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說服長孫無忌！
「明日朕便要下詔，讓孔穎達兼任天工院儒學教習，專門去負責學員們的儒學課程」。
「魏徵前往天工院充任監察御史，專門去監督天工院是否敗壞了人心術。朕倒要看看他能夠監督出些什麼樣的名堂」。
「至於房玄齡。讓其去負責天工院的經費稽核之事。他不是擔憂錢會被白白地浪費掉？那便好，就讓他自身親自來進行把關親眼每一文錢都花在什麼地方」。
陳熙笑了笑，說道：「陛下英明。這下反對得最激烈的三個人，全都變成了天工院的人員。要是再進行反對的話，那就是反對他們自己的工作」。
「就是這個道理！」李世民拍手大笑，「朕要讓他們親眼看著，天幕學問不是妖術，不是異端——」
他朝著陳熙走了過去，牢牢注視著他，開口說道：「賢婿，你跟我實在地說，你覺得魏徵他們到能不能接受？」
「岳父大人，有些人的觀念，是深深扎到骨子裡去了的，沒有辦法去進行改變」。
「但是就有那麼一部分人，得花費一些時間才能夠把彎兒給轉過來」。
「魏徵甚是剛直，卻並不頑固。倘若讓他知道天幕之學真的於國家於百姓有益處，他自會改變態度。此君雖說嘴巴較為強硬，但是心地卻是軟的。他這一生最為見不得百姓遭受苦難。待他看見化肥使得鹽鹼地能夠長出莊稼，使得百姓不再挨餓……他定會哭著去支援天工院的」。
李世民頷首道：「有理」。
「孔穎達——」陳熙繼續說道，「他是一個真正的學者，對於真理是有一種本能的敬畏」。
「過幾天，我計劃送給他一台顯微鏡。叫他自己去看看那水裡存在著數不清的小生命。他將會是那最先改變的那個人」。
「顯微鏡……」李世民念出了這個詞彙。「那個可以觀察到水中蟲子的神奇器具？」
陳熙點頭道。「孫真人看過後，跪在地上行了三拜之禮。孔大人雖然上了年紀，可是他並不頑固不化。」
李世民沉默了一下，問道：「那長孫無忌呢？」
陳熙沉默了一下。
殿內的氣氛微微一變。
長孫無忌的狀況相較於魏徵、孔穎達來講，更為複雜。
他是李世民的內兄，長孫皇后的親哥哥，是大唐極有權勢的外戚。
更為關鍵的是，他和魏徵、孔穎達是存在著不同之處的。
魏徵、孔穎達對天工院表示反對。他們做出這樣的舉動，是由於秉持儒學的正統地位，還因為心懷對綱常人心的憂慮。此等反對都是道義的層面。
長孫無忌身為外戚之首，有眾多官員去依附他。
倘若天工院成功了，將會培育出一批新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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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新的官員不會去依附他，反而是去依附陳熙、去依附天工院自身。
這就威脅到了長孫無忌的地位。
那長孫無忌不會在公開場合表明反對，他也不會主動地去進行支援。
他將會一直處於觀望的狀態，直到他可以弄明白，天工院對於他而言到底是益處更多些，還是害處更多些。
陳熙緩緩地說道：「長孫大人那邊的事情，得陛下親自去跟他說」。
李世民立刻就懂了。
想要讓長孫無忌改變態度，僅僅靠說道理那是不行的，必須得用利益去打動他才行。
而能夠給長孫無忌許諾利益的，那就只有他。
李世民說道：「朕知道了。明天朕和皇后一塊，跟他認真的談談」。
陳熙輕柔地開口道：「有皇后娘娘在，長孫大人應該是會聽的」。
長孫皇后是長孫無忌的親妹妹。兄妹二人之間的感情頗為深厚。
有些事情連李世民都無法說動的情況，長孫皇后卻能夠說動。
夜已經很深了，廊下的燈籠在風中緩緩地晃悠著。
李世民背朝著陳熙，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發出聲響。
許久之後，他再次開口道，「朕還有個問題！」
「岳父大人請講」。
「你自後世中攜來了那許多的學問」。李世民緩緩轉過身來，盯著陳熙，「你可曾有過害怕的時候？」
陳熙沉默了很久。
許久，他才輕聲道：「怕過」。
「憂慮大唐無法承載下這些學問，滿朝的文武百官一同來反對，這些事物還沒得以發展便被扼殺掉」。
「剛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我心甚至在想著，是不是僅僅把醫學帶過來就完了事兒？僅僅讓麗質變得美好就足夠了，更別去沾染政治、不去理會朝堂之上的事？」
「那樣的話，我最起碼可以平安的跟麗質一同生活下去」。
李世民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陳熙抬起來頭，看著李世民的眼睛，隨後說道：「但我做不到」。
「因為，我知道華夏在之後遭遇到了什麼，一個落後的文明會被如何地欺負」。
「圓明園的灰燼還未完全冷卻，敦煌的很多壁畫，還在異國他鄉的博物館當中陳列著」。
「我實在是不想大唐，我眼下的這個有麗質的家，也踏上那條道路」。
李世民注視著陳熙，眼眸中滿是複雜。
那是一種……被觸動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李世民緩緩說道：「賢婿，朕有的時候在想，你做這些圖什麼？」
「你並不屬於大唐，你全然可以到後世去過你那安穩的生活」。
「那究竟為什麼要來到這裡，要去直面這些反對、猜忌以及指責？」
陳熙露出了笑容，帶著一絲的釋然：「您可相信宿命？」
李世民微微搖頭，他言道：「朕不信命，朕這輩子的東西，都是透過拼搏奮鬥給打出來的」。
「我同樣也不相信」，陳熙輕聲說道，「但是我是相信選擇」。
「上天賜予我這樣一個機緣，讓我可以將未來整整一千年的智慧成果傳送至大唐，我就不後悔。」
李世民沉默良久。
隨即來到陳熙的面前，拍了拍的他的肩膀。
「有你在，朕放心」。
「回去歇息吧，明日還有艱難的仗要去打」。
陳熙拱手一拜：「臣告退」。
在他即將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李世民的聲音。
「賢婿！」
陳熙回頭。
李世民佇立在殿門外，身後的燭火將他的身形映照得極為高大。
「你所提的關於創新者遭遇到困境的事情。之後很多人，是怎麼樣擺脫困境從而走出來的？」
陳熙站在月光下，沉默了片刻。
他微微一笑，帶著一絲苦澀。
「他們沒走出來，岳父大人」。
李世民一愣。
「他們一直在那裡等待著，舊時代的人們逐步衰老，新時代的人們成長起來」。
陳熙輕聲而言道：「一個時代里的人沒辦法接受的事情，下一個時代的人會感覺正常。這便是歷史向前推進的方式，很殘酷，卻很有效果」。
殿門口，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夜風吹過，吹動了他的衣袍。
「那在大唐，能不能不一樣？」
陳熙望著李世民。
「能」。
「因為大唐有您」。
李世民緩緩地重複說道：「因為大唐中有您……」
過了好長時間，他抬起了頭，仰望著夜空中閃爍著光芒的星星。
「好一個『因為大唐有您』」。
「賢婿，你這句話——」
「是朕聽過最好的，最動人的話」。
李世民轉身朝著殿內走去，身後的燭火被風吹得晃動。
千百年後，史書會如何去記載這個夜晚？
李世民不知道。
但是他內心清楚，從今晚開始，大唐徹底變了.....
........
清晨。
立政殿。
長孫皇后坐在主位上，她正親自給李世民斟上茶水。
她的面色比之前好了些。自從使用了陳熙帶來的特效藥，多年的氣疾不再發作了。
李世民緊挨著她而坐，看著妻子那恢復紅潤的臉，心中有一股溫暖的感覺在流淌。
李世民輕聲說道：「你這氣色，比我年輕時候還要好」。
長孫皇后被誇贊得有些羞赧，拍了一下李世民的手說道：「二郎，都已經是老夫老妻，還說這些」。
「確實如此」。李世民緊緊地握住妻子的手，「自從用了賢婿的藥物後，朕看你是一天比一天變得康健了，心裡也就踏實多了」。
長孫皇后微微地一笑，開口說道：「說到這事，麗質找了一個很不錯的夫君。我看陳熙這小子，雖然性子有那麼一點跳脫，但是心是真好」。
「是啊，朕現在倒是離不開他了！」
長孫皇后面帶笑意的說道：「二郎，你今日把輔機叫來，是為了天工院的事情？」
「你知道了？」李世民長嘆了口氣，「昨晚賢婿來見過朕了，朕有辦法能解決了！」
「但輔機……朕需要你幫朕」。
長孫皇后稍作停頓，緩緩說道：「二郎，輔機的那性子，我是知道的。他並不是反對天工院，他乃是心生懼怕」。
「怕什麼？」
「怕陳熙」。
李世民一愣：「怕賢婿？」
長孫皇后點頭道：「輔機這一輩子，最為看重的便是長孫家的地位。陳熙是麗質的丈夫，是你的女婿。往後陳熙在大唐的地位將會越來越高。而且要是天工院成功，會培育眾多的新人，這些新人全都是陳熙的學生」。
「輔機所擔憂的是，歷經十年、二十年之後，在朝廷中會出現一個以陳熙作為核心的新的勢力。到了那時，長孫家便會被擱置到一旁，不再受到應有的重視」。
李世民沉默了。
他知道妻子所言是對的。長孫無忌所有的很多顧慮，追根究底來講，就是為了長孫家的以後。
「那你說，朕該怎麼辦？」
長孫皇后緩緩的對李世民說道：「二郎，他是想要得到一個保證」。
「什麼保證？」
「長孫家不會被邊緣化的保證」。
李世民皺著眉頭說道：「觀音婢，我不能夠給他這樣的保證。我任用人才，看的是他是不是具備才能，並非是看他出身」。
「我知道」。長孫皇后輕聲道，「所以我們不給他這種保證，但我們可以給他另一種——」
「讓長孫家的子弟，也進天工院」。
李世民一震。
長孫皇后隨後說道：「房玄齡他有那麼幾個侄子，他們都還是挺聰慧的。把他們給弄到天工院去，就從第一批學員那開始。過個十年他們出來之後，那就是大唐新的一批人才」。
「長孫家不會處在被邊沿化的那種狀況，反過來，長孫家將會變成天工院最為有力量的那一個支持者」。
「輔機要的是這個」。
李世民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長時間，他才突出一口氣，目中閃過一抹敬佩。
「觀音婢，朕這輩子修了什麼樣的福氣，才能夠把你迎娶到身邊」。
長孫皇后綻露出一抹笑意，說道：「陛下言重了，這本就是臣妾應該做的。」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宦官的聲音「陛下、娘娘，趙國公到——」
「宣」。
長孫無忌邁步走入立政殿。
「長孫無忌也，拜見陛下，皇后娘娘」。長孫無忌立刻拱手一拜，神色中帶著一抹疲憊。
顯然最近沒睡好。
李世民揮了揮手，示意不要見外，「坐下吧」。
長孫皇后站起身來，給長孫無忌斟上了一杯茶。
一看到長孫皇后的臉色，長孫無忌頓時輕鬆了不少，「皇后的臉色可是好了不少啊！」
長孫皇后面帶笑意的說道：「這全都是仰仗著陳熙那小子的福分。要不是他帶回來的藥物，我這氣疾，很可能挨不過今年的冬天」。
長孫無忌點了一下頭，他言道：「駙馬爺實在是個有能力的人，臣佩服。」
李世民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緩緩地開口道：「輔機，朕今天讓你來，是為了天工院的事」。
聽到這話，長孫無忌身軀微微動了一下，但是緊接著便恢復了平靜。「請陛下示下」。
「說出你的顧慮來，今天這裡沒有外人，可以隨便說！」
長孫無忌深吸口氣，說道，「陛下，我並非是反對天工院。要是天工院能夠成功的話，那是大唐的福分。可我所擔憂的是，天工院所培育出來的人，日後會形成一個新的勢力」。
「此勢力是以駙馬爺作為核心而存在，那可不是現在朝中的情況」。
長孫無忌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臣並非是懼怕長孫家被排斥，而是擔憂朝堂會出現失衡的狀況」。
「請陛下明鑑！」
....
「魏徵前往天工院充任監察御史，專門去監督天工院是否敗壞了人心術。朕倒要看看他能夠監督出些什麼樣的名堂」。
「至於房玄齡。讓其去負責天工院的經費稽核之事。他不是擔憂錢會被白白地浪費掉？那便好，就讓他自身親自來進行把關親眼每一文錢都花在什麼地方」。
陳熙笑了笑，說道：「陛下英明。這下反對得最激烈的三個人，全都變成了天工院的人員。要是再進行反對的話，那就是反對他們自己的工作」。
「就是這個道理！」李世民拍手大笑，「朕要讓他們親眼看著，天幕學問不是妖術，不是異端——」
他朝著陳熙走了過去，牢牢注視著他，開口說道：「賢婿，你跟我實在地說，你覺得魏徵他們到能不能接受？」
「岳父大人，有些人的觀念，是深深扎到骨子裡去了的，沒有辦法去進行改變」。
「但是就有那麼一部分人，得花費一些時間才能夠把彎兒給轉過來」。
「魏徵甚是剛直，卻並不頑固。倘若讓他知道天幕之學真的於國家於百姓有益處，他自會改變態度。此君雖說嘴巴較為強硬，但是心地卻是軟的。他這一生最為見不得百姓遭受苦難。待他看見化肥使得鹽鹼地能夠長出莊稼，使得百姓不再挨餓……他定會哭著去支援天工院的」。
李世民頷首道：「有理」。
「孔穎達——」陳熙繼續說道，「他是一個真正的學者，對於真理是有一種本能的敬畏」。
「過幾天，我計劃送給他一台顯微鏡。叫他自己去看看那水裡存在著數不清的小生命。他將會是那最先改變的那個人」。
「顯微鏡……」李世民念出了這個詞彙。「那個可以觀察到水中蟲子的神奇器具？」
陳熙點頭道。「孫真人看過後，跪在地上行了三拜之禮。孔大人雖然上了年紀，可是他並不頑固不化。」
李世民沉默了一下，問道：「那長孫無忌呢？」
陳熙沉默了一下。
殿內的氣氛微微一變。
長孫無忌的狀況相較於魏徵、孔穎達來講，更為複雜。
他是李世民的內兄，長孫皇后的親哥哥，是大唐極有權勢的外戚。
更為關鍵的是，他和魏徵、孔穎達是存在著不同之處的。
魏徵、孔穎達對天工院表示反對。他們做出這樣的舉動，是由於秉持儒學的正統地位，還因為心懷對綱常人心的憂慮。此等反對都是道義的層面。
長孫無忌身為外戚之首，有眾多官員去依附他。
倘若天工院成功了，將會培育出一批新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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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新的官員不會去依附他，反而是去依附陳熙、去依附天工院自身。
這就威脅到了長孫無忌的地位。
那長孫無忌不會在公開場合表明反對，他也不會主動地去進行支援。
他將會一直處於觀望的狀態，直到他可以弄明白，天工院對於他而言到底是益處更多些，還是害處更多些。
陳熙緩緩地說道：「長孫大人那邊的事情，得陛下親自去跟他說」。
李世民立刻就懂了。
想要讓長孫無忌改變態度，僅僅靠說道理那是不行的，必須得用利益去打動他才行。
而能夠給長孫無忌許諾利益的，那就只有他。
李世民說道：「朕知道了。明天朕和皇后一塊，跟他認真的談談」。
陳熙輕柔地開口道：「有皇后娘娘在，長孫大人應該是會聽的」。
長孫皇后是長孫無忌的親妹妹。兄妹二人之間的感情頗為深厚。
有些事情連李世民都無法說動的情況，長孫皇后卻能夠說動。
夜已經很深了，廊下的燈籠在風中緩緩地晃悠著。
李世民背朝著陳熙，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發出聲響。
許久之後，他再次開口道，「朕還有個問題！」
「岳父大人請講」。
「你自後世中攜來了那許多的學問」。李世民緩緩轉過身來，盯著陳熙，「你可曾有過害怕的時候？」
陳熙沉默了很久。
許久，他才輕聲道：「怕過」。
「憂慮大唐無法承載下這些學問，滿朝的文武百官一同來反對，這些事物還沒得以發展便被扼殺掉」。
「剛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我心甚至在想著，是不是僅僅把醫學帶過來就完了事兒？僅僅讓麗質變得美好就足夠了，更別去沾染政治、不去理會朝堂之上的事？」
「那樣的話，我最起碼可以平安的跟麗質一同生活下去」。
李世民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陳熙抬起來頭，看著李世民的眼睛，隨後說道：「但我做不到」。
「因為，我知道華夏在之後遭遇到了什麼，一個落後的文明會被如何地欺負」。
「圓明園的灰燼還未完全冷卻，敦煌的很多壁畫，還在異國他鄉的博物館當中陳列著」。
「我實在是不想大唐，我眼下的這個有麗質的家，也踏上那條道路」。
李世民注視著陳熙，眼眸中滿是複雜。
那是一種……被觸動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李世民緩緩說道：「賢婿，朕有的時候在想，你做這些圖什麼？」
「你並不屬於大唐，你全然可以到後世去過你那安穩的生活」。
「那究竟為什麼要來到這裡，要去直面這些反對、猜忌以及指責？」
陳熙露出了笑容，帶著一絲的釋然：「您可相信宿命？」
李世民微微搖頭，他言道：「朕不信命，朕這輩子的東西，都是透過拼搏奮鬥給打出來的」。
「我同樣也不相信」，陳熙輕聲說道，「但是我是相信選擇」。
「上天賜予我這樣一個機緣，讓我可以將未來整整一千年的智慧成果傳送至大唐，我就不後悔。」
李世民沉默良久。
隨即來到陳熙的面前，拍了拍的他的肩膀。
「有你在，朕放心」。
「回去歇息吧，明日還有艱難的仗要去打」。
陳熙拱手一拜：「臣告退」。
在他即將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李世民的聲音。
「賢婿！」
陳熙回頭。
李世民佇立在殿門外，身後的燭火將他的身形映照得極為高大。
「你所提的關於創新者遭遇到困境的事情。之後很多人，是怎麼樣擺脫困境從而走出來的？」
陳熙站在月光下，沉默了片刻。
他微微一笑，帶著一絲苦澀。
「他們沒走出來，岳父大人」。
李世民一愣。
「他們一直在那裡等待著，舊時代的人們逐步衰老，新時代的人們成長起來」。
陳熙輕聲而言道：「一個時代里的人沒辦法接受的事情，下一個時代的人會感覺正常。這便是歷史向前推進的方式，很殘酷，卻很有效果」。
殿門口，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夜風吹過，吹動了他的衣袍。
「那在大唐，能不能不一樣？」
陳熙望著李世民。
「能」。
「因為大唐有您」。
李世民緩緩地重複說道：「因為大唐中有您……」
過了好長時間，他抬起了頭，仰望著夜空中閃爍著光芒的星星。
「好一個『因為大唐有您』」。
「賢婿，你這句話——」
「是朕聽過最好的，最動人的話」。
李世民轉身朝著殿內走去，身後的燭火被風吹得晃動。
千百年後，史書會如何去記載這個夜晚？
李世民不知道。
但是他內心清楚，從今晚開始，大唐徹底變了.....
........
清晨。
立政殿。
長孫皇后坐在主位上，她正親自給李世民斟上茶水。
她的面色比之前好了些。自從使用了陳熙帶來的特效藥，多年的氣疾不再發作了。
李世民緊挨著她而坐，看著妻子那恢復紅潤的臉，心中有一股溫暖的感覺在流淌。
李世民輕聲說道：「你這氣色，比我年輕時候還要好」。
長孫皇后被誇贊得有些羞赧，拍了一下李世民的手說道：「二郎，都已經是老夫老妻，還說這些」。
「確實如此」。李世民緊緊地握住妻子的手，「自從用了賢婿的藥物後，朕看你是一天比一天變得康健了，心裡也就踏實多了」。
長孫皇后微微地一笑，開口說道：「說到這事，麗質找了一個很不錯的夫君。我看陳熙這小子，雖然性子有那麼一點跳脫，但是心是真好」。
「是啊，朕現在倒是離不開他了！」
長孫皇后面帶笑意的說道：「二郎，你今日把輔機叫來，是為了天工院的事情？」
「你知道了？」李世民長嘆了口氣，「昨晚賢婿來見過朕了，朕有辦法能解決了！」
「但輔機……朕需要你幫朕」。
長孫皇后稍作停頓，緩緩說道：「二郎，輔機的那性子，我是知道的。他並不是反對天工院，他乃是心生懼怕」。
「怕什麼？」
「怕陳熙」。
李世民一愣：「怕賢婿？」
長孫皇后點頭道：「輔機這一輩子，最為看重的便是長孫家的地位。陳熙是麗質的丈夫，是你的女婿。往後陳熙在大唐的地位將會越來越高。而且要是天工院成功，會培育眾多的新人，這些新人全都是陳熙的學生」。
「輔機所擔憂的是，歷經十年、二十年之後，在朝廷中會出現一個以陳熙作為核心的新的勢力。到了那時，長孫家便會被擱置到一旁，不再受到應有的重視」。
李世民沉默了。
他知道妻子所言是對的。長孫無忌所有的很多顧慮，追根究底來講，就是為了長孫家的以後。
「那你說，朕該怎麼辦？」
長孫皇后緩緩的對李世民說道：「二郎，他是想要得到一個保證」。
「什麼保證？」
「長孫家不會被邊緣化的保證」。
李世民皺著眉頭說道：「觀音婢，我不能夠給他這樣的保證。我任用人才，看的是他是不是具備才能，並非是看他出身」。
「我知道」。長孫皇后輕聲道，「所以我們不給他這種保證，但我們可以給他另一種——」
「讓長孫家的子弟，也進天工院」。
李世民一震。
長孫皇后隨後說道：「房玄齡他有那麼幾個侄子，他們都還是挺聰慧的。把他們給弄到天工院去，就從第一批學員那開始。過個十年他們出來之後，那就是大唐新的一批人才」。
「長孫家不會處在被邊沿化的那種狀況，反過來，長孫家將會變成天工院最為有力量的那一個支持者」。
「輔機要的是這個」。
李世民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長時間，他才突出一口氣，目中閃過一抹敬佩。
「觀音婢，朕這輩子修了什麼樣的福氣，才能夠把你迎娶到身邊」。
長孫皇后綻露出一抹笑意，說道：「陛下言重了，這本就是臣妾應該做的。」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宦官的聲音「陛下、娘娘，趙國公到——」
「宣」。
長孫無忌邁步走入立政殿。
「長孫無忌也，拜見陛下，皇后娘娘」。長孫無忌立刻拱手一拜，神色中帶著一抹疲憊。
顯然最近沒睡好。
李世民揮了揮手，示意不要見外，「坐下吧」。
長孫皇后站起身來，給長孫無忌斟上了一杯茶。
一看到長孫皇后的臉色，長孫無忌頓時輕鬆了不少，「皇后的臉色可是好了不少啊！」
長孫皇后面帶笑意的說道：「這全都是仰仗著陳熙那小子的福分。要不是他帶回來的藥物，我這氣疾，很可能挨不過今年的冬天」。
長孫無忌點了一下頭，他言道：「駙馬爺實在是個有能力的人，臣佩服。」
李世民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緩緩地開口道：「輔機，朕今天讓你來，是為了天工院的事」。
聽到這話，長孫無忌身軀微微動了一下，但是緊接著便恢復了平靜。「請陛下示下」。
「說出你的顧慮來，今天這裡沒有外人，可以隨便說！」
長孫無忌深吸口氣，說道，「陛下，我並非是反對天工院。要是天工院能夠成功的話，那是大唐的福分。可我所擔憂的是，天工院所培育出來的人，日後會形成一個新的勢力」。
「此勢力是以駙馬爺作為核心而存在，那可不是現在朝中的情況」。
長孫無忌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臣並非是懼怕長孫家被排斥，而是擔憂朝堂會出現失衡的狀況」。
「請陛下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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