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挑撥離間
韋小寶說道：「你逃走了麼？」
木婉清說道：「我原想趁他們爭吵，偷偷走遠些，找個隱蔽處躲起來。這三人若往遠處追去，說不定會追出數十里外，不會想到我還在山上。待他們追遠，我再逃走。」
韋小寶說道：「妙極，妙極！他們一定想不到，你竟敢還待在山上。」
木婉清說道：「但我幾次想要離開，總是牽掛著你。我總擔心，自己前腳剛走，你後腳就來找我。若你決意和我同生共死，我卻一走了之，豈非你沒負我，反而我負了你？我思前想後，直到天邊亮了，還是下不了決心。」
韋小寶說道：「幸好你沒離開。否則天大地大，我真不知何處尋你。」
木婉清哼了一聲，說道：「天一大亮，反正逃不走了，倒為我解了難題。我當時心想，你來也罷，不來也罷，我在這裡死等就是了。」
忽然燭光一暗，原來紅燭燃到了盡頭。
韋小寶取來一根新燭，在舊燭上引燃，立在燭台上，這才說道：「後來怎樣？」
木婉清說道：「葉二娘忽要離開，原來她小孩玩得厭了，要去送人，另換一個。她下山時，還抱著那小孩，但一起一落，卻捷如飛鳥，又形如鬼魅。葉二娘這等神速，我師父似也有所不及。」
韋小寶說道：「有些人長於輕功，打架不一定厲害。」
木婉清說道：「說雖如此，但輕功絕佳之人，打起架來，進可攻，退可守，總是大占便宜。」
韋小寶說道：「葉二娘暫時離開，後來怎樣？」
木婉清說道：「我正感嘆葉二娘輕功了得，忽覺背後涼氣襲體。」
韋小寶出其不意，輕呼道：「啊喲！有人偷襲你麼？」
木婉清續道：「嗯。我向前竄出。只聽他在我身後說：『小姑娘，你老公撇下你不要，不如跟了我罷。』」
韋小寶說道：「呸呸呸！這雲中鶴胡說八道。木姐姐，我可沒撇下你，只是給無量劍囚禁了。我一脫身，就來找你了。後來怎樣？」
木婉清點了點頭，說道：「雲中鶴人隨聲至，要來抓我肩頭。幸好南海鱷神出手，架開他手掌。只聽南海鱷神哇哇怪叫，喝道：『老四，我南海派門下，決不容你欺侮。』」
韋小寶說道：「南海鱷神倒真不錯。他誠心收我為徒，因此護著你。雲中鶴怎生模樣？」
木婉清說道：「他身材極高，卻又極瘦，就像一根竹竿，一張臉也長得嚇人。」
韋小寶說道：「怪不得叫雲中鶴，原來身形似鶴形。他排老四，居最末位，自然不敢招惹南海鱷神。」
木婉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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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鶴幾個起落，避在十餘丈外，笑道：『你收徒不成，這姑娘就不是南海派門下。』
南海鱷神喝道：『你怎知我徒兒不來？是你害死了他，是不是？是了，定是你瞧我徒兒資質太好，將他捉了，想要搶收為徒。你壞我大事，老子先捏死你再說！』
他也不問明詳情，徑向雲中鶴撲去。」
韋小寶說道：「南海鱷神脾氣暴躁，自然沒耐心細細詢問。」
木婉清說道：
「嗯，確實如此。
雲中鶴叫道：『你徒兒是方是圓，是尖是扁，我從未見過，怎說是我捉了去？』
他輕功極佳，毫不遜於葉二娘，口中說話，腳下卻迅捷之極，連避兩下撲擊。
南海鱷神連撲不中，怒道：『放……放……』」
韋小寶替她說道：「放屁！」
木婉清白了他一眼，燭光下俏臉暈紅，更增嬌艷，說道：「總之是些渾人的粗話，我是女子，說來未免不雅。」
韋小寶說道：「說話不是寫文章，又有什麼雅不雅了？別說南海鱷神是個渾人，就算是讀書人，怒極罵人，也不會『詩云子曰』『之乎者也』。後來怎樣？」
木婉清續道：
「南海鱷神說：『誰信你的鬼話？你定是打架輸了，一口怨氣出在我徒兒身上！』
雲中鶴說：『你徒兒是男是女？』
南海鱷神說：『自然是男的，我收女徒弟幹麼？』
雲中鶴說：『照啊！老子只搶女人，向來不要男人，難道你不知麼？』」
韋小寶說道：「南海鱷神一聽，非說『這話倒也有理』不可。」
木婉清說道：
「南海鱷神本已撲在空中，聽雲中鶴這話，使個沉勁，落將下來，喝道：『那我徒兒哪去了？為何還不來拜師？』
雲中鶴嘿嘿一笑，說道：『你南海派的事，與我何干？』」
韋小寶說道：「南海鱷神性子暴烈，只怕又要發怒了。」
木婉清說道：「他幾天沒等到你，早已焦躁萬分，一腔怒火，無處發泄，喝道：『好你個老四，竟敢譏笑我？』」
韋小寶說道：「我雖不是個挑事的人，但若當時在場，定要使個激將法，讓南海鱷神去斗雲中鶴。」
木婉清說道：「我正有此意，當即大聲道：『不錯，你徒兒定是給雲中鶴害死了。』好郎君，我這可不是咒你，只是想激南海鱷神出手。」
韋小寶說道：「無妨。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後來怎樣？南海鱷神相信了麼？」
木婉清續道：
「我怕他不信，又說：
『你徒兒不會武功，在那高崖之上，自己如何能下來？
雲中鶴輕功了得，定是他竄到崖上，將你徒兒帶到隱蔽處殺了，否則怎會連屍首也找不到？
他怕你收徒之後，南海派出了厲害人物，因此先下手為強。』」
韋小寶說道：「哈哈，你這樣一說，只怕南海鱷神又要點頭，來一句『這話倒也有理』。」
木婉清說道：「不錯。南海鱷神一拍腦門，對雲中鶴說：『你瞧，我徒兒的老婆都這樣說，難道還能冤枉你麼？』」
韋小寶說道：「只怕火候不夠，要再添一把柴，還要煽風點火。」
木婉清說道：
「嗯，我見激將法奏效，就添油加醋，扯謊道：
『我丈夫說，他能拜到你這般了不起的師父，當真三生有幸，定要用心學藝，使你南海鱷神的名頭更加威震天下。
讓什麼『惡貫滿盈』『無惡不作』，都瞧得羨慕不已。』
哪知有個『窮凶極惡』，心生妒忌，害死了你的好徒兒！」
韋小寶說道：「木姐姐，你還說不會騙人，這謊話不是編得挺好麼？」
木婉清說道：「呸，你才慣會說謊騙人。我那是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韋小寶說道：「後來怎樣？」
木婉清說道：「我說一句，南海鱷神就拍一下腦門。」
韋小寶忍不住笑了，說道：「他腦門這樣大，原來是拍打多了。」
木婉清說道：「你別打岔，我還沒說完。」
韋小寶捂住自己嘴巴，示意不再亂插嘴。
木婉清說道：
「我向南海鱷神說道：
『我丈夫的後腦骨，長得跟你一模一樣，天資也跟你一般聰明。
這般十全十美的南海派傳人，世上再無第二個了。
雲中鶴偏偏跟你為難，就是故意駁你面子。
他既然這樣厲害，你還敢為乖徒兒報仇麼？』」
韋小寶說道：「妙極，妙極。這下南海鱷神要氣急敗壞了。」
木婉清說道：
「嗯，南海鱷神聽到這裡，目中凶光大盛，呼的一聲，縱身向雲中鶴撲去。
雲中鶴明知是我挑撥離間，卻一時說不明白。
他自知武功較遜，見南海鱷神撲到，拔足就逃。
南海鱷神雙足在地下一點，又撲了過去。」
韋小寶說道：「這就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雲中鶴縱然想解釋，只怕南海鱷神也沒耐性去聽。」
木婉清說道：
「我乘機說道：『他逃走了，就是心虛。若不是他殺了你的好徒兒，何必逃走？』
南海鱷神怒道：『對，對！這話倒也有理！還我徒兒命來！』
他後面這句，卻是對雲中鶴說的。
他們兩人一追一逃，轉眼間就繞到了山後。」
……
……
木婉清說道：「我原想趁他們爭吵，偷偷走遠些，找個隱蔽處躲起來。這三人若往遠處追去，說不定會追出數十里外，不會想到我還在山上。待他們追遠，我再逃走。」
韋小寶說道：「妙極，妙極！他們一定想不到，你竟敢還待在山上。」
木婉清說道：「但我幾次想要離開，總是牽掛著你。我總擔心，自己前腳剛走，你後腳就來找我。若你決意和我同生共死，我卻一走了之，豈非你沒負我，反而我負了你？我思前想後，直到天邊亮了，還是下不了決心。」
韋小寶說道：「幸好你沒離開。否則天大地大，我真不知何處尋你。」
木婉清哼了一聲，說道：「天一大亮，反正逃不走了，倒為我解了難題。我當時心想，你來也罷，不來也罷，我在這裡死等就是了。」
忽然燭光一暗，原來紅燭燃到了盡頭。
韋小寶取來一根新燭，在舊燭上引燃，立在燭台上，這才說道：「後來怎樣？」
木婉清說道：「葉二娘忽要離開，原來她小孩玩得厭了，要去送人，另換一個。她下山時，還抱著那小孩，但一起一落，卻捷如飛鳥，又形如鬼魅。葉二娘這等神速，我師父似也有所不及。」
韋小寶說道：「有些人長於輕功，打架不一定厲害。」
木婉清說道：「說雖如此，但輕功絕佳之人，打起架來，進可攻，退可守，總是大占便宜。」
韋小寶說道：「葉二娘暫時離開，後來怎樣？」
木婉清說道：「我正感嘆葉二娘輕功了得，忽覺背後涼氣襲體。」
韋小寶出其不意，輕呼道：「啊喲！有人偷襲你麼？」
木婉清續道：「嗯。我向前竄出。只聽他在我身後說：『小姑娘，你老公撇下你不要，不如跟了我罷。』」
韋小寶說道：「呸呸呸！這雲中鶴胡說八道。木姐姐，我可沒撇下你，只是給無量劍囚禁了。我一脫身，就來找你了。後來怎樣？」
木婉清點了點頭，說道：「雲中鶴人隨聲至，要來抓我肩頭。幸好南海鱷神出手，架開他手掌。只聽南海鱷神哇哇怪叫，喝道：『老四，我南海派門下，決不容你欺侮。』」
韋小寶說道：「南海鱷神倒真不錯。他誠心收我為徒，因此護著你。雲中鶴怎生模樣？」
木婉清說道：「他身材極高，卻又極瘦，就像一根竹竿，一張臉也長得嚇人。」
韋小寶說道：「怪不得叫雲中鶴，原來身形似鶴形。他排老四，居最末位，自然不敢招惹南海鱷神。」
木婉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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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鶴幾個起落，避在十餘丈外，笑道：『你收徒不成，這姑娘就不是南海派門下。』
南海鱷神喝道：『你怎知我徒兒不來？是你害死了他，是不是？是了，定是你瞧我徒兒資質太好，將他捉了，想要搶收為徒。你壞我大事，老子先捏死你再說！』
他也不問明詳情，徑向雲中鶴撲去。」
韋小寶說道：「南海鱷神脾氣暴躁，自然沒耐心細細詢問。」
木婉清說道：
「嗯，確實如此。
雲中鶴叫道：『你徒兒是方是圓，是尖是扁，我從未見過，怎說是我捉了去？』
他輕功極佳，毫不遜於葉二娘，口中說話，腳下卻迅捷之極，連避兩下撲擊。
南海鱷神連撲不中，怒道：『放……放……』」
韋小寶替她說道：「放屁！」
木婉清白了他一眼，燭光下俏臉暈紅，更增嬌艷，說道：「總之是些渾人的粗話，我是女子，說來未免不雅。」
韋小寶說道：「說話不是寫文章，又有什麼雅不雅了？別說南海鱷神是個渾人，就算是讀書人，怒極罵人，也不會『詩云子曰』『之乎者也』。後來怎樣？」
木婉清續道：
「南海鱷神說：『誰信你的鬼話？你定是打架輸了，一口怨氣出在我徒兒身上！』
雲中鶴說：『你徒兒是男是女？』
南海鱷神說：『自然是男的，我收女徒弟幹麼？』
雲中鶴說：『照啊！老子只搶女人，向來不要男人，難道你不知麼？』」
韋小寶說道：「南海鱷神一聽，非說『這話倒也有理』不可。」
木婉清說道：
「南海鱷神本已撲在空中，聽雲中鶴這話，使個沉勁，落將下來，喝道：『那我徒兒哪去了？為何還不來拜師？』
雲中鶴嘿嘿一笑，說道：『你南海派的事，與我何干？』」
韋小寶說道：「南海鱷神性子暴烈，只怕又要發怒了。」
木婉清說道：「他幾天沒等到你，早已焦躁萬分，一腔怒火，無處發泄，喝道：『好你個老四，竟敢譏笑我？』」
韋小寶說道：「我雖不是個挑事的人，但若當時在場，定要使個激將法，讓南海鱷神去斗雲中鶴。」
木婉清說道：「我正有此意，當即大聲道：『不錯，你徒兒定是給雲中鶴害死了。』好郎君，我這可不是咒你，只是想激南海鱷神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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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鶴輕功了得，定是他竄到崖上，將你徒兒帶到隱蔽處殺了，否則怎會連屍首也找不到？
他怕你收徒之後，南海派出了厲害人物，因此先下手為強。』」
韋小寶說道：「哈哈，你這樣一說，只怕南海鱷神又要點頭，來一句『這話倒也有理』。」
木婉清說道：「不錯。南海鱷神一拍腦門，對雲中鶴說：『你瞧，我徒兒的老婆都這樣說，難道還能冤枉你麼？』」
韋小寶說道：「只怕火候不夠，要再添一把柴，還要煽風點火。」
木婉清說道：
「嗯，我見激將法奏效，就添油加醋，扯謊道：
『我丈夫說，他能拜到你這般了不起的師父，當真三生有幸，定要用心學藝，使你南海鱷神的名頭更加威震天下。
讓什麼『惡貫滿盈』『無惡不作』，都瞧得羨慕不已。』
哪知有個『窮凶極惡』，心生妒忌，害死了你的好徒兒！」
韋小寶說道：「木姐姐，你還說不會騙人，這謊話不是編得挺好麼？」
木婉清說道：「呸，你才慣會說謊騙人。我那是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韋小寶說道：「後來怎樣？」
木婉清說道：「我說一句，南海鱷神就拍一下腦門。」
韋小寶忍不住笑了，說道：「他腦門這樣大，原來是拍打多了。」
木婉清說道：「你別打岔，我還沒說完。」
韋小寶捂住自己嘴巴，示意不再亂插嘴。
木婉清說道：
「我向南海鱷神說道：
『我丈夫的後腦骨，長得跟你一模一樣，天資也跟你一般聰明。
這般十全十美的南海派傳人，世上再無第二個了。
雲中鶴偏偏跟你為難，就是故意駁你面子。
他既然這樣厲害，你還敢為乖徒兒報仇麼？』」
韋小寶說道：「妙極，妙極。這下南海鱷神要氣急敗壞了。」
木婉清說道：
「嗯，南海鱷神聽到這裡，目中凶光大盛，呼的一聲，縱身向雲中鶴撲去。
雲中鶴明知是我挑撥離間，卻一時說不明白。
他自知武功較遜，見南海鱷神撲到，拔足就逃。
南海鱷神雙足在地下一點，又撲了過去。」
韋小寶說道：「這就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雲中鶴縱然想解釋，只怕南海鱷神也沒耐性去聽。」
木婉清說道：
「我乘機說道：『他逃走了，就是心虛。若不是他殺了你的好徒兒，何必逃走？』
南海鱷神怒道：『對，對！這話倒也有理！還我徒兒命來！』
他後面這句，卻是對雲中鶴說的。
他們兩人一追一逃，轉眼間就繞到了山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