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琅嬛福地
韋小寶讀完帛卷介紹，有些似懂非懂，但也大致明白了這「北冥神功」的效用。
他前世做官之時，銀錢過手而沾些油水，原是天經地義之事。這「北冥神功」引人之內力而為己有，豈非有異曲同工之妙？
韋小寶心想：「神仙姐姐這話說得好，百川匯海，是百川自行流入大海，大海豈能拒之不收？老子若不是收受許多銀票，怎麼有錢送給小玄子賑災？恐怕連老婆孩子也養活不起，更別提孝敬老娘了。」
他前世學武之時，凡是遇上難些的，便敷衍含糊過去。這「北冥神功」撇開了紮根基的苦修，乃是極為取巧、大占便宜的法門，很合韋小寶的胃口。
韋小寶繼續展開帛卷，只見長卷之上，源源不斷，皆是裸女畫像，或坐或臥，或見前胸，或現後背。
畫像面容皆似神仙姐姐，但或喜或愁，或含情脈脈，或輕嗔薄怒，神情各不相同。
畫像一共三十六幅，每幅均以彩墨繪線，指示有關經脈，並標註穴位名稱，以及練功法訣。
帛卷展開至最後一篇，但見「凌波微步」四個大字，其後所繪圖像，卻是一大堆足印，標註「歸妹」「無妄」之類名稱。
只見足印密密麻麻，不知有幾百幾千個。足印彼此之間，皆有綠線貫通，線上繪有箭頭。
帛卷末端有一行字：「步法神妙，保身避敵，待積內力，再取敵命。」
韋小寶一見這些足印，頓生熟悉之感。
……
……
原來前世之時，九難曾想傳他一些功夫，但韋小寶浮動跳脫，說什麼也難以專心學武。
九難見他徒具架勢，半點真實功夫也沒學到，無奈之下，只好嘆道：
「你我雖有師徒之名，但瞧你性子，實在不是學武的材料。
這樣罷，我鐵劍門中有一項『神行百變』功夫，是我恩師木桑道人所創，乃天下輕功之首。
這項輕功須以高深內力為根基，諒你也不能領會。
但你若無一技傍身，日後遇到危難，如何得了？
我只好傳你一些逃跑的法門。」
於是，九難將「神行百變」之中，一些無需根基的身法、步法，挑揀來傳給韋小寶。
說也奇怪，一般拳法掌法，韋小寶學習時淺嘗輒止，也不肯用心鑽研，但這些逃跑的法門，他卻大感興趣，不僅學得津津有味，一有空便即練習。
九難見韋小寶與「神行百變」頗有緣分，倒也大出意料之外，說道：「看來你天生是個逃之夭夭的胚子。」
韋小寶雖內力有限，練不成「神行」之境，但他天性靈動，很合「百變」之道。
……
……
韋小寶心道：
「我雖已練過『神行百變』，但神仙姐姐的步法，也不妨練上一練。
腳底能抹油，打架不用愁。我多練幾門逃跑的功夫，那定是誰也追不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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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輸陣撤退，那也沒什麼。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老子只要保住自己大命，早晚能取敵人小命。」
他卷好布帛，毫不客氣地揣入懷中，轉身對玉像說道：
「神仙姐姐，我沒向你磕一千個頭，就不算答應替你做事。
不過，你既然願意做我老婆，我自然願意幫你報仇。
但是，倘若你老公我打不過人家，那就只能溜之大吉了。」
韋小寶左右看了看，見左側有個月洞門，從門洞望去，裡面又是一間石室。
他方才進入那『女劍仙』的閨房，見到梳妝檯上積塵甚厚，已知這裡久無人居，但此處既有機關暗箭，那就不可不防。
韋小寶小心翼翼，穿過月洞門，走進石室之內。只見室內有張石床，床前有一個小小的木製搖籃。
他瞧見搖籃，不禁一怔，暗道：
「不好，神仙姐姐連孩子也有了。
難道她早已給我戴了綠帽，讓我做了烏龜？
不對，不對，那石壁上不是說，神仙姐姐『綽約若處子』？
難道那句話的意思，不是『沒和男人睡過覺』，也不是『沒生過孩子』？」
韋小寶一想到自己又做了烏龜，心中有些窩火，但一轉念間：
「啊，是了，這搖籃是她小時候睡覺用的，是她爹爹媽媽為她做的。
那個烏鴉子和秋水妹，就是她的爹娘。
嗯，肯定是這樣。」
他一想到自己沒有做烏龜，登時又高興起來。
這間石室之中，不見被褥和衣服，卻見壁上掛著一張七弦琴，琴弦皆已斷絕。
又見床邊有一張石几，上面橫豎刻了十九道線，用來作為棋盤。
棋盤上黑白相間，星星點點，擺著兩百多枚棋子。
韋小寶前世不會下棋，入主段譽身體之後，繼承了一些棋藝，但十分有限。
他望著棋盤，暗自思忖：
「既然有棋局，自然曾有兩人在此下棋。
嗯，應該是那個『烏鴉子』，和他的『秋水妹』在這裡下棋。
他們一起生下了神仙姐姐，在照顧小神仙姐姐之餘，就一起在這裡下棋。
後來『烏鴉子』離開了，再後來『秋水妹』也離開了。
只是不知道，神仙姐姐何時離開的。」
韋小寶走近去細看棋局，只稍微看了一會，便覺十分無聊，心想：
「這個什麼圍棋，你下一顆黑子，我下一顆白子，接連下了幾百多子，依然未能分出勝負。
這等慢吞吞的對弈，哪有推牌九、擲骰子來得爽快。」
他一想到擲骰子，就想起曾柔，那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甚為秀美可愛。
又想起在荒島之時，七個老婆擲骰子定輸贏，決定誰陪自己睡覺。
雖然自身成為賭注，被迫置身局外，失了賭博之樂，但卻春意融融，享盡溫柔之福。
他嘆了口氣，心想：
「老子頂替段譽，到底還是虧本了。
我原有七個老婆作伴，現下卻連一個也見不到了。
倘若老子前世好好練功，也許就不會突然見了閻王。
可見花無常開，月有圓缺，世事不能盡如人意。」
韋小寶回過神來，重新振作精神，心想：
「他媽的，這樣唉聲嘆氣，可一點也不像老子。
既然弄丟了七個老婆，那就再娶七個老婆好了。
老子現在好歹也是個小王爺，現下雖然沒有娶妻，難道將來還會少了老婆？
嗯，倘若遇到神仙姐姐，就封她做我大老婆。
還有鍾靈那丫頭，等老子救她出來，就封她做我小老婆。
老婆現下已有大小兩個，將來只要再尋五個，就能重新湊齊七個。」
他如此暢想一番，心情略微好轉，但依然有些失落：
「唉，可惜再找的七個老婆，終究不是前世的那七個。
新老婆也許會是鍾靈、神仙姐姐，卻不會是雙兒，也不會是小郡主與柔姐姐。
荃姐姐待我也挺好，說不定還願意做我老婆。
他媽的，就連建寧公主，老子也有些捨不得。
至於阿珂和方怡，她們多半對我不是真心的，老子不要也罷。」
韋小寶天性樂觀，只是失落一會兒，便即重新振作起來，專注眼前的處境。
他在石室中四處打量，只見石床附近，另有一個月洞門。
門旁石壁上，題著四個大字：「琅嬛福地」。
……
……
他前世做官之時，銀錢過手而沾些油水，原是天經地義之事。這「北冥神功」引人之內力而為己有，豈非有異曲同工之妙？
韋小寶心想：「神仙姐姐這話說得好，百川匯海，是百川自行流入大海，大海豈能拒之不收？老子若不是收受許多銀票，怎麼有錢送給小玄子賑災？恐怕連老婆孩子也養活不起，更別提孝敬老娘了。」
他前世學武之時，凡是遇上難些的，便敷衍含糊過去。這「北冥神功」撇開了紮根基的苦修，乃是極為取巧、大占便宜的法門，很合韋小寶的胃口。
韋小寶繼續展開帛卷，只見長卷之上，源源不斷，皆是裸女畫像，或坐或臥，或見前胸，或現後背。
畫像面容皆似神仙姐姐，但或喜或愁，或含情脈脈，或輕嗔薄怒，神情各不相同。
畫像一共三十六幅，每幅均以彩墨繪線，指示有關經脈，並標註穴位名稱，以及練功法訣。
帛卷展開至最後一篇，但見「凌波微步」四個大字，其後所繪圖像，卻是一大堆足印，標註「歸妹」「無妄」之類名稱。
只見足印密密麻麻，不知有幾百幾千個。足印彼此之間，皆有綠線貫通，線上繪有箭頭。
帛卷末端有一行字：「步法神妙，保身避敵，待積內力，再取敵命。」
韋小寶一見這些足印，頓生熟悉之感。
……
……
原來前世之時，九難曾想傳他一些功夫，但韋小寶浮動跳脫，說什麼也難以專心學武。
九難見他徒具架勢，半點真實功夫也沒學到，無奈之下，只好嘆道：
「你我雖有師徒之名，但瞧你性子，實在不是學武的材料。
這樣罷，我鐵劍門中有一項『神行百變』功夫，是我恩師木桑道人所創，乃天下輕功之首。
這項輕功須以高深內力為根基，諒你也不能領會。
但你若無一技傍身，日後遇到危難，如何得了？
我只好傳你一些逃跑的法門。」
於是，九難將「神行百變」之中，一些無需根基的身法、步法，挑揀來傳給韋小寶。
說也奇怪，一般拳法掌法，韋小寶學習時淺嘗輒止，也不肯用心鑽研，但這些逃跑的法門，他卻大感興趣，不僅學得津津有味，一有空便即練習。
九難見韋小寶與「神行百變」頗有緣分，倒也大出意料之外，說道：「看來你天生是個逃之夭夭的胚子。」
韋小寶雖內力有限，練不成「神行」之境，但他天性靈動，很合「百變」之道。
……
……
韋小寶心道：
「我雖已練過『神行百變』，但神仙姐姐的步法，也不妨練上一練。
腳底能抹油，打架不用愁。我多練幾門逃跑的功夫，那定是誰也追不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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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輸陣撤退，那也沒什麼。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老子只要保住自己大命，早晚能取敵人小命。」
他卷好布帛，毫不客氣地揣入懷中，轉身對玉像說道：
「神仙姐姐，我沒向你磕一千個頭，就不算答應替你做事。
不過，你既然願意做我老婆，我自然願意幫你報仇。
但是，倘若你老公我打不過人家，那就只能溜之大吉了。」
韋小寶左右看了看，見左側有個月洞門，從門洞望去，裡面又是一間石室。
他方才進入那『女劍仙』的閨房，見到梳妝檯上積塵甚厚，已知這裡久無人居，但此處既有機關暗箭，那就不可不防。
韋小寶小心翼翼，穿過月洞門，走進石室之內。只見室內有張石床，床前有一個小小的木製搖籃。
他瞧見搖籃，不禁一怔，暗道：
「不好，神仙姐姐連孩子也有了。
難道她早已給我戴了綠帽，讓我做了烏龜？
不對，不對，那石壁上不是說，神仙姐姐『綽約若處子』？
難道那句話的意思，不是『沒和男人睡過覺』，也不是『沒生過孩子』？」
韋小寶一想到自己又做了烏龜，心中有些窩火，但一轉念間：
「啊，是了，這搖籃是她小時候睡覺用的，是她爹爹媽媽為她做的。
那個烏鴉子和秋水妹，就是她的爹娘。
嗯，肯定是這樣。」
他一想到自己沒有做烏龜，登時又高興起來。
這間石室之中，不見被褥和衣服，卻見壁上掛著一張七弦琴，琴弦皆已斷絕。
又見床邊有一張石几，上面橫豎刻了十九道線，用來作為棋盤。
棋盤上黑白相間，星星點點，擺著兩百多枚棋子。
韋小寶前世不會下棋，入主段譽身體之後，繼承了一些棋藝，但十分有限。
他望著棋盤，暗自思忖：
「既然有棋局，自然曾有兩人在此下棋。
嗯，應該是那個『烏鴉子』，和他的『秋水妹』在這裡下棋。
他們一起生下了神仙姐姐，在照顧小神仙姐姐之餘，就一起在這裡下棋。
後來『烏鴉子』離開了，再後來『秋水妹』也離開了。
只是不知道，神仙姐姐何時離開的。」
韋小寶走近去細看棋局，只稍微看了一會，便覺十分無聊，心想：
「這個什麼圍棋，你下一顆黑子，我下一顆白子，接連下了幾百多子，依然未能分出勝負。
這等慢吞吞的對弈，哪有推牌九、擲骰子來得爽快。」
他一想到擲骰子，就想起曾柔，那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甚為秀美可愛。
又想起在荒島之時，七個老婆擲骰子定輸贏，決定誰陪自己睡覺。
雖然自身成為賭注，被迫置身局外，失了賭博之樂，但卻春意融融，享盡溫柔之福。
他嘆了口氣，心想：
「老子頂替段譽，到底還是虧本了。
我原有七個老婆作伴，現下卻連一個也見不到了。
倘若老子前世好好練功，也許就不會突然見了閻王。
可見花無常開，月有圓缺，世事不能盡如人意。」
韋小寶回過神來，重新振作精神，心想：
「他媽的，這樣唉聲嘆氣，可一點也不像老子。
既然弄丟了七個老婆，那就再娶七個老婆好了。
老子現在好歹也是個小王爺，現下雖然沒有娶妻，難道將來還會少了老婆？
嗯，倘若遇到神仙姐姐，就封她做我大老婆。
還有鍾靈那丫頭，等老子救她出來，就封她做我小老婆。
老婆現下已有大小兩個，將來只要再尋五個，就能重新湊齊七個。」
他如此暢想一番，心情略微好轉，但依然有些失落：
「唉，可惜再找的七個老婆，終究不是前世的那七個。
新老婆也許會是鍾靈、神仙姐姐，卻不會是雙兒，也不會是小郡主與柔姐姐。
荃姐姐待我也挺好，說不定還願意做我老婆。
他媽的，就連建寧公主，老子也有些捨不得。
至於阿珂和方怡，她們多半對我不是真心的，老子不要也罷。」
韋小寶天性樂觀，只是失落一會兒，便即重新振作起來，專注眼前的處境。
他在石室中四處打量，只見石床附近，另有一個月洞門。
門旁石壁上，題著四個大字：「琅嬛福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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