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紅燭夜話
韋小寶見她臉上憂愁不減，說道：「其實，我也不願回家去。」
木婉清大喜，她本就為了要見公婆而發愁，但兀自有些不解，說道：「為什麼？你幹麼不願回家？」
韋小寶說道：「你知道的，我不願練武，這才離家出走。我這一回家，伯父和爹爹定要強迫我練武。」
木婉清說道：「練武有什麼不好？你給壞人欺負，倘若不會武功，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但你若武功勝過壞人，就能反過來叫壞人跪地求饒。」
韋小寶說道：「木姐姐，你說的對。倘若只是為了我自己，那麼不練武也不打緊。大不了我一輩子待在家裡，有爹爹和伯父保護我，誰也別想傷我。但我一想到你，這武功就非練好不可。」
木婉清說道：「為什麼？」
韋小寶說道：「木姐姐，今後我要天天見你，再也不分開了。倘若我爹娘不喜歡你，那咱們就一起私奔。」
木婉清面紅過耳，說道：「呸，誰要跟你私奔？你很美麼？」
韋小寶故意唉聲嘆氣，說道：「唉，倘若咱們不一起私奔，你在外面，我在家裡，只怕再見你一面也不容易。」
木婉清說道：「既然如此，不去你家最好，咱們兩人浪跡江湖，豈不逍遙快活？」
韋小寶說道：「話雖不錯，但還是要先回家一趟。」
木婉清說道：「為什麼？」
韋小寶說道：「你身上有傷，我卻手無縛雞之力。倘若再遇到南海鱷神這樣的大壞人，我只怕保護不了你。咱們先回去避避風頭，躲個十天半月。你養傷，我練功。等你傷好了，我功夫也練好了，那就什麼都不怕了。到時候天大地大，咱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木婉清說道：「好郎君，我都聽你的。到時候見了你父母，你可要向著我點。」
韋小寶說道：「那是自然。不僅我會向著你，我爹娘也會向著你。你這樣美麗可愛，誰見了不喜歡呢？」
木婉清說道：「呸，油嘴滑舌。你以前是不是，也經常這樣哄別的女孩子？」
韋小寶右手起誓，說道：「天地作證，日月為鑑，我今生今世，只這般哄過你一個人。你若不信，我可以再起一個毒誓，倘若我這輩子……」
他心中卻想：「還好這段譽是個呆子，雖貴為鎮南王世子，卻只知埋頭苦讀。他媽的，那些書有什麼好讀的？嗯，書可以八十歲再讀，娶老婆卻要趁早。二十歲之前不找老婆，難道要等到八十歲之後麼？」
木婉清心中甜甜的，甚是歡喜，連忙握住他右手，抱在懷裡，說道：「好了，不要再說了。我不要你發什麼毒誓。你只要真心待我，比什麼誓言都有用。」
她挪動凳子，湊近韋小寶身旁，依偎在他肩頭。
兩人默默無言，溫存了一會。
韋小寶忽然想起，兩人多日不見，還未互道別來情由。
他輕輕撫順木婉清的頭髮，說道：「木姐姐，我見你給大惡人抓走，正要答應磕頭拜師。誰知還沒來得及答應，那大惡人就帶著你離開了。」
木婉清說道：「你不會武功，在那高崖頂上如何下來？你沒摔傷罷？」
她坐直身子，盯著韋小寶，想瞧他身上是否有傷。
韋小寶微微一笑，說道：「放心好了，我沒事。」
木婉清見他安然無恙，這才重新依偎他肩頭，雙眼微微閉上，感受他輕撫自己頭髮，臉上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韋小寶說道：「你們才走沒多久，無量劍和神農幫就上來了。」
木婉清微微一驚，卻並不起身，說道：「啊，咱們給司空玄假藥，他們要給幫主報仇麼？不對，神農幫和無量劍，他們不是死對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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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說道：「死對頭也能和好。你原本……嗯，現下也做了我老婆。」
他原本想說「你原本百般折磨於我」，但忽然想到，自己答應過木婉清，不再提及此事，因此住口。
木婉清說道：「你別總是扯到咱們身上。這神農幫和無量劍，到底是什麼回事？」
韋小寶說道：「無量劍打不過人家，也投入了靈鷲宮麾下，現下和神農幫一樣，為那什麼童姥辦事，聽從靈鷲宮聖使的號令。」
木婉清奇道：「那四個聖使不是死了麼？」
韋小寶說道：「死了四個，又來了九個。」
木婉清說道：「你怎麼知道？」
韋小寶說道：「我當時在崖頂等待，沒想到來了神農幫和無量劍的人。更沒想到的是，他們全都跪下，恭迎靈鷲宮聖使。嗯，除了無量劍的辛雙清和左子穆，還有神農幫的司空玄。嗯，司空玄沒死，可能是聖使給了什麼聖藥。」
木婉清說道：「靈鷲宮的聖使，架子倒也真大。」
韋小寶說道：「還有架子更大的。先來了八個聖使，我以為這八個聖使，就是眾人迎接的大人物了。誰知她們一言不發，也分列兩旁，迎接另一個大人物。」
木婉清說道：「什麼大人物？難道是那什麼『天山童姥』親至不成？」
韋小寶說道：「我原本也這樣想過。但後來聽她訓斥眾人，又發號施令，言語之間提及童姥，才知道她不是童姥，而是什麼『符聖使』。嗯，先來的八個聖使，全都是小姑娘。那符聖使也是小姑娘，大概二十歲左右，算不得老。」
木婉清說道：「哼，你幹麼只盯著小姑娘看？」
韋小寶說道：「我也看了神農幫和無量劍的人啊，他們可大多都是男子，而且人數更多。」
木婉清說道：「後來怎樣？」
韋小寶說道：「後來嘛，那符聖使說司空玄辦事不力，還說什麼『今年生死符的解藥不用想了』。司空玄一聽之下，嚇得躍下懸崖，掉進了瀾滄江，給大水沖走了。」
木婉清說道：「司空玄為什麼嚇得這樣厲害？那『生死符的解藥』，又是什麼東西？」
韋小寶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大清楚。但推想起來，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他忽然想到神龍教主的「豹胎易筋丸」，心中一震：「是了，這『生死符的解藥』，定是某種慢性毒藥，靈鷲宮用來控制下屬，每年給予解藥，延緩毒性發作。」
木婉清感受到他身體忽然一震，說道：「怎麼了？」
韋小寶說道：「沒什麼。」
木婉清有些不悅，說道：「我做了你妻子，有什麼事情都跟你說了。你是我丈夫，心裡想到什麼事情，難道不能跟我說麼？你既信不過我，為何又說『願意娶我為妻』？」
韋小寶心想：「他媽的，你當時用袖箭對準了我，還說要將我做成『刺蝟肉醬』，我怎敢說『不願意』？」
他這番話，自然不敢宣之於口，只是說道：「我自然信得過你。只是……我不確定猜得對不對。」
木婉清說道：「什麼對不對？」
韋小寶說道：「我猜想，生死符是一種慢性毒藥。靈鷲宮給屬下服毒，定期給予解藥。如此一來，就能控制屬下。」
木婉清嬌軀一顫，說道：「這……這也太惡毒了。」
韋小寶說道：「是啊。尋常毒藥，即使再毒，也不過奪人性命。但這類毒藥，要控制屬下忠心不二，自願赴死，就要令人極為恐懼。這藥既名『生死符』，只怕發作之時，當真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木婉清說道：「這藥太毒了，我想想就害怕，咱們不提它了。」
……
……
木婉清大喜，她本就為了要見公婆而發愁，但兀自有些不解，說道：「為什麼？你幹麼不願回家？」
韋小寶說道：「你知道的，我不願練武，這才離家出走。我這一回家，伯父和爹爹定要強迫我練武。」
木婉清說道：「練武有什麼不好？你給壞人欺負，倘若不會武功，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但你若武功勝過壞人，就能反過來叫壞人跪地求饒。」
韋小寶說道：「木姐姐，你說的對。倘若只是為了我自己，那麼不練武也不打緊。大不了我一輩子待在家裡，有爹爹和伯父保護我，誰也別想傷我。但我一想到你，這武功就非練好不可。」
木婉清說道：「為什麼？」
韋小寶說道：「木姐姐，今後我要天天見你，再也不分開了。倘若我爹娘不喜歡你，那咱們就一起私奔。」
木婉清面紅過耳，說道：「呸，誰要跟你私奔？你很美麼？」
韋小寶故意唉聲嘆氣，說道：「唉，倘若咱們不一起私奔，你在外面，我在家裡，只怕再見你一面也不容易。」
木婉清說道：「既然如此，不去你家最好，咱們兩人浪跡江湖，豈不逍遙快活？」
韋小寶說道：「話雖不錯，但還是要先回家一趟。」
木婉清說道：「為什麼？」
韋小寶說道：「你身上有傷，我卻手無縛雞之力。倘若再遇到南海鱷神這樣的大壞人，我只怕保護不了你。咱們先回去避避風頭，躲個十天半月。你養傷，我練功。等你傷好了，我功夫也練好了，那就什麼都不怕了。到時候天大地大，咱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木婉清說道：「好郎君，我都聽你的。到時候見了你父母，你可要向著我點。」
韋小寶說道：「那是自然。不僅我會向著你，我爹娘也會向著你。你這樣美麗可愛，誰見了不喜歡呢？」
木婉清說道：「呸，油嘴滑舌。你以前是不是，也經常這樣哄別的女孩子？」
韋小寶右手起誓，說道：「天地作證，日月為鑑，我今生今世，只這般哄過你一個人。你若不信，我可以再起一個毒誓，倘若我這輩子……」
他心中卻想：「還好這段譽是個呆子，雖貴為鎮南王世子，卻只知埋頭苦讀。他媽的，那些書有什麼好讀的？嗯，書可以八十歲再讀，娶老婆卻要趁早。二十歲之前不找老婆，難道要等到八十歲之後麼？」
木婉清心中甜甜的，甚是歡喜，連忙握住他右手，抱在懷裡，說道：「好了，不要再說了。我不要你發什麼毒誓。你只要真心待我，比什麼誓言都有用。」
她挪動凳子，湊近韋小寶身旁，依偎在他肩頭。
兩人默默無言，溫存了一會。
韋小寶忽然想起，兩人多日不見，還未互道別來情由。
他輕輕撫順木婉清的頭髮，說道：「木姐姐，我見你給大惡人抓走，正要答應磕頭拜師。誰知還沒來得及答應，那大惡人就帶著你離開了。」
木婉清說道：「你不會武功，在那高崖頂上如何下來？你沒摔傷罷？」
她坐直身子，盯著韋小寶，想瞧他身上是否有傷。
韋小寶微微一笑，說道：「放心好了，我沒事。」
木婉清見他安然無恙，這才重新依偎他肩頭，雙眼微微閉上，感受他輕撫自己頭髮，臉上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韋小寶說道：「你們才走沒多久，無量劍和神農幫就上來了。」
木婉清微微一驚，卻並不起身，說道：「啊，咱們給司空玄假藥，他們要給幫主報仇麼？不對，神農幫和無量劍，他們不是死對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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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清說道：「你別總是扯到咱們身上。這神農幫和無量劍，到底是什麼回事？」
韋小寶說道：「無量劍打不過人家，也投入了靈鷲宮麾下，現下和神農幫一樣，為那什麼童姥辦事，聽從靈鷲宮聖使的號令。」
木婉清奇道：「那四個聖使不是死了麼？」
韋小寶說道：「死了四個，又來了九個。」
木婉清說道：「你怎麼知道？」
韋小寶說道：「我當時在崖頂等待，沒想到來了神農幫和無量劍的人。更沒想到的是，他們全都跪下，恭迎靈鷲宮聖使。嗯，除了無量劍的辛雙清和左子穆，還有神農幫的司空玄。嗯，司空玄沒死，可能是聖使給了什麼聖藥。」
木婉清說道：「靈鷲宮的聖使，架子倒也真大。」
韋小寶說道：「還有架子更大的。先來了八個聖使，我以為這八個聖使，就是眾人迎接的大人物了。誰知她們一言不發，也分列兩旁，迎接另一個大人物。」
木婉清說道：「什麼大人物？難道是那什麼『天山童姥』親至不成？」
韋小寶說道：「我原本也這樣想過。但後來聽她訓斥眾人，又發號施令，言語之間提及童姥，才知道她不是童姥，而是什麼『符聖使』。嗯，先來的八個聖使，全都是小姑娘。那符聖使也是小姑娘，大概二十歲左右，算不得老。」
木婉清說道：「哼，你幹麼只盯著小姑娘看？」
韋小寶說道：「我也看了神農幫和無量劍的人啊，他們可大多都是男子，而且人數更多。」
木婉清說道：「後來怎樣？」
韋小寶說道：「後來嘛，那符聖使說司空玄辦事不力，還說什麼『今年生死符的解藥不用想了』。司空玄一聽之下，嚇得躍下懸崖，掉進了瀾滄江，給大水沖走了。」
木婉清說道：「司空玄為什麼嚇得這樣厲害？那『生死符的解藥』，又是什麼東西？」
韋小寶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大清楚。但推想起來，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他忽然想到神龍教主的「豹胎易筋丸」，心中一震：「是了，這『生死符的解藥』，定是某種慢性毒藥，靈鷲宮用來控制下屬，每年給予解藥，延緩毒性發作。」
木婉清感受到他身體忽然一震，說道：「怎麼了？」
韋小寶說道：「沒什麼。」
木婉清有些不悅，說道：「我做了你妻子，有什麼事情都跟你說了。你是我丈夫，心裡想到什麼事情，難道不能跟我說麼？你既信不過我，為何又說『願意娶我為妻』？」
韋小寶心想：「他媽的，你當時用袖箭對準了我，還說要將我做成『刺蝟肉醬』，我怎敢說『不願意』？」
他這番話，自然不敢宣之於口，只是說道：「我自然信得過你。只是……我不確定猜得對不對。」
木婉清說道：「什麼對不對？」
韋小寶說道：「我猜想，生死符是一種慢性毒藥。靈鷲宮給屬下服毒，定期給予解藥。如此一來，就能控制屬下。」
木婉清嬌軀一顫，說道：「這……這也太惡毒了。」
韋小寶說道：「是啊。尋常毒藥，即使再毒，也不過奪人性命。但這類毒藥，要控制屬下忠心不二，自願赴死，就要令人極為恐懼。這藥既名『生死符』，只怕發作之時，當真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木婉清說道：「這藥太毒了，我想想就害怕，咱們不提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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