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劉徹：朕要造大船！朕要出海！
「4700斤香料……」
漢武帝劉徹看著天幕，眼睛裡冒出了綠光。
「張騫出使西域，帶回來的那點東西跟這比，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劉徹激動得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這海路，竟然如此能裝？一船就能抵得上陸路千匹駱駝？」
他猛地看向衛青：「大將軍！這樓船水師，必須得練！這哪是船啊，這是海上的聚寶盆啊！朕要造大船！比這還要大！朕要把全天下的奇珍異寶都拉回長安！」
……
秦始皇嬴政更是直接下令。
「李斯！記下來！水密隔艙！給朕找工匠，照著這個造！」
嬴政指著天幕上的結構圖，「徐福那廝若是當年有這等神船，何至於一去不回？朕的大秦，要征服的不僅僅是六國，還有這無盡的大海！」
……
而在大清，乾隆皇帝看著那艘宋代古船，又想起了剛才看到的「萬國通商」圖，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天下的中心，是文明的巔峰。
可現在，一艘幾百年前的沉船，就無情地嘲諷了他的封閉和傲慢。
「原來……咱們早就領先過。」
乾隆喃喃自語，「是什麼時候，咱們把這領先的步子給停下了呢？」
……
鏡頭前的紅燈熄滅，馬皇后緊繃的肩背鬆弛下來。
她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艘靜默的宋代沉船，彷佛在與幾百年前的工匠隔空對視。
那股子源自血脈的驕傲，比剛才面對鏡頭時更加真實。
「收工。」蘇澤把裝置遞給助理，順手遞過來一瓶水，「剛才那段詞改得不錯，比台本上有力道。」
馬皇后擰開瓶蓋，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嗓子：「有感而發罷了。大明雖禁海，但我二哥常說，海那邊的世界很大。今日見了這船，才知『很大』二字，究竟是何等分量。」
「行了，沉重的話題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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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看了一眼腕錶，臉上浮現出一絲壞笑，「為了獎勵馬大主持人的完美表現，帶你去吃頓真正的『泉州硬菜』。」
半小時後。
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老字號，連招牌都被煙火熏得泛黃。
摺疊桌上擺滿了盤碟。白灼章魚須吸盤分明，醬油水雜魚透著鮮亮，海蠣煎邊緣焦脆，熱氣騰騰的面線糊里臥著油條段。
馬皇后食指大動，正要舉筷，蘇澤卻按住了桌沿。
「慢著，主角還沒登場。」
老闆娘端著幾個小碗過來，往桌上一墩。
碗裡盛著晶瑩剔透的果凍狀物體，只是這「果凍」里，盤虬臥龍地捲曲著幾條灰白色的……長蟲。
馬皇后湊近一瞧，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白了兩度。
那東西還在顫巍巍地抖動，裡面的蟲體紋路清晰可見，甚至能想像出它們在泥沙里蠕動的模樣。
「這……」馬皇后指尖微顫，「這是何物？」
「土筍凍。」蘇澤說得雲淡風輕，「學名可口革囊星蟲，富含膠質，美容養顏。」
……
大明。
奉天殿內一片死寂。
朱元璋盯著天幕上那碗還在晃悠的「蟲子凍」，手裡的奏摺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這後世之人……沒飯吃了嗎？」老朱瞪圓了眼。
「咋連這泥里的蛆蟲都挖出來吃？這玩意兒看著比咱當年討飯時吃的餿水還滲人！」
朱標也是臉色發青，胃裡一陣翻湧：「父皇，這或許是……某種藥膳？蘇澤先生不是說美容養顏嗎？」
「拉倒吧！」朱元璋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
然而，天幕中的蘇澤已經做出了示範。
他熟練地淋上醬油、陳醋，挖了一勺蒜泥，還沒等馬皇后反應過來，那顫巍巍的一坨已經滑進了他嘴裡。
咀嚼聲清脆可聞。
「鮮。」蘇澤眯著眼，一臉享受，「這東西就得配上蒜蓉和芥末，那個衝勁兒一上來，神仙都站不穩。」
他推了推碗，挑眉看著馬皇后：「馬大小姐，不敢了？剛才不是還說大明要有海納百川的胸懷嗎？怎麼，連幾條沙蟲都容不下？」
「誰……誰說我不敢？」
她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夾起一塊。
那觸感軟彈，筷子差點夾斷。
閉眼。
張嘴。
入喉。
預想中的腥臭並沒有出現。
觸舌冰涼，嚼之爽脆。那蟲體在齒間爆開的瞬間，不是噁心的漿液，而是一股極為濃郁、純粹的鮮甜，混合著蒜醋的辛辣，瞬間沖開了味蕾的關卡。
這口感……竟有些像上好的魚皮，卻比魚皮更嫩；像肉凍，卻比肉凍更清冽。
馬皇后猛地睜開眼，眼底的驚恐化作了驚艷。
「嗯？」她沒忍住，又夾了一塊，「竟是脆的？」
「我就說吧。」蘇澤笑得像個得逞的狐狸，「這可是泉州人的心頭肉。當年鄭成功收復台灣，據說也是靠這東西補充軍糧。怎麼，還覺得噁心嗎？」
馬皇后咽下口中的美味，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是秀英著相了。以貌取食，險些錯過了人間至味。」
……
大明。
朱元璋看著馬皇后吃得津津有味，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真……真那麼好吃？」老朱狐疑地摸了摸肚子。
「咱這御膳房的飯菜，是不是太寡淡了點？來人！去問問沿海的衛所，有沒有這種叫『土筍』的玩意兒，給咱弄幾斤來嘗嘗！」
朱標在一旁苦笑：「父皇，那是蟲子……」
「蟲子咋了？」朱元璋眼一瞪，「你娘都敢吃，咱卻不敢吃？傳令下去，找！找不到治他們的罪！」
……
清朝。
乾隆看著那碗土筍凍，滿臉嫌棄：「蠻夷之地，茹毛飲血！這等粗鄙之物，也就那些下等人吃得歡。朕的滿漢全席，哪一道不比這精緻百倍？」
和珅在一旁賠笑：「皇上聖明。這後世雖然船堅炮利，但在吃食上，顯然是倒退了，竟淪落到吃蟲充飢。」
乾隆冷哼一聲，優越感再次占領高地。
……
大唐。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滿桌的海鮮，咽了口唾沫。
「這……這也太豐盛了。」李世民指著那盤大龍蝦。
「朕的御膳房裡，也沒見過這麼大的蝦啊。而且這做法，看著就透著一股子鮮氣。」
長孫無忌在一旁賠笑：「陛下，這後世百姓的口福，確實讓人羨慕。不過這吃蟲子……臣看著還是有點滲得慌。」
李世民卻擺擺手：「哎，輔機此言差矣。這蟲子能做成這般美味，說明後世人對食材的鑽研已經到了極致。民以食為天，能把蟲子吃出花來，這也是盛世之象啊。」
……
這頓土筍凍算是給馬皇后做了個心理建設，於是蘇澤馬不停蹄帶著馬皇后來到提前定好的潛水俱樂部。
泉州近海的一處珊瑚保育區，船身隨著波浪輕微搖晃。
馬皇后看著手裡那套黑漆漆、類似魚皮材質的衣服，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衣服看著就讓人喘不過氣，還得貼身穿？在大明，這簡直是有辱斯文。
「別愣著，這叫潛水服，保暖防割傷。」
蘇澤看出了她的窘迫，一邊整理氧氣瓶一邊催促，「想看龍宮，就得穿這個。」
好不容易把自己塞進這層「黑皮」里，馬皇后覺得渾身都被勒緊了，走起路來像只笨拙的鴨子。
特別是腳上那兩塊巨大的璞，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咬住這個。」蘇澤把呼吸調節器塞進她嘴裡，「記住，在水下，這根管子就是你的命。別憋氣，正常呼吸。」
馬皇后咬著橡膠咬嘴，嘴裡一股淡淡的咸澀味。
「下。」
沒等她做好心理準備，身體重心一失，整個人翻入水中。
那一瞬間，巨大的失重感襲來，緊接著是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
本能的恐懼讓她想要揮手亂抓，但一隻有力的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蘇澤的手勢很穩，指了指下方。
馬皇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著吸了一口氣。氣流伴隨著乾澀的嘶嘶聲湧入肺部。
活的。她能在水下呼吸。
隨著下潛深度增加，耳膜感到一陣壓迫，她學著蘇澤教的方法，捏住鼻子鼓氣，「啵」的一聲，世界通透了。
原本嘈雜的人聲、風聲、浪濤聲統統消失，耳邊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還有氣泡從調節器里排出的「咕嚕咕嚕」聲。這聲音單調，卻讓人莫名心安。
睜開眼，馬皇后愣住了。
這哪裡是人間。
陽光被水面折射成千萬束金色的光柱，像是神明投下的利劍，直插海底。原本在船上看著黑乎乎的水底，此刻卻是五彩斑斕。
大片大片的鹿角珊瑚層層疊疊，像是海底的森林。
紅的、紫的、黃的，隨著水流輕輕搖曳，比御花園裡最名貴的牡丹還要艷麗三分。
一群銀色的小魚，密密麻麻聚在一起，像是一團流動的雲，忽而散開，忽而聚攏，甚至有幾條膽大的，直接撞在了她的面鏡上，嚇得她往後一縮。
蘇澤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一塊礁石。
那是一朵海葵，觸手隨著水流緩緩舞動，妖冶而詭異。
馬皇后大著膽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
觸感滑膩，那東西竟然像是受驚了一般，迅速收縮，緊緊吸住了她的指尖。
那種真實的、鮮活的吸附感，順著指尖直衝天靈蓋。
這不是書畫裡的死物，也不是餐桌上的佳肴。這是生命，是這片蔚藍深處的主人。
一隻揹著螺殼的寄居蟹，揮舞著兩隻大小不一的鉗子，氣勢洶洶地從海葵旁路過，似乎在抗議這兩個龐然大物的入侵。
馬皇后轉頭看向蘇澤，雖然嘴裡咬著調節器說不出話，但她眼裡的驚恐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純粹光芒。
蘇澤對著她比了個「OK」的手勢，指了指前方那條正在海葵里探頭探腦的橙白條紋小丑魚。
馬皇后看懂了。
她不再僵硬地挺直身體，而是學著蘇澤的樣子，雙腿帶動腳蹼，輕輕上下擺動。
身體在水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被禮教束縛的大明貴女，這身緊緊包裹的潛水服也不再是羞恥的象徵，而是她融入這片神跡的鱗片。
她在大海的懷抱里，自由得像一條魚。
漢武帝劉徹看著天幕，眼睛裡冒出了綠光。
「張騫出使西域，帶回來的那點東西跟這比，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劉徹激動得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這海路，竟然如此能裝？一船就能抵得上陸路千匹駱駝？」
他猛地看向衛青：「大將軍！這樓船水師，必須得練！這哪是船啊，這是海上的聚寶盆啊！朕要造大船！比這還要大！朕要把全天下的奇珍異寶都拉回長安！」
……
秦始皇嬴政更是直接下令。
「李斯！記下來！水密隔艙！給朕找工匠，照著這個造！」
嬴政指著天幕上的結構圖，「徐福那廝若是當年有這等神船，何至於一去不回？朕的大秦，要征服的不僅僅是六國，還有這無盡的大海！」
……
而在大清，乾隆皇帝看著那艘宋代古船，又想起了剛才看到的「萬國通商」圖，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天下的中心，是文明的巔峰。
可現在，一艘幾百年前的沉船，就無情地嘲諷了他的封閉和傲慢。
「原來……咱們早就領先過。」
乾隆喃喃自語，「是什麼時候，咱們把這領先的步子給停下了呢？」
……
鏡頭前的紅燈熄滅，馬皇后緊繃的肩背鬆弛下來。
她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艘靜默的宋代沉船，彷佛在與幾百年前的工匠隔空對視。
那股子源自血脈的驕傲，比剛才面對鏡頭時更加真實。
「收工。」蘇澤把裝置遞給助理，順手遞過來一瓶水，「剛才那段詞改得不錯，比台本上有力道。」
馬皇后擰開瓶蓋，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嗓子：「有感而發罷了。大明雖禁海，但我二哥常說，海那邊的世界很大。今日見了這船，才知『很大』二字，究竟是何等分量。」
「行了，沉重的話題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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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
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老字號，連招牌都被煙火熏得泛黃。
摺疊桌上擺滿了盤碟。白灼章魚須吸盤分明，醬油水雜魚透著鮮亮，海蠣煎邊緣焦脆，熱氣騰騰的面線糊里臥著油條段。
馬皇后食指大動，正要舉筷，蘇澤卻按住了桌沿。
「慢著，主角還沒登場。」
老闆娘端著幾個小碗過來，往桌上一墩。
碗裡盛著晶瑩剔透的果凍狀物體，只是這「果凍」里，盤虬臥龍地捲曲著幾條灰白色的……長蟲。
馬皇后湊近一瞧，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白了兩度。
那東西還在顫巍巍地抖動，裡面的蟲體紋路清晰可見，甚至能想像出它們在泥沙里蠕動的模樣。
「這……」馬皇后指尖微顫，「這是何物？」
「土筍凍。」蘇澤說得雲淡風輕，「學名可口革囊星蟲，富含膠質，美容養顏。」
……
大明。
奉天殿內一片死寂。
朱元璋盯著天幕上那碗還在晃悠的「蟲子凍」，手裡的奏摺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這後世之人……沒飯吃了嗎？」老朱瞪圓了眼。
「咋連這泥里的蛆蟲都挖出來吃？這玩意兒看著比咱當年討飯時吃的餿水還滲人！」
朱標也是臉色發青，胃裡一陣翻湧：「父皇，這或許是……某種藥膳？蘇澤先生不是說美容養顏嗎？」
「拉倒吧！」朱元璋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
然而，天幕中的蘇澤已經做出了示範。
他熟練地淋上醬油、陳醋，挖了一勺蒜泥，還沒等馬皇后反應過來，那顫巍巍的一坨已經滑進了他嘴裡。
咀嚼聲清脆可聞。
「鮮。」蘇澤眯著眼，一臉享受，「這東西就得配上蒜蓉和芥末，那個衝勁兒一上來，神仙都站不穩。」
他推了推碗，挑眉看著馬皇后：「馬大小姐，不敢了？剛才不是還說大明要有海納百川的胸懷嗎？怎麼，連幾條沙蟲都容不下？」
「誰……誰說我不敢？」
她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夾起一塊。
那觸感軟彈，筷子差點夾斷。
閉眼。
張嘴。
入喉。
預想中的腥臭並沒有出現。
觸舌冰涼，嚼之爽脆。那蟲體在齒間爆開的瞬間，不是噁心的漿液，而是一股極為濃郁、純粹的鮮甜，混合著蒜醋的辛辣，瞬間沖開了味蕾的關卡。
這口感……竟有些像上好的魚皮，卻比魚皮更嫩；像肉凍，卻比肉凍更清冽。
馬皇后猛地睜開眼，眼底的驚恐化作了驚艷。
「嗯？」她沒忍住，又夾了一塊，「竟是脆的？」
「我就說吧。」蘇澤笑得像個得逞的狐狸，「這可是泉州人的心頭肉。當年鄭成功收復台灣，據說也是靠這東西補充軍糧。怎麼，還覺得噁心嗎？」
馬皇后咽下口中的美味，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是秀英著相了。以貌取食，險些錯過了人間至味。」
……
大明。
朱元璋看著馬皇后吃得津津有味，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真……真那麼好吃？」老朱狐疑地摸了摸肚子。
「咱這御膳房的飯菜，是不是太寡淡了點？來人！去問問沿海的衛所，有沒有這種叫『土筍』的玩意兒，給咱弄幾斤來嘗嘗！」
朱標在一旁苦笑：「父皇，那是蟲子……」
「蟲子咋了？」朱元璋眼一瞪，「你娘都敢吃，咱卻不敢吃？傳令下去，找！找不到治他們的罪！」
……
清朝。
乾隆看著那碗土筍凍，滿臉嫌棄：「蠻夷之地，茹毛飲血！這等粗鄙之物，也就那些下等人吃得歡。朕的滿漢全席，哪一道不比這精緻百倍？」
和珅在一旁賠笑：「皇上聖明。這後世雖然船堅炮利，但在吃食上，顯然是倒退了，竟淪落到吃蟲充飢。」
乾隆冷哼一聲，優越感再次占領高地。
……
大唐。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滿桌的海鮮，咽了口唾沫。
「這……這也太豐盛了。」李世民指著那盤大龍蝦。
「朕的御膳房裡，也沒見過這麼大的蝦啊。而且這做法，看著就透著一股子鮮氣。」
長孫無忌在一旁賠笑：「陛下，這後世百姓的口福，確實讓人羨慕。不過這吃蟲子……臣看著還是有點滲得慌。」
李世民卻擺擺手：「哎，輔機此言差矣。這蟲子能做成這般美味，說明後世人對食材的鑽研已經到了極致。民以食為天，能把蟲子吃出花來，這也是盛世之象啊。」
……
這頓土筍凍算是給馬皇后做了個心理建設，於是蘇澤馬不停蹄帶著馬皇后來到提前定好的潛水俱樂部。
泉州近海的一處珊瑚保育區，船身隨著波浪輕微搖晃。
馬皇后看著手裡那套黑漆漆、類似魚皮材質的衣服，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衣服看著就讓人喘不過氣，還得貼身穿？在大明，這簡直是有辱斯文。
「別愣著，這叫潛水服，保暖防割傷。」
蘇澤看出了她的窘迫，一邊整理氧氣瓶一邊催促，「想看龍宮，就得穿這個。」
好不容易把自己塞進這層「黑皮」里，馬皇后覺得渾身都被勒緊了，走起路來像只笨拙的鴨子。
特別是腳上那兩塊巨大的璞，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咬住這個。」蘇澤把呼吸調節器塞進她嘴裡，「記住，在水下，這根管子就是你的命。別憋氣，正常呼吸。」
馬皇后咬著橡膠咬嘴，嘴裡一股淡淡的咸澀味。
「下。」
沒等她做好心理準備，身體重心一失，整個人翻入水中。
那一瞬間，巨大的失重感襲來，緊接著是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
本能的恐懼讓她想要揮手亂抓，但一隻有力的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蘇澤的手勢很穩，指了指下方。
馬皇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著吸了一口氣。氣流伴隨著乾澀的嘶嘶聲湧入肺部。
活的。她能在水下呼吸。
隨著下潛深度增加，耳膜感到一陣壓迫，她學著蘇澤教的方法，捏住鼻子鼓氣，「啵」的一聲，世界通透了。
原本嘈雜的人聲、風聲、浪濤聲統統消失，耳邊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還有氣泡從調節器里排出的「咕嚕咕嚕」聲。這聲音單調，卻讓人莫名心安。
睜開眼，馬皇后愣住了。
這哪裡是人間。
陽光被水面折射成千萬束金色的光柱，像是神明投下的利劍，直插海底。原本在船上看著黑乎乎的水底，此刻卻是五彩斑斕。
大片大片的鹿角珊瑚層層疊疊，像是海底的森林。
紅的、紫的、黃的，隨著水流輕輕搖曳，比御花園裡最名貴的牡丹還要艷麗三分。
一群銀色的小魚，密密麻麻聚在一起，像是一團流動的雲，忽而散開，忽而聚攏，甚至有幾條膽大的，直接撞在了她的面鏡上，嚇得她往後一縮。
蘇澤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一塊礁石。
那是一朵海葵，觸手隨著水流緩緩舞動，妖冶而詭異。
馬皇后大著膽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
觸感滑膩，那東西竟然像是受驚了一般，迅速收縮，緊緊吸住了她的指尖。
那種真實的、鮮活的吸附感，順著指尖直衝天靈蓋。
這不是書畫裡的死物，也不是餐桌上的佳肴。這是生命，是這片蔚藍深處的主人。
一隻揹著螺殼的寄居蟹，揮舞著兩隻大小不一的鉗子，氣勢洶洶地從海葵旁路過，似乎在抗議這兩個龐然大物的入侵。
馬皇后轉頭看向蘇澤，雖然嘴裡咬著調節器說不出話，但她眼裡的驚恐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般的純粹光芒。
蘇澤對著她比了個「OK」的手勢，指了指前方那條正在海葵里探頭探腦的橙白條紋小丑魚。
馬皇后看懂了。
她不再僵硬地挺直身體，而是學著蘇澤的樣子，雙腿帶動腳蹼，輕輕上下擺動。
身體在水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被禮教束縛的大明貴女，這身緊緊包裹的潛水服也不再是羞恥的象徵，而是她融入這片神跡的鱗片。
她在大海的懷抱里，自由得像一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