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隔牆有耳
韋小寶心想：
「符聖使見這段譽像個讀書人，這才跟我客氣，稱我『段公子』。
他們歪七纏八，盡往男女之事上扯，真是俗不可耐。」
他轉念一想：
「他們所說，倒也有理。符聖使幹麼不將我殺掉了事？
為何多此一舉，吩咐辛雙清帶我下崖？
莫非符聖使真有點那個意思？
只怕她轉眼即忘，無量洞又不敢私自放人，只好一直關著我。
待我鬍子白了，小白臉就成了老白臉。」
只聽錢光勝說道：「若要將這小白臉關一輩子，那咱二人豈不是也要……」
突然之間，聽得「江昂、江昂、江昂」三聲，那「莽牯朱蛤」又吼了起來。
錢光勝立即住口，隔了好一會，聽莽牯朱蛤不再吼叫，這才又說道：
「莽牯朱蛤一叫，我總是心驚肉跳。瘟神爺這次，不知又要收多少條人命。」
郁光標說道：
「大家說『莽牯朱蛤』是瘟神爺的坐騎，那也不過是說說罷了。
太上老君騎青牛，文殊菩薩騎獅子，普賢菩薩騎白象。
這莽牯朱蛤毒性厲害，號稱萬毒之王，因此故老相傳，就說它是瘟神菩薩的坐騎。
其實嘛，未必是真。」
錢光勝說道：「郁師兄，你說這莽牯朱蛤，到底是什麼樣兒？」
郁光標笑道：「你想知道，幹麼不自己去瞧瞧？」
錢光勝說道：「我膽子小，還是你去瞧一瞧，再來跟我說說罷。」
郁光標說道：「只怕我一見到莽牯朱蛤，立時就給毒氣沖瞎了眼睛，跟著毒質侵入腦府，再也沒命來跟你說它的模樣了。嗯，還是咱哥倆一起去瞧瞧罷。」
但聽得腳步聲響，跟著是拔下門閂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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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光勝連忙說道：「郁師兄，咱們別……別開這玩笑。」
他說話發顫，搶過去插回門閂。
郁光標笑道：「哈哈，我難道真有這個膽子，敢去瞧那萬毒之王的模樣兒？瞧你這齣息，嚇成了這副模樣。」
錢光勝說道：「這樣的玩笑，還是不開為妙。太太平平的多好，莫要真惹出事來。咱們還是睡覺罷。」
郁光標轉過話頭，說道：「你說，干光豪跟葛光佩，這對狗男女，是不是逃得掉？」
錢光勝說道：「隔了這麼久，還是不見蹤影，只怕當真給他們逃掉了。」
郁光標說道：
「哼，干光豪有多大本事，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人好吃懶做，練劍也不用心，就只會甜言蜜語哄女人。
大伙兒東南西北找了個遍，連靈鷲宮聖使也親自出馬，竟然還是給他們跑了。
無論如何，老子就是不信。」
錢光勝說道：「你不信也得信啊。」
郁光標說道：「要我說，這對狗男女，定是逃入深山，撞上了莽牯朱蛤。」
錢光勝啊的一聲，大有驚懼之意。
郁光標說道：「這兩人定是盡揀荒僻之處逃去，一見到莽牯朱蛤，毒氣入腦，全身化為一灘血水，自然無影無蹤。」
錢光勝說道：「聽你這麼說，倒也有幾分道理。」
郁光標說道：「哼，哼！他們若不是遇上莽牯朱蛤，那真是豈有此理。」
錢光勝說道：「說不定他們耐不住寂寞，就在荒山野嶺之中，這個那個起來。兩人魂飛天外之時，忽然來一招『鯉魚翻身』，啊喲，乖乖不得了，摔入了萬丈深谷。」
兩人都「吃吃吃」地淫笑起來。
韋小寶心想：
「在那小飯鋪中，木姐姐用毒箭射死了干光豪和葛光佩。
無量劍既然派人查過，不該找不到啊。
嗯，是了，定是那飯鋪老闆怕惹禍，悄悄將兩具死屍埋葬了。
無量劍趕去查問的人，定是手執兵器，凶神惡煞。
市集上的人見到，誰也不敢說出來。」
只聽錢光勝說道：「咱們無量劍東西兩宗，逃走了一男一女兩個弟子，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俗話說：『皇帝不急太監急。』那些靈鷲宮聖使，幹麼如此著急，非要將這二人抓回來不可？」
郁光標說道：「這個嘛，就得你動動腦子，好好想上一想了。」
錢光勝沉默半晌，說道：「郁師哥，你就別賣關子了。你知道的，我腦子向來不大靈光，動來動去，也動不出什麼名堂來。」
郁光標說道：「我先問你，靈鷲宮要占咱們無量宮……無量洞，那是為了什麼？」
錢光勝說道：
「聽唐師哥說，多半是為了後山的無量玉璧。
符聖使一到，三番四次的，就是查問無量玉璧上的仙影啦、劍法啦，反正就是這些東西。
對啦，咱們都遵符聖使吩咐，立下毒誓。玉璧仙影之事，以後誰也不敢再泄露。
可是干光豪和葛光佩呢？他們可沒立這個誓。
他們既然私奔叛逃，那還有什麼不說出去的？」
他一拍大腿，說道：「照啊，靈鷲宮是要殺這兩個傢伙滅口！」
郁光標低聲斥道：「別這麼嚷嚷，隔壁屋裡有人，你忘了麼？」
錢光勝忙道：「是，是。」
韋小寶見他們提到自己，只豎起耳朵傾聽，身子卻不亂動。
錢光勝停了一會，忍不住說道：
「干光豪這傢伙，倒也真是艷福不淺。
葛光佩這小麻皮，臉上雖有麻子，可身子卻白白嫩嫩的。
干光豪將她摟在懷裡，剝去衣衫之後，嘖嘖嘖……
他媽的，就算後來化成了一灘血水，那也……那也……嘿嘿！」
兩人此後說來說去，都是些粗俗猥褻的言語。
韋小寶這些日子給關在房裡，久未和人說話，忽然聽見這兩人大說葷話，登時倍感親切，真想衝到隔壁，插口也講上幾句淫猥笑話，和他們交個朋友。
但他轉而想到，這兩人是奉命看守，縱使套上近乎，他們也不敢私自放人。
韋小寶心想：
「倘若老子現在出聲，只怕擾了他們的談興。
這兩人蠻不講理，定要打老子兩記耳光。
他媽的，老子為什麼要著急出去？
我住在這裡，不也挺美麼？
渴了有水喝，餓了有飯吃，困了有床睡。
除了不能離開房間，倒也逍遙快活。」
他懶得再聽隔壁說話，於是躺在床上，默想「北冥神功」的行功路線。
韋小寶第二天吃過早飯，再次練那「凌波微步」，參照捲軸所繪步法，一步一步的試演。
這步法歪歪斜斜，沒一步是筆直進退，雖在屋內，但只須挪開桌椅，也能施展得開。
韋小寶又學了十餘步，心想：
「待練熟之後，只要有人送飯開門，我這麼左一步、右一步，瞬息就能繞到他身後。
只要出了這門，那就是『飛鳥投林，游魚入水』，誰也抓不到我了。」
他轉念又想：
「我一定要練熟了才行。
倘若走錯一步，給人再次抓住，說不定要給我加上手銬、腳鐐，再用鐵鏈鎖住。
到時候老子一動，鐵鏈就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只怕更沒機會逃走。
就算僥倖逃走了，只怕還要先找個鐵匠，給我開鎖解鏈。」
……
……
「符聖使見這段譽像個讀書人，這才跟我客氣，稱我『段公子』。
他們歪七纏八，盡往男女之事上扯，真是俗不可耐。」
他轉念一想：
「他們所說，倒也有理。符聖使幹麼不將我殺掉了事？
為何多此一舉，吩咐辛雙清帶我下崖？
莫非符聖使真有點那個意思？
只怕她轉眼即忘，無量洞又不敢私自放人，只好一直關著我。
待我鬍子白了，小白臉就成了老白臉。」
只聽錢光勝說道：「若要將這小白臉關一輩子，那咱二人豈不是也要……」
突然之間，聽得「江昂、江昂、江昂」三聲，那「莽牯朱蛤」又吼了起來。
錢光勝立即住口，隔了好一會，聽莽牯朱蛤不再吼叫，這才又說道：
「莽牯朱蛤一叫，我總是心驚肉跳。瘟神爺這次，不知又要收多少條人命。」
郁光標說道：
「大家說『莽牯朱蛤』是瘟神爺的坐騎，那也不過是說說罷了。
太上老君騎青牛，文殊菩薩騎獅子，普賢菩薩騎白象。
這莽牯朱蛤毒性厲害，號稱萬毒之王，因此故老相傳，就說它是瘟神菩薩的坐騎。
其實嘛，未必是真。」
錢光勝說道：「郁師兄，你說這莽牯朱蛤，到底是什麼樣兒？」
郁光標笑道：「你想知道，幹麼不自己去瞧瞧？」
錢光勝說道：「我膽子小，還是你去瞧一瞧，再來跟我說說罷。」
郁光標說道：「只怕我一見到莽牯朱蛤，立時就給毒氣沖瞎了眼睛，跟著毒質侵入腦府，再也沒命來跟你說它的模樣了。嗯，還是咱哥倆一起去瞧瞧罷。」
但聽得腳步聲響，跟著是拔下門閂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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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光勝連忙說道：「郁師兄，咱們別……別開這玩笑。」
他說話發顫，搶過去插回門閂。
郁光標笑道：「哈哈，我難道真有這個膽子，敢去瞧那萬毒之王的模樣兒？瞧你這齣息，嚇成了這副模樣。」
錢光勝說道：「這樣的玩笑，還是不開為妙。太太平平的多好，莫要真惹出事來。咱們還是睡覺罷。」
郁光標轉過話頭，說道：「你說，干光豪跟葛光佩，這對狗男女，是不是逃得掉？」
錢光勝說道：「隔了這麼久，還是不見蹤影，只怕當真給他們逃掉了。」
郁光標說道：
「哼，干光豪有多大本事，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人好吃懶做，練劍也不用心，就只會甜言蜜語哄女人。
大伙兒東南西北找了個遍，連靈鷲宮聖使也親自出馬，竟然還是給他們跑了。
無論如何，老子就是不信。」
錢光勝說道：「你不信也得信啊。」
郁光標說道：「要我說，這對狗男女，定是逃入深山，撞上了莽牯朱蛤。」
錢光勝啊的一聲，大有驚懼之意。
郁光標說道：「這兩人定是盡揀荒僻之處逃去，一見到莽牯朱蛤，毒氣入腦，全身化為一灘血水，自然無影無蹤。」
錢光勝說道：「聽你這麼說，倒也有幾分道理。」
郁光標說道：「哼，哼！他們若不是遇上莽牯朱蛤，那真是豈有此理。」
錢光勝說道：「說不定他們耐不住寂寞，就在荒山野嶺之中，這個那個起來。兩人魂飛天外之時，忽然來一招『鯉魚翻身』，啊喲，乖乖不得了，摔入了萬丈深谷。」
兩人都「吃吃吃」地淫笑起來。
韋小寶心想：
「在那小飯鋪中，木姐姐用毒箭射死了干光豪和葛光佩。
無量劍既然派人查過，不該找不到啊。
嗯，是了，定是那飯鋪老闆怕惹禍，悄悄將兩具死屍埋葬了。
無量劍趕去查問的人，定是手執兵器，凶神惡煞。
市集上的人見到，誰也不敢說出來。」
只聽錢光勝說道：「咱們無量劍東西兩宗，逃走了一男一女兩個弟子，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俗話說：『皇帝不急太監急。』那些靈鷲宮聖使，幹麼如此著急，非要將這二人抓回來不可？」
郁光標說道：「這個嘛，就得你動動腦子，好好想上一想了。」
錢光勝沉默半晌，說道：「郁師哥，你就別賣關子了。你知道的，我腦子向來不大靈光，動來動去，也動不出什麼名堂來。」
郁光標說道：「我先問你，靈鷲宮要占咱們無量宮……無量洞，那是為了什麼？」
錢光勝說道：
「聽唐師哥說，多半是為了後山的無量玉璧。
符聖使一到，三番四次的，就是查問無量玉璧上的仙影啦、劍法啦，反正就是這些東西。
對啦，咱們都遵符聖使吩咐，立下毒誓。玉璧仙影之事，以後誰也不敢再泄露。
可是干光豪和葛光佩呢？他們可沒立這個誓。
他們既然私奔叛逃，那還有什麼不說出去的？」
他一拍大腿，說道：「照啊，靈鷲宮是要殺這兩個傢伙滅口！」
郁光標低聲斥道：「別這麼嚷嚷，隔壁屋裡有人，你忘了麼？」
錢光勝忙道：「是，是。」
韋小寶見他們提到自己，只豎起耳朵傾聽，身子卻不亂動。
錢光勝停了一會，忍不住說道：
「干光豪這傢伙，倒也真是艷福不淺。
葛光佩這小麻皮，臉上雖有麻子，可身子卻白白嫩嫩的。
干光豪將她摟在懷裡，剝去衣衫之後，嘖嘖嘖……
他媽的，就算後來化成了一灘血水，那也……那也……嘿嘿！」
兩人此後說來說去，都是些粗俗猥褻的言語。
韋小寶這些日子給關在房裡，久未和人說話，忽然聽見這兩人大說葷話，登時倍感親切，真想衝到隔壁，插口也講上幾句淫猥笑話，和他們交個朋友。
但他轉而想到，這兩人是奉命看守，縱使套上近乎，他們也不敢私自放人。
韋小寶心想：
「倘若老子現在出聲，只怕擾了他們的談興。
這兩人蠻不講理，定要打老子兩記耳光。
他媽的，老子為什麼要著急出去？
我住在這裡，不也挺美麼？
渴了有水喝，餓了有飯吃，困了有床睡。
除了不能離開房間，倒也逍遙快活。」
他懶得再聽隔壁說話，於是躺在床上，默想「北冥神功」的行功路線。
韋小寶第二天吃過早飯，再次練那「凌波微步」，參照捲軸所繪步法，一步一步的試演。
這步法歪歪斜斜，沒一步是筆直進退，雖在屋內，但只須挪開桌椅，也能施展得開。
韋小寶又學了十餘步，心想：
「待練熟之後，只要有人送飯開門，我這麼左一步、右一步，瞬息就能繞到他身後。
只要出了這門，那就是『飛鳥投林，游魚入水』，誰也抓不到我了。」
他轉念又想：
「我一定要練熟了才行。
倘若走錯一步，給人再次抓住，說不定要給我加上手銬、腳鐐，再用鐵鏈鎖住。
到時候老子一動，鐵鏈就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只怕更沒機會逃走。
就算僥倖逃走了，只怕還要先找個鐵匠，給我開鎖解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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