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北冥神功
韋小寶捧著綢包，心想：
「還好這段譽替老子讀了許多書，否則這麼多字裡面，老子認得的字，一隻手也數得過來。
這綢布上一大段話，囉里囉唆的，但意思倒是很清楚。
神仙姐姐要我學她的武功，還要老子替她殺人。
老子沒有向她磕一千個頭，便是沒有答允幫她做事，聽她的命令。
至於這武功嘛，也不是她給我的，是我自己找到的。
老子想學就學，不想學就不學。」
他合上綢包，又想：
「她自己就是逍遙派的，卻要殺盡逍遙派之人，真是古怪之極。
嗯，想來是她在逍遙派受人欺負，所以恨極了那些師兄弟、師姐妹們，因此想要報仇雪恨。
她直到寫這些字時，還是沒能報仇，所以想收個弟子，來幫她完成心愿。
那些逍遙派之人，既害得神仙姐姐這般傷心，自然都是罪大惡極，死不足惜。」
韋小寶心想：
「老子可不是段譽那樣的書呆子，只因不想殺人，就堅決不學武功。
要是遇到壞人，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
倘若不會武功，只能跪地求饒，任人宰割。」
他轉念又想：
「不知神仙姐姐是否尚在人世，也不知世上還有沒有逍遙派之人。
神仙姐姐要我學逍遙派武功，又要我用這武功去殺逍遙派之人。
可是，大家練得都是一樣的武功，人家又早練了不知多少年，我怎麼打得過？
神仙姐姐自己肯定練過這些武功，但她自己卻打不過仇人。
要麼就是她練得不到家，要麼就是她孤身一人，寡不敵眾。
不對，那個男劍仙不是一直陪著她麼，為何不幫她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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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思來想去，這件事疑點甚多，處處透著古怪。
自己身為局外之人，還是莫要隨便摻和進去。
倘若將來遇到逍遙派之人，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不去招惹。
他言念及此，忽然心生一計，對玉像說道：
「神仙姐姐，你吩咐下來的事情，段譽自當遵行不誤。
倘若段譽辦事不力，你法力無邊，儘管懲罰於段譽。
當然，段譽這人是不錯的，請你不要懲罰太狠。
至於我韋小寶，可以勉為其難，學一學你們逍遙派的武功。
倘若有機會，我也可以幫你報仇。
倘若沒有機會，請你不要怪罪於我。
嗯，就這樣說定了，咱們拉一拉勾，做個約定。」
韋小寶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小指，想要去勾一勾玉像的右手小指，卻發現玉像右手握劍，左手並作劍指。
他小指湊近玉像左手小指，輕輕颳了一下，算是拉勾做了約定。
他既已決心學點真本事，做個真正的大英雄，便不再猶豫，直接打開綢包，露出裡面的帛卷。
韋小寶展開帛卷，只見第一行寫著「北冥神功」四個大字。字跡娟秀有力，與綢包外文字的筆致相同，顯是一人所書。
他屈膝而坐，將帛卷攤在腿上，一邊用食指划過文字，一邊輕聲念道：
「莊子《逍遙遊》有云：『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也。』
又云：『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
是故本派武功，以積蓄內力為第一要義。
內力既厚，天下武功無不為我所用，猶之北冥，大舟小舟無不載，大魚小魚無不容。
是故內力為本，招數為末。
以下諸圖，務須用心修習。」
韋小寶有些失望，心想：
「這北冥神功既是修習內力的功夫，學了也是無用。
老子只想學天下無敵的武功，最好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前世師父給過我一本小冊子，上面記載了修習內功的基本法門。
可惜我當時不大識字，只能看看每一頁所繪的人像，卻看不懂口訣和法門。」
他又想到，陳近南初次傳授內功之時，曾說過一番話：
「修習內功，以正心誠意為先。
你這人心猿意馬，和修習內功格格不入，練起來加倍艱難，須得特別用功才是。
你牢牢記住，倘若練得心意煩躁，頭暈眼花，便不可再練。
須待靜了下來，收拾雜念，再從頭練起，否則會有重大危險。」
韋小寶心想：
「修習內功需要長時間打坐，不僅枯燥乏味之極，而且時刻都有走火入魔之險。
前世師父所給的小冊子，即使沒有弄丟，我也懶得去練。
何況修煉內功是水磨工夫，講究日積月累，沒個十年八年，也見不到什麼成效。」
他前世之時，一看到銀票上的朱印、骰子上的紅點，便即神采奕奕，但一翻到武功圖譜，登時興味索然。
何況功法上的註解，一百字也識不上一個，往往練不到小半個時辰，便覺雙眼沉重之極，倒頭便睡。
萬事開頭難，修習內功尤其如此，入門極為不易。若非有極大毅力，難以打通第一關。
韋小寶聰明機警，卻偏偏少了這份毅力。只第一個打坐行氣，便覺艱難無比，自然難以得窺門徑。
他現下雖已識文斷字，但一想到過去練內功的種種折磨，頓時覺得：
「不練武功也很好啊。老子前世不會什麼武功，還不是過得逍遙自在。」
韋小寶既找到了不練功夫的藉口，心下瞬間感到輕鬆愉快許多。
他左手緩緩展開帛卷，突然間驚呼出聲，心中砰砰亂跳，頓時面紅耳赤，全身發熱。
但見帛卷上赫然繪著一個橫臥的女子畫像，全身一絲不掛，面貌竟與那玉像一模一樣。
韋小寶前世見多識廣，娶過七個如花美眷，也看過許多春宮美圖。但如此魅惑之極的畫像，卻是第一次見到。縱使蘇荃的媚術，也要稍遜一籌。
韋小寶雖然立志要做大英雄、真好漢，但向來不以正人君子自居，見到這等技藝高超的畫作，自然要好生欣賞一番。
他一邊展開帛卷，一邊心想：
「神仙姐姐吩咐：『以下諸圖，務須用心修習。』
我最愛聽美人姐姐的話，這就遵命而行，好好『修習』一下。
他奶奶的，若是師父的小冊子也畫成這樣，老子只會越練越有精神，又怎會越練越困，以至於呼呼大睡？」
韋小寶翻過帛卷，但見畫中女子嫣然微笑，眉梢眼角，唇邊頰上，盡顯嬌媚，比之那玉像的莊嚴寶相，容貌極其相似，神情卻是大異。
他似乎聽到自己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動之聲，盯著那畫中裸女身子時，只見有一條綠線起自左肩，橫至頸下，斜行而至右乳。
韋小寶一見那畫中女子椒乳墳起，頓時心中一盪，又見綠線通至腋下，延至右臂，經手腕至右手大拇指而止。
他雖知這是修習內功的路線，但卻並不感到枯燥乏味，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另一條綠線卻是從頸部向下延伸，經腹部不住向下，到肚臍幾分處才止。
韋小寶凝神細看手臂上那條綠線，只見線旁標註了許多小字：雲門、中府、天府、俠白、尺澤、孔最、列缺、經渠、大淵、魚際、少商。
他融合過段譽殘留的記憶，知曉「雲門」「中府」之類都是人體穴位名稱。
韋小寶又將帛卷展開一些，一邊用手指比劃，一邊輕聲念出下面的字：
「北冥神功，系引世人之內力，而為我所有。北冥大水，非由自生。語云：百川匯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積聚。」
下文從「手太陰肺經」開始，講解這門功夫的詳細練法。
他手指劃到最後一段，繼續念道：
「世人練功，皆自雲門而至少商。我逍遙派則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雲門。拇指與人相接，彼之內力即入我身，貯於雲門等諸穴。
然敵之內力若勝於我，則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兇險莫甚，慎之，慎之。
本派旁支，未窺要道，惟能消敵內力，不能引之而為己用，猶日取千金而復棄之，暴斂珍物，殊可哂也。」
……
……
「還好這段譽替老子讀了許多書，否則這麼多字裡面，老子認得的字，一隻手也數得過來。
這綢布上一大段話，囉里囉唆的，但意思倒是很清楚。
神仙姐姐要我學她的武功，還要老子替她殺人。
老子沒有向她磕一千個頭，便是沒有答允幫她做事，聽她的命令。
至於這武功嘛，也不是她給我的，是我自己找到的。
老子想學就學，不想學就不學。」
他合上綢包，又想：
「她自己就是逍遙派的，卻要殺盡逍遙派之人，真是古怪之極。
嗯，想來是她在逍遙派受人欺負，所以恨極了那些師兄弟、師姐妹們，因此想要報仇雪恨。
她直到寫這些字時，還是沒能報仇，所以想收個弟子，來幫她完成心愿。
那些逍遙派之人，既害得神仙姐姐這般傷心，自然都是罪大惡極，死不足惜。」
韋小寶心想：
「老子可不是段譽那樣的書呆子，只因不想殺人，就堅決不學武功。
要是遇到壞人，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
倘若不會武功，只能跪地求饒，任人宰割。」
他轉念又想：
「不知神仙姐姐是否尚在人世，也不知世上還有沒有逍遙派之人。
神仙姐姐要我學逍遙派武功，又要我用這武功去殺逍遙派之人。
可是，大家練得都是一樣的武功，人家又早練了不知多少年，我怎麼打得過？
神仙姐姐自己肯定練過這些武功，但她自己卻打不過仇人。
要麼就是她練得不到家，要麼就是她孤身一人，寡不敵眾。
不對，那個男劍仙不是一直陪著她麼，為何不幫她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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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思來想去，這件事疑點甚多，處處透著古怪。
自己身為局外之人，還是莫要隨便摻和進去。
倘若將來遇到逍遙派之人，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不去招惹。
他言念及此，忽然心生一計，對玉像說道：
「神仙姐姐，你吩咐下來的事情，段譽自當遵行不誤。
倘若段譽辦事不力，你法力無邊，儘管懲罰於段譽。
當然，段譽這人是不錯的，請你不要懲罰太狠。
至於我韋小寶，可以勉為其難，學一學你們逍遙派的武功。
倘若有機會，我也可以幫你報仇。
倘若沒有機會，請你不要怪罪於我。
嗯，就這樣說定了，咱們拉一拉勾，做個約定。」
韋小寶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小指，想要去勾一勾玉像的右手小指，卻發現玉像右手握劍，左手並作劍指。
他小指湊近玉像左手小指，輕輕颳了一下，算是拉勾做了約定。
他既已決心學點真本事，做個真正的大英雄，便不再猶豫，直接打開綢包，露出裡面的帛卷。
韋小寶展開帛卷，只見第一行寫著「北冥神功」四個大字。字跡娟秀有力，與綢包外文字的筆致相同，顯是一人所書。
他屈膝而坐，將帛卷攤在腿上，一邊用食指划過文字，一邊輕聲念道：
「莊子《逍遙遊》有云：『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也。』
又云：『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
是故本派武功，以積蓄內力為第一要義。
內力既厚，天下武功無不為我所用，猶之北冥，大舟小舟無不載，大魚小魚無不容。
是故內力為本，招數為末。
以下諸圖，務須用心修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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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當時不大識字，只能看看每一頁所繪的人像，卻看不懂口訣和法門。」
他又想到，陳近南初次傳授內功之時，曾說過一番話：
「修習內功，以正心誠意為先。
你這人心猿意馬，和修習內功格格不入，練起來加倍艱難，須得特別用功才是。
你牢牢記住，倘若練得心意煩躁，頭暈眼花，便不可再練。
須待靜了下來，收拾雜念，再從頭練起，否則會有重大危險。」
韋小寶心想：
「修習內功需要長時間打坐，不僅枯燥乏味之極，而且時刻都有走火入魔之險。
前世師父所給的小冊子，即使沒有弄丟，我也懶得去練。
何況修煉內功是水磨工夫，講究日積月累，沒個十年八年，也見不到什麼成效。」
他前世之時，一看到銀票上的朱印、骰子上的紅點，便即神采奕奕，但一翻到武功圖譜，登時興味索然。
何況功法上的註解，一百字也識不上一個，往往練不到小半個時辰，便覺雙眼沉重之極，倒頭便睡。
萬事開頭難，修習內功尤其如此，入門極為不易。若非有極大毅力，難以打通第一關。
韋小寶聰明機警，卻偏偏少了這份毅力。只第一個打坐行氣，便覺艱難無比，自然難以得窺門徑。
他現下雖已識文斷字，但一想到過去練內功的種種折磨，頓時覺得：
「不練武功也很好啊。老子前世不會什麼武功，還不是過得逍遙自在。」
韋小寶既找到了不練功夫的藉口，心下瞬間感到輕鬆愉快許多。
他左手緩緩展開帛卷，突然間驚呼出聲，心中砰砰亂跳，頓時面紅耳赤，全身發熱。
但見帛卷上赫然繪著一個橫臥的女子畫像，全身一絲不掛，面貌竟與那玉像一模一樣。
韋小寶前世見多識廣，娶過七個如花美眷，也看過許多春宮美圖。但如此魅惑之極的畫像，卻是第一次見到。縱使蘇荃的媚術，也要稍遜一籌。
韋小寶雖然立志要做大英雄、真好漢，但向來不以正人君子自居，見到這等技藝高超的畫作，自然要好生欣賞一番。
他一邊展開帛卷，一邊心想：
「神仙姐姐吩咐：『以下諸圖，務須用心修習。』
我最愛聽美人姐姐的話，這就遵命而行，好好『修習』一下。
他奶奶的，若是師父的小冊子也畫成這樣，老子只會越練越有精神，又怎會越練越困，以至於呼呼大睡？」
韋小寶翻過帛卷，但見畫中女子嫣然微笑，眉梢眼角，唇邊頰上，盡顯嬌媚，比之那玉像的莊嚴寶相，容貌極其相似，神情卻是大異。
他似乎聽到自己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動之聲，盯著那畫中裸女身子時，只見有一條綠線起自左肩，橫至頸下，斜行而至右乳。
韋小寶一見那畫中女子椒乳墳起，頓時心中一盪，又見綠線通至腋下，延至右臂，經手腕至右手大拇指而止。
他雖知這是修習內功的路線，但卻並不感到枯燥乏味，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另一條綠線卻是從頸部向下延伸，經腹部不住向下，到肚臍幾分處才止。
韋小寶凝神細看手臂上那條綠線，只見線旁標註了許多小字：雲門、中府、天府、俠白、尺澤、孔最、列缺、經渠、大淵、魚際、少商。
他融合過段譽殘留的記憶，知曉「雲門」「中府」之類都是人體穴位名稱。
韋小寶又將帛卷展開一些，一邊用手指比劃，一邊輕聲念出下面的字：
「北冥神功，系引世人之內力，而為我所有。北冥大水，非由自生。語云：百川匯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積聚。」
下文從「手太陰肺經」開始，講解這門功夫的詳細練法。
他手指劃到最後一段，繼續念道：
「世人練功，皆自雲門而至少商。我逍遙派則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雲門。拇指與人相接，彼之內力即入我身，貯於雲門等諸穴。
然敵之內力若勝於我，則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兇險莫甚，慎之，慎之。
本派旁支，未窺要道，惟能消敵內力，不能引之而為己用，猶日取千金而復棄之，暴斂珍物，殊可哂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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