂，曾經她拼盡全力仰望的歸途，早已被玄東肅親手斬斷。
微風拂過她單薄的衣擺，帶起衣角，她終垂了眸，掩去眼底深埋的決絕。
來日方長。
身側的玄東肅將她所有落寞失神盡收眼底，他太過敏銳，卻偏執地不願深究她眼底的寒意，只當她久居暗室，初見天光難免怯懦。
他抬手，將一件溫熱厚實的墨色披風披在她單薄肩頭，他小心翼翼的替她攏緊披風領口，將涼風盡數隔絕在外。
「走吧，回屋子，讓府醫給你看看。」他低啞克制，暗藏緊張期許。
素暉盈全程沉默無言，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寢屋緩步走去，玄東肅立在原地，望著她疏離的背影，不惱她的冷淡沉默，只抬步靜靜跟在她身後，步步相隨。
素暉盈徑直落座窗邊軟榻，微微垂眸，靜靜等候府醫。
過了片刻，屋外傳來輕淺穩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下人恭敬的通傳聲。
李府醫提著藥箱躬身入內，不敢有半分怠慢。
「老朽參見王爺，娘娘。」
「免禮，給盈兒診脈。」立在一側的玄東肅嗓音帶著一絲迫切。
素暉盈伸出一截纖細蒼白的手腕，李府醫連忙取出乾淨素帕覆在她腕間，屏息凝神，指尖落定脈象，細細體察。
屋內頃刻間落針可聞。
良久，李府醫緊繃的神色緩緩舒展，眼底浮起真切的喜色，連忙收脈躬身，重重一拜，語氣洪亮：「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娘娘脈象流利溫潤，是妥妥的滑脈，已有一月身孕！胎相安穩牢固，但母體氣血偏虛，只需靜心靜養，悉心調理，便可母子安泰！」
喜訊落定，清亮真切，鋪滿整間寢屋。
玄東肅渾身一震，常年寒霜的眼底，一瞬間炸開了光亮，所有的患得患失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他心性冷硬，從未有一刻像這般失態，絲毫藏不住情緒。
他垂眸望向素暉盈平坦的小腹，溫柔虔誠，指尖都有些微微發顫。
短短數息，玄東肅壓下眼底的狂喜，抬眸沉聲開口：「傳本王令，府中上下，全員賞三月月例。」
廊外立著候命的貼身丫鬟最是機靈，早早聽清屋內喜訊，連忙上前福身叩賀，語聲清亮討喜：「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娘娘胎象安穩，日後小主子必定天資聰穎，福祿綿長！」
滿府喜慶，唯獨榻上之人置身事外。
玄東肅抬了抬手，帶著威壓：「都退下吧。」
李府醫最先反應過來，躬身提著藥箱無聲退了出去，門外的丫鬟細心的將房門關上，將滿院的喜氣喧囂盡數隔絕在外。
瞬息之間，屋內一片靜謐，周遭再無旁人打擾，玄東肅極力壓下喜悅，他緩步走上前，半跪在她身前，手撫上她的小腹，字字珍重：「盈兒，我們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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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盼了這麼久，終究是來了，從今往後，她身系王府子嗣，便有了牽絆，不管她對他如何，只要她肯為了這個孩子留下來，他便還有無數個日夜可以慢慢等她回心轉意。
素暉盈神色平淡無波，聽著他滿含期許的話語，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這般敷衍的應答，換做從前，他也許會偏執逼問，可此刻滿心都是得償所願，玄東肅並未惱她的冷淡疏離，心底清明，她心底定然還憋著悶氣，一時不願親近他，實屬正常。
他字字真切承諾：「往後我會護好你和孩子，予你們世間最好的一切，此生歲歲安然，無人敢欺，無人敢擾。」
面對他一腔赤誠的溫柔期許，素暉盈神色未起半分波瀾，她抬眸看向他，只執著追問自己的訴求：「那我可以隨意走動了嗎？」
玄東肅微微一怔，看了她幾息，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謹慎與試探：「你想去哪裡？」
這話里暗藏的戒備太過明顯，素暉盈微蹙眉心，眼底掠過一絲淺淡不耐，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僵持：「不過是在王府之內隨處走走，還能去往何處？」
玄東肅望著她眉眼間的牴觸，心知逼的太緊只會適得其反，他壓下心底的防備，刻意放軟了語氣：「可以，但不許出府，你如今身懷有孕，身子虛弱，我讓人把你先前的兩名貼身丫鬟調回來伺候你，可好？」
素暉盈聞言，想也未想，語氣決絕：「不必。」
玄東肅看著她毫不猶豫的回絕，面上溫柔未改，心底的防備卻分毫未松，他太清楚她的性子，素來執拗獨立，強硬調回舊婢只會讓她愈發戒備。
他沉吟片刻，語氣溫和：「好，那便依你。」
素暉盈聞言眉宇微松，以為他終究退讓妥協。
可下一瞬，玄東肅便緩緩補完未盡的話語，語氣不容拒絕：「我另外安排了一名會武藝的貼身丫鬟，性子沉穩，往後便由她隨你左右，貼身伺候。」
他抬眸看著她，句句皆是桎梏：「你如今懷了身子，府中院落繁雜，我需保你步步安穩，這人我已定下，不許再推辭。」
素暉盈心下瞭然，瞬間看透了他的心思，哪裡是退讓妥協，他順著她的意，免了舊人伺候，卻轉頭就安插了武藝在身的眼線隨性，看似給了她走動的自由，實則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牢牢控在眼底。
無畏爭辯，亦是徒勞，素暉盈斂去眼底的冷意，懶得再多費口舌爭執，帶著敷衍：「隨你。」
密室幽暗，不適合問診，更容不得府醫出入，玄東肅縱然偏執，也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期許，早早便讓人收拾好屋子，命府醫隨時待命，只待確認喜訊。
素暉盈緩步踏出書房門檻，駐足於廊下，抬眸望去，天際澄澈，晴空朗朗，是她被困密室一月以來，從未見過的明媚景致。
可這片灑滿人間的亮光，卻驅不散她心底的陰霾。
她靜靜望著晴空，眼底一片死寂，曾經她拼盡全力仰望的歸途，早已被玄東肅親手斬斷。
微風拂過她單薄的衣擺，帶起衣角，她終垂了眸，掩去眼底深埋的決絕。
來日方長。
身側的玄東肅將她所有落寞失神盡收眼底，他太過敏銳，卻偏執地不願深究她眼底的寒意，只當她久居暗室，初見天光難免怯懦。
他抬手，將一件溫熱厚實的墨色披風披在她單薄肩頭，他小心翼翼的替她攏緊披風領口，將涼風盡數隔絕在外。
「走吧，回屋子，讓府醫給你看看。」他低啞克制，暗藏緊張期許。
素暉盈全程沉默無言，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寢屋緩步走去，玄東肅立在原地，望著她疏離的背影，不惱她的冷淡沉默，只抬步靜靜跟在她身後，步步相隨。
素暉盈徑直落座窗邊軟榻，微微垂眸，靜靜等候府醫。
過了片刻，屋外傳來輕淺穩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下人恭敬的通傳聲。
李府醫提著藥箱躬身入內，不敢有半分怠慢。
「老朽參見王爺，娘娘。」
「免禮，給盈兒診脈。」立在一側的玄東肅嗓音帶著一絲迫切。
素暉盈伸出一截纖細蒼白的手腕，李府醫連忙取出乾淨素帕覆在她腕間，屏息凝神，指尖落定脈象，細細體察。
屋內頃刻間落針可聞。
良久，李府醫緊繃的神色緩緩舒展，眼底浮起真切的喜色，連忙收脈躬身，重重一拜，語氣洪亮：「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娘娘脈象流利溫潤，是妥妥的滑脈，已有一月身孕！胎相安穩牢固，但母體氣血偏虛，只需靜心靜養，悉心調理，便可母子安泰！」
喜訊落定，清亮真切，鋪滿整間寢屋。
玄東肅渾身一震，常年寒霜的眼底，一瞬間炸開了光亮，所有的患得患失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他心性冷硬，從未有一刻像這般失態，絲毫藏不住情緒。
他垂眸望向素暉盈平坦的小腹，溫柔虔誠，指尖都有些微微發顫。
短短數息，玄東肅壓下眼底的狂喜，抬眸沉聲開口：「傳本王令，府中上下，全員賞三月月例。」
廊外立著候命的貼身丫鬟最是機靈，早早聽清屋內喜訊，連忙上前福身叩賀，語聲清亮討喜：「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娘娘胎象安穩，日後小主子必定天資聰穎，福祿綿長！」
滿府喜慶，唯獨榻上之人置身事外。
玄東肅抬了抬手，帶著威壓：「都退下吧。」
李府醫最先反應過來，躬身提著藥箱無聲退了出去，門外的丫鬟細心的將房門關上，將滿院的喜氣喧囂盡數隔絕在外。
瞬息之間，屋內一片靜謐，周遭再無旁人打擾，玄東肅極力壓下喜悅，他緩步走上前，半跪在她身前，手撫上她的小腹，字字珍重：「盈兒，我們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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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暉盈神色平淡無波，聽著他滿含期許的話語，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這般敷衍的應答，換做從前，他也許會偏執逼問，可此刻滿心都是得償所願，玄東肅並未惱她的冷淡疏離，心底清明，她心底定然還憋著悶氣，一時不願親近他，實屬正常。
他字字真切承諾：「往後我會護好你和孩子，予你們世間最好的一切，此生歲歲安然，無人敢欺，無人敢擾。」
面對他一腔赤誠的溫柔期許，素暉盈神色未起半分波瀾，她抬眸看向他，只執著追問自己的訴求：「那我可以隨意走動了嗎？」
玄東肅微微一怔，看了她幾息，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謹慎與試探：「你想去哪裡？」
這話里暗藏的戒備太過明顯，素暉盈微蹙眉心，眼底掠過一絲淺淡不耐，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僵持：「不過是在王府之內隨處走走，還能去往何處？」
玄東肅望著她眉眼間的牴觸，心知逼的太緊只會適得其反，他壓下心底的防備，刻意放軟了語氣：「可以，但不許出府，你如今身懷有孕，身子虛弱，我讓人把你先前的兩名貼身丫鬟調回來伺候你，可好？」
素暉盈聞言，想也未想，語氣決絕：「不必。」
玄東肅看著她毫不猶豫的回絕，面上溫柔未改，心底的防備卻分毫未松，他太清楚她的性子，素來執拗獨立，強硬調回舊婢只會讓她愈發戒備。
他沉吟片刻，語氣溫和：「好，那便依你。」
素暉盈聞言眉宇微松，以為他終究退讓妥協。
可下一瞬，玄東肅便緩緩補完未盡的話語，語氣不容拒絕：「我另外安排了一名會武藝的貼身丫鬟，性子沉穩，往後便由她隨你左右，貼身伺候。」
他抬眸看著她，句句皆是桎梏：「你如今懷了身子，府中院落繁雜，我需保你步步安穩，這人我已定下，不許再推辭。」
素暉盈心下瞭然，瞬間看透了他的心思，哪裡是退讓妥協，他順著她的意，免了舊人伺候，卻轉頭就安插了武藝在身的眼線隨性，看似給了她走動的自由，實則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牢牢控在眼底。
無畏爭辯，亦是徒勞，素暉盈斂去眼底的冷意，懶得再多費口舌爭執，帶著敷衍：「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