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紫衣
「令牌是真的，但已經過了三年，一品堂的令牌式樣可能已經換了。」
「能不能用，老夫也不敢保證。」
喬峰將令牌拿在手中翻看了一遍，沉聲道：
「夠了。」
「只要有這座店的底細，剩下的我們自己想辦法。」
「赤魔教總壇在賀蘭山，我們回頭還要去收拾甲塞。」
「一品堂這邊，先摸清他們的底細，拿到證據和名單，再做計較。」
老鐵勒點了點頭，獨眼中露出一絲久違的鋒芒。
「蕭大王——不，喬爺。」
「當年你在南院時，老鐵勒這條命是你從一品堂的刑架上救下來的。」
「如今你要闖一品堂總舵，老鐵勒雖然老了，但這雙耳朵還在，這雙腿還能走。」
「靈州城裡一品堂的眼線雖多，但老鐵勒閉著眼睛都能繞開。」
「今晚我便讓人在黑水老店周圍盯著，有動靜立刻報你。」
夜禁的梆子聲從靈州城朱雀大街傳來，最後一聲鑼響在城西觀音巷的盡頭漸漸消散。
三道人影從巷口閃出，貼著一排土坯房的山牆無聲前行。
當先一人身形魁梧，肩寬背闊，穿一件破舊的羊皮襖，頭上裹著西域商販慣用的粗麻頭巾，將大半張臉遮住。
頭巾下露出一雙虎目，在夜色中精光內斂。
第二人中等身材，裹著同樣的羊皮襖，頭巾下隱約可見光頭上還未消退的戒疤。
最後一人身形清瘦修長，步履輕盈，腳踩在沙土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喬峰停在一座三層木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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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樓臨街而立，黑漆大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烏木匾額，刻著四個描金大字——黑水老店。
樓中還有燈光。
一樓大廳的窗紙上映著人影，大約十來個人，觥籌交錯聲和粗獷的笑聲隔著門板傳出來。
喬峰打了個手勢，三人貼著牆根繞到側巷。
巷內堆滿了雜物，幾口破瓦缸和一堆乾草倚牆而放。
巷底是一道兩人高的土牆，翻過土牆便是黑水老店的後院。
喬峰蹲下身，雙手交疊成托。
段譽踩上他的手掌，喬峰雙臂一振，段譽已無聲地落在牆頭。
他伏低身子環顧一圈，回頭朝兩個兄長點了點頭。
喬峰和虛竹同時提氣，腳尖在牆面連踏三步，翻身而上。
後院裡靜悄悄的。
三排土坯房圍成一個凹字形，院子裡停著七八輛大車，車輪上沾滿了乾涸的泥土和碎草屑。
車板上堆著麻袋，麻袋口扎得嚴嚴實實。
段譽落在一輛大車旁，伸手捏了一把麻袋，裡面是硬邦邦的金屬件。
他抽出隨身匕首在麻袋上輕輕一划，麻布裂開一道口子，裡面露出烏沉沉的箭頭，箭頭尖端泛著一層暗綠色的幽光。
他湊近聞了聞，箭頭上有赤練鎖魂的腥甜氣味。
「大哥，麻袋裡裝的是箭頭。」
「淬了赤魔教的毒。」
喬峰的眉頭擰緊。
他從懷中掏出老鐵勒畫的羊皮地圖，就著月光比照了一下方位。
地圖上標註的地牢入口在第三進後院的馬廄下方。
他收起地圖低聲道
「找地庫入口。」
「一品堂和赤魔教勾結的證據，一定藏在地下。」
三人沿牆根摸向第三進院子。
經過第二排土坯房時，虛竹忽然停住腳步。
他嗅了嗅空氣，指了指院角一口蓋著木板的枯井。
木板縫隙里飄出一股氣味，硫磺混合著腐肉的味道，和賀蘭山峽谷中赤煞煉獄陣散發的毒煙氣味完全一樣。
喬峰掀開木板，井口黑洞洞的，一道鐵梯貼著井壁向下延伸。
他沒有猶豫，翻身攀住鐵梯便往下行。
虛竹緊跟其後，段譽斷後，將木板虛掩回原位。
梯子很長，大約下了三十餘級才到底。
井底是一條寬闊的地道，兩側洞壁上插著火把，火光搖曳將地道照得忽明忽暗。
地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沒有上鎖。
喬峰推開門，門後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停住腳步。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庫房，足有正殿大小。
庫房中央堆著上百個木箱，木箱上用西夏文和漢文同時標註著編號和目的地。
最靠外的十幾個木箱箱蓋被撬開，裡面整齊碼放著淬過毒的箭鏃、短刀和飛鏢。
再往裡是一排陶瓮，每個陶瓮都有半人高，瓮口封著油紙，油紙上寫著「赤練散」、「逆行膏」、「鎖魂引」等字樣。
那是赤魔教煉製的成品毒藥。
庫房最深處堆著成捆的西夏制式彎刀和弓弩，足有數百件之多。
段譽走到那排陶瓮前，揭開一個陶瓮的油紙封口。
一股濃烈的腥甜氣味撲面而來，瓮中裝滿暗綠色的膏狀毒藥。
他立刻將油紙蓋回去，但那股氣味已經讓他的指尖微微發麻。
他運轉北冥神功將滲入指尖的毒氣吸出，指尖上暗綠色的痕跡緩緩消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滿庫房的毒藥和兵器，掃過木箱上標註的目的地，掃過角落裡堆放的西夏軍械。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建昌府、會川府、騰衝府。」
「這些毒藥和兵器都是運往大理三郡的。」
「甲塞和紫衣不光要策反大理的將領，還要用赤魔教的毒器武裝城中的臥底。」
「一旦發動，三郡守軍就算不被策反，也會被毒器屠殺殆盡。」
虛竹在庫房另一側翻找，從一個上了鎖的木箱中找到一疊文書。
他拆開最上面一封，信紙抬頭是西夏一品堂的官印，落款是赤魔教的火焰紋，內容是關於「三屍奪魂蠱」在大理王室成員中使用方案的請示與批覆。
虛竹將文書塞進懷中。
段譽繼續翻找，他的目光掃過一封又一封信函，拆開一封便快速瀏覽一遍再裝回原位。
忽然他的手停在一封信上。
信紙上的字跡他太熟悉了，那是慕容復的筆跡。
信是慕容複寫給紫衣的，落款日期是半個月前。
「紫衣堂主鈞鑒：大理段正明命不久矣，段譽遠在西夏，朝中高升泰已掌控御林軍三成兵力。」
「此時發兵，事半功倍。」
「三郡之事，可速行。」
「大燕國復國之機，在此一舉。」
慕容復和甲塞勾結他知道，但他不知道慕容復還直接和一品堂有聯繫。
也就是說，從西夏到中原再到大理，慕容復、赤魔教和一品堂已經織成了一張大網，將整個大理國罩在其中。
就在此時，庫房門口忽然響起一陣緩慢而有節奏的拍掌聲。
啪。
啪。
啪。
三人同時轉身。
鐵門口站著一個人，那人身穿一襲紫色長袍，袍上繡著銀線雲紋，面容清瘦，看不出年紀。
他的皮膚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瞳孔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身後並排站著四個人，一個身高九尺的巨漢，雙手各提一柄鐵錘，錘頭有西瓜大小；
一個乾瘦如柴的漢子，十根手指留著三寸長的指甲，指甲上塗著暗綠色的藥汁；
一個面容姣好的中年婦人，手中把玩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一個矮胖老頭，滿臉堆笑，腰間掛著兩條盤繞的鐵鏈。
四人站在紫衣身後，身上都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殺氣。
紫衣收回手掌，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從喬峰掃到虛竹，從虛竹掃到段譽，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尖細而輕柔，語調不緊不慢，臉上還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三隻老鼠，膽子不小啊！」
「能不能用，老夫也不敢保證。」
喬峰將令牌拿在手中翻看了一遍，沉聲道：
「夠了。」
「只要有這座店的底細，剩下的我們自己想辦法。」
「赤魔教總壇在賀蘭山，我們回頭還要去收拾甲塞。」
「一品堂這邊，先摸清他們的底細，拿到證據和名單，再做計較。」
老鐵勒點了點頭，獨眼中露出一絲久違的鋒芒。
「蕭大王——不，喬爺。」
「當年你在南院時，老鐵勒這條命是你從一品堂的刑架上救下來的。」
「如今你要闖一品堂總舵，老鐵勒雖然老了，但這雙耳朵還在，這雙腿還能走。」
「靈州城裡一品堂的眼線雖多，但老鐵勒閉著眼睛都能繞開。」
「今晚我便讓人在黑水老店周圍盯著，有動靜立刻報你。」
夜禁的梆子聲從靈州城朱雀大街傳來，最後一聲鑼響在城西觀音巷的盡頭漸漸消散。
三道人影從巷口閃出，貼著一排土坯房的山牆無聲前行。
當先一人身形魁梧，肩寬背闊，穿一件破舊的羊皮襖，頭上裹著西域商販慣用的粗麻頭巾，將大半張臉遮住。
頭巾下露出一雙虎目，在夜色中精光內斂。
第二人中等身材，裹著同樣的羊皮襖，頭巾下隱約可見光頭上還未消退的戒疤。
最後一人身形清瘦修長，步履輕盈，腳踩在沙土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喬峰停在一座三層木樓前。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木樓臨街而立，黑漆大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烏木匾額，刻著四個描金大字——黑水老店。
樓中還有燈光。
一樓大廳的窗紙上映著人影，大約十來個人，觥籌交錯聲和粗獷的笑聲隔著門板傳出來。
喬峰打了個手勢，三人貼著牆根繞到側巷。
巷內堆滿了雜物，幾口破瓦缸和一堆乾草倚牆而放。
巷底是一道兩人高的土牆，翻過土牆便是黑水老店的後院。
喬峰蹲下身，雙手交疊成托。
段譽踩上他的手掌，喬峰雙臂一振，段譽已無聲地落在牆頭。
他伏低身子環顧一圈，回頭朝兩個兄長點了點頭。
喬峰和虛竹同時提氣，腳尖在牆面連踏三步，翻身而上。
後院裡靜悄悄的。
三排土坯房圍成一個凹字形，院子裡停著七八輛大車，車輪上沾滿了乾涸的泥土和碎草屑。
車板上堆著麻袋，麻袋口扎得嚴嚴實實。
段譽落在一輛大車旁，伸手捏了一把麻袋，裡面是硬邦邦的金屬件。
他抽出隨身匕首在麻袋上輕輕一划，麻布裂開一道口子，裡面露出烏沉沉的箭頭，箭頭尖端泛著一層暗綠色的幽光。
他湊近聞了聞，箭頭上有赤練鎖魂的腥甜氣味。
「大哥，麻袋裡裝的是箭頭。」
「淬了赤魔教的毒。」
喬峰的眉頭擰緊。
他從懷中掏出老鐵勒畫的羊皮地圖，就著月光比照了一下方位。
地圖上標註的地牢入口在第三進後院的馬廄下方。
他收起地圖低聲道
「找地庫入口。」
「一品堂和赤魔教勾結的證據，一定藏在地下。」
三人沿牆根摸向第三進院子。
經過第二排土坯房時，虛竹忽然停住腳步。
他嗅了嗅空氣，指了指院角一口蓋著木板的枯井。
木板縫隙里飄出一股氣味，硫磺混合著腐肉的味道，和賀蘭山峽谷中赤煞煉獄陣散發的毒煙氣味完全一樣。
喬峰掀開木板，井口黑洞洞的，一道鐵梯貼著井壁向下延伸。
他沒有猶豫，翻身攀住鐵梯便往下行。
虛竹緊跟其後，段譽斷後，將木板虛掩回原位。
梯子很長，大約下了三十餘級才到底。
井底是一條寬闊的地道，兩側洞壁上插著火把，火光搖曳將地道照得忽明忽暗。
地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沒有上鎖。
喬峰推開門，門後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停住腳步。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庫房，足有正殿大小。
庫房中央堆著上百個木箱，木箱上用西夏文和漢文同時標註著編號和目的地。
最靠外的十幾個木箱箱蓋被撬開，裡面整齊碼放著淬過毒的箭鏃、短刀和飛鏢。
再往裡是一排陶瓮，每個陶瓮都有半人高，瓮口封著油紙，油紙上寫著「赤練散」、「逆行膏」、「鎖魂引」等字樣。
那是赤魔教煉製的成品毒藥。
庫房最深處堆著成捆的西夏制式彎刀和弓弩，足有數百件之多。
段譽走到那排陶瓮前，揭開一個陶瓮的油紙封口。
一股濃烈的腥甜氣味撲面而來，瓮中裝滿暗綠色的膏狀毒藥。
他立刻將油紙蓋回去，但那股氣味已經讓他的指尖微微發麻。
他運轉北冥神功將滲入指尖的毒氣吸出，指尖上暗綠色的痕跡緩緩消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滿庫房的毒藥和兵器，掃過木箱上標註的目的地，掃過角落裡堆放的西夏軍械。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建昌府、會川府、騰衝府。」
「這些毒藥和兵器都是運往大理三郡的。」
「甲塞和紫衣不光要策反大理的將領，還要用赤魔教的毒器武裝城中的臥底。」
「一旦發動，三郡守軍就算不被策反，也會被毒器屠殺殆盡。」
虛竹在庫房另一側翻找，從一個上了鎖的木箱中找到一疊文書。
他拆開最上面一封，信紙抬頭是西夏一品堂的官印，落款是赤魔教的火焰紋，內容是關於「三屍奪魂蠱」在大理王室成員中使用方案的請示與批覆。
虛竹將文書塞進懷中。
段譽繼續翻找，他的目光掃過一封又一封信函，拆開一封便快速瀏覽一遍再裝回原位。
忽然他的手停在一封信上。
信紙上的字跡他太熟悉了，那是慕容復的筆跡。
信是慕容複寫給紫衣的，落款日期是半個月前。
「紫衣堂主鈞鑒：大理段正明命不久矣，段譽遠在西夏，朝中高升泰已掌控御林軍三成兵力。」
「此時發兵，事半功倍。」
「三郡之事，可速行。」
「大燕國復國之機，在此一舉。」
慕容復和甲塞勾結他知道，但他不知道慕容復還直接和一品堂有聯繫。
也就是說，從西夏到中原再到大理，慕容復、赤魔教和一品堂已經織成了一張大網，將整個大理國罩在其中。
就在此時，庫房門口忽然響起一陣緩慢而有節奏的拍掌聲。
啪。
啪。
啪。
三人同時轉身。
鐵門口站著一個人，那人身穿一襲紫色長袍，袍上繡著銀線雲紋，面容清瘦，看不出年紀。
他的皮膚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瞳孔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身後並排站著四個人，一個身高九尺的巨漢，雙手各提一柄鐵錘，錘頭有西瓜大小；
一個乾瘦如柴的漢子，十根手指留著三寸長的指甲，指甲上塗著暗綠色的藥汁；
一個面容姣好的中年婦人，手中把玩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一個矮胖老頭，滿臉堆笑，腰間掛著兩條盤繞的鐵鏈。
四人站在紫衣身後，身上都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殺氣。
紫衣收回手掌，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從喬峰掃到虛竹，從虛竹掃到段譽，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尖細而輕柔，語調不緊不慢，臉上還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三隻老鼠，膽子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