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品堂總舵
靈州城的城牆在晨光中露出一線灰黃色的輪廓。
喬峰、虛竹、段譽三兄弟從賀蘭山峽谷中走出來，沿著戈壁灘上的駝道向西趕了一天一夜。
段譽在馬背上幾乎沒合過眼，懷中那封密函被他反覆拿出來翻看，信紙邊緣已被汗水浸得發軟。
虛竹騎在馬上，雙掌在袖中緩緩運轉天山六陽掌的內息，將連番激戰後殘餘在經脈中的毒氣一點一點逼出來，額頭上蒸起一縷縷淡綠色的霧氣。
喬峰策馬走在最前面，虎目中布滿血絲，但他的脊背始終挺得筆直，青布長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面行走的旗幟。
靈州城是西夏的陪都，也是西夏一品堂的老巢。
這座城池北控河套，南扼賀蘭，西連河西走廊，是西夏國僅次於興慶府的重鎮。
城門剛剛打開，幾個守城的西夏兵卒正懶洋洋地靠在城牆根下曬太陽，看到三個牽著馬匹的漢子走近，也只是抬了抬眼皮，連彎刀都沒拔。
喬峰丟了幾枚銅錢的城門稅，三人便混在進城的駝隊和商販中進了城。
城內街道寬闊，兩側是黃土夯築的房屋，屋頂鋪著灰瓦。
早市已經開了，賣羊肉泡饃的攤子冒著白騰騰的熱氣，鐵匠鋪里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和騾馬的嘶鳴聲混在一起。
喬峰牽著馬穿過兩條主街，在一家不起眼的鐵匠鋪門前停下。
鐵匠鋪門口擺著一排打好的馬蹄鐵和犁頭，一個光著膀子的老鐵匠正在爐邊拉風箱。
喬峰從懷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是黃銅所鑄，正面刻著一個契丹大字「院」，背面是一條盤龍。
他將令牌遞給老鐵匠，粗聲道：
「告訴老鐵勒，雁門關外故人來了。」
老鐵匠接過令牌，渾濁的眼睛在喬峰臉上停了片刻。
他放下風箱把手，用一塊破布擦了擦手上的炭灰，轉身進了內屋。
片刻之後，老鐵匠走出來，將令牌還給喬峰，低聲道：
「幾位跟我來。」
他領著三人穿過鐵匠鋪後門，進了一條窄巷，七拐八繞之後來到一座不起眼的土坯院子。
院門推開，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者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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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鬚髮皆白，臉上布滿刀刻般的皺紋，左眼上罩著一塊黑布，只剩一隻右眼，那隻獨眼中卻精光四射。
獨眼老者看到喬峰，從石凳上站起身來。
他上下打量了喬峰幾眼，又看了看喬峰身後的虛竹和段譽，嘴唇動了動。
「蕭大王？」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濃重的契丹口音。
喬峰將令牌收進懷中，大步走過去，伸手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老鐵勒，三年不見，你的頭髮又白了不少。」
「我現在不是什麼蕭大王了。」
「遼國南院大王的位置，三年前我便辭了。」
「如今我只是一個浪跡江湖的契丹人，姓喬名峰。」
老鐵勒搖了搖頭，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在老夫眼裡，你永遠是那個帶著十八騎衝破西夏三千鐵騎的蕭大王。」
「當年你在南院時，咱們這些暗探在靈州城紮根，替你搜集一品堂和西夏皇城的情報。」
「你辭了南院大王之後，咱們這班老弟兄便散了。」
「但這條線，老夫還留著。」
他看了虛竹和段譽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
喬峰側身讓出虛竹和段譽，依次引見：
「這是我的結義兄弟。」
「二弟虛竹，靈鷲宮宮主。」
「三弟段譽，大理國鎮南王世子。」
「老鐵勒是自己人，當年我在南院時，他是靈州城的暗探頭子，替遼國搜集西夏一品堂的情報。」
虛竹雙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禮。
段譽抱拳道：
「見過前輩。」
老鐵勒將三人領進屋內，關上門窗，點了油燈。
屋子裡陳設簡陋，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角堆著幾個酒罈。
他從一個木箱裡翻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鋪在桌上。
地圖上畫的是靈州城的街巷布局，城西一片區域被人用木炭畫了一個圈。
「喬爺，您這次來靈州城，是為了什麼事？」
喬峰從段譽手中接過密函，遞到老鐵勒面前。
「我們在賀蘭山截獲了赤魔教教主甲塞寫給一品堂的密函。」
「信上說，一品堂派了三千精兵潛入大理邊境，準備與赤魔教裡應外合，趁大理內亂之際奪取三郡。」
「我們這次來，就是要找出一品堂與赤魔教勾結的證據，拿到大理邊境的臥底名單，斷了他西夏伸向大理的爪子。」
老鐵勒接過密函，獨眼湊在油燈下仔細看了一遍。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放下信紙後沉默了片刻，用手在羊皮地圖上那個被炭筆圈起來的區域重重一點。
「一品堂的總舵就在靈州城西。」
「表面上是一個叫『黑水老店』的客棧，對外做生意，招待南來北往的商隊。」
「靈州城的人都知道那家店規矩大，尋常百姓根本進不去。」
「但沒有人知道，那家店就是西夏一品堂的總舵。」
「黑水老店的掌柜，就是一品堂的堂主，紫衣。」
「也就是甲塞密函上收信的那個人。」
虛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前輩，這黑水老店既然是一品堂總舵，為何要開在靈州城而不是興慶府？」
「一品堂是西夏皇室的鷹犬，興慶府是西夏的國都，總舵不該設在皇帝眼皮底下嗎？」
老鐵勒嘿了一聲，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一品堂雖然掛的是西夏皇室的名頭，但它和赤魔教一樣，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毒殺、暗殺、情報、顛覆，哪一樣能讓西夏皇帝正大光明地擺出來？」
「放在靈州城，一是離興慶府不遠不近，出了事可以撇清關係。」
「二是靈州城靠近宋遼邊境，方便一品堂向兩國滲透。」
「三是靈州城是西夏商路樞紐，南來北往的人多，便於掩人耳目。」
「這黑水老店表面上接待商隊，實際上是一品堂用來接頭、傳遞情報、關押審訊的地方。」
「地底下還有一層，是專門用來用刑和囚禁的密室。」
段譽聽到「囚禁」兩個字，目光在油燈下閃了一下。
他想起了被囚禁在靈鷲宮地牢里的虛竹，又想起自己被鎖在地牢中整整十天的二弟。
一品堂和赤魔教果然是一個路數，都喜歡在腳底下挖地牢。
老鐵勒繼續指著地圖上黑水老店周圍的位置：
「黑水老店占地極廣，前後三進院子。」
「第一進是客棧門面，招待普通商隊，掩人耳目。」
「第二進是一品堂弟子住宿和操練的地方，常年駐紮著大約兩百人。」
「第三進是紫衣和他手下四大金剛的住處，也是真正的中樞。」
「地牢入口在第三進後院的馬廄下面。」
「要想進黑水老店，必須有一品堂的令牌。」
「尋常人連第一進都進不去，就算混進去了，第二進和第三進之間也有一道暗門，暗門口守著兩名一品堂高手，沒有紫衣的手令，誰也別想過去。」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銅牌放在桌上，銅牌上刻著西夏文字，正面是「一品」二字，背面是一隻展翅的雄鷹。
「這是當年我手下一個暗探從一品堂弟子身上摸來的令牌。」
喬峰、虛竹、段譽三兄弟從賀蘭山峽谷中走出來，沿著戈壁灘上的駝道向西趕了一天一夜。
段譽在馬背上幾乎沒合過眼，懷中那封密函被他反覆拿出來翻看，信紙邊緣已被汗水浸得發軟。
虛竹騎在馬上，雙掌在袖中緩緩運轉天山六陽掌的內息，將連番激戰後殘餘在經脈中的毒氣一點一點逼出來，額頭上蒸起一縷縷淡綠色的霧氣。
喬峰策馬走在最前面，虎目中布滿血絲，但他的脊背始終挺得筆直，青布長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面行走的旗幟。
靈州城是西夏的陪都，也是西夏一品堂的老巢。
這座城池北控河套，南扼賀蘭，西連河西走廊，是西夏國僅次於興慶府的重鎮。
城門剛剛打開，幾個守城的西夏兵卒正懶洋洋地靠在城牆根下曬太陽，看到三個牽著馬匹的漢子走近，也只是抬了抬眼皮，連彎刀都沒拔。
喬峰丟了幾枚銅錢的城門稅，三人便混在進城的駝隊和商販中進了城。
城內街道寬闊，兩側是黃土夯築的房屋，屋頂鋪著灰瓦。
早市已經開了，賣羊肉泡饃的攤子冒著白騰騰的熱氣，鐵匠鋪里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和騾馬的嘶鳴聲混在一起。
喬峰牽著馬穿過兩條主街，在一家不起眼的鐵匠鋪門前停下。
鐵匠鋪門口擺著一排打好的馬蹄鐵和犁頭，一個光著膀子的老鐵匠正在爐邊拉風箱。
喬峰從懷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是黃銅所鑄，正面刻著一個契丹大字「院」，背面是一條盤龍。
他將令牌遞給老鐵匠，粗聲道：
「告訴老鐵勒，雁門關外故人來了。」
老鐵匠接過令牌，渾濁的眼睛在喬峰臉上停了片刻。
他放下風箱把手，用一塊破布擦了擦手上的炭灰，轉身進了內屋。
片刻之後，老鐵匠走出來，將令牌還給喬峰，低聲道：
「幾位跟我來。」
他領著三人穿過鐵匠鋪後門，進了一條窄巷，七拐八繞之後來到一座不起眼的土坯院子。
院門推開，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者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曬太陽。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老者鬚髮皆白，臉上布滿刀刻般的皺紋，左眼上罩著一塊黑布，只剩一隻右眼，那隻獨眼中卻精光四射。
獨眼老者看到喬峰，從石凳上站起身來。
他上下打量了喬峰幾眼，又看了看喬峰身後的虛竹和段譽，嘴唇動了動。
「蕭大王？」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濃重的契丹口音。
喬峰將令牌收進懷中，大步走過去，伸手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老鐵勒，三年不見，你的頭髮又白了不少。」
「我現在不是什麼蕭大王了。」
「遼國南院大王的位置，三年前我便辭了。」
「如今我只是一個浪跡江湖的契丹人，姓喬名峰。」
老鐵勒搖了搖頭，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在老夫眼裡，你永遠是那個帶著十八騎衝破西夏三千鐵騎的蕭大王。」
「當年你在南院時，咱們這些暗探在靈州城紮根，替你搜集一品堂和西夏皇城的情報。」
「你辭了南院大王之後，咱們這班老弟兄便散了。」
「但這條線，老夫還留著。」
他看了虛竹和段譽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
喬峰側身讓出虛竹和段譽，依次引見：
「這是我的結義兄弟。」
「二弟虛竹，靈鷲宮宮主。」
「三弟段譽，大理國鎮南王世子。」
「老鐵勒是自己人，當年我在南院時，他是靈州城的暗探頭子，替遼國搜集西夏一品堂的情報。」
虛竹雙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禮。
段譽抱拳道：
「見過前輩。」
老鐵勒將三人領進屋內，關上門窗，點了油燈。
屋子裡陳設簡陋，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角堆著幾個酒罈。
他從一個木箱裡翻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鋪在桌上。
地圖上畫的是靈州城的街巷布局，城西一片區域被人用木炭畫了一個圈。
「喬爺，您這次來靈州城，是為了什麼事？」
喬峰從段譽手中接過密函，遞到老鐵勒面前。
「我們在賀蘭山截獲了赤魔教教主甲塞寫給一品堂的密函。」
「信上說，一品堂派了三千精兵潛入大理邊境，準備與赤魔教裡應外合，趁大理內亂之際奪取三郡。」
「我們這次來，就是要找出一品堂與赤魔教勾結的證據，拿到大理邊境的臥底名單，斷了他西夏伸向大理的爪子。」
老鐵勒接過密函，獨眼湊在油燈下仔細看了一遍。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放下信紙後沉默了片刻，用手在羊皮地圖上那個被炭筆圈起來的區域重重一點。
「一品堂的總舵就在靈州城西。」
「表面上是一個叫『黑水老店』的客棧，對外做生意，招待南來北往的商隊。」
「靈州城的人都知道那家店規矩大，尋常百姓根本進不去。」
「但沒有人知道，那家店就是西夏一品堂的總舵。」
「黑水老店的掌柜，就是一品堂的堂主，紫衣。」
「也就是甲塞密函上收信的那個人。」
虛竹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前輩，這黑水老店既然是一品堂總舵，為何要開在靈州城而不是興慶府？」
「一品堂是西夏皇室的鷹犬，興慶府是西夏的國都，總舵不該設在皇帝眼皮底下嗎？」
老鐵勒嘿了一聲，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一品堂雖然掛的是西夏皇室的名頭，但它和赤魔教一樣，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毒殺、暗殺、情報、顛覆，哪一樣能讓西夏皇帝正大光明地擺出來？」
「放在靈州城，一是離興慶府不遠不近，出了事可以撇清關係。」
「二是靈州城靠近宋遼邊境，方便一品堂向兩國滲透。」
「三是靈州城是西夏商路樞紐，南來北往的人多，便於掩人耳目。」
「這黑水老店表面上接待商隊，實際上是一品堂用來接頭、傳遞情報、關押審訊的地方。」
「地底下還有一層，是專門用來用刑和囚禁的密室。」
段譽聽到「囚禁」兩個字，目光在油燈下閃了一下。
他想起了被囚禁在靈鷲宮地牢里的虛竹，又想起自己被鎖在地牢中整整十天的二弟。
一品堂和赤魔教果然是一個路數，都喜歡在腳底下挖地牢。
老鐵勒繼續指著地圖上黑水老店周圍的位置：
「黑水老店占地極廣，前後三進院子。」
「第一進是客棧門面，招待普通商隊，掩人耳目。」
「第二進是一品堂弟子住宿和操練的地方，常年駐紮著大約兩百人。」
「第三進是紫衣和他手下四大金剛的住處，也是真正的中樞。」
「地牢入口在第三進後院的馬廄下面。」
「要想進黑水老店，必須有一品堂的令牌。」
「尋常人連第一進都進不去，就算混進去了，第二進和第三進之間也有一道暗門，暗門口守著兩名一品堂高手，沒有紫衣的手令，誰也別想過去。」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銅牌放在桌上，銅牌上刻著西夏文字，正面是「一品」二字，背面是一隻展翅的雄鷹。
「這是當年我手下一個暗探從一品堂弟子身上摸來的令牌。」