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進退焦灼，不得善終
林間小曲悠揚，有清泉溪流潺潺之音，有風拂枝葉沙沙之聲，月色順著晃動搖曳的斑駁灑落，一層青輝照在段正鴻的身上，陰影蓋住高湄。
高家女衛已經咬破了嘴角，亂如漿糊般的腦子裡在想著自己等回到大理王城後，該如何和主子交代。
辛雙清和葛光佩師徒二人不做多想，盡職盡責的擔任著戒備的角色，期待自己之後能分潤口湯。
褚古傅朱四人此時跟著段譽和玄悲，不知何時已經轉移到了一里之外的林中。
銀月高懸，灑落在段譽和玄悲的身上，二人各據左右林梢相對。
段譽白衣如雪，身外渾厚的佛家真氣凝起金輝，身後虛影如佛拈花一笑，高臥蓮台。
玄悲身著褐色僧衣，手持禪杖，身後怒焰膨脹，卻是燒出一尊丈二金剛，正怒目相向。
兩人在段正鴻抱著高湄入林之前就已經辯經辯地火氣十足——
一個仁善到欲以佛止戈，卻被玄悲罵作傲慢，連自己都不曾渡，卻妄想讓眾生跟在自己身後，渡過苦海，將眾生引入自己都不知未來的結局。
一個當斷則斷，主張懲惡揚善，卻被段譽罵作暴戾，稱佛祖尚有割肉餵鷹，渡惡為善的善舉，佛語也講「放下屠刀，立地為佛」，結果玄悲以悲為法號，卻不見半分悲憫。
兩人越吵越氣，乾脆選擇了以理服人，挑了處僻靜的林子，領著四大家臣來此處做個見證。
「老衲法號玄悲，自然有悲憫之心，只不過老衲悲憫的是那些受惡徒迫害的良善之人，不似段世子這般，居然共情作惡之人，妄想看他們浪子回頭，殊不知一念之差，又要害苦多少百姓。」
「人心一念千百轉，即便良善，亦心有惡念，即便罄竹難書的惡徒，亦可有悔過之心。
大師不想著渡惡為善，如何做全功德？」
「呸！」玄悲單手舉起六十二斤的禪杖，毫無高僧風範地吐了口唾沫，「惡人之惡，如高山固石，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老僧自覺沒有佛祖偉力，做不到讓他們渡惡為善，索性將他們送去佛祖面前，論一論功過是非，如此，又有何錯？」
「大師如此，簡直是走了邪道！」
段譽怒喝一聲，身後佛陀拈於指尖的花忽地盛開，露出層層疊疊的花蕊點向玄悲。
玄悲手中禪杖顯化粗壯虛影，一以貫之刺入花蕊，熊熊真氣如火深入其中，身軀不動不搖，腳下不丁不八紮穩，「呵，急了。」
二人之間真氣拉扯，或是一進一退，或是共進共退，花瓣層層疊疊張開至極，花蕊綿綿糾纏至緊，一時間戰況膠著。
段譽雖然年輕，卻是初次與人爭鋒，一身手段尚顯稚嫩，屬於是被玄悲帶著走。
但他不服氣，猛然調運真氣，猛然將禪杖虛影盡根吞沒，一念花開三千瓣，「眾生皆苦，過往難回，損者已失，既然如此，理當讓作惡者不再作惡才是。」
「呵~」玄悲輕笑一聲，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的大韋陀杵施展開來，禪杖虛影頓時被他拽出一半，「所以老衲選擇以殺止惡，令他們再也無法作惡，又能震懾其他有心作惡之人，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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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謬！」段譽怒喝一聲。
無數花瓣貼合禪杖，在月色清輝下如朝露、似清霜。
「你以殺止惡，以暴制暴，與那些惡徒又有何異？」
「發心不同，他們作惡，是以惡行滿足自身惡念，老衲除惡，是以善心悲憐受苦之人，縱使惡念纏身，須入薩陲地獄，初心不改，如何能混作一談！」
二人誰也說不過誰，彼此拉扯不休。
花開花敗數個來回，段譽終究支持不住，渾身冷汗浸然，無奈只能長嘆一聲。
……
「咕~~」
高湄翻起白眼，嘴上仍不饒道：「我，我下次，一定贏你！」
「就下次再說。」
段正鴻氣勢正雄，伸手托在軟彈玉臀上，一股柔和的真氣將高湄包裹，送到了女衛懷中。
女衛趕緊幫高湄擦乾身子，換上了一身得體的褲子。
等到海晏河清，鍾靈又巴巴的湊了上來，一對遠超年紀的規模壓在段正鴻腰間，理直氣壯的說道：「段大哥，我也要。」
「你等等，」段正鴻眉頭皺著眺望遠方，他顯然也察覺到了遠處段譽和玄悲動手的余勁。
「他們要回來了，還是等明天到了大理，我給你介紹個伴，到時候再餵飽你吧。」
「好。」
鍾靈倒也乖，若是換做高湄，定是「我不依」「我就要」之類的話，鐵要被段正鴻堵住嘴，好好教訓一二。
而與此同時。
大理王城，天龍寺外。
段延慶拄著雙杖，身旁跟著徒弟「追魂杖」譚青，一雙閉不上的眼睛情緒複雜的望著緊閉的寺門，腹語之聲如鼓響動，「伯父，我回來了！」
段延慶功力之深厚，甫一作聲，便如洪鐘大呂籠罩整座天龍寺，字裡行間滿是鬱憤，驚的寺內僧人心慌意亂，就連身為主持、首座的本字輩僧人，心底都不由生出一陣惶恐。
但就在這時。
枯榮院內響起一聲嘆，「來！」
這一字內縈繞著枯寂之氣，雖不曾徹底壓住段延慶的千里傳音，卻也破了那股忿忿不平之意，壓下了天龍寺眾僧心頭的不安。
段延慶毫無顧忌，留下一句「你在此等候」後，便於空中拉出數道殘影，出現在枯榮院內。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枯榮院，只見院中除了枯榮禪師之外，還有兩名身著華服的中年人，不過全無對先天之炁的感應，因此不被他放在心上。
段延慶不作他想，上百道殘影疊於一身，左手鐵杖遙遙點出，霎時間星夜暗淡無光，唯有一顆熒惑高懸，殺氣濃郁如海盛，隨著一道無形的陰陽指力點向枯榮。
枯榮左面紅潤，右面乾枯，身軀盤坐，手持二百一十六顆佛珠換成的珠串，一顆一顆捻動，神情不變，身前卻有一棵翠綠小樹生長而出，枝葉如盾，擋住了那道無形指力。
「阿彌陀佛，太子多年不見，心中執念越深，幾近成魔，若不早日化解怨憤，只怕，心魔作祟，難得善終啊。」
高家女衛已經咬破了嘴角，亂如漿糊般的腦子裡在想著自己等回到大理王城後，該如何和主子交代。
辛雙清和葛光佩師徒二人不做多想，盡職盡責的擔任著戒備的角色，期待自己之後能分潤口湯。
褚古傅朱四人此時跟著段譽和玄悲，不知何時已經轉移到了一里之外的林中。
銀月高懸，灑落在段譽和玄悲的身上，二人各據左右林梢相對。
段譽白衣如雪，身外渾厚的佛家真氣凝起金輝，身後虛影如佛拈花一笑，高臥蓮台。
玄悲身著褐色僧衣，手持禪杖，身後怒焰膨脹，卻是燒出一尊丈二金剛，正怒目相向。
兩人在段正鴻抱著高湄入林之前就已經辯經辯地火氣十足——
一個仁善到欲以佛止戈，卻被玄悲罵作傲慢，連自己都不曾渡，卻妄想讓眾生跟在自己身後，渡過苦海，將眾生引入自己都不知未來的結局。
一個當斷則斷，主張懲惡揚善，卻被段譽罵作暴戾，稱佛祖尚有割肉餵鷹，渡惡為善的善舉，佛語也講「放下屠刀，立地為佛」，結果玄悲以悲為法號，卻不見半分悲憫。
兩人越吵越氣，乾脆選擇了以理服人，挑了處僻靜的林子，領著四大家臣來此處做個見證。
「老衲法號玄悲，自然有悲憫之心，只不過老衲悲憫的是那些受惡徒迫害的良善之人，不似段世子這般，居然共情作惡之人，妄想看他們浪子回頭，殊不知一念之差，又要害苦多少百姓。」
「人心一念千百轉，即便良善，亦心有惡念，即便罄竹難書的惡徒，亦可有悔過之心。
大師不想著渡惡為善，如何做全功德？」
「呸！」玄悲單手舉起六十二斤的禪杖，毫無高僧風範地吐了口唾沫，「惡人之惡，如高山固石，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老僧自覺沒有佛祖偉力，做不到讓他們渡惡為善，索性將他們送去佛祖面前，論一論功過是非，如此，又有何錯？」
「大師如此，簡直是走了邪道！」
段譽怒喝一聲，身後佛陀拈於指尖的花忽地盛開，露出層層疊疊的花蕊點向玄悲。
玄悲手中禪杖顯化粗壯虛影，一以貫之刺入花蕊，熊熊真氣如火深入其中，身軀不動不搖，腳下不丁不八紮穩，「呵，急了。」
二人之間真氣拉扯，或是一進一退，或是共進共退，花瓣層層疊疊張開至極，花蕊綿綿糾纏至緊，一時間戰況膠著。
段譽雖然年輕，卻是初次與人爭鋒，一身手段尚顯稚嫩，屬於是被玄悲帶著走。
但他不服氣，猛然調運真氣，猛然將禪杖虛影盡根吞沒，一念花開三千瓣，「眾生皆苦，過往難回，損者已失，既然如此，理當讓作惡者不再作惡才是。」
「呵~」玄悲輕笑一聲，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的大韋陀杵施展開來，禪杖虛影頓時被他拽出一半，「所以老衲選擇以殺止惡，令他們再也無法作惡，又能震懾其他有心作惡之人，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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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花瓣貼合禪杖，在月色清輝下如朝露、似清霜。
「你以殺止惡，以暴制暴，與那些惡徒又有何異？」
「發心不同，他們作惡，是以惡行滿足自身惡念，老衲除惡，是以善心悲憐受苦之人，縱使惡念纏身，須入薩陲地獄，初心不改，如何能混作一談！」
二人誰也說不過誰，彼此拉扯不休。
花開花敗數個來回，段譽終究支持不住，渾身冷汗浸然，無奈只能長嘆一聲。
……
「咕~~」
高湄翻起白眼，嘴上仍不饒道：「我，我下次，一定贏你！」
「就下次再說。」
段正鴻氣勢正雄，伸手托在軟彈玉臀上，一股柔和的真氣將高湄包裹，送到了女衛懷中。
女衛趕緊幫高湄擦乾身子，換上了一身得體的褲子。
等到海晏河清，鍾靈又巴巴的湊了上來，一對遠超年紀的規模壓在段正鴻腰間，理直氣壯的說道：「段大哥，我也要。」
「你等等，」段正鴻眉頭皺著眺望遠方，他顯然也察覺到了遠處段譽和玄悲動手的余勁。
「他們要回來了，還是等明天到了大理，我給你介紹個伴，到時候再餵飽你吧。」
「好。」
鍾靈倒也乖，若是換做高湄，定是「我不依」「我就要」之類的話，鐵要被段正鴻堵住嘴，好好教訓一二。
而與此同時。
大理王城，天龍寺外。
段延慶拄著雙杖，身旁跟著徒弟「追魂杖」譚青，一雙閉不上的眼睛情緒複雜的望著緊閉的寺門，腹語之聲如鼓響動，「伯父，我回來了！」
段延慶功力之深厚，甫一作聲，便如洪鐘大呂籠罩整座天龍寺，字裡行間滿是鬱憤，驚的寺內僧人心慌意亂，就連身為主持、首座的本字輩僧人，心底都不由生出一陣惶恐。
但就在這時。
枯榮院內響起一聲嘆，「來！」
這一字內縈繞著枯寂之氣，雖不曾徹底壓住段延慶的千里傳音，卻也破了那股忿忿不平之意，壓下了天龍寺眾僧心頭的不安。
段延慶毫無顧忌，留下一句「你在此等候」後，便於空中拉出數道殘影，出現在枯榮院內。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枯榮院，只見院中除了枯榮禪師之外，還有兩名身著華服的中年人，不過全無對先天之炁的感應，因此不被他放在心上。
段延慶不作他想，上百道殘影疊於一身，左手鐵杖遙遙點出，霎時間星夜暗淡無光，唯有一顆熒惑高懸，殺氣濃郁如海盛，隨著一道無形的陰陽指力點向枯榮。
枯榮左面紅潤，右面乾枯，身軀盤坐，手持二百一十六顆佛珠換成的珠串，一顆一顆捻動，神情不變，身前卻有一棵翠綠小樹生長而出，枝葉如盾，擋住了那道無形指力。
「阿彌陀佛，太子多年不見，心中執念越深，幾近成魔，若不早日化解怨憤，只怕，心魔作祟，難得善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