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檔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研究人員的指引下找到相里的工作室,推開門的瞬間,秧秧愣了愣,小聲嘀咕:「雖然做了一些心理準備,但現場似乎比莫特斐先生形容的要……好上不少?」

  秧秧掃了一眼堆滿零件和圖紙的工作檯,又補充道:「不過確實讓人有些無從下手……」

  在工作室里翻找片刻,秧秧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個金屬箱上,她走上前掂了掂,說道:「應該就是這個了,看起來沉甸甸的。」

  「回去給莫特斐先生看看吧。」

  帶著配件回到大廳,秧秧將金屬箱遞到莫特斐面前:「莫特斐先生,我們找到配件箱了。」」

  「莫特斐接過箱子:「我看看。」

  就在這時,白芷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語氣平靜:「化驗結果也出來了。」

  漂泊者看著白芷手裡的報告,急切地問:「結論是?」

  白芷翻開報告,語氣平靜地念道:「莽吉柿是普通水果,無毒、無害、無異常,能夠正常食用。」」

  「她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紫色的樹葉直接檢測出了非常細微的殘象頻率波動,且有兩種不同的波動,它們互相重疊的結果反而掩蓋了彼此的信息,變得更加難以感知捕捉。」

  「兩種波動,這並不常見。」」

  「紫色樹葉?」

  「兩種不同波動?互相重疊?掩蓋信息?」

  「這……這是何意?莫非那樹葉上,附著兩種不同的『邪祟』之氣,它們糾纏在一起,反而讓人不易察覺?」

  正當古人用妖氣、邪氣努力理解這雙波重疊時。天幕上的白芷給出了解釋。

  「「而波動頻率呈擴散狀,排除接觸殘留的可能。」 說出一個驚人的推測:「這不是普通的樹葉,但也並非殘象擬態,結合數據報告,我的初步推測是樹葉的來源地點應該是受到過「海蝕」的影響。」」

  「「海蝕?」漂泊者疑惑道。

  秧秧在一旁解釋:「海蝕是人類對悲鳴過後異常現象的總稱,無音區的形成、天空海、溯回雨、失重等等,一切不同於往日的異常都被稱為「海蝕現象」。」

  「而悲鳴,是一切異象的起源。」」

  「海蝕?悲鳴?」 長安城一處茶館老茶客撓著花白頭髮,「蝕……是爛掉、虧掉的意思。海蝕……海爛了?不對,是悲鳴過後,老天爺、地府里出了各種爛瘡、怪洞?」

  旁邊打鐵的漢子瓮聲道:「無音區俺知道!先前漂泊者小哥他們就遇到過,進去聽不見聲,定是那地方的聲音被蝕沒了!跟爛了、聾了似的!」

  「天空海!」 一個曾跑過船的水手驚呼,「莫不是天像海一樣漏了?倒灌下來?那可是滅頂的災!」

  「溯回雨……雨往上飄?時間倒著走?」 讀過兩天雜書的帳房先生臉色發白,「這、這是乾坤顛倒,陰陽逆亂啊!」

  「失重……東西自己飄起來,人站不穩……」 眾人越說越怕,這些異常單拎一樣出來就夠嚇死人,竟還都是那海蝕搞出來的!

  「那悲鳴是啥?」 王婆抱著孫兒,聲音發顫,「誰在哭?哭得天地都變了樣?」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定是了不得的大委屈!大冤屈!」 老張篤定道,「可能是上古的神獸死了,它的悲鳴引來災禍;也可能是地下的冤魂集體嚎哭,把世道哭變了樣!」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這「悲鳴」二字,比任何妖魔鬼怪的名頭都更讓人心底發毛。那是根源,是起始,是一切不幸的「因」。

  「白芷又拿出另一份報告,繼續說道:「至於糖丸,經過成分檢測,它並不是真正的糖果,而是一種口服疫苗製劑。」

  她接著補充道:「這顆糖丸已經過期了二十年,而這種疫苗製劑在低溫下的保存期限大約是兩年。」

  秧秧的瞳孔微微收縮,低聲呢喃:「二十多年前的疫苗……」

  她眼裡滿是驚疑:「難道糖丸指向的線索,與二十多年前的那場今州兒童疫病有關?」」

  「二十多年前!」

  「兒童疫病!」

  「怪不得!怪不得要做成糖丸給孩子吃!是為了防那場疫病!」

  線索瞬間串聯起來,百姓們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往下竄。

  「二十多年前,今州城鬧過一場專害娃娃的大疫!神仙們用了這『疫苗糖丸』來防!」 老張聲音乾澀。

  「可這糖丸……過期了二十年……」 王婆抱緊孫子,聲音帶了哭腔,「那場疫病……到底防住了沒有?娃娃們吃了這過期藥,是好了,還是……」

  「恐怕是沒防住,或者防出了別的毛病!」 鐵匠漢子咬牙,「不然為何成了異常的線索?為何漂泊者他們現在要查?」

  一場被塵封的、可能極為慘烈的兒童瘟疫,與過期疫苗的陰影重疊在一起,讓所有家有兒女的百姓感同身受?

  「白芷點了點頭,給出了線索方向:「關於糖丸的信息資料,院內公共檔案室應該是留有資料存檔的。」

  「公共檔案室的檔案分類方式比較特別,可以先通過大廳的信息終端檢索關鍵字,定位到資料存放的所在列架。」」

  「就在我們討論著檔案室的事時,秧秧看向一旁的莫特斐,試探著喊:「莫特斐先生……?」

  莫特斐轉過身,手裡拿著組裝好的日晷,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指針配件已經安裝完成了,這應該就是它完整的樣子。」

  秧秧看著日晷上能轉動的輪盤,驚訝道:「現在晷面的兩輪輪盤可以轉動了……?」

  「是的,將正確的方位信息和時間對準已安裝的指針卡扣的方向,應該就是打開機關盒的方法了。」莫特斐指尖敲了敲日晷的金屬外殼,聲音篤定。」

  「秧秧盯著輪盤上的符號,低聲沉吟:「地支與四象……」

  她轉頭看向漂泊者,解釋道:「干支紀法是瑝瓏特有的記錄日序的方法,相對複雜,多用於曆法、術數和命名分類,現在已經很少使用這種記序符號了。」

  「與這種紀法有關的信息……」秧秧話音未落,白芷接過話頭,語氣篤定:「……命名分類。」

  跟著白芷來到檔案室,她抬手指著滿室的檔案架:「以「瑝覽類書」為始,因傳承的緣故,瑝瓏大多數數據資料及館藏的分類索引仍採用這種方式,以記錄事件的時間去分類檔案,序列排布。」

  漂泊者詢問:「瑝覽類書是什麼?」

  秧秧在一旁補充:「「類書」,可以理解為資料庫,「瑝覽類書」,一般指的是瑝瓏特有的大型資料庫中樞。」

  白芷點點頭,繼續說道:「院內的公共檔案室也是以十二支的文字記序方式,分類檔案資料的。」

  秧秧走到信息終端前,指尖快速敲擊屏幕,片刻後抬頭道:「查到了……是「未」字列。」

  她帶著我穿過檔案室的走廊,嘴裡數著干支序列:「卯、辰、巳……午、未,漂泊者,在這裡。」

  白芷走到「未」字列的檔案架前,伸手抽出對應的檔案,秧秧湊過來看著檔案上的文字,喃喃道:「今州建州的時間也是未年?前幾個甲子的未年……邊庭、華胥研究院也是在建州同年落成的。」

  「建州的契機是雲陵谷一役……」

  「資料里那個強大的殘象……無冠者。」

  展開檔案,《檔案:糖丸疫苗和殘象潮戰役相關》的標題赫然入目,裡面記錄著蜚熱疫病與糖丸疫苗的關聯,還有相里衍的臨床試驗檔案。秧秧翻著檔案,忽然指著夾在裡面的紙張:「這裡有兩張照片……」

  她指著第一張,緩緩描述:「一張照片裡有一眾研究員打扮的人,領頭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性,大家臉上有難掩的激動與開心。」

  又拿起第二張,語氣變得輕柔:「一張照片是一個尚在襁褓的嬰兒,畫面里一隻纖瘦的手,手上握著盛放著一顆糖丸的湯勺,正朝向嬰兒的方向。」 」

  「照片?是定格的影像!像畫兒一樣真!」

  「研究員……就是造這藥的神仙們?他們……在笑?還很激動開心?」 百姓們愣住了。在剛剛得知可怕瘟疫和試藥檔案後,看到研究者的笑容,這反差讓他們極其不適,甚至憤怒

  「瘟病當前,娃娃將死,他們試出了藥,所以高興?」 有人試圖理解。。

  而第二張嬰兒照片,更讓所有為人父母者心如刀絞。

  「襁褓里的嬰兒……那手,是餵他吃藥!」

  「纖瘦的手……是個女人的手?是母親?還是大夫?」

  「那糖丸……就是剛從那些笑著的人手裡造出來的『糖丸』!」

  「那娃娃……後來怎麼樣了?病好了嗎?還是埋下了別的病根?」

  「餵藥的手,和領頭的女人,是不是同一隻手?」

  「拿著檔案回到大廳,秧秧看著漂泊者,神色複雜:「漂泊者,關於糖丸指向的信息……」

  「悲鳴之後,人們的處境變得更為艱難,可小時候那個甜味,我至今還記得。」

  她嘆了口氣,繼續說:「我知道這場與疫病的纏鬥,無論是否是共鳴者,孩童一旦沾染,非死即殘。而殘象潮爆發,交通阻絕,與其他庭州難以聯繫……」

  「僅僅是檔案上的數字和寥寥數語,我想我無法體會到當時千萬分之一的艱難,以己身試藥,以親子試藥,萬一失敗……」」

  「以親子試藥?!」 這四個字如驚雷炸響。百姓們這才徹底明白「I期臨床試驗」和那張嬰兒照片意味著什麼。那不是隨便找的孤兒,那是研究者的親骨肉!是父母拿著或許有效的藥,也可能是毒藥,親手餵進自己孩子嘴裡!

  「虎毒不食子啊!這、這是怎樣的決心?怎樣的絕望?」 茶攤里有人掩面。

  「成功了,才是英雄。萬一失敗了呢?那照片上的笑,那餵藥的手……」 無人敢往下想。對研究者們(尤其是相里渢)的觀感,從最初的憤怒不解,化為了難以言喻的悲憫與崇敬。那是走在懸崖邊上,以自身和至親血肉為橋的「英雄」,無論後來如何,那一刻的抉擇,足以讓鬼神動容。

  秧秧最後的話,帶著一種承重的覺悟:「正是由於先輩的努力,我們才能站在這裡。總要有人說,有人記著。」

  「是啊……得有人記著。」 一名留學歸來的醫者抹了把臉,聲音沙啞,「忘了,就真對不起那些試藥的人,和那些……不知後來咋樣的娃娃了。」

  「漂泊者敬佩道:「都是英雄。」

  秧秧點點頭,眼神堅定:「正是由於先輩的努力,我們才能站在這裡。總要有人說,有人記著。」

  她忽然皺起眉,滿是疑惑:「如果糖丸的指向是我們現在獲得的這些資料與報導,令尹想要告訴漂泊者的,究竟是什麼?」」

  秧秧最後的疑問,也成了所有百姓的疑問:「是歷史!是這座城怎麼來的,是這場瘟怎麼抗的,是哪些人豁出命救了你們!」 張鐵匠握拳低吼。

  「是身份!」 帳房先生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光,「令尹在告訴漂泊者,你查的糖丸,指向的是一代人的共同記憶和傷痕。而你漂泊者,還有秧秧、熾霞,你們可能都是那代孩子中的一員!你們的頻率特殊,你們的命運,從一開始就和這場疫病、這過期疫苗、這段建城血史綁在一起!」

  「是責任!」 老茶客緩緩道,「告訴漂泊者,也告訴所有記得『甜味』的人,別只顧著自己眼前的難。看看來路,看看那些笑著、哭著、拿命試藥的前人。明白了自己從哪兒來,才知道該往哪兒去,該怎麼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