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長離
「秧秧看著漂泊者，眼裡滿是困惑：「如果糖丸的指向是我們現在獲得的這些資料與報導，令尹想要告訴漂泊者的，究竟是什麼？」
漂泊者沉吟片刻，說出自己的想法：「也許令尹另有深意。」
秧秧的眉頭皺得更緊，喃喃道：「這與漂泊者的記憶身世有關？還是……」
她又補充了檔案里的信息：「報導中提及的研究員們，其中帶領研發的首席在糖丸研發完成三年後病逝了，而其他人現也已年過半百。」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秧秧忽然抬頭問我：「漂泊者還記得報導影像里的嬰兒嗎？」
「按時間來看，他應該與漂泊者年齡相仿？」
「不過從留下來的影像看，她並非和漂泊者一樣的金瞳……」
漂泊者談論起今州建州的信息，秧秧不解，但還是回答了漂泊者的問題：「今州是瑝瓏建州最晚的州府，縱貫南北的雲陵山脈將瑝瓏分為關內外，一庭五州位於關內，今州在關外。」
「而雲陵谷一役正是建州的契機，殘象潮的進犯與路線本是有跡可循的，從北滘野生成，而無冠者的出現，改變了殘象潮原本的行進路徑。」」
「無冠者……改變了殘象潮的路？」 打鐵的張鐵匠倒吸涼氣，「殘象潮……就是那些妖魔鬼怪的大軍吧？行軍路線，能被一個東西改變？這東西得有多凶？！」
「具象化了戰爭行為本身……」 讀過些雜書、當過帳房的老先生臉色慘白，聲音發飄，「戰死者的怨，活著怕的人的懼……這、這說的哪裡是個妖怪，這分明是……是戰場上所有枉死鬼和不義兵的集體陰魂，擰成的一股復仇的毒火、怕死的寒流！是戰爭這頭怪獸，自己生出的鬼！」
市井間先是一片死寂，繼而譁然如沸水！
「我的老天爺！仗打完了，死人的恨、活人的怕，沒散，反而聚在一塊，變成個更狠的鬼？」
「怪不得叫『無冠』！它不是什麼山精野怪有名號，它就是打仗這事的化身！它自己就是『冠』！」
「這玩意在雲陵谷一出現，連妖魔鬼怪的大軍都嚇得改了道？躲著它走？它得邪性成啥樣？！」
「她帶著漂泊者走到地圖屏幕前，繼續說：「在為數不多的資料里，有研究者猜測它與鳴式有聯繫。」
「涉及到鳴式，要說的太多了，現在漂泊者可以這麼理解，鳴式是最為強大的殘象，之前的鳴式戰爭，正是為了抵禦它而產生的。」
「而資料里記載的無冠者，與我們在雲陵谷遇到的強大殘象，十分相似。」」
「鳴式？！」 新的名號再次衝擊古人認知。
「最強大的殘象？為了打它，專門爆發一場鳴式戰爭？」 儒生覺得這鳴式，怕不是妖王、魔尊級別的？
「和雲陵谷遇到的強大殘象相似……」 王婆想起那紫爪魔影，渾身一激靈，「漂泊者小哥在谷里打的，就是個小號的『無冠者』？我的老天爺，那谷里到底埋了多少戰死的冤魂，才能養出那種東西？！」
「秧秧的指尖划過地圖上雲陵谷的標記，沉聲說：「而「角」亦是在那場戰役中出現的。」
她轉身看向漂泊者，話題轉回糖丸的線索：「漂泊者，關於糖丸指向的信息……」
「我們現在能明確獲得的信息是「未」。」
她攤開手，語氣帶著無奈：「但只有時間信息的話，還不能打開機關盒。」
「也許，方位信息也同樣隱藏在其餘信物所傳遞的信息之中，又或者，在我們尋找線索的路徑之際」」
「漂泊者提起令尹，她解釋道：「我僅在授任大典中遠遠地見過現任令尹一面，令尹的處事個性，我無法妄言。」
「但令尹就任後的所有政見策略，在力行之下，大多都是明確且行之有效的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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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補充了坊間傳聞：「有些舉措謀之深遠，確實不似令尹的年紀，傳言多為參事「長離」出謀劃策的緣故。」
「參事是為令尹的輔臣參謀，不過聽說長離大人亦為令尹之師，曾官拜中政省長史，卻自請前來今州。」」
「參事！幕後的謀主！」
「長離？這名字……聽著就不一般！」
「令尹之師！還曾是什麼中政省長史，定是了不得的大官，卻自己請求跑來邊境今州？」 眾人驚愕，這背後故事絕不簡單。
「『佞臣』！」 這兩個字如冷水潑進油鍋，市井瞬間炸了。
「佞臣！是奸臣！諂媚禍主的那種！」 張嬸臉色都變了。
「心思彎繞……定是滿肚子詭計，笑裡藏刀！」
「怪不得政令謀之深遠，卻不似令尹年紀！原來是這長離在背後操縱！」
「那令尹娘娘……莫非是個傀儡？被這佞臣架空了？」
「也不一定！」 張鐵匠粗聲道，「興許令尹娘娘心裡門兒清，就是用這長離的智謀，但大主意自己拿？知人善用嘛！」
「用佞臣，那也是與虎謀皮！」老夫子搖頭，「古來多少君王，初時自以為能駕馭奸邪，末了反被其噬。」
「漂泊者梳理著目前的線索：「我們現在獲取的所有線索中，明確拿到的是，糖丸指向的線索包含了解開日晷機關的信息。」
「也就是說，一個信物不一定指向一個目標，有可能指向多個目標，而一個指向可能包含著多重信息。」
漂泊者頓了頓，繼續分析：「在此前，我們知道令尹想要見我，是因為她有想要告訴我的信息。而我想要見她，是因為我有想要知道的內容。」
「暗藏在信物中的話語，包含了她想告訴我和我想知道的兩種信息，且並不等同，混雜在一起。所以會顯得令尹在『故布疑陣』。」
「她是在情急之下，只來得及布下這第一層信息，無法進行更為精巧的串聯。」
漂泊者看向秧秧，說出另一種可能：「又或是她真算無遺策，心計九九連環，這第一層信息實則……」
補充：「是一種篩選。」
「是為了讓無意間獲得這些信息的人，無法精準定位，從而無法利用這些信息。」
秧秧聽完我的分析，陷入了沉默。
漂泊者看著她，問道：「最後，如果是你在這之後，會怎麼精準傳達想要傳達的信息呢？」
秧秧沉吟片刻，抬起頭看向漂泊者，認真地說：「……強調，在接下來的信物所傳遞的信息里，再三強調正確的信息。」」
老趙琢磨著漂泊者最後那幾句，咂摸出味兒來：「我懂了！好比東家要雇個新掌勺的。東家想試試他手藝，也想看看他聽不聽話、靈不靈光，但不好直說。就給他一袋面、一籃菜、一塊肉，說看著弄頓晚飯。這裡頭，東家想告訴他：我家就這些材料；東家想知道他：手藝如何，會不會搭配，有沒有巧思。那掌勺的想知道：東家口味，工錢多少。兩下里心思不一樣，都藏在這堆食材里了。看起來東家就是讓他做頓飯，其實布了個『陣』考他呢！」
「對嘍！」 小陳接道，「買賣談價也是。買家想問最低價，又怕賣家看穿他底細；賣家想探買家預算，又不想顯得太急。於是兩邊拿別的貨比價，說原料漲了，說家裡有老小……話裡有話，真假摻半，這不就是『故布疑陣』？看誰先露底，看誰先看懂對方的『陣』。」
周伯總結道：「這麼看來，那位令尹娘娘給漂泊者這些信物，就像當家的給聰明夥計出難題。夥計解得開，證明是可造之材，當家的話就能多說點，擔子也能多分點。夥計解不開，或是解得不對心思，那可能也就到此為止了。漂泊者能看出這是『疑陣』，說明他不傻，至少知道主家的話不能只聽表面。」
茶棚掌柜一直聽著，這時提著銅壺過來續水，嘿嘿一笑：「要我說啊，這天上地下，道理都差不多。當家有當家的難處，夥計有夥計的心思。要緊的是，活兒得有人干，事得有人辦，日子得往下過。 管他今州還是咱這十里舖，能把日子過安穩了，能把該辦的事辦利索了，別的，嗨，猜來猜去，不如多看看腳下踩的地，鍋里煮的米。」
漂泊者沉吟片刻，說出自己的想法：「也許令尹另有深意。」
秧秧的眉頭皺得更緊，喃喃道：「這與漂泊者的記憶身世有關？還是……」
她又補充了檔案里的信息：「報導中提及的研究員們，其中帶領研發的首席在糖丸研發完成三年後病逝了，而其他人現也已年過半百。」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秧秧忽然抬頭問我：「漂泊者還記得報導影像里的嬰兒嗎？」
「按時間來看，他應該與漂泊者年齡相仿？」
「不過從留下來的影像看，她並非和漂泊者一樣的金瞳……」
漂泊者談論起今州建州的信息，秧秧不解，但還是回答了漂泊者的問題：「今州是瑝瓏建州最晚的州府，縱貫南北的雲陵山脈將瑝瓏分為關內外，一庭五州位於關內，今州在關外。」
「而雲陵谷一役正是建州的契機，殘象潮的進犯與路線本是有跡可循的，從北滘野生成，而無冠者的出現，改變了殘象潮原本的行進路徑。」」
「無冠者……改變了殘象潮的路？」 打鐵的張鐵匠倒吸涼氣，「殘象潮……就是那些妖魔鬼怪的大軍吧？行軍路線，能被一個東西改變？這東西得有多凶？！」
「具象化了戰爭行為本身……」 讀過些雜書、當過帳房的老先生臉色慘白，聲音發飄，「戰死者的怨，活著怕的人的懼……這、這說的哪裡是個妖怪，這分明是……是戰場上所有枉死鬼和不義兵的集體陰魂，擰成的一股復仇的毒火、怕死的寒流！是戰爭這頭怪獸，自己生出的鬼！」
市井間先是一片死寂，繼而譁然如沸水！
「我的老天爺！仗打完了，死人的恨、活人的怕，沒散，反而聚在一塊，變成個更狠的鬼？」
「怪不得叫『無冠』！它不是什麼山精野怪有名號，它就是打仗這事的化身！它自己就是『冠』！」
「這玩意在雲陵谷一出現，連妖魔鬼怪的大軍都嚇得改了道？躲著它走？它得邪性成啥樣？！」
「她帶著漂泊者走到地圖屏幕前，繼續說：「在為數不多的資料里，有研究者猜測它與鳴式有聯繫。」
「涉及到鳴式，要說的太多了，現在漂泊者可以這麼理解，鳴式是最為強大的殘象，之前的鳴式戰爭，正是為了抵禦它而產生的。」
「而資料里記載的無冠者，與我們在雲陵谷遇到的強大殘象，十分相似。」」
「鳴式？！」 新的名號再次衝擊古人認知。
「最強大的殘象？為了打它，專門爆發一場鳴式戰爭？」 儒生覺得這鳴式，怕不是妖王、魔尊級別的？
「和雲陵谷遇到的強大殘象相似……」 王婆想起那紫爪魔影，渾身一激靈，「漂泊者小哥在谷里打的，就是個小號的『無冠者』？我的老天爺，那谷里到底埋了多少戰死的冤魂，才能養出那種東西？！」
「秧秧的指尖划過地圖上雲陵谷的標記，沉聲說：「而「角」亦是在那場戰役中出現的。」
她轉身看向漂泊者，話題轉回糖丸的線索：「漂泊者，關於糖丸指向的信息……」
「我們現在能明確獲得的信息是「未」。」
她攤開手，語氣帶著無奈：「但只有時間信息的話，還不能打開機關盒。」
「也許，方位信息也同樣隱藏在其餘信物所傳遞的信息之中，又或者，在我們尋找線索的路徑之際」」
「漂泊者提起令尹，她解釋道：「我僅在授任大典中遠遠地見過現任令尹一面，令尹的處事個性，我無法妄言。」
「但令尹就任後的所有政見策略，在力行之下，大多都是明確且行之有效的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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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補充了坊間傳聞：「有些舉措謀之深遠，確實不似令尹的年紀，傳言多為參事「長離」出謀劃策的緣故。」
「參事是為令尹的輔臣參謀，不過聽說長離大人亦為令尹之師，曾官拜中政省長史，卻自請前來今州。」」
「參事！幕後的謀主！」
「長離？這名字……聽著就不一般！」
「令尹之師！還曾是什麼中政省長史，定是了不得的大官，卻自己請求跑來邊境今州？」 眾人驚愕，這背後故事絕不簡單。
「『佞臣』！」 這兩個字如冷水潑進油鍋，市井瞬間炸了。
「佞臣！是奸臣！諂媚禍主的那種！」 張嬸臉色都變了。
「心思彎繞……定是滿肚子詭計，笑裡藏刀！」
「怪不得政令謀之深遠，卻不似令尹年紀！原來是這長離在背後操縱！」
「那令尹娘娘……莫非是個傀儡？被這佞臣架空了？」
「也不一定！」 張鐵匠粗聲道，「興許令尹娘娘心裡門兒清，就是用這長離的智謀，但大主意自己拿？知人善用嘛！」
「用佞臣，那也是與虎謀皮！」老夫子搖頭，「古來多少君王，初時自以為能駕馭奸邪，末了反被其噬。」
「漂泊者梳理著目前的線索：「我們現在獲取的所有線索中，明確拿到的是，糖丸指向的線索包含了解開日晷機關的信息。」
「也就是說，一個信物不一定指向一個目標，有可能指向多個目標，而一個指向可能包含著多重信息。」
漂泊者頓了頓，繼續分析：「在此前，我們知道令尹想要見我，是因為她有想要告訴我的信息。而我想要見她，是因為我有想要知道的內容。」
「暗藏在信物中的話語，包含了她想告訴我和我想知道的兩種信息，且並不等同，混雜在一起。所以會顯得令尹在『故布疑陣』。」
「她是在情急之下，只來得及布下這第一層信息，無法進行更為精巧的串聯。」
漂泊者看向秧秧，說出另一種可能：「又或是她真算無遺策，心計九九連環，這第一層信息實則……」
補充：「是一種篩選。」
「是為了讓無意間獲得這些信息的人，無法精準定位，從而無法利用這些信息。」
秧秧聽完我的分析，陷入了沉默。
漂泊者看著她，問道：「最後，如果是你在這之後，會怎麼精準傳達想要傳達的信息呢？」
秧秧沉吟片刻，抬起頭看向漂泊者，認真地說：「……強調，在接下來的信物所傳遞的信息里，再三強調正確的信息。」」
老趙琢磨著漂泊者最後那幾句，咂摸出味兒來：「我懂了！好比東家要雇個新掌勺的。東家想試試他手藝，也想看看他聽不聽話、靈不靈光，但不好直說。就給他一袋面、一籃菜、一塊肉，說看著弄頓晚飯。這裡頭，東家想告訴他：我家就這些材料；東家想知道他：手藝如何，會不會搭配，有沒有巧思。那掌勺的想知道：東家口味，工錢多少。兩下里心思不一樣，都藏在這堆食材里了。看起來東家就是讓他做頓飯，其實布了個『陣』考他呢！」
「對嘍！」 小陳接道，「買賣談價也是。買家想問最低價，又怕賣家看穿他底細；賣家想探買家預算，又不想顯得太急。於是兩邊拿別的貨比價，說原料漲了，說家裡有老小……話裡有話，真假摻半，這不就是『故布疑陣』？看誰先露底，看誰先看懂對方的『陣』。」
周伯總結道：「這麼看來，那位令尹娘娘給漂泊者這些信物，就像當家的給聰明夥計出難題。夥計解得開，證明是可造之材，當家的話就能多說點，擔子也能多分點。夥計解不開，或是解得不對心思，那可能也就到此為止了。漂泊者能看出這是『疑陣』，說明他不傻，至少知道主家的話不能只聽表面。」
茶棚掌柜一直聽著，這時提著銅壺過來續水，嘿嘿一笑：「要我說啊，這天上地下，道理都差不多。當家有當家的難處，夥計有夥計的心思。要緊的是，活兒得有人干，事得有人辦，日子得往下過。 管他今州還是咱這十里舖，能把日子過安穩了，能把該辦的事辦利索了，別的，嗨，猜來猜去，不如多看看腳下踩的地，鍋里煮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